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文1】陌生的爺爺 「我在車裡等妳。」萊莉堅定的說。這時候，奶奶才剛熄火。 「我的老天！」奶奶瞪大眼、轉過身，「妳在想什麼？妳當然要跟我一起進去啊！」 「可是……」萊莉慌張的說，「爸媽每次去看爺爺，都會讓我待在外面！反正他根本不記得我了！」 有那麼一瞬間，奶奶看起來有點洩氣，但她的表情很快又煥發出光采，「如果都沒見到妳，他又怎麼會認出妳呢？乖，來吧，下車嘍！」她輕輕拍了拍萊莉的手背，替她打開車門，「記得把那盤千層麵帶進去，」她邊走邊喊，「爺爺肯定會愛吃！」 最好是！萊莉心裡嘀咕著，手上拿著那盤用鋁箔紙包好的食物，跟在奶奶後面。我才不信！就算塞泥巴給他，他也吃不出來。要是餵他活生生的蚯蚓，他大概也不會在乎！ 走在前方的奶奶已經推開了玻璃大門。從外面看，「鑽石屋」顯得十分氣派：樹木修剪得整整齊齊，窗戶都又大又明亮。然而，萊莉心裡清楚得很，裡面又臭又陰暗，只有一群老人在痛苦呻吟。 不出所料，她們一踏進去，右邊房間就傳來：「護……士！」的嘶喊，「救我……救救我！」 奶奶探頭朝房間裡望了一眼，溫柔的安撫：「賽琳娜，馬上就有人來了。」 萊莉屏住呼吸，快步走向前。房間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混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尿騷味。 她幾乎是憋著氣問：「往哪邊走？」 「爺爺應該在餐廳，」奶奶說，「往這邊走。」 用餐區的布置還算優雅，擺設得就像外面的餐廳──有許多大圓桌，桌上放著餐巾和鮮花。可是……萊莉站在門口，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左邊的桌子，有個男人無力的癱坐著、眼神渙散，宛如行屍走肉；他身旁的女人，對餵她吃東西的看護大喊，但沒有人聽得懂她說的話。右邊的桌子，一個女人正粗魯的往嘴裡塞食物，嘴上的桃紅色口紅糊得一塌糊塗，活像個小丑；而她旁邊那個駝著背、看起來瘦小、乾癟，又可憐的人，難道是…… 爺爺？她難以置信的想，不可能吧！他看起來怎麼比幾個星期前更糟了！ 她突然想起爺爺還住在家裡的模樣。那時，他每次見到萊莉，總會高聲喊著：「我的萊莉來啦！」而她則會飛快的衝進他懷裡，給他一個緊緊的擁抱。萊莉無法相信，短短幾個月，他竟變成了這副安靜、空洞的模樣，還住在安養院裡！ 「凱斯，」奶奶走向爺爺時，溫柔的輕喚。但是，那位老先生既沒有抬頭，也沒有看她們一眼，「看看我們帶了什麼午餐給你呀。」 萊莉困惑的看著奶奶推開爺爺面前那盤原封不動的三明治，換上她們自製的千層麵。 「我不懂，」萊莉小聲問，「這裡不是有供餐嗎？為什麼……」 「哎呀，你不喜歡吃那個，對吧，凱斯？」奶奶一邊說，一邊揭開鋁箔紙。 濃郁的番茄和起司香氣頓時瀰漫開來。 但那位老先生依然動也不動。 「美味的千層麵！」奶奶輕聲說，將餐巾紙塞進爺爺的T恤領口，「你最愛吃的，而且你孫女也有幫忙煮呢。」 「我只撒了點起司而已……」萊莉小聲嘀咕。事實上，整個上午都是奶奶在忙著切菜、攪拌、燉煮。 「瑪麗亞，妳最近好嗎？」奶奶彎身問候那個塗著桃紅色口紅的老太太。 老太太晃著腦袋、咧嘴一笑，門牙間卡著一片菜渣。