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客家歌謠與爵士歌唱法的融合
第一節 客家歌謠與爵士唱法之可行性
本詮釋報告以《大城小事》爵士音樂會的客語英語歌曲作為研究主題，將兩者不同風格的曲目以演唱詮釋的心得與愛樂者分享。在客語與英語兩方進行比較研究，比較的範圍包含：一、調性節拍與和聲，二、歌詞音節數，三、音域範圍與腔調詮釋，四、氣息與呼吸控制，五、兩方歌唱的平衡點。
五項重點來探討客家歌謠與爵士唱法的可行性。
一、調性節拍與和聲
客家歌謠與爵士唱法在調性、節拍、和聲上的差異顯著，主要反映在東西文化背景和音樂結構的完全不同，以下將針對調性、節拍以及和聲來分析：
（一）調性(Tonality)
客家歌謠中的「老山歌」主體結構以三音為主，較少半音階式的升降音，常見的音是「la-do-mi」三個音彼此相繞。客家歌謠中的「山歌子」大多仍以「la-do-mi」三個音為主但發展出有裝飾性功能的第四音。客家歌謠中的「平板」以變化為更多市井百姓所能演唱的調性，於是在調性上即更自由的發展。客家歌謠中的調性較為穩定，給人一種鄉村質樸的感覺。西方爵士音樂的調性靈活，經常使用大調、小調、藍調音階，並包含複雜的半音、和弦進行，更可能在演奏時加入許多即興和轉調，調性甚少一曲到底不變，相形之下客家的調性是保守簡單許多。
（二）節拍(Rhythm)
根據呂錘寬（《台灣傳統音樂概論．歌樂篇》，p63）客家歌謠的節拍可分為散漫式與規律式。尤其在「老山歌」與「山歌子」的節拍在早期的田林山野中傳唱，比較自由不顧及節奏性，可歸於散漫式（也可比喻為即興）。在中後期的如「平板」開始因應與伴奏樂器的合作，於是產生有規律節奏出現。但是客家歌謠目前常見的是較穩定的二三四拍子，其節奏型態仍受早期農業社會所影響—偏向規律。而爵士強調複雜的節奏型態，如「swing」節奏或「syncopation」（切分音），節奏往往較自由且靈活。爵士演奏中打擊樂器如大鼓和爵士鼓的配合創造出強烈的律動感，使用各種複點音符、後半拍與切分音等流行節拍模式，歌手也必須要有隨時準備即興演奏與出其不意的臨場感。
（三）和聲(Harmony)
客家歌謠的和聲運用相對簡單，甚至許多傳統客家歌謠是單音進行，沒有複雜和聲伴奏，許多改良式的現代歌謠也是取材自之前的山歌，為此伴奏和聲偏向分散和弦，以三和弦或五七和弦為主。爵士樂的和聲是爵士音樂的一大特色，使用了許多擴增和弦如七和弦、九和弦、十一和弦甚至非調性音，時常轉調為一大特色，為了增加音樂性張力與變化性，和聲進行並無一定規則。客家歌謠強調自然、樸實的音樂結構，節拍和旋律較為簡單，和聲運用較少。而爵士樂則是在調性和和聲上的複雜性和自由度上給樂手有更大的發揮空間，尤其是在節奏的多樣性和即興演奏層次上顯得更豐富多變。
二、歌詞音節數
客家歌謠與爵士唱法在歌詞音節上有很大的不同，主要體現在音節的使用方式節奏處理，以及語言的特性。
（一）客家歌謠
客家歌謠的歌詞通常以客家話（臺灣地方方言之一）演唱，俗稱「九腔十八調」，用以形容是一種聲腔結構相對多元的語言。客家話可屬於漢語的一支，追朔到漢朝時代，每個字都是一個單獨的音節，通常為一個字對應一個音符。歌詞的音節通常與詩歌形式相關，多採用四字一句或七字一句的格式，講究對仗工整，音節穩定。這種音節排列方式讓歌謠的旋律與語言的聲調更加貼合，強調語言的韻律和字詞的抑揚頓挫。客家歌謠的音節節奏較為規律，符合語言的自然節奏，歌詞往往簡單質樸，內容著重於農耕生活、傳統愛情、社會價值等。
（二）爵士唱法
