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空
我們的故事要從陽光燦爛、白雲輕拂,還有一大群野雁的天空說起。在南方越冬地點度過寒冷的月分後,野雁終於要回他們的家了。他們排列成完美的V字形,領頭的是一隻優雅的年輕野雁。他雙眼直視前方,不斷的搜尋是否有變天的跡象或是飛船。不過天空一片晴朗,沒有任何麻煩。
城鎮、街道、草原和河流,不斷從野雁的下方掠過,在陸地與天空交會的遠處,深藍色的海岸線逐漸映入眼簾。海洋越來越近了,接著整群野雁來到沙灘上空,然後飛越海面。
島嶼一座接著一座,野雁花了幾天時間跳島飛行,一邊啄食沙丘上的青草,一邊讓翅膀休息,然後踏上最後一段旅程。
貨船在下方破浪前進,這片海洋屬於航道,巨大的船隻交錯橫行,各自前往自己的下一個港口。野雁高高的飛在船隻上方,沒多久,他們的視線只看到不斷向四面八方蔓延的海水。
幾個小時後,野雁終於看見那熟悉的島嶼岩石輪廓。他們加快速度,山、森林和飛濺的白色瀑布越來越清楚,最後他們飛過海岸線,在河狸池塘上空盤旋。
野雁紛紛
向
下
滑
行,降落在池塘,在水面濺出水花。他們先靜靜的整理羽毛,然後踩著水面下的蹼足,游向岸邊,搖搖擺擺的走上卵石灘。
其他野雁各自返家時,領頭的野雁卻獨自搖搖晃晃的走進森林。他沿著地面的小徑前進,經過幾棵老樹、覆滿青苔的石塊和濃密的荊棘叢,在一塊小小的空地停下腳步。
野雁大聲鳴叫,然後靜候回音。沉寂了一會兒後,森林開始出現騷動,一叢蕨類劇烈搖晃,地面漸漸隆起,大塊的泥土滾落一旁,接著一個機器人站在野雁面前。
親愛的讀者,通常你我在那樣的時刻都會備感驚嚇,因為平常不會有機器人突然從地上冒出來。可是那隻野雁一點都不驚恐,還非常開心。那個機器人正是他的媽媽。他鼓動翅膀飛到機器人的肩上,接著用動物的語言互相交談。
「媽,我好想妳!」野雁亮亮說。
「兒子,歡迎回家!」機器人羅茲說。
第二章 團聚
羅茲和亮亮這對母子都很想知道彼此的近況,開始聊起整個冬天發生的每一件事。不過,他們的交談很快就被從樹梢上蹦跳奔跑的聲音打斷了。有個小小的聲音喃喃說:「亮亮回來了!亮亮回來了!」一隻松鼠跳上了樹枝頂端。
「妳好啊,小喳喳!」亮亮對松鼠說:「妳最近過得如?」
但是遠道而來的小喳喳還沒喘過氣來。她嘴裡呵著氣,舉起爪子彷彿在說:「等一下。」等她準備好了以後,這隻松鼠就開始連珠砲似的說個不停:
「亮亮我好高興你回來了自從你離開以後我就一直很擔心你我知道這樣很蠢因為你很聰明也很堅強我也很聰明很堅強所以我希望你沒有為我擔心喔!對了你問我最近過得如何嗯我要告訴你一件非常棒的消息我當媽媽了你相信嗎我竟然有三個寶寶耶我等不及要讓你見見他們了……」
松鼠一口氣說個沒完,她喋喋不休的聲音,引起了附近動物的注意。狐狸阿探從灌木叢中鑽出來,河狸先生和太太從池塘爬上岸,貓頭鷹撲撲也俯衝到一根圓木上。越來越多動物從森林裡現身,嘻嘻哈哈,歡歡喜喜的與他們的老朋友亮亮團聚。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一聲尖叫,那個聲音一直反覆說著同一句話,一遍又一遍,可是大家都聽不清楚。羅茲和動物們匆忙的趕到森林邊緣,一隻名叫蓋兒的海鷗正好出現在空中。她一邊瘋狂的尖叫,一邊奮力的拍打翅膀,朝他們飛來。海鷗很少會飛到這麼內陸,一定是出事了。隨著蓋兒越飛越近,她的話越來越清晰了。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第三章 海豹