接著，她突然從腿間抱出一隻大玩具貓。 「喔，鬍鬚最近好嗎？」奶奶摸著玩具貓問道，「萊莉，妳喜歡貓吧？」接著，她向那位老太太介紹，「瑪麗亞，這是我們的孫女，萊莉。」 奶奶在爺爺身旁找了個空位坐下，用叉子餵爺爺一口千層麵。 「凱斯，你看，萊莉在這裡，多好啊？」奶奶柔聲說。 萊莉瞥向爺爺的臉，但他一絲笑意也沒有。 「萊莉，把靠牆的那張椅子搬過來，」奶奶說，同時把自己的椅子往旁邊挪了挪，「這裡還有空間。我來餵他，妳負責跟爺爺聊聊天。」 萊莉拖著沉重的腳步穿過用餐區，多希望自己能待在牆邊不要動，甚至能偷偷溜走。她搬起一張椅子。 「哎呀，好可愛的小姑娘！」一個尖細的聲音喊著，「多漂亮的長頭髮呀，我以前也留過這麼長的頭髮。」一隻皺巴巴的手伸了過來，輕拍萊莉的頭，「小寶貝，妳叫什麼名字呀？」老太太沙啞的問。 萊莉的腳尖輕輕蹭著地面，低聲回答：「萊莉。」 「來歷？哈哈，這個名字聽起來真有趣！」 萊莉的臉頰發燙，她飛快的衝回奶奶身邊，將椅子重重丟在一旁。但她才剛癱坐在椅子上，就感覺到有人正盯著自己，於是抬頭一看。 伊莉莎白？不可能！她怎麼會在這？ 伊莉莎白，萊莉班上最高傲的女生，烏黑柔順的秀髮剪成完美的鮑伯頭，且一絲不亂；衣服永遠筆挺有型，就像剛燙好一樣。午餐時她總是獨來獨往，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樣，根本不屑與任何人說話。 而現在，她竟然就坐在隔壁桌！伊莉莎白用高傲的眼神瞪了萊莉一眼，隨即轉頭和身邊的老太太說話。老太太黑白夾雜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穿俐落的藍色套裝，還戴著鑽石耳環。她手裡拿著一個碗，正用筷子吃飯──難道她也是住在這裡的老人嗎？ 萊莉急忙將目光移回爺爺身上。奶奶正在餵他千層麵。 「來，凱斯，張開嘴巴！」奶奶像哄小嬰兒一樣，溫柔的鼓勵爺爺。 但爺爺就是不肯張嘴。下一秒，萊莉驚恐的看著千層麵和醬汁濺得到處都是，灑滿了桌面。 萊莉用雙手摀住臉，覺得這簡直是人生中最丟臉的時刻。更慘的是，那個自以為是的伊莉莎白正盯著他們看！ 【摘文2】被困在爺爺奶奶家 「爸，你！快！點！回！來！啦！」萊莉把奶奶的手機緊緊貼在耳邊，尖聲喊著，「我連一天都不想多待！拜託你，快點來接我回家！」 「等等，萊莉，妳慢慢說。發生什麼事啦？妳不是很愛奶奶嗎？是妳自己說要……」 「可是她硬拖我去看爺爺！奶奶像餵小寶寶一樣餵他吃飯，超恐怖！我差點就要哭了。他把食物灑得到處都是，而且那個伊莉莎白還在旁邊看，然後……」 「誰是伊莉莎白啊？」 「我班上的一個女生，超級愛裝模作樣。」 「喔喔，誰管她怎麼想啊？奶奶不是說後來帶妳去了馬賽克工作坊嗎，玩得開心嗎？」 「對，是還不錯啦。可是她說我們明天、後天、大後天都要去看爺爺！每天都要去！我受不了了！求求你快點回來啦！」 「妳知道我跟妳媽沒辦法就這樣丟下所有事走人啊。這可是我們接過最大的一個設計案。再撐一下，我們很快就會回去了……」 「不然我去找你們啦，反正我不想待在奶奶家，我真的受不了了！」 「萊莉，別鬧了。這裡是工地，不是小孩子可以待的地方。」爸的語氣開始有些不悅了。萊莉咬著嘴脣，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是……爸──」她哀求道。 