爵士唱法多以英文或其他語言為基礎，英文作為一種拼音語言，音節結構靈活，常有複合音節（多個音節在一個單詞中）。歌詞中的音節數量不如客家歌謠那樣固定，單字音節數目差異較大（例如「improvisation」有五個音節）。爵士歌詞的音節運用較為自由，尤其是當歌手進行即興演唱(scat singing)時，音節可以隨意延展、切割或替換成無意義的音節，甚至以Ah、Hm替代音樂的旋律和節奏。音節不再僅是為了語言表達而存在，更多是為了音樂的無限創作。爵士唱法通常大量運用切分節奏、延音和停頓來改變音節的流動，這與客家歌謠穩定的音節節奏有很大不同。
三、音域範圍與腔調詮釋
（一）客家歌謠
如前所述，早期的客家歌謠音域範圍以la、do、mi所組成的三聲音階為基本框架，只有在唱「老山歌」時會出現比較自由高亢的音，以東方人或客家族群的習性，通常不會超過A5，主要在C4-A5間變化la、do、mi的旋律。而客家歌謠的歌詞音節與旋律的結合通常是對齊且規律的，音節的發音與語言的聲調直接對應。在特定的曲調如「老山歌」或「山歌子」會有即興讓歌手發揮的樂段，可依照歌手的詮釋風格增加往上音高的部分，歌詞的音節數量通常和旋律的音符一一對應，保持穩定的結構。這種形式強調歌詞的意境與情緒表達，其餘音節的節奏大多與旋律節拍一致，這讓客家歌謠聽起來純粹且富含鄉土氣息。
（二）爵士唱法
爵士唱法對音節的節奏處理非常靈活，歌手常常會打破語言本身的音節規律，根據音樂需要來延長或壓縮音節。爵士歌手會運用切分音、延長音或跳音，讓一個音節延長或縮短，甚至在音樂段落中進行即興填詞如La、Lu、Hm，使得音節變化極大。爵士唱法中音節的變化體在「scat」唱法中，以上這些無詞的即興演唱可模仿樂器的音色並代替了正式歌詞，音節變得更靈活有趣。爵士樂的精神還是來自西非裔文化，唱法融合早期工作歌（呼喊與回應）與黑人靈歌，常見以情感式抒發為主，並沒有一定的音域範圍。因應曲子的特色可能很高或很低，主要會強烈表達出黑人的個人情感與思想為主，相對而言音域範圍比客家歌謠的音域廣闊。
四、氣息與呼吸控制
（一）客家歌謠
客家歌曲的演唱注重情感表達與語音韻律，因此呼吸控制在演唱中非常重要，所謂「依字行腔」與氣息和呼吸控制是密不可分的，兩者互相配合，才能唱出道地傳神的客家山歌韻味。「依字行腔」的意思是根據歌詞文字的音節、聲調、語意、情感來設計旋律與唱腔，這是許多傳統漢族歌謠（包括客家山歌、南管、北管）中的核心唱法之一。尤其是老山歌要注意尾音拖長的悠揚感，所以在唱歌前要著重呼吸，調整氣息不要一下用盡，在高亢的音域保持腹部的支撐，平日也必須加強肺部功能使得氣息能更綿長，保有一股在山野間傳唱的田趣感。其二，客語歌詞因為「依字行腔」，一個字可能唱成滑音、轉音、拖腔（如阿∼哥∼），需要找好呼吸停頓處，否則氣息不夠的情況下會草草結束該樂句，而該有的情感走向也隨氣息不夠而被截斷會非常可惜。當然，現在客家歌謠已更藝術化，不論是獨唱曲譜或是合唱譜都有明確的呼吸斷句指示，歌手可以依照作曲家的要求以及自身的狀況評估。
（二）爵士唱法
眾所皆知爵士樂相當注重即興與節奏，爵士樂的唱法具有高度自由性與個人表現風格，是一種講求情感、即興與律動的演唱方式。其特色之一是即興演唱，歌手在表演中常會依照當下的情緒與氛圍，自由地改變旋律、節奏甚至歌詞，使每一次的詮釋都獨一無二（也有可能不一樣）。滑音(glissando)、彎音(bending)與延遲進音(scooping)等技巧，則讓旋律聽起來更有韻味與靈動感。此外，爵士樂特有的scat唱法，是使用無意義的音節如「do-be-do-ba」進行即興創作，模仿樂器的聲音或打造節奏感，展現歌手的創造力與技術，然而這與客家歌謠中的虛字又不同。爵士唱法在節奏上講求swing感，也就是節拍略為擺動且不完全平均，歌手可能會拖拍或提前進音，與樂手產生互動與張力，因此默契是必要的。在語氣與咬字方面，爵士演唱常偏向說話式與個人特色，重視自然流暢的語感與情感表達，所以不會過度講究標準發音。這些特質使爵士唱法看似有些技巧要求，卻也充滿自由與表現空間，是極具魅力的音樂風格。