海鷗飛向那群生物大聲叫喊:「救命啊!羅茲!快跟我來!」說完馬上調頭,朝著來的方向飛回去。羅茲快跑跟上,亮亮也飛了起來。他們跟著蓋兒一路向北,穿越整座島,來到礁岩海岸。海鳥、海獺和螃蟹全都聚集在礁岩旁,圍著一隻躺在海灘上的海豹。他的鼻孔流血,雙眼腫脹緊閉。羅茲跪下來檢查他的傷勢。
海豹氣若游絲的吐出一句話:「有毒的潮水來了!」
「我不懂,」機器人說。
「我和家人、朋友在北方捕獵時,突然發現水面閃閃發亮,」海豹說:「我們好奇的游過去看,然後就中毒了。我們的嘴巴、鼻子和眼睛都被那些發亮的水灼傷了!我什麼也看不見,大聲呼叫其他同伴,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有毒的潮水不斷湧向我,因為實在太痛了,只好趕快轉身逃命,游回乾淨的海域,我拚命的游了好幾天,才來到這裡。」
「什麼是有毒的潮水?」機器人問:「從哪裡來的?」
可是海豹無法回答,他開始不斷的咳嗽。所有的動物面面相覷。海豹咳個不停,大家都想幫助他,卻什麼忙也幫不上。
等到海豹終於不再咳嗽,也幾乎沒有力氣說話。「拜託,」他氣息奄奄的懇求:「我想念海水。」
羅茲小心翼翼的抱起他,走過礁岩,將他放進淺灘中。海豹的身體一碰觸到海水,臉上便漾起淡淡的微笑。他實在沒有力氣再多說什麼,只好默默的、緩慢的游開,消失在浪濤裡。
第四章 驚恐的動物
每天太陽升起之前,島上的動物都會離開家,來到島嶼中央的大草原,參加舉行「黎明前的停戰時光」,大家安穩的聚在一起,談論島上最新發生的事。「黎明前的停戰時光」是個歡樂的場合,然而今天他們要討論一件非常嚴肅的事。
海鷗蓋兒飛到一塊石頭上,率先嘎嘎叫嚷:「有毒的潮水來了!有毒的潮水來了!」
河狸先生喃喃抱怨:「蓋兒,鎮定一點!妳這樣會引起恐慌!」
阿探大聲咆哮:「我為什麼要在乎海洋發生了什麼事?我住在陸地上啊!」
撲撲隨即嚴詞反駁:「因為陸地、水和空氣都有緊密的關聯。」
其他動物也紛紛開始叫嚷。
「我們不會有事的,我們需要的東西這座島上都有!」
「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海洋!」
「可是住在海岸邊的朋友怎麼辦?」
動物們叫得越來越大聲,也越來越激動,直到機器人發出隆隆的聲響後,大家才安靜下來。「也許海豹說的對,」羅茲說:「有毒的潮水已經流入海洋,但我認為應該不會來到我們的鳥嶼,這裡還很安全—」
羅茲的話被熊姊弟蕁蕁和阿棘打斷。
「妳認為我們還很安全?」蕁蕁呶嘴抱怨。
「我想知道我們真的沒有危險!」阿棘也吼叫。
「我了解你們的不安,」羅茲說:「可是在這裡的生物當中,只有我和候鳥曾經離開這座島,我們知道海洋有多麼遼闊。有毒的潮水不太可能蔓延到整個海洋,並且流到我們這裡。我不擔心有毒的潮水,你們也不需要擔心。」
第五章 談話
亮亮有重要的事要告訴媽媽。他領著羅茲來到島嶼西側的青草坡地,也就是他當初學習飛行的地方,那是他們最愛的地方。