「再說，葛溫姑姑過兩天就會過去。她很久沒看到妳了，要是妳不在，她會很失望的。」 「葛溫姑姑是誰？」萊莉驚訝又焦急的問。 「妳認識的啊，就是爺爺的姊姊。妳應該要叫她﹃葛溫姑婆﹄才對。她住在棕櫚灣。還記得嗎？妳六歲那年我們去北昆士蘭玩，就住在她家。她開了一家紀念品店，妳那時候最愛玩她店裡那一整排的無尾熊玩偶了。」 萊莉依稀記得染著亮粉紅頭髮的老太太，以及堆滿了無尾熊玩偶的架子。 「我也不想見她。」她嘀咕著。 「好了好了，別再鬧彆扭了，」爸說，「妳以前不是很喜歡跟爺爺在一起嗎？你們總是會坐在沙發上一起看書、看電視。」 「我沒有鬧彆扭，只是……他現在已經不一樣了嘛，」萊莉啜泣著說，「他都不說話，只會一直發呆。而且，他看起來好難過。」 「這樣吧，妳現在是睡在我的舊房間對吧？」 「嗯。」萊莉吸著鼻子，從床頭櫃上抽了一張衛生紙。 「好，妳去打開抽屜櫃最下面那一層，看看裡面是不是有一個盒子。爺爺小時候也住這個房間，他把最寶貝的東西都放在那個盒子裡，一直捨不得丟掉。我小的時候，那個盒子就在那裡了。」 「一個破舊的臭盒子有什麼好看的啦！」萊莉哀嚎。 「喔，妳怎麼知道，也許裡面有一些東西可以拿去給爺爺看，跟他聊聊啊。去看看吧，我得掛電話了。妳媽說愛妳喔，拜拜！」 「爸，等等──！」 但是爸已經掛斷電話了。 萊莉難以置信的放下手機。 「萊莉，」奶奶從樓下喊道，「晚餐想吃豬排還是香腸呢？」 「什麼都不想，」萊莉小聲嘟囔著，「我只想回家。」但她還是起身，走向廚房，「豬排好了，」她走進廚房回答，「需要幫忙嗎？」 奶奶轉過來，露出燦爛的笑容。「妳真貼心，」她說，「快來讓奶奶抱一下。」 萊莉把手機放到檯子上，奶奶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讓她感受到滿滿的愛。 「要是沒有我的萊莉在，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唷！」奶奶輕聲呢喃，「妳能住在這裡陪陪我，我真的好開心啊！有時候我還真覺得有點寂寞呢。」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萊莉把臉埋進奶奶的肩膀裡，「我也愛妳啊，奶奶。」她低聲說，聲音微微顫抖。 奶奶微微直起身子、慢慢放開萊莉。「寶貝，我不需要幫忙，」她說，「只是簡單的豬排和沙拉。回房間去玩吧，晚餐好了我再叫妳。」 萊莉回到房間──這個曾經是爸的，也是爺爺的房間──她絕望的環顧四周。平時，這裡是她最喜歡待的地方之一。她喜歡被爸以前的舊物包圍──破舊的《丁丁歷險記》漫畫書、湯瑪士小火車的被套（那是小時候奶奶特地找出來給她的，因為那是爸五歲時的最愛）、用釣魚線綁在吊燈上的塑膠戰鬥機、爸十歲時組裝的模型飛機，還有那個黑色卡牌上印著數字、整晚不停翻動，還發出令人安心的「咔……咔……咔……」聲響的電子鐘……這裡的一切，跟她自己那間有著超大雙人床、粉紅色牆壁、到處都是芭蕾舞小擺飾的房間截然不同。 然而此刻……她只覺得自己被牢牢的困住了。 【摘文3】全新的面貌 第二天也一樣糟—事實上，是更糟。一整個早上，奶奶都忙著煮南瓜湯要帶去給爺爺喝，把整間屋子熏得都是南瓜味（萊莉最受不了那股味道，一聞就想吐）。結果爺爺根本連一口都不想喝。 最慘的是午餐後，當萊莉起身準備離開時，卻看到奶奶眉開眼笑著說。 