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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傳說第三部2:永樂鎮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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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磅磅磅!
男人睜開惺忪雙眼,有點兒迷迷糊糊,看著灰暗的天花板,一時也沒想起來自己在哪裡……啊,對了!他今天搬家了啊!
外頭傳來低泣聲,男人起身坐在床緣.努力的想先搞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阿強,是我啊!求求你開門!」門外傳來的是女孩的聲音。
男人赤著腳,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他的房間一步出,往左看就是條小走廊、玄關與正門,外頭的聲音也隨著他步出變得更加清晰。
「我求求你開門!有什麼話我們當面說好嗎?你不要聽他們亂講!他們都是在騙你!」女人抽抽噎噎的,感覺一口氣都快上不來了。
聽起來真的很可憐,不過……
男人無奈的看向掛在客廳牆上的夜光石英鐘,現在是半夜兩點啊!一條走廊十幾戶住戶,她這樣又敲又打的,豈不擾人清夢?
可是,嗯……他這個人比較「以和為貴」,實在不太敢出去阻止。他站到大門後面,大門的中間貼了一張符紙,他小心翼翼的撕開符紙,偷偷從自己大門上的貓眼望出去,這角度是瞧不見外面的女人的,她正在敲的大門就是他左手邊鄰居家。
今天才剛搬來的他,自然一個都不認識,不過大半夜放著女友在外面哭成這樣都不管,怎樣他都覺得說不過去!
就算不想讓她進門,是不是也先溝通一下?
在門後聽了半天,居然無一人出來叫罵或是阻止,這裡的鄰居忍受度還真高啊!
他不行,今天搬家一整天已經很累了,明天還要上班,這樣下去他怎麼睡?
「那個……抱歉。」忍受不了的他,終究還是開了門。
一個哭得雙眼紅腫的女人站在隔壁,淚眼汪汪的看向他,帶著一點恐懼,還後退了兩步。
「抱歉,現在真的很晚了……妳這樣敲門我們真的沒辦法睡覺。」他婉轉溫和的說著,「妳要不要試著按電鈴或打電話給他?」
餘音未落,女孩緊抿著唇微顫,接著又哭了出來!「他在家的……電話不接、也不開門,他就是不想理我!求求你幫我!」
眼看著女人激動起來,他緊張地趕緊安撫,「沒事!沒事……噓……冷靜、冷靜點。」
現在從一個人的哭聲變成兩個人在說話,他真的很怕等等哪個鄰居開門出來送三字經了。
「那要不要明天再來?現在很晚了,他如果不開門妳也沒辦法,先回去,明天再好好談?」他試著勸說,只希望能有個良好睡眠。
女人吸著鼻子,卻搖了搖頭,一頭亂髮飛散,沒兩秒又咬著唇哭出聲,看樣子沒那麼容易請她走了。
唉,男人嘆了一口氣,他也不敢喊,但是他試著按了幾下電鈴,裡面完全沒有任何回應。
這也是人之常情,既然對方打定主意不理女朋友了,現在就不可能開門。這也是別人的事情,他不宜涉入太多。
「那我們打個商量,妳如果真的堅持要等他,那就按電鈴,別敲門、別喊,至少安靜可以嗎?」
女人抬起頭,紅腫的雙眼在亂髮之後,點了點頭,「對不起……」
「沒關係啦!我猜妳是想堵他,至少想等到天亮對吧?」他猜著,女人又點了頭,「那個 ……我拿水給妳好了,我看妳又哭又喊這麼久了,等我一下!」
「謝謝!」女人抽抽噎噎的回著。
他準備進屋拿水,想起自己有冰鎮的、也有常溫的,貼心的他立即再回頭,「那個妳要冰的還是……」
常溫兩個字,他沒說出口。
因為,他身後沒有人。
剛剛站在隔壁門前那個因哭泣而狼狽的女孩,連一點兒殘影都沒剩下,他家雖然位在這段走廊的前段,但電梯距離他們家很遠,絕對不是剛剛那一秒鐘能趕到的。
殷維沐瞬間一個寒顫,完全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一絲猶豫也無的轉身衝進屋子裡,慌亂的鎖上簡陋的栓子,再壓緊門上新貼的符咒,得確保它貼得又牢又實在。
背部因冷汗一片濕濡,他為難地皺起眉──這才搬來第一天啊!!

