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昏暗廳堂中央那張寬闊實木大桌末端，坐著三個人。
主位坐著長雲集團董事長靳天雲。
右側坐著一位高大且古怪的老人。老人身披華麗斗篷，頭戴一頂精美的黃金王冠；左肩上攀著一隻碩大且五顏六色的蟾蜍，右肩則坐著一隻模樣詭怪醜陋的老貓。這蟾蜍和老貓，頭上都頂著一只小王冠。
左側則是一個年輕男人。男人面貌憔悴，但一雙眼睛精光閃閃，像是肉體疲憊到極點，但心志仍專注而堅定。
男人是牧師郭仲孝。
古怪老者盯著郭仲孝，捏著尖叉從餐盤上扠起一塊鮮紅生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之後嚥下，微笑問：「你不後悔？」
郭仲孝搖搖頭，笑說：「這是我盼望好多年的偉大夢想，怎麼會後悔？」
「你知道過程有點辛苦……」老人說到這裡，左肩上那五彩蟾蜍突然呱呱開口插嘴說：「何止『辛苦』！是萬分痛苦、生不如死，那可是來自地獄的苦刑呀！」老人右肩上那醜陋老貓也說：「要讓那張契約發揮最大的效力，本身的意志和決心是關鍵，如果途中後悔，即便強制執行契約，也沒有太大意義。」
「是啊……」老人點點頭，望著郭仲孝說：「等等會很痛喔。」
「我很期待。」郭仲孝露出興奮神情，也從盤中扠起最後一塊血淋淋的生肉吃下，跟著托起水晶杯，仰頭飲盡整杯猩紅血酒，還像個毒蟲般貪婪地抿嘴舐齒半晌，這才緩緩站起身，望向靳天雲。
靳天雲取起餐巾拭嘴，盯著郭仲孝，淡淡地問：「準備好了。」
郭仲孝點點頭。
靳天雲沒有多說，起身領著郭仲孝來到昏暗密室末端，推門進入一間更加晦暗的房間。
房間僅數坪大，除了懸在門旁的油燈、中央一張石桌以及桌上那只墨黑的圓形石盤外，其餘什麼也沒有。
三人來到石桌旁，靳天雲從口袋掏出一柄刃面上刻著奇異符紋的匕首，遞向身旁老人。
老人接過匕首，笑嘻嘻地示意郭仲孝將手伸來。
郭仲孝照著做了，老人托著郭仲孝伸來的手，用那匕首，在郭仲孝掌心上割劃出一枚鮮紅印記。
鮮血滴答落在那圓形石盤上，只見石盤像是迎風水面般泛起了細微波瀾，跟著透出紅光，紅光一筆一劃地浮現出和郭仲孝掌心上一模一樣的印記。
石盤中央，緩緩伸出一隻左手。
那隻手碩大而消瘦、指節上生著粗黑毛髮，指甲尖銳且厚長，牢牢握住郭仲孝染血左手。
郭仲孝神情有些僵硬，額頭上滲出了汗水，像是在強忍著鑽入他身中那來自地獄的氣息。
碩大左手稍稍出力，將郭仲孝拉近石盤，然後石盤上又伸出一隻右手，緩緩伸向郭仲孝的臉。
緩緩豎起食指。
緩緩插進郭仲孝右眼。
郭仲孝全身顫抖、緊抿著嘴一聲不吭，直到整枚右眼被挖出、捏入石盤之後，碩大左手這才鬆手放開郭仲孝。
數十秒過後，石盤透出更為刺眼的紅光，一個漆黑身影自石盤站起。
那身影穿著奇異而華麗的燕尾服，頸部以上是一顆黑山羊頭，先看看郭仲孝，跟著看看身旁那老人，問：「巴力，這小子，就是你向我介紹過的人類合作伙伴？」
「是呀。」老人——巴力點點頭，說：「他一直很崇拜你。」
「我從他的眼睛感覺得岀來。」山羊頭望著郭仲孝，一面說，嘴裡還一面嚼咬著什麼。「人類，你下定決心要跟我簽約了？」
郭仲孝摀著被挖出眼球的右眼窟窿，點點頭。「是。」
「很好。」山羊頭左手張開，掌上浮現出一張契約，輕輕往郭仲孝推去。
郭仲孝接過那張飄到眼前的契約，睜著獨眼細看契約上那密密麻麻的惡魔文字，低聲喃唸：「立約人郭仲孝，將會得到一枚……惡魔阿撒茲勒寄宿其中的右眼……與惡魔阿撒茲勒的庇佑……代價是——死後靈魂……墜入地獄，作為惡魔阿撒茲勒……永世奴隸……」