野雁飛得比較快,機器人自從有了新的身體,腳程也還跟得上。或許你還記得,羅茲是由一位名叫莫洛芙的女博士設計的。她們在非常艱難的處境下重逢。在那段時間,莫洛芙博士將羅茲的大腦從舊的機器人身體,轉換到新的身體上,這個新的身體比原來的更強壯、更堅固,也更靈活。現在羅茲可以在亮亮飛掠天際時,輕巧滑過崎嶇的地形,毫不費力。
沒多久,他們就站在山脊的頂端,面對著一路下滑到大海的青草斜坡。斜坡下方,海浪衝擊著礁岩,水花噴濺到風中,甚至飛濺到他們身上。過了一會兒,亮亮開口說:
「這個冬天我們失去了兩位夥伴,」他輕聲說:「是一對年紀較大的夫妻,他們在過冬的地點遭到一群郊狼攻擊。我和他們不熟,他們平常獨來獨往,只有遷徙的時候才會加入我們。失去他們,我們還是非常難過。他們有一個女兒,我去探望她,看她過得怎樣。她叫光翼,大家都叫她小光,和我差不多大。我們很喜歡有彼此做伴,到了冬天結束時,已經離不開對方。」亮亮臉上漾出了一抹微笑。「所以悲劇也可能帶來好的結果,我和小光決定成為彼此的伴侶。」
羅茲看著兒子,閃亮的目光微微顫動著。她說:「聽見光翼父母的事,我很遺憾。不過我很高興你找到自己的伴侶!多告訴我一些光翼的事,每一件事我都想知道!」
「我會告訴妳,」亮亮說:「不過我想先介紹妳們認識。」
第六章 伴侶
機器人在森林裡有個樸素的家。那是由木頭、石塊和泥土搭建的圓頂屋,旁邊有個低矮的出入口。屋裡的牆邊排列著長條狀的石板,中間有個可以生火的土坑,用來在寒冬的夜晚取暖。圓頂屋的外面環繞著叢叢野花、香草和莓果灌木。羅茲把她的家稱為「鳥巢」。
亮亮和伴侶快要來了,羅茲希望一切都很完美。她在屋裡打掃,一團灰塵飛出門口,就在這時,花園裡傳來亮亮的聲音:「媽,我們到了!」
她蹲著身子步出大門。那是一個風光明媚的日子,陽光穿透樹冠的枝葉灑落下來,亮亮和一隻雌野雁就站在陽光斑斕的花叢中。
「媽,她就是光翼。」亮亮將身邊的野雁介紹給羅茲。
「妳好,光翼,」羅茲說:「非常高興認識妳。」
「拜託,叫我小光就好。」那隻野雁說:「我早就在這座島上見過您。不過非常高興能夠正式認識您!」小光拍打著翅膀飛到羅茲的肩上,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應該怎麼稱呼您呢?」小光問:「羅茲?媽?還是機器人女士?」
「叫我羅茲就好了。」
他們三個一整個下午都在一起,聊著小光的家庭,還有她失去的雙親。後來羅茲用亮亮小時候的故事化解了沉重的氣氛。他們聊得很投機,直到羅茲提了一個特別的話題。
「我把鳥巢整理好了,你們隨時可以搬進來住,」羅茲對野雁說:「有你們陪伴一定非常棒!」
兩隻野雁看著彼此。
「喔、嗯、媽,妳知道……」亮亮努力思索著恰當的詞語。「小光和我想要住在我們自己的鳥巢。妳也知道,就像其他的野雁那樣。」
機器人思忖了片刻,說:「小倆口想要隱私是天經地義的事。」
「謝謝您的體諒。」小光說。
「我會幫你們蓋一個新的鳥巢,」羅茲說:「我很拿手把青草和枝條編織在一起,就當作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祝賀你們新婚。」
兩隻野雁又看著彼此。
「嗯,這件事……」亮亮再度陷入苦思,不知道該怎麼適切的表達。「小光和我想要自己築巢,我們想要自己來。」
「不過我們非常感激您的好意,」小光說。
「媽,妳不會難過吧?」亮亮說。
「我嗎?難過?別傻了!我完全了解你們想要從築巢來開始自己的新生活。如果需要任何協助,隨時告訴我,儘管開口喔。」
