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遠征緬甸
一、中英美盟軍共同防禦緬甸
民國三十年（一九四一）十二月八日，日軍偷襲美國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中國於十二月九日對日正式宣戰，全國軍民由單獨抗戰，進入了一個與英美盟國聯合作戰的新階段。
當時經美國總統羅斯福建議，設立中國戰區，推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中正為中國戰區統帥，任命美軍第七師師長史迪威中將（Joseph W. Stilwell）為中印緬戰區美軍司令兼中國戰區參謀長，指揮中印緬戰區同盟軍聯合作戰。
史迪威生於一八八三年三月十九日，一九○四年，美國西點軍校步兵科畢業，歷任美軍在華語言教官，駐天津美軍十五隊隊長，及駐華大使館武官。在華工作十年，能說華語，識中文，性情粗率，但長於訓練，勇於作戰，深得美國三軍參謀總長馬歇爾賞識，經馬歇爾推薦，獲得美國陸軍部長史汀生贊同，於一九四二年一月二十三日，美國政府正式任命為中國戰區參謀長。
一九四二年二月初，日本第十五軍團司令飯田祥二郎（SHOFIRO IIDA）率領第十八、三十三、五十五及五十六等四個師團及特種部隊十萬之眾，兵分海陸兩路，進攻緬甸。陸路由泰國侵入緬甸毛淡棉（Moulmein）北進，海路由仰光（Rangoon）登陸，循滇緬路進攻。
這時駐緬英軍只有英緬軍第一師，英印軍第十七師，英澳軍第六十三旅及英裝甲兵第七旅，擁有戰車一百五十輛和砲兵及空軍等部隊，由英緬軍總司令亞歷山大將軍（Gen. Harold R. L. G. Alexander）指揮，他自忖兵力單薄，不能抵擋日軍進攻，經美國建議，向中國求援。
蔣委員長依照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中英共同防禦滇緬路協定」，決定接受英國政府要求，派遣杜聿明的第五軍，統率新編第二十二師、第九十六師及二百師，甘麗初的第六軍，統率第四十九師，暫編第五十五師及第九十三師，及張軫的六十六軍，統率第二十八師，第二十九師及新編第三十八師，組成中國遠征軍，於一九四二年一月起，先後分道由滇西趕赴緬甸戰場，支援英軍對日作戰。並在緬甸成立中國遠征軍司令部，任命羅卓英為司令長官，杜聿明兼任副司令長官。緬甸中國遠征軍屬中國戰區，統歸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指揮，中國另派林蔚將軍為中國遠征軍軍事參謀團團長，前往緬甸，協助史迪威督導國軍作戰。
二、新三十八師出國遠征
民國三十一年元月底，孫立人師長接到軍事委員會令他率師出國援緬的命令之後，他立即將稅警總隊總隊部與第二、三、四團改編為新三十八師，兩位副師長是齊學啟、唐守治，參謀長是何均衡，參謀主任是張炳言。下屬三個團。
一一二團 團長陳鳴人，副團長梁砥柱，第一營營長李克己，第二營營長書劍，第三營營長陳耐寒。
一一三團 團長劉放吾，副團長曾琦，第一營營長楊振漢，第二營營長魯廷申，第三營營長張琦。
一一四團 團長李鴻，副團長王東籬，第一營營長彭克立，第二營營長李克彧，第三營營長姚鳳翔。
新三十八師改編完成，孫師長立將駐在八寨、獨山兩地的部隊，集中到都勻，二月二十七日在都勻集合全師官兵，莊嚴宣讀作戰命令，之後，他說：
「這次我們出師緬甸和英軍聯合作戰，共同打日本鬼子，目的是保衛緬甸，保衛雲南，保衛盟國援助我國的國際運輸線。目前國家形勢危急，我們一定要負起這一艱巨的任務。」接著他堅決的說：「我們的部隊出國，只能打勝仗，不能打敗仗，你們打死了，倘若祇留下我一個人，我也要拼到死，為民族的生存而戰死，是最光榮的！」
孫師長對官兵講話後，接著召集軍官會議。會中，他宣佈三條紀律：「第一要愛護士兵，行軍沿途要辦好伙食，使士兵吃飽；士兵有病要好好照顧，即時醫治，不准隨意丟下一個人。第二要嚴守軍風紀，不論在國內或國外，都要遵重當地民族的風俗習慣，不准騷擾老百姓。第三，在作戰時，不論兵力大小，要充分利用地形地物，盡量避免正面作戰，多運用迂迴側翼襲擊，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孫子兵法所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是指揮官作戰求勝的密訣。」孫師長連續講了兩個多小時，叮嚀囑咐全體官佐，要誓死為國家民族爭取最後的勝利。