第一章 新居
丘一梔拖著行李箱,對著手上的地圖往前走,她大部份的東西都已經先搬到新住處了!殷維沐是個老好人,主動幫她載了許多趟,總算是把大大小小的箱子都先搬到新屋去。
她之前原本住在一個環境還不錯的大樓裡,雖在首都圈外,但也算是蛋白區,過座橋就能進入首都,樓高十樓,景色不錯,重點是月租便宜,因為那是她同學郭妤婷的屋子,便宜租給她!而郭妤婷就住對門,她們就成為了鄰居。
直到同學意外身故,她一個人靜靜地死在家裡好幾天,她甚至都沒有聞到腐臭味,但樓下鄰居卻聞到了!警方說她死亡多日,而且狀態是「極度營養不良」,身體乾癟得如同厭食症的患者。
但是,她們兩個每週五都會來場火鍋之夜,因為她在火鍋店打工,總會打包鍋底回去,兩人一起看電影、一起閒聊,所以就在她死亡的前幾天,她還是那個健康活潑的模樣,怎麼可能有什麼極度營養不良!
後來,她才知道,因為同學遇到了都市傳說。
暗巷裡的神奇扭蛋機,如果你獲得代幣、又能遇到扭蛋機,就能扭一顆扭蛋,或許可能扭蛋能實現你的願望。
同學扭到了「逆」,也就是說,她的願望會相反進行;就她對同學的瞭解,她最常說的就是希望「無病無痛、長命百歲」 ……與願望逆行,所以最後她極度營養不良、身患多種癌症而猝逝。
都市傳說是難以解釋的、毫無道理、也沒有邏輯,所以同學的死就算再多疑點,最後也只能接受;不過她的爸媽並不知道「都市傳說」,只怕聽到了也無法接受,在他們眼裡只認為:身為好友的她,居然沒有幫助同學、也沒告訴其父母她生病的事 ……總之,他們的悲傷與忿怒需要找一個出口發洩,而她就是那個出口。
所以,她被趕出了那個租屋處,當然合約未到,但她沒有必要去跟同學爸媽吵,大家都很難過,現在阿姨看見她就有氣,她再拿著合約去對簿公堂,自己也不會開心。
與其說她是好人,不如說她是在放過自己。
而且她從來就不是好人,她是那種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人呢!
短時間搬家,原本還在煩惱找房子的事,結果在火鍋店認識的常客,殷維沐,恰好也想搬家,他看上了一間四十坪大的房子,三房兩廳適合合租;兩間套房一間雅房,大家算是有獨自的生活空間,重點是房租不貴,三人分攤下來就更划算了!
只是 ……丘一梔忍不住緩下步伐,皺著眉看向前方那聚集的人潮、馬路旁的警車,讓她有股不好的預感!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借過!」她好不容易穿過了重重圍觀人潮,才得以靠近這棟社區大樓。
這棟大樓的出入口非常寬敞,足足有兩公尺寬,而且還沒有任何重重鐵門或門禁,只有左邊一個簡陋的警衛亭,老伯正坐在塑膠板凳上跟警察話家常。
「小姐,妳是──」另一名警察即刻上前詢問,「找人嗎?」
「呃……對,不是,我住這裡!」丘一梔略頓了頓,「我今天才搬過來,但我室友已經先搬進來了。」
「我沒見過她啊!」伯伯瞇起眼,認真地打量她,「美女我都馬記得,我們這裡沒有她啦!」
「我今天才要搬進來啦!多多指教膩!」丘一梔開朗地朝警衛伯伯打招呼。
她看著警察們的神色有異,但大家仍保持微笑,「抱歉,現在有點狀況,先請問妳是哪一棟?」
「呃……」丘一梔有點愣住了,她還沒記清楚咧!趕緊滑著手上的手機,因為原本說好是殷維沐要下樓接她的啊!「我看一下厚,我朋友說會下樓接我,所以我就沒有記!」
一邊說,她一邊越過警察們往裡看,明明約好九點鐘在大門見的,結果現在看半天也沒見到殷維沐,人到哪兒去了?