我們的故事要從陽光燦爛、白雲輕拂,還有一大群野雁的天空說起。在南方越冬地點度過寒冷的月分後,野雁終於要回他們的家了。他們排列成完美的V字形,領頭的是一隻優雅的年輕野雁。他雙眼直視前方,不斷的搜尋是否有變天的跡象或是飛船。不過天空一片晴朗,沒有任何麻煩。
城鎮、街道、草原和河流,不斷從野雁的下方掠過,在陸地與天空交會的遠處,深藍色的海岸線逐漸映入眼簾。海洋越來越近了,接著整群野雁來到沙灘上空,然後飛越海面。
島嶼一座接著一座,野雁花了幾天時間跳島飛行,一邊啄食沙丘上的青草,一邊讓翅膀休息,然後踏上最後一段旅程。
貨船在下方破浪前進,這片海洋屬於航道,巨大的船隻交錯橫行,各自前往自己的下一個港口。野雁高高的飛在船隻上方,沒多久,他們的視線只看到不斷向四面八方蔓延的海水。
幾個小時後,野雁終於看見那熟悉的島嶼岩石輪廓。他們加快速度,山、森林和飛濺的白色瀑布越來越清楚,最後他們飛過海岸線,在河狸池塘上空盤旋。
野雁紛紛
向
下
滑
行,降落在池塘,在水面濺出水花。他們先靜靜的整理羽毛,然後踩著水面下的蹼足,游向岸邊,搖搖擺擺的走上卵石灘。
其他野雁各自返家時,領頭的野雁卻獨自搖搖晃晃的走進森林。他沿著地面的小徑前進,經過幾棵老樹、覆滿青苔的石塊和濃密的荊棘叢,在一塊小小的空地停下腳步。
野雁大聲鳴叫,然後靜候回音。沉寂了一會兒後,森林開始出現騷動,一叢蕨類劇烈搖晃,地面漸漸隆起,大塊的泥土滾落一旁,接著一個機器人站在野雁面前。
親愛的讀者,通常你我在那樣的時刻都會備感驚嚇,因為平常不會有機器人突然從地上冒出來。可是那隻野雁一點都不驚恐,還非常開心。那個機器人正是他的媽媽。他鼓動翅膀飛到機器人的肩上,接著用動物的語言互相交談。
「媽,我好想妳!」野雁亮亮說。
「兒子,歡迎回家!」機器人羅茲說。
第二章 團聚
羅茲和亮亮這對母子都很想知道彼此的近況,開始聊起整個冬天發生的每一件事。不過,他們的交談很快就被從樹梢上蹦跳奔跑的聲音打斷了。有個小小的聲音喃喃說:「亮亮回來了!亮亮回來了!」一隻松鼠跳上了樹枝頂端。
「妳好啊,小喳喳!」亮亮對松鼠說:「妳最近過得如?」
但是遠道而來的小喳喳還沒喘過氣來。她嘴裡呵著氣,舉起爪子彷彿在說:「等一下。」等她準備好了以後,這隻松鼠就開始連珠砲似的說個不停:
「亮亮我好高興你回來了自從你離開以後我就一直很擔心你我知道這樣很蠢因為你很聰明也很堅強我也很聰明很堅強所以我希望你沒有為我擔心喔!對了你問我最近過得如何嗯我要告訴你一件非常棒的消息我當媽媽了你相信嗎我竟然有三個寶寶耶我等不及要讓你見見他們了……」
松鼠一口氣說個沒完,她喋喋不休的聲音,引起了附近動物的注意。狐狸阿探從灌木叢中鑽出來,河狸先生和太太從池塘爬上岸,貓頭鷹撲撲也俯衝到一根圓木上。越來越多動物從森林裡現身,嘻嘻哈哈,歡歡喜喜的與他們的老朋友亮亮團聚。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一聲尖叫,那個聲音一直反覆說著同一句話,一遍又一遍,可是大家都聽不清楚。羅茲和動物們匆忙的趕到森林邊緣,一隻名叫蓋兒的海鷗正好出現在空中。她一邊瘋狂的尖叫,一邊奮力的拍打翅膀,朝他們飛來。海鷗很少會飛到這麼內陸,一定是出事了。隨著蓋兒越飛越近,她的話越來越清晰了。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第三章 海豹