五、兩方歌唱的平衡點
在探討客家歌謠與爵士樂唱法的異同後，進一步的核心問題在於一場音樂會中如何平衡在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之間的音樂性，使融合演出既能保有文化根基，又能展現現代音樂語彙的多樣性。首先，就音樂語法而言，客家歌謠的旋律結構單純，調性穩定，和聲運用較為保守，而爵士樂則富含和聲擴張性與轉調彈性。若將客家旋律置入爵士和聲與節奏之中，既保留其民俗本質，又能賦予其現代感，形塑新穎音樂表現。此種「以客為主、以爵為輔」的編曲方式，能在不破壞旋律文化原貌的前提下，擴展其音樂語境。
其次，在語言與演唱方式上，客語講究「依字行腔」，一字一音的對應關係和旋律與語意緊密結合，而爵士唱法則強調自由節奏與語音變化，包含滑音、彎音、切分與延音等技巧。為保留客語語調之自然抑揚，或可在句尾或即興段落中引入爵士風格之裝飾性技巧，如輕微的滑音或即興音節，以提升聲音表情的多樣性。再者，從氣息與音域的控制來看，客家歌謠著重中高音域內的穩定與悠長，而爵士演唱則跨越更廣音域，並講究語氣轉換與節奏律動。在表演實踐中，可引導演唱者使用正確的呼吸技巧來支撐兩方的長音需求， 總結而言，客家歌謠與爵士唱法的結合並非技術層次的簡單拼貼，而是一場跨文化的音樂對話。透過尊重語言邏輯、靈活運用聲音技巧、創新編曲與演出設計，可實現一種雙向融滲相得益彰的表演藝術，進而開創屬於臺灣當代新音樂風貌。
第一節 客家歌謠與爵士唱法之可行性
本詮釋報告以《大城小事》爵士音樂會的客語英語歌曲作為研究主題，將兩者不同風格的曲目以演唱詮釋的心得與愛樂者分享。在客語與英語兩方進行比較研究，比較的範圍包含：一、調性節拍與和聲，二、歌詞音節數，三、音域範圍與腔調詮釋，四、氣息與呼吸控制，五、兩方歌唱的平衡點。
五項重點來探討客家歌謠與爵士唱法的可行性。
一、調性節拍與和聲
客家歌謠與爵士唱法在調性、節拍、和聲上的差異顯著，主要反映在東西文化背景和音樂結構的完全不同，以下將針對調性、節拍以及和聲來分析：
（一）調性(Tonality)
客家歌謠中的「老山歌」主體結構以三音為主，較少半音階式的升降音，常見的音是「la-do-mi」三個音彼此相繞。客家歌謠中的「山歌子」大多仍以「la-do-mi」三個音為主但發展出有裝飾性功能的第四音。客家歌謠中的「平板」以變化為更多市井百姓所能演唱的調性，於是在調性上即更自由的發展。客家歌謠中的調性較為穩定，給人一種鄉村質樸的感覺。西方爵士音樂的調性靈活，經常使用大調、小調、藍調音階，並包含複雜的半音、和弦進行，更可能在演奏時加入許多即興和轉調，調性甚少一曲到底不變，相形之下客家的調性是保守簡單許多。
（二）節拍(Rhythm)
根據呂錘寬（《台灣傳統音樂概論．歌樂篇》，p63）客家歌謠的節拍可分為散漫式與規律式。尤其在「老山歌」與「山歌子」的節拍在早期的田林山野中傳唱，比較自由不顧及節奏性，可歸於散漫式（也可比喻為即興）。在中後期的如「平板」開始因應與伴奏樂器的合作，於是產生有規律節奏出現。但是客家歌謠目前常見的是較穩定的二三四拍子，其節奏型態仍受早期農業社會所影響—偏向規律。而爵士強調複雜的節奏型態，如「swing」節奏或「syncopation」（切分音），節奏往往較自由且靈活。爵士演奏中打擊樂器如大鼓和爵士鼓的配合創造出強烈的律動感，使用各種複點音符、後半拍與切分音等流行節拍模式，歌手也必須要有隨時準備即興演奏與出其不意的臨場感。