郭仲孝從胸前口袋抽出鋼筆，咬去筆蓋，在契約上署名處簽了名，然後還用左拇指按了按右掌心上的血跡，蓋下血指印。
阿撒茲勒撇了撇那張山羊嘴，呵呵一笑，收回契約，立時塞入口中，大嚼起來，然後舌頭一甩，捲出一枚人類眼球，噗地彈上半空，然後落在郭仲孝面前，微微漂浮在郭仲孝剩下的獨眼前。
「這就是……」郭仲孝小心翼翼地接下那枚眼球，凝神細看，只見眼白鞏膜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惡魔文字；而虹膜在某些角度下，會隱約浮現出另一個淡黃色、有著長方形瞳孔的山羊眼瞳。「我那位偉大的主人——阿撒茲勒的庇佑？」
「現在先別叫我主人。」阿撒茲勒呵呵一笑，說：「那是你死後的事，現在你是我的客戶，而我只想稱職地提供我的客戶一切所需幫助與庇佑，讓我的客戶事事順心如意。」他說到這裡時，優雅地向郭仲孝行了個紳士禮。
郭仲孝則在巴力示意下，將那枚眼球塞進自己右眼眶裡。
他感到右眼重新恢復了知覺，同時有一股從未感受過的恐懼，伴隨著劇痛、絕望、悲傷，從他的右眼眶擴散開來，籠罩住他全身，令他忍不住痛苦跪地，發出呻吟。
下一刻，痛苦迅速轉變成狂喜，彷如數種高純度毒品同時在他體內發揮起作用般地，令他的肉體和心靈，全興奮、雀躍、舒服到達極點。
「怎麼樣啊，這是阿撒茲勒提供給你的簽約小禮物，好好享受吧，小老弟。」
巴力呵呵笑著，與靳天雲互相使了個眼色，雙雙走出密室，留下郭仲孝一人，陶醉地倒臥在密室石桌下抽搐、顫抖，享受與惡魔簽約後體驗到的極致絕頂快樂。
01
週末一早，女人出門買早餐時，習慣性地繞遠路，想看看教會情況——三個月前她如往常一樣前來教會與教友聚會，卻發現大門緊閉，數十名教友聚在門外等待半晌，門鈴按了又按、電話打了又打，也沒得到郭牧師的回覆。
有些教友甚至擔心郭牧師在教會裡出了事，報警破門，教會裡卻空無一人。
當天教友們一直等到日落，依舊聯絡不上郭牧師，這才解散。
直到數天後，教會大門上貼出一張告示，稱郭牧師身體有恙，返回老家休養一段時間。
此後，女人每逢週末假日，都會繞來教會瞧瞧情況，每次走近教會，她都暗暗期盼門上那張告示已被取下、郭牧師平安歸來、繼續主持教會活動。
她十分想念郭牧師溫文儒雅的談吐舉止和他那雙迷人的眼睛。
她覺得郭牧師的眼睛就像畫作上的天使一樣美麗，說不定郭牧師真是神派來凡間拯救世人的天使呢——她每每想起郭牧師望向她的眼神時，便更加想見到郭牧師了。
教會大門前，不知發生什麼事，聚著一群信徒。
女人加快腳步走去，只見大門敞開，裡外都有工人施工，正在拆卸門旁和內部的教會招牌。
「怎麼回事……」女人來到熟識教友身旁，急切地問。「為什麼拆我們教會招牌？」
「我也不知道。」年長教友說：「工人們只說是客人請他們過來換新招牌。」
「換招牌？」女人急急問：「我們教會要關門了？郭牧師不回來了嗎？」
幾個教友都露出無奈神情，都說自己也是剛剛收到其他教友傳來的訊息，稱教會正在拆招牌，趕來關切，卻依舊聯絡不上郭牧師。
「牧師……」女人取出手機，急急開啟通訊軟體，點開與郭牧師的對話記錄，最近數十則訊息，全是這三個月她單方面傳給郭牧師、問候郭牧師身體近況的訊息。
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她呆然望著螢幕，正思索著該打些什麼字，卻聽見身邊教友發出驚呼。
她抬頭，只見自己日思夜想的郭牧師——郭仲孝，就站在眾人面前。
此時郭仲孝身形比之前消瘦些許，但一雙眼睛依舊迷人。
「郭牧師——」
「你終於回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教會要關門了？」
