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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是只有這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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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又急迫的决定

「確認有前後世」是學法修行者的大事。當然,若覺得修行就只是修禪定,或只想追求新奇的體驗,則前後世是否存在對你而言就不重要;但如果是透過「道次第」認識佛法,從而想要學法修行,就必須打從心底確信有前後世。因為從最初的依師軌理,到追求更好來生的下士道、追求解脫的中士道,最終追求佛果的上士道,所有佛法修行的前提都是基於有前後世。愈相信有前後世,愈能紮實、深入地實修佛法。

再者,業果是佛教的重要見地,佛陀與許多大智者都說它是一切善樂的根本。 業果道理概略來說是:生起想要做某種行為的動機,之後付諸行動,這整個過程都會在心上留下一種能力,未來當這個能力成熱,當事者便會感受到苦果或樂果,從造業到感果,多數必須跨很多輩子才能完成。若不確認有前後世,就無法把業果道理解釋清楚;若只從今生的角度解釋業果,容易讓人誤解、不信,甚至毀謗業果道理。總之,業果道理是佛教思想的重要核心,不確認前後世存在,就無法真正在內心建立對佛法的信解。

有人說:「這件事的確重要,但是不急。有答案當然很好;若暫時沒答案就先放著,有空再研究。別人研究的結論,除非自己也看到充分的理由,否則不要跟著相信。」這種做法,從某種角度來說似乎很理性;但對重視實修的學佛人來 說,顯然不切實際。

有些問題,例如佛教經典說這個世間有輪圍山與四大洲,但現代人大多不認 同。對於這一類的爭議,我們的確可以不急,因為我們並不打算爬輪圍山。當然,如果你計劃在有生之年爬上那座山,或打算下輩子投生在輪圍山,則輪圍山是否存在對你而言就很重要,你要認真研究,也必須快點做出結論;但如果你既沒有要爬它,也沒打算來世投生到那裡,則輪圍山是否存在,與你的苦樂就沒有直接關係,所以這個問題真的不急,暫時放著不要緊。

但前後世與業果的問題不能放著慢慢來,因為它們不但大大影響我們的苦樂,而且我們都會死,說不定死期就是明天,你怎麼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有人覺得來生離自己很遠,但其實不是,如果你的死期是明後天,則幾天之後就是 你的來生。來生與我們的距離不但不遠,還可能非常接近,所以我們沒有等待的本錢。

佛教經論說,人死後不是什麽都沒有,還會有來生;又說來生要經歷哪些苦 樂,由我們現在的做法決定。要檢驗這些觀點的真偽,必須要有理由,而拿到理由需要時間,但我們也許沒有很多時間。該怎麽辦?面對這樣的事,我們需要一套策略。

如果你生病了,病勢來得又兇又急,在這種情況下,能送到大醫院當然最好; 但如果情況暫時不允許,例如你家附近沒有大醫院,或是身體虛弱撐不到大醫 院,在這樣危急的時刻,你會怎麽做?你不會因為沒有充分理由確認自己生了什麽病,就什麽也不做,而會在受限制的情況下,做出相對正確的選擇,例如先吃下某種藥,或做某種緊急處置。

再以吃藥來說,你生病了,醫生開藥給你,雖然不能確定這個藥是否有效,但你會根據一些資訊,例如這位醫生是好醫生、這家醫院是好醫院、這個藥有一定的口碑等,推測這個藥應該有效,便把藥吃下去。若一定要自己完全弄清楚後才決定吃不吃藥,就必須有能力確認自己生的是什麽病、知道這種病的治療方法,也要認識藥材與藥性,為此你必須先考上醫學院,接受很多年的專業訓練,才有能力做這些研究。但我們平常不會採用這種做法,也沒有那個時間。

對於佛經論典的内容,若完全不加以思考就直接相信,實踐時可能會走錯方 向;但若要等完全確認才付諸實踐,萬一你到死都沒有確認,而佛法說的又都是真的,這會讓自己吃大虧。這時該怎麼辦?我的看法是兩者折中,既要理性抉擇最終的答案,也要準備一套暫時的方案。

做決定時,基本上要先看兩方理由的多寡與合理性。例如,在決定要不要相信「有前後世,業果道理是真的」時,要先看看正反雙方的理由哪個比較充分; 如果雙方的理由勢均力敵,此時就要換個角度思考,看看哪種決定比較有利。分析利弊得失後發現:選「是」不但利大於弊,而且萬一錯了,也沒什麼損失;選 「不是」不但沒什麽好處,而且萬一錯了,就會吃大虧,此時就應該朝「是」的方向做決定。想想看,如果前後世與樂果都是假的,但我們卻相信了,會因此損失慘重嗎?我想,除了精進學佛的人會吃點虧,一般人應該沒什麽損失才對。

總之,如果你難以決定「前後世是否存在、業果道理是否為真」,但又不得不做決定,不妨暫時相信佛法,因為這種決定能帶來較大的利益;但也要對另一種結論保持開放的態度,萬一找到足以翻盤的理由,你也要能夠改變立場。而想 要找到理由,做出正確的決定,就必須設法認清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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