這樣看進去,中庭是一大片廣場,看上去又大又圓,中間沒有公設,草地居然是在外圍,繞著牆鋪設了一圈。
「B棟,四樓之三!」
終於找到,她字正腔圓的唸出位置,才一抬頭,就見到眼前警察們詭異的臉色,還有警衛伯伯那句「夭壽喔!」
怎麼了嗎?丘一梔立即覺得不對勁,皺著眉看向警衛伯伯。
「嗯,我帶妳去吧,妳應該不知道電梯在哪裡!」警察突然朝她伸出手,「來,行李我幫妳拿!」
丘一梔警戒的回首握緊行李拉桿,不免皺起眉,「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又不傻,這氛圍絕對有問題!
「沒事,電梯比較裡面,我帶妳去!」警察笑得超級不自然,「沒人帶妳真的很難找!」
「我朋友會下來接我!」丘一梔緊守防線。
「呃,妳朋友可能暫時沒辦法下來接妳了。」另一名警察乾笑著,笑得丘一梔覺得一陣寒顫!
「為……為什麼?他出事了嗎?」丘一梔緊張的握緊拳。
「沒事!他人好好的,妳別緊張!他只是現在在配合警方辦案而已。」警察來到她身邊,握住她的行李桿,「我帶妳上去,我們是警察,別擔心。」
丘一梔緩緩放開手,她擔心的……從來不是這些警察啊!殷維沐又遇到什麼事了嗎?
她跟殷維沐是工作的火鍋店認識的,因為他每次來都點最便宜的午間套餐,省得要命,身上好像背了不小的債務,常說自己運勢很差,所以容易招致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因此也會遇上所謂的「好兄弟」。
她也聽過這種說法,運勢差的人,容易看到阿飄,再虛弱一點也容易被上身,禍不單行更是常態。
「我可以自己……」餘音未落,警察已輕輕地替她拉走行李箱。
因為對方是警察,看起來也沒惡意,她也就讓他們幫忙,緊跟在他們身後;走進社區的中庭,發現一點鐘方向多位警察來回進出,她的心跟著揪了起來──這看起來不像是小事啊!
抬頭望去,圓形的天空讓她一時恍神,這裡居然不是她以為的口字型!社區中四棟建築物將這個中庭圍成一個圓形,丘一梔忍不住慢下腳步,仰首望天的她,頗有一種自己如井蛙窺天的錯覺。
中庭寬廣,什麼造景都沒有,這個公設的樹木與草地均是繞著四面圍牆而成,所以中間大家可通行的地方就是寬廣的水泥地。圓弧狀的草地不寬,一公尺深左右,上頭的樹木零星但是茂密,大概是她看過最敷衍的綠化了。
她跟著警察朝著右方一點鐘方向走去,一樓住戶前都有走廊,所以家家戶戶都是內凹式的,也因此當她一踏進建物的走廊時,光線突然變得黯淡。
不安感油然而生,她回頭再望一眼中庭,建物內外好像被切割成兩個世界。
「這個社區有兩座電梯,但只在一個地方。」警察回首喚了她,「小姐,這邊!」
「喔,喔喔來了!」她趕緊正首,警察站在前方兩公尺處的一個右岔口。
順著路完全進入室內後,便完全失去了陽光,視線昏暗,丘一梔不免蹙眉的打量周遭,這棟樓也太舊了吧!