（三）和聲(Harmony)
客家歌謠的和聲運用相對簡單，甚至許多傳統客家歌謠是單音進行，沒有複雜和聲伴奏，許多改良式的現代歌謠也是取材自之前的山歌，為此伴奏和聲偏向分散和弦，以三和弦或五七和弦為主。爵士樂的和聲是爵士音樂的一大特色，使用了許多擴增和弦如七和弦、九和弦、十一和弦甚至非調性音，時常轉調為一大特色，為了增加音樂性張力與變化性，和聲進行並無一定規則。客家歌謠強調自然、樸實的音樂結構，節拍和旋律較為簡單，和聲運用較少。而爵士樂則是在調性和和聲上的複雜性和自由度上給樂手有更大的發揮空間，尤其是在節奏的多樣性和即興演奏層次上顯得更豐富多變。
二、歌詞音節數
客家歌謠與爵士唱法在歌詞音節上有很大的不同，主要體現在音節的使用方式節奏處理，以及語言的特性。
（一）客家歌謠
客家歌謠的歌詞通常以客家話（臺灣地方方言之一）演唱，俗稱「九腔十八調」，用以形容是一種聲腔結構相對多元的語言。客家話可屬於漢語的一支，追朔到漢朝時代，每個字都是一個單獨的音節，通常為一個字對應一個音符。歌詞的音節通常與詩歌形式相關，多採用四字一句或七字一句的格式，講究對仗工整，音節穩定。這種音節排列方式讓歌謠的旋律與語言的聲調更加貼合，強調語言的韻律和字詞的抑揚頓挫。客家歌謠的音節節奏較為規律，符合語言的自然節奏，歌詞往往簡單質樸，內容著重於農耕生活、傳統愛情、社會價值等。
（二）爵士唱法
爵士唱法多以英文或其他語言為基礎，英文作為一種拼音語言，音節結構靈活，常有複合音節（多個音節在一個單詞中）。歌詞中的音節數量不如客家歌謠那樣固定，單字音節數目差異較大（例如「improvisation」有五個音節）。爵士歌詞的音節運用較為自由，尤其是當歌手進行即興演唱(scat singing)時，音節可以隨意延展、切割或替換成無意義的音節，甚至以Ah、Hm替代音樂的旋律和節奏。音節不再僅是為了語言表達而存在，更多是為了音樂的無限創作。爵士唱法通常大量運用切分節奏、延音和停頓來改變音節的流動，這與客家歌謠穩定的音節節奏有很大不同。
三、音域範圍與腔調詮釋
（一）客家歌謠
如前所述，早期的客家歌謠音域範圍以la、do、mi所組成的三聲音階為基本框架，只有在唱「老山歌」時會出現比較自由高亢的音，以東方人或客家族群的習性，通常不會超過A5，主要在C4-A5間變化la、do、mi的旋律。而客家歌謠的歌詞音節與旋律的結合通常是對齊且規律的，音節的發音與語言的聲調直接對應。在特定的曲調如「老山歌」或「山歌子」會有即興讓歌手發揮的樂段，可依照歌手的詮釋風格增加往上音高的部分，歌詞的音節數量通常和旋律的音符一一對應，保持穩定的結構。這種形式強調歌詞的意境與情緒表達，其餘音節的節奏大多與旋律節拍一致，這讓客家歌謠聽起來純粹且富含鄉土氣息。
（二）爵士唱法
爵士唱法對音節的節奏處理非常靈活，歌手常常會打破語言本身的音節規律，根據音樂需要來延長或壓縮音節。爵士歌手會運用切分音、延長音或跳音，讓一個音節延長或縮短，甚至在音樂段落中進行即興填詞如La、Lu、Hm，使得音節變化極大。爵士唱法中音節的變化體在「scat」唱法中，以上這些無詞的即興演唱可模仿樂器的音色並代替了正式歌詞，音節變得更靈活有趣。爵士樂的精神還是來自西非裔文化，唱法融合早期工作歌（呼喊與回應）與黑人靈歌，常見以情感式抒發為主，並沒有一定的音域範圍。因應曲子的特色可能很高或很低，主要會強烈表達出黑人的個人情感與思想為主，相對而言音域範圍比客家歌謠的音域廣闊。