「萊莉，今天有美術活動喔！」她興奮的說，「我跟他們說妳會幫忙，妳畫畫這麼厲害！」 萊莉就像魚一樣張開又閉上嘴巴，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哎呀，這就是妳那位可愛的孫女嗎？今天要來當我們的小幫手？」一位嗓門非常大、身穿紫色工作服的女人跑過來，一把抓住萊莉的手。她帶著濃濃的異國口音：「妳叫什麼名字啊，親愛的？我叫德洛莎。」 還沒等萊莉回答，德洛莎就拉著她走進一間像幼兒園教室的房間。裡面有一排排畫架，上頭夾著只有蝴蝶線條的著色圖，旁邊放著防灑顏料罐和小小的畫筆。 「他們來嘍！」德洛莎大喊。萊莉轉過頭，看見穿得跟德洛莎一樣的老人們被引導著，穿過那道寬敞的對開門。 奶奶牽著爺爺走進來時，萊莉幾乎不敢看。他拖著沉重的步伐緩慢走來，寬大的紫色工作服垂在他身上，看起來就像穿著一頂帳篷。當他坐下時，感覺整個人都要被衣服吞沒了。 「你看，今天要畫蝴蝶喔！」奶奶用愉快的聲音喊著，「凱斯，萊莉會幫你。」 萊莉勉強拿起一枝蘸了黃色顏料的畫筆，為一邊翅膀上色。 「來，」她小聲說，把畫筆遞過去，「爺爺，你畫另外一邊。」 但爺爺只是皺著眉，那雙關節突出的手在膝上緊緊交握，動也不動。 萊莉轉過頭，熱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痛恨這個叫「失智症」的可怕疾病，因為它把真正的爺爺從她身邊奪走了。她還清楚記得，才沒幾年前，她和爺爺肩並著肩，仔細的用色鉛筆在著色本上一格一格上色。但現在…… 德洛莎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大聲為大家打氣。 「好漂亮啊，瑪麗亞。啊，賽琳娜，這個顏色太美啦∼」 萊莉揉了揉眼睛，盯著其他老人。他們都只是隨意的在紙上塗抹，蝴蝶的框線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 只有伊莉莎白的奶奶似乎還知道要怎麼畫。她小心的在藍色顏料罐邊緣刮去多餘的顏料，然後在紙的一角仔細上色。 但接著，就在萊莉的眼前，原先彷彿藝術家的老太太，竟然用顏料覆蓋了整隻蝴蝶。很快的，她的畫從上到下全都被塗成藍色。 即使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鑽石耳環，看起來如此優雅的老太太，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回家路上，奶奶笑著說：「挺有趣的，不是嗎，萊莉？」 萊莉瞪大眼。不！糟透了！她差點就脫口而出。但她只是咬著嘴脣，伸手打開收音機。 音樂響起時，奶奶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方向盤上跟著節拍輕敲著。 「對了！」奶奶忽然拍手叫道，「要不要換個髮型啊？妳不是一直很想改變造型嗎？」 「現在⁉」萊莉興奮的坐直身子。雖然奶奶現在只有偶爾才營業，但她可是名副其實的美髮師。事實上，奶奶總說，她的房子根本不算真正的家，只不過是店鋪後面的住處罷了。 車一停下，萊莉立刻衝下車，她穿過側門、經過廚房，一路跑進美髮沙龍。她心滿意足的嘆了口氣。