「為什麼拆招牌？」
教友們簇擁著郭牧師，你一句我一句地問個不停。
「我真的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郭仲孝先揚手安撫眾人情緒，微笑說：「這三個月發生的事，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但請大家放心，我們教會沒有關門，只是更名而已。」
「更名？」
「為什麼要更名？」
「是這樣的，過去三個月，我身上發生了一些事，讓我想起自己真正的身分，以及我背負在肩上、帶來人世間的責任——」郭仲孝緩緩環視眾人，右眼隱隱耀著橙黃色的光芒，他微笑地說：「從今天開始，我郭仲孝，將不再只是以牧者的身分，替各位指引前行方向，而是以彌賽亞的身分，帶領各位，走向美好的未來。」
女人起初聽到「彌賽亞」三個字，一時難以反應過來，但當她與郭仲孝四目相望時，立時便深信不疑了。
教友們像是失了神般、微微張開嘴，全盯著郭仲孝那枚右眼——橙黃色的虹膜和橫長方形的瞳孔¬。
如山羊一般。
女人感到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動自胸口湧出，令她熱淚盈眶。
眼前的郭牧師，當真如天使一般——不只是天使，而是救世主。
神終於來拯救她了。
女人和其他教友，不約而同地在郭仲孝面前跪下，含淚仰首，像是祈求神的救贖般向郭仲孝伸出雙手。
郭仲孝一一與教友們握手、拍他們的肩、親吻眾人額頭。
當郭仲孝的吻觸上女人額頭之時，女人的眼淚終於按捺不住地落下，緊緊抓著郭仲孝的雙手，嚎啕大哭起來。
「神啊，救救我……」
「別擔心，神一定會救妳，但是……妳願意替神效力嗎？」
「我……我當然願意！」
昏暗廳堂中央那張寬闊實木大桌末端，坐著三個人。
主位坐著長雲集團董事長靳天雲。
右側坐著一位高大且古怪的老人。老人身披華麗斗篷，頭戴一頂精美的黃金王冠；左肩上攀著一隻碩大且五顏六色的蟾蜍，右肩則坐著一隻模樣詭怪醜陋的老貓。這蟾蜍和老貓，頭上都頂著一只小王冠。
左側則是一個年輕男人。男人面貌憔悴，但一雙眼睛精光閃閃，像是肉體疲憊到極點，但心志仍專注而堅定。
男人是牧師郭仲孝。
古怪老者盯著郭仲孝，捏著尖叉從餐盤上扠起一塊鮮紅生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之後嚥下，微笑問：「你不後悔？」
郭仲孝搖搖頭，笑說：「這是我盼望好多年的偉大夢想，怎麼會後悔？」
「你知道過程有點辛苦……」老人說到這裡，左肩上那五彩蟾蜍突然呱呱開口插嘴說：「何止『辛苦』！是萬分痛苦、生不如死，那可是來自地獄的苦刑呀！」老人右肩上那醜陋老貓也說：「要讓那張契約發揮最大的效力，本身的意志和決心是關鍵，如果途中後悔，即便強制執行契約，也沒有太大意義。」
「是啊……」老人點點頭，望著郭仲孝說：「等等會很痛喔。」
「我很期待。」郭仲孝露出興奮神情，也從盤中扠起最後一塊血淋淋的生肉吃下，跟著托起水晶杯，仰頭飲盡整杯猩紅血酒，還像個毒蟲般貪婪地抿嘴舐齒半晌，這才緩緩站起身，望向靳天雲。
靳天雲取起餐巾拭嘴，盯著郭仲孝，淡淡地問：「準備好了。」
郭仲孝點點頭。
靳天雲沒有多說，起身領著郭仲孝來到昏暗密室末端，推門進入一間更加晦暗的房間。
房間僅數坪大，除了懸在門旁的油燈、中央一張石桌以及桌上那只墨黑的圓形石盤外，其餘什麼也沒有。
三人來到石桌旁，靳天雲從口袋掏出一柄刃面上刻著奇異符紋的匕首，遞向身旁老人。
老人接過匕首，笑嘻嘻地示意郭仲孝將手伸來。