海鷗飛向那群生物大聲叫喊:「救命啊!羅茲!快跟我來!」說完馬上調頭,朝著來的方向飛回去。羅茲快跑跟上,亮亮也飛了起來。他們跟著蓋兒一路向北,穿越整座島,來到礁岩海岸。海鳥、海獺和螃蟹全都聚集在礁岩旁,圍著一隻躺在海灘上的海豹。他的鼻孔流血,雙眼腫脹緊閉。羅茲跪下來檢查他的傷勢。
海豹氣若游絲的吐出一句話:「有毒的潮水來了!」
「我不懂,」機器人說。
「我和家人、朋友在北方捕獵時,突然發現水面閃閃發亮,」海豹說:「我們好奇的游過去看,然後就中毒了。我們的嘴巴、鼻子和眼睛都被那些發亮的水灼傷了!我什麼也看不見,大聲呼叫其他同伴,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有毒的潮水不斷湧向我,因為實在太痛了,只好趕快轉身逃命,游回乾淨的海域,我拚命的游了好幾天,才來到這裡。」
「什麼是有毒的潮水?」機器人問:「從哪裡來的?」
可是海豹無法回答,他開始不斷的咳嗽。所有的動物面面相覷。海豹咳個不停,大家都想幫助他,卻什麼忙也幫不上。
等到海豹終於不再咳嗽,也幾乎沒有力氣說話。「拜託,」他氣息奄奄的懇求:「我想念海水。」
羅茲小心翼翼的抱起他,走過礁岩,將他放進淺灘中。海豹的身體一碰觸到海水,臉上便漾起淡淡的微笑。他實在沒有力氣再多說什麼,只好默默的、緩慢的游開,消失在浪濤裡。
第四章 驚恐的動物
每天太陽升起之前,島上的動物都會離開家,來到島嶼中央的大草原,參加舉行「黎明前的停戰時光」,大家安穩的聚在一起,談論島上最新發生的事。「黎明前的停戰時光」是個歡樂的場合,然而今天他們要討論一件非常嚴肅的事。
海鷗蓋兒飛到一塊石頭上,率先嘎嘎叫嚷:「有毒的潮水來了!有毒的潮水來了!」
河狸先生喃喃抱怨:「蓋兒,鎮定一點!妳這樣會引起恐慌!」
阿探大聲咆哮:「我為什麼要在乎海洋發生了什麼事?我住在陸地上啊!」
撲撲隨即嚴詞反駁:「因為陸地、水和空氣都有緊密的關聯。」
其他動物也紛紛開始叫嚷。
「我們不會有事的,我們需要的東西這座島上都有!」
「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海洋!」
「可是住在海岸邊的朋友怎麼辦?」
動物們叫得越來越大聲,也越來越激動,直到機器人發出隆隆的聲響後,大家才安靜下來。「也許海豹說的對,」羅茲說:「有毒的潮水已經流入海洋,但我認為應該不會來到我們的鳥嶼,這裡還很安全—」
羅茲的話被熊姊弟蕁蕁和阿棘打斷。
「妳認為我們還很安全?」蕁蕁呶嘴抱怨。
「我想知道我們真的沒有危險!」阿棘也吼叫。
「我了解你們的不安,」羅茲說:「可是在這裡的生物當中,只有我和候鳥曾經離開這座島,我們知道海洋有多麼遼闊。有毒的潮水不太可能蔓延到整個海洋,並且流到我們這裡。我不擔心有毒的潮水,你們也不需要擔心。」
第五章 談話
亮亮有重要的事要告訴媽媽。他領著羅茲來到島嶼西側的青草坡地,也就是他當初學習飛行的地方,那是他們最愛的地方。
野雁飛得比較快,機器人自從有了新的身體,腳程也還跟得上。或許你還記得,羅茲是由一位名叫莫洛芙的女博士設計的。她們在非常艱難的處境下重逢。在那段時間,莫洛芙博士將羅茲的大腦從舊的機器人身體,轉換到新的身體上,這個新的身體比原來的更強壯、更堅固,也更靈活。現在羅茲可以在亮亮飛掠天際時,輕巧滑過崎嶇的地形,毫不費力。