步行僅約兩公尺後就有個岔口,直行一樣是住家,但右轉後即見電梯;所有的牆均泛黃還帶著咖啡色,牆體斑駁掉漆,地板踩起來還黏黏的;兩座電梯更是肉眼可見的「年代感」,別說什麼光可鑑人的亮了,不僅毫無亮面可言,甚至門面是陳舊的綠色,整個電梯門外頭像被一層古老的膜罩著!
「這電梯……是能用的?」她忍不住脫口而出。
警察擠出笑容,「能!整棟樓的人都是搭乘這兩座電梯……嗯,也只有這兩部電梯。」
有保養嗎?不對,她該問的是有管委會嗎?一般社區大樓都有管委會的對吧?電梯抵達一樓,最上方的石英數字還會跳動,而且電梯的聲音好大,甚至在抵達一樓時,它還震了一下。
對,就是那種煞車停止後,上下又顫一下的感覺。
殷維沐選這種地方是認真的嗎?他還說什麼寬廣的社區……是她蠢,她聽見「四棟社區的大樓」,就以為是正常的大樓住家!而且「太平社區」聽起來就很平安啊!她沒做功課真的大錯特錯了!這根本是需要都更的大樓吧!
電梯已經抵達一樓,那咔咚一下後,電梯門卻沒有開啟。彷彿看出她的疑惑,警察趕緊補充:「給它點時間。」
誰?給誰?
咔……咔隆隆……電梯門每開一吋,就會發出吃力的聲響,卡頓卡頓的,最終總算是開了。
警察從容地步入,丘一梔遲疑著,電梯門就是逃生梯,一樣斑駁生鏽的鐵門,上面還有個不會亮的安全燈號……
「沒事的,進來吧!」另一位警察微笑地勸說。
丘一梔極其不願意地進入電梯中,以空間來說電梯頗大,容納十幾人不是問題,但泛黃的地板一樣黏膩,而且味道很不好聞,這小小的空間裡有霉味、菸味、還有股酸臭味。
才想問些什麼,但當她轉過身,一看到那一整排「繽紛」的樓層按鈕區時,她瞬間就明白了。
一共十五樓,每顆數字按鈕旁都擁有另一個別名,上頭貼有壓克力、或貼紙、還有護貝上膜的卡紙,貼得密密麻麻、五顏六色,每個廣告還比字體大小,電梯內牆甚至還有自製的小盒子,裡面放了一整疊優惠券。
忍不住仔細看向那雜亂的電梯鈕,三、五、七樓都是旅社,還不同間,另外還有美睫美甲;三樓與五樓是「激情大旅社」,七樓「熱帶風情大旅社」,中間那層八樓是「野貓俱樂部」,十一樓是「純按摩店」。
「這棟是住商混合?」她說得都很無力。
「對,每層樓可以住到二十六戶,可以自住也可以開店。」警察指著八樓,「這裡有女生的美甲、睫毛,還有洗髮!」
「哇,那我住的四樓……」
「純住家,四樓沒有營業的商店。」警察說得非常自然,看來應該是這區的管區了。
是啊,多人忌諱的四樓,的確沒什麼人會想開店,一層樓可以住到二十六戶的話,是真的不必擠在四樓開店了!
「那……」她還想問其他樓之際,四樓很快就到了。
站在電梯裡,丘一梔完全可以感受到剛剛在外面看的那種震撼感,因為電梯樓層到了,卻硬是原地下沉再反彈,彷彿在喬一個正確的位置停妥;好不容易停妥後,門又不急著開了,讓在裡頭的丘一梔異常不安。
終於,電梯門像年久未上油的齒輪般,緩緩地咔啦咔啦的開了。
丘一梔真的非常想立刻衝出去,她仰頭看著那根本顯示不完全的「4」,想著等等要怎麼跟殷維沐好好「溝通」!
只是電梯門緩速開啟時,她卻看見了電梯上方,有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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