郭仲孝照著做了，老人托著郭仲孝伸來的手，用那匕首，在郭仲孝掌心上割劃出一枚鮮紅印記。
鮮血滴答落在那圓形石盤上，只見石盤像是迎風水面般泛起了細微波瀾，跟著透出紅光，紅光一筆一劃地浮現出和郭仲孝掌心上一模一樣的印記。
石盤中央，緩緩伸出一隻左手。
那隻手碩大而消瘦、指節上生著粗黑毛髮，指甲尖銳且厚長，牢牢握住郭仲孝染血左手。
郭仲孝神情有些僵硬，額頭上滲出了汗水，像是在強忍著鑽入他身中那來自地獄的氣息。
碩大左手稍稍出力，將郭仲孝拉近石盤，然後石盤上又伸出一隻右手，緩緩伸向郭仲孝的臉。
緩緩豎起食指。
緩緩插進郭仲孝右眼。
郭仲孝全身顫抖、緊抿著嘴一聲不吭，直到整枚右眼被挖出、捏入石盤之後，碩大左手這才鬆手放開郭仲孝。
數十秒過後，石盤透出更為刺眼的紅光，一個漆黑身影自石盤站起。
那身影穿著奇異而華麗的燕尾服，頸部以上是一顆黑山羊頭，先看看郭仲孝，跟著看看身旁那老人，問：「巴力，這小子，就是你向我介紹過的人類合作伙伴？」
「是呀。」老人——巴力點點頭，說：「他一直很崇拜你。」
「我從他的眼睛感覺得岀來。」山羊頭望著郭仲孝，一面說，嘴裡還一面嚼咬著什麼。「人類，你下定決心要跟我簽約了？」
郭仲孝摀著被挖出眼球的右眼窟窿，點點頭。「是。」
「很好。」山羊頭左手張開，掌上浮現出一張契約，輕輕往郭仲孝推去。
郭仲孝接過那張飄到眼前的契約，睜著獨眼細看契約上那密密麻麻的惡魔文字，低聲喃唸：「立約人郭仲孝，將會得到一枚……惡魔阿撒茲勒寄宿其中的右眼……與惡魔阿撒茲勒的庇佑……代價是——死後靈魂……墜入地獄，作為惡魔阿撒茲勒……永世奴隸……」
郭仲孝從胸前口袋抽出鋼筆，咬去筆蓋，在契約上署名處簽了名，然後還用左拇指按了按右掌心上的血跡，蓋下血指印。
阿撒茲勒撇了撇那張山羊嘴，呵呵一笑，收回契約，立時塞入口中，大嚼起來，然後舌頭一甩，捲出一枚人類眼球，噗地彈上半空，然後落在郭仲孝面前，微微漂浮在郭仲孝剩下的獨眼前。
「這就是……」郭仲孝小心翼翼地接下那枚眼球，凝神細看，只見眼白鞏膜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惡魔文字；而虹膜在某些角度下，會隱約浮現出另一個淡黃色、有著長方形瞳孔的山羊眼瞳。「我那位偉大的主人——阿撒茲勒的庇佑？」
「現在先別叫我主人。」阿撒茲勒呵呵一笑，說：「那是你死後的事，現在你是我的客戶，而我只想稱職地提供我的客戶一切所需幫助與庇佑，讓我的客戶事事順心如意。」他說到這裡時，優雅地向郭仲孝行了個紳士禮。
郭仲孝則在巴力示意下，將那枚眼球塞進自己右眼眶裡。
他感到右眼重新恢復了知覺，同時有一股從未感受過的恐懼，伴隨著劇痛、絕望、悲傷，從他的右眼眶擴散開來，籠罩住他全身，令他忍不住痛苦跪地，發出呻吟。
下一刻，痛苦迅速轉變成狂喜，彷如數種高純度毒品同時在他體內發揮起作用般地，令他的肉體和心靈，全興奮、雀躍、舒服到達極點。
「怎麼樣啊，這是阿撒茲勒提供給你的簽約小禮物，好好享受吧，小老弟。」
巴力呵呵笑著，與靳天雲互相使了個眼色，雙雙走出密室，留下郭仲孝一人，陶醉地倒臥在密室石桌下抽搐、顫抖，享受與惡魔簽約後體驗到的極致絕頂快樂。
01
週末一早，女人出門買早餐時，習慣性地繞遠路，想看看教會情況——三個月前她如往常一樣前來教會與教友聚會，卻發現大門緊閉，數十名教友聚在門外等待半晌，門鈴按了又按、電話打了又打，也沒得到郭牧師的回覆。
有些教友甚至擔心郭牧師在教會裡出了事，報警破門，教會裡卻空無一人。
當天教友們一直等到日落，依舊聯絡不上郭牧師，這才解散。