沒多久,他們就站在山脊的頂端,面對著一路下滑到大海的青草斜坡。斜坡下方,海浪衝擊著礁岩,水花噴濺到風中,甚至飛濺到他們身上。過了一會兒,亮亮開口說:
「這個冬天我們失去了兩位夥伴,」他輕聲說:「是一對年紀較大的夫妻,他們在過冬的地點遭到一群郊狼攻擊。我和他們不熟,他們平常獨來獨往,只有遷徙的時候才會加入我們。失去他們,我們還是非常難過。他們有一個女兒,我去探望她,看她過得怎樣。她叫光翼,大家都叫她小光,和我差不多大。我們很喜歡有彼此做伴,到了冬天結束時,已經離不開對方。」亮亮臉上漾出了一抹微笑。「所以悲劇也可能帶來好的結果,我和小光決定成為彼此的伴侶。」
羅茲看著兒子,閃亮的目光微微顫動著。她說:「聽見光翼父母的事,我很遺憾。不過我很高興你找到自己的伴侶!多告訴我一些光翼的事,每一件事我都想知道!」
「我會告訴妳,」亮亮說:「不過我想先介紹妳們認識。」
第六章 伴侶
機器人在森林裡有個樸素的家。那是由木頭、石塊和泥土搭建的圓頂屋,旁邊有個低矮的出入口。屋裡的牆邊排列著長條狀的石板,中間有個可以生火的土坑,用來在寒冬的夜晚取暖。圓頂屋的外面環繞著叢叢野花、香草和莓果灌木。羅茲把她的家稱為「鳥巢」。
亮亮和伴侶快要來了,羅茲希望一切都很完美。她在屋裡打掃,一團灰塵飛出門口,就在這時,花園裡傳來亮亮的聲音:「媽,我們到了!」
她蹲著身子步出大門。那是一個風光明媚的日子,陽光穿透樹冠的枝葉灑落下來,亮亮和一隻雌野雁就站在陽光斑斕的花叢中。
「媽,她就是光翼。」亮亮將身邊的野雁介紹給羅茲。
「妳好,光翼,」羅茲說:「非常高興認識妳。」
「拜託,叫我小光就好。」那隻野雁說:「我早就在這座島上見過您。不過非常高興能夠正式認識您!」小光拍打著翅膀飛到羅茲的肩上,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應該怎麼稱呼您呢?」小光問:「羅茲?媽?還是機器人女士?」
「叫我羅茲就好了。」
他們三個一整個下午都在一起,聊著小光的家庭,還有她失去的雙親。後來羅茲用亮亮小時候的故事化解了沉重的氣氛。他們聊得很投機,直到羅茲提了一個特別的話題。
「我把鳥巢整理好了,你們隨時可以搬進來住,」羅茲對野雁說:「有你們陪伴一定非常棒!」
兩隻野雁看著彼此。
「喔、嗯、媽,妳知道……」亮亮努力思索著恰當的詞語。「小光和我想要住在我們自己的鳥巢。妳也知道,就像其他的野雁那樣。」
機器人思忖了片刻,說:「小倆口想要隱私是天經地義的事。」
「謝謝您的體諒。」小光說。
「我會幫你們蓋一個新的鳥巢,」羅茲說:「我很拿手把青草和枝條編織在一起,就當作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祝賀你們新婚。」
兩隻野雁又看著彼此。
「嗯,這件事……」亮亮再度陷入苦思,不知道該怎麼適切的表達。「小光和我想要自己築巢,我們想要自己來。」
「不過我們非常感激您的好意,」小光說。
「媽,妳不會難過吧?」亮亮說。
「我嗎?難過?別傻了!我完全了解你們想要從築巢來開始自己的新生活。如果需要任何協助,隨時告訴我,儘管開口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