奶奶的美髮沙龍設備齊全—亮黑色的洗頭槽、高大的鏡子配上閃亮燈泡、折疊整齊的毛巾散發著洗衣精的香味、用來套在客人身上，防止頭髮弄髒衣服的鮮粉紅色塑膠披肩、各式洗髮精、推車上的刷子和剪刀……最棒的是位在另一側的店門，只要客人一走進來就會發出「叮」一聲。 萊莉飛快跑過去，把門拉開。 叮！門鈴立刻響起。 「我有預約！」萊莉微笑著對奶奶喊道。 奶奶回以微笑，看了一眼手錶，低聲說：「四點鐘，我還有一小時。我們來好好幫妳換個造型吧。」 「可以加洗頭嗎？」萊莉問。 「當然嘍，」奶奶說，「我想妳已經夠大了。」 「太棒了！」 以前，奶奶只會幫她稍微修剪髮尾，不會幫她洗頭。但這次，萊莉直接跳上沖水檯的躺椅，伸直雙腿。 「把頭往後仰。」奶奶指示。溫暖的水流瞬間沖上萊莉的頭。 「好奇怪的感覺！」她咯咯笑著。 將香噴噴的洗髮精沖洗乾淨後，萊莉披著長長的粉紅色披肩，坐在鏡子前面的椅子上，朝站在身後、鏡中的奶奶，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妳要幫我剪什麼樣的造型？」她問。 「嗯……」奶奶思索著，拿起梳子梳理打結的頭髮。 萊莉緊張又興奮的等著。 「先剪個瀏海吧。」奶奶說。 「我覺得……」萊莉有點遲疑，媽媽總說瀏海很麻煩。 「就先試試看吧。」 萊莉看著奶奶把幾縷頭髮梳到前面，她原以為奶奶只是要模擬有瀏海的效果，但下一秒就聽到「喀嚓」一聲。 萊莉倒抽了一口氣。 「可愛吔！」奶奶咕噥著，「果然短髮更適合妳。」她拿起另一大束頭髮，又是一聲「喀嚓」。 萊莉忍不住尖叫出聲，她沒想到奶奶會剪掉這麼多頭髮，但已經來不及了！ 長長的髮絲一束接一束落在地上。最後，奶奶往後退開，萊莉瞪大了眼睛，看著鏡子裡那張有些陌生的臉。她像個小精靈，頭髮像羽毛般輕盈的散開，她有著大大的眼睛，鼻子上還有淡淡的雀斑—她以前都沒注意到這些雀斑。 「我已經不是萊莉了！」她激動的喊，忍不住把頭左右甩動，心裡湧現一股小小的興奮感，「但是……我現在變成誰了呢？」 奶奶微笑著，「這就得靠妳自己去發掘了，對吧？」奶奶回答，「好了，下來吧。快五點了，我的第一個客人馬上就要到了。我幫客人剪頭髮的時候，妳一個人沒問題吧？」奶奶拿起掃把，開始清理散落在地上的頭髮。 店門「叮」的一聲響起，萊莉急忙從椅子上滑下。一位戴著假睫毛、塗著鮮紅色指甲油、身材高䠷的女人大步走進來，萊莉連忙走向後門，打算回奶奶家。 「肚子餓的話，冰箱裡有南瓜湯喔！」奶奶在身後喊道，一邊把掃帚靠在牆邊，「晚安，瑪裘麗！」她熱情的招呼著，萊莉悄悄穿過後門走回奶奶家，順手將門關上。 南瓜湯！噁心，萊莉心想。 反正她根本就不餓。萊莉飛快的衝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衣櫃上那塊小巧、歪斜的方形鏡子正對著她，映照出一張有著大大笑容的臉龐。她蹦蹦跳跳走到鏡子前，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陌生又新奇的自己。 就連崔西和蕎登，也認不出我吧！她心想，即使這兩位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那學校裡的其他人呢⁉她在心裡暗自竊笑。等放假結束、開學第一天進教室時，一定會超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