直到數天後，教會大門上貼出一張告示，稱郭牧師身體有恙，返回老家休養一段時間。
此後，女人每逢週末假日，都會繞來教會瞧瞧情況，每次走近教會，她都暗暗期盼門上那張告示已被取下、郭牧師平安歸來、繼續主持教會活動。
她十分想念郭牧師溫文儒雅的談吐舉止和他那雙迷人的眼睛。
她覺得郭牧師的眼睛就像畫作上的天使一樣美麗，說不定郭牧師真是神派來凡間拯救世人的天使呢——她每每想起郭牧師望向她的眼神時，便更加想見到郭牧師了。
教會大門前，不知發生什麼事，聚著一群信徒。
女人加快腳步走去，只見大門敞開，裡外都有工人施工，正在拆卸門旁和內部的教會招牌。
「怎麼回事……」女人來到熟識教友身旁，急切地問。「為什麼拆我們教會招牌？」
「我也不知道。」年長教友說：「工人們只說是客人請他們過來換新招牌。」
「換招牌？」女人急急問：「我們教會要關門了？郭牧師不回來了嗎？」
幾個教友都露出無奈神情，都說自己也是剛剛收到其他教友傳來的訊息，稱教會正在拆招牌，趕來關切，卻依舊聯絡不上郭牧師。
「牧師……」女人取出手機，急急開啟通訊軟體，點開與郭牧師的對話記錄，最近數十則訊息，全是這三個月她單方面傳給郭牧師、問候郭牧師身體近況的訊息。
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她呆然望著螢幕，正思索著該打些什麼字，卻聽見身邊教友發出驚呼。
她抬頭，只見自己日思夜想的郭牧師——郭仲孝，就站在眾人面前。
此時郭仲孝身形比之前消瘦些許，但一雙眼睛依舊迷人。
「郭牧師——」
「你終於回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教會要關門了？」
「為什麼拆招牌？」
教友們簇擁著郭牧師，你一句我一句地問個不停。
「我真的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郭仲孝先揚手安撫眾人情緒，微笑說：「這三個月發生的事，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但請大家放心，我們教會沒有關門，只是更名而已。」
「更名？」
「為什麼要更名？」
「是這樣的，過去三個月，我身上發生了一些事，讓我想起自己真正的身分，以及我背負在肩上、帶來人世間的責任——」郭仲孝緩緩環視眾人，右眼隱隱耀著橙黃色的光芒，他微笑地說：「從今天開始，我郭仲孝，將不再只是以牧者的身分，替各位指引前行方向，而是以彌賽亞的身分，帶領各位，走向美好的未來。」
女人起初聽到「彌賽亞」三個字，一時難以反應過來，但當她與郭仲孝四目相望時，立時便深信不疑了。
教友們像是失了神般、微微張開嘴，全盯著郭仲孝那枚右眼——橙黃色的虹膜和橫長方形的瞳孔¬。
如山羊一般。
女人感到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動自胸口湧出，令她熱淚盈眶。
眼前的郭牧師，當真如天使一般——不只是天使，而是救世主。
神終於來拯救她了。
女人和其他教友，不約而同地在郭仲孝面前跪下，含淚仰首，像是祈求神的救贖般向郭仲孝伸出雙手。
郭仲孝一一與教友們握手、拍他們的肩、親吻眾人額頭。
當郭仲孝的吻觸上女人額頭之時，女人的眼淚終於按捺不住地落下，緊緊抓著郭仲孝的雙手，嚎啕大哭起來。
「神啊，救救我……」
「別擔心，神一定會救妳，但是……妳願意替神效力嗎？」
「我……我當然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