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國際藝術之都◗ 自由 jam 的精神體現

柏林有國際藝術之都的美譽，不是因為藝術家有夠多，而是自由空間及資源有夠多，無論繪畫、戲劇、電影、音樂等任何類型藝術的發展場域，人文風氣兼包容度都有夠闊，才蘊釀得出這種蓬勃生態。
先從本手札的主題方面講起吧，市內東南西北都有爵士樂酒吧，幾乎每晚都有現場表演或 jam session 。那個 jam 就是隨性碰撞式的創作，session 就是一場會議、會談、聚會的意思， jam session 就是沒預先綵排下的「即興參與合奏」，是爵士樂手之間以樂會友，或演練或交流的慣常做法，亦是爵士樂精神的最佳體現。記得第一個學期，我每星期都會到這些酒吧聽爵士樂，甚至帶著自己的口風琴或手提電子琴到場，跟來自不同國家的爵士樂手即興 jam 歌。
柏林舉世聞名感天泣地的歷史遺蹟莫過於「柏林圍牆」，由前蘇聯在東柏林邊界所起，水泥牆上留下的一幅幅舊塗鴉，銘刻著人們於歷史洪流中為自由而拼命掙扎過，已然是一場環境視覺藝術展，所有完件及碎片皆見證著東西德分裂下人與地密不可分的演化。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由英、美、法三國共同接管的西德及西柏林，其藝術發展自由蓬勃，上世紀70 年代始已受著從美國底特律輸入的電子音樂及 Rap文化所薰陶；當年的英國搖滾歌手暨國際巨星 David Bowie 為了尋找新靈感亦專程搬到西柏林生活，並在當地進行錄音。
西邊的越發自由，正好對照東邊牆內的不自由。前蘇聯將東德及東柏林搞成一個封閉社會，築起圍牆正為了限制東柏林居民的離開，還限制藝術類型，所有創作目的只能為政權服務，只能是單一的「社會主義寫實主義」藝術。自柏林圍牆倒塌以來，藝術更自由更蓬勃，以表德國在自由解放下的重新合併。藝術自由不只從類型上鼓勵突破，更容許多元，便不只是學院派的發展，還有在社會層面與空間上，包括走入民眾層面的藝術，例如塗鴉藝術（Graffiti）是一種街頭藝術形式，作為對社會議題的發表媒介。這在華人社會裡是不能理解的，因為向來將塗鴉只看作是缺乏公德心的破壞行為，無論那畫功如何，這種叛逆的行動就是有罪。然而在柏林，塗鴉藝術已有深刻的歷史脈絡的發展背景了，那堵圍牆上的塗鴉正是表率。
建在圍牆遺址上的 Mauerpark（圍牆公園）更是個公共藝術大本營，除了依然保留一段800 公尺長的柏林圍牆給塗鴉藝術家自由混搭創作，那裡還是跳蚤市場，周圍又有多個露天劇場，也有雜耍等街頭表演，還有大眾好聲音唱K show ，藝術參與真心交流，觀眾有禮捧場隨緣落座。令我很驚喜的是那個草地表演空間上置了個「聲學殼體」（Acoustic shells），將聲音物理反射向觀眾席，使演講還是音樂演奏的聲響都能集中且嘹亮，亦是個降噪方案，對音樂家、觀眾以及附近居民也有益處，是解決相處衝突的友善安排。我都入過殼玩音樂自由jam 呢！與其說是露天舞臺，那更似是露天 band 房，我好似是一隻貓走入紙皮箱，很有安全感，跟新朋友仔親密地玩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