四、氣息與呼吸控制
（一）客家歌謠
客家歌曲的演唱注重情感表達與語音韻律，因此呼吸控制在演唱中非常重要，所謂「依字行腔」與氣息和呼吸控制是密不可分的，兩者互相配合，才能唱出道地傳神的客家山歌韻味。「依字行腔」的意思是根據歌詞文字的音節、聲調、語意、情感來設計旋律與唱腔，這是許多傳統漢族歌謠（包括客家山歌、南管、北管）中的核心唱法之一。尤其是老山歌要注意尾音拖長的悠揚感，所以在唱歌前要著重呼吸，調整氣息不要一下用盡，在高亢的音域保持腹部的支撐，平日也必須加強肺部功能使得氣息能更綿長，保有一股在山野間傳唱的田趣感。其二，客語歌詞因為「依字行腔」，一個字可能唱成滑音、轉音、拖腔（如阿∼哥∼），需要找好呼吸停頓處，否則氣息不夠的情況下會草草結束該樂句，而該有的情感走向也隨氣息不夠而被截斷會非常可惜。當然，現在客家歌謠已更藝術化，不論是獨唱曲譜或是合唱譜都有明確的呼吸斷句指示，歌手可以依照作曲家的要求以及自身的狀況評估。
（二）爵士唱法
眾所皆知爵士樂相當注重即興與節奏，爵士樂的唱法具有高度自由性與個人表現風格，是一種講求情感、即興與律動的演唱方式。其特色之一是即興演唱，歌手在表演中常會依照當下的情緒與氛圍，自由地改變旋律、節奏甚至歌詞，使每一次的詮釋都獨一無二（也有可能不一樣）。滑音(glissando)、彎音(bending)與延遲進音(scooping)等技巧，則讓旋律聽起來更有韻味與靈動感。此外，爵士樂特有的scat唱法，是使用無意義的音節如「do-be-do-ba」進行即興創作，模仿樂器的聲音或打造節奏感，展現歌手的創造力與技術，然而這與客家歌謠中的虛字又不同。爵士唱法在節奏上講求swing感，也就是節拍略為擺動且不完全平均，歌手可能會拖拍或提前進音，與樂手產生互動與張力，因此默契是必要的。在語氣與咬字方面，爵士演唱常偏向說話式與個人特色，重視自然流暢的語感與情感表達，所以不會過度講究標準發音。這些特質使爵士唱法看似有些技巧要求，卻也充滿自由與表現空間，是極具魅力的音樂風格。
五、兩方歌唱的平衡點
在探討客家歌謠與爵士樂唱法的異同後，進一步的核心問題在於一場音樂會中如何平衡在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之間的音樂性，使融合演出既能保有文化根基，又能展現現代音樂語彙的多樣性。首先，就音樂語法而言，客家歌謠的旋律結構單純，調性穩定，和聲運用較為保守，而爵士樂則富含和聲擴張性與轉調彈性。若將客家旋律置入爵士和聲與節奏之中，既保留其民俗本質，又能賦予其現代感，形塑新穎音樂表現。此種「以客為主、以爵為輔」的編曲方式，能在不破壞旋律文化原貌的前提下，擴展其音樂語境。
其次，在語言與演唱方式上，客語講究「依字行腔」，一字一音的對應關係和旋律與語意緊密結合，而爵士唱法則強調自由節奏與語音變化，包含滑音、彎音、切分與延音等技巧。為保留客語語調之自然抑揚，或可在句尾或即興段落中引入爵士風格之裝飾性技巧，如輕微的滑音或即興音節，以提升聲音表情的多樣性。再者，從氣息與音域的控制來看，客家歌謠著重中高音域內的穩定與悠長，而爵士演唱則跨越更廣音域，並講究語氣轉換與節奏律動。在表演實踐中，可引導演唱者使用正確的呼吸技巧來支撐兩方的長音需求， 總結而言，客家歌謠與爵士唱法的結合並非技術層次的簡單拼貼，而是一場跨文化的音樂對話。透過尊重語言邏輯、靈活運用聲音技巧、創新編曲與演出設計，可實現一種雙向融滲相得益彰的表演藝術，進而開創屬於臺灣當代新音樂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