二月二十八日一大早，新三十八師即在孫立人師長率領下，離開了他練兵三年的都勻，徒步向貴州西南隅的興義進發。都勻距興義約一千華里，部隊全副武裝，扛著機槍，揹迫擊砲，官兵們邁開大步，向前進發。因為部隊訓練有素，又因長期受到歧視與壓抑，一朝獲得出國殺敵報國的良機，官兵都異常興奮，便不覺得長途跋涉的辛苦，反而藉此磨練，增強了官兵的體力與毅力。
孫立人率領全師官兵行軍到達興義，立即去見張軫軍長，當晚在讌席上，張軍長說：「據我看，本軍以新二十八師戰力最強，新二十九師次之，而以新三十八師最弱。」孫立人坐在席上，聽了這些冷言冷語，雖覺嘔氣，也不敢申辯，只好留待將來的事實表現了。
到達興義的第二天，新三十八師舉行誓師遠征大會。齊學啟副師長提出：「將有必死之心，士卒無生還之念」的誓言，「以戰勝為榮，戰死為榮」的決心，激勵戰士。當時官兵情緒振奮，高呼「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爭取抗戰最後勝利」等口號。齊副師長在會上引吭高歌他的詩句：「男兒生兮不成名，死當葬蠻夷域中！」把全師士氣推向高潮。
誓師大會後，這一群滿懷興奮的戰士，遂邁開雄健的步伐，從興義出發，經雲南羅平、師宗至宜良，再南繞滇池，到達安寧。部隊在這裡停留兩天，官兵到著名的溫泉，洗了一個痛快的溫泉澡，把半個多月來行軍中渾身沾滿了的塵垢，洗個乾淨，感到舒爽極了。
孫師長住在安寧溫泉飯店，夜深人靜，他在構思。為了部隊出國遠征緬甸，決定以「藍鷹」為師徽，請名家繪圖，製成臂章，配戴在官兵肩上，作為標誌，後來因為這支部隊戰功顯赫，被稱為「藍鷹兵團」。
三月二十七日，在晨光曦微中，這群戰士依次登上停在滇緬公路旁三百五十輛排列冗長的卡車。車上貼滿歡送的紅紙綠條，上面寫著：「歡送新三十八師出國遠征」、「揚威異域」、「為國爭光」的標語。老百姓夾道歡呼，砲竹聲不絕於耳。太陽剛剛從東方昇起，汽車的馬達聲隆隆發動，隨即沿著公路，像一條游龍似的，浩浩蕩蕩，從安寧向西開往緬甸。
出征的官兵滿腔熱血，鬥志昂揚，進軍路上，軍歌響澈雲霄，迴蕩山谷：
槍，在我們肩上，
血，在我們胸膛，
我們要齊赴沙場！
三、曼德勒衛戍司令
新三十八師先頭部隊，於四月二日開抵臘戍（Lashio），五日全師人馬都已趕到。這時日軍已從仰光打到平蠻，曼德勒（Mandalay）告急，臘戍已進入警戒狀態。孫立人師長得知情況後，除派彭克立一營兵力警衛臘戍機場外，全師主力迅速向曼德勒推進。
曼德勒又名瓦城，位於伊洛瓦底江東岸，當滇緬鐵公路中心，是緬甸第三故都，有皇城及外城。皇宮建築在皇城內，古殿雄偉，用玻璃瓦蓋覆，屋頂塗金黃色，在烈日照耀下，金碧輝煌，充滿東方建築莊嚴華麗氣派。
連日來日機瘋狂轟炸曼德勒，全城陷入一片火海中，潛伏的緬奸又乘機到處放槍搶劫，秩序十分混亂。市面商店關閉，老百姓逃亡一空。在斷瓦頹垣的廢墟中，無辜的人民被炸得焦頭爛額，血肉模糊，到處屍體臭氣薰人。
四月五日，中國戰區統帥蔣委員長偕同夫人飛臨緬甸梅苗（Maymyo），視察戰局。梅苗位於曼德勒以東五十英里，是緬甸避暑勝地，當時盟軍指揮中心及中國遠征軍司令部就設在這裡。
四月六日，蔣委員長在梅苗接見英軍總司令亞歷山大和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將軍，商討緬甸共同作戰計畫。七日召開軍事會議，中國遠征軍的軍師長等高級將領均參加，蔣委員長在會中宣佈：他授權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將軍，指揮在緬甸的中國遠征軍，並指派新三十八師擔負保衛曼德勒的任務，任命孫立人為曼德勒衛戍司令。
四月七日，新三十八師開進緬甸故都曼德勒。八日，蔣委員長夫婦偕 羅卓英、杜聿明、林蔚、侯騰等中美高級將領由梅苗來到曼德勒，在孫立人師長陪同下，檢閱儀隊，赴各地視察防務。蔣委員長看見新三十八師軍容嚴整，士氣旺盛，頓時喜形於色，滿面笑容，頻頻向肅立道旁的官兵致意，連聲說：「好！好！」
走到王城門前，蔣委員長邀孫立人、李鴻與他夫婦合影，並對孫立人說：「我對你這師希望很大，扭轉緬甸戰局就靠你們了，我等著你們的捷報。」他還指出曼德勒與南京有相似的地方，伊洛瓦底江（Irrawaddy R.）的形勢，猶如南京城外的長江，城東一座高山很像紫金山，保衛曼德勒正如保衛南京一樣重要。講畢，他沉思片刻，遂將曼德勒一幅地圖親自授予孫立人。他的意思是說：「我將曼德勒交付給你，你要死守曼德勒。」孫師長恭謹的接受這一幅地圖和這一重要任務。
孫師長接受任務後，當即下令佈防，派一一二團防守曼德勒山地區，一一三團防守伊洛瓦底江大橋沿線，一一四團分駐市區通衢要道，警衛城區，師部直屬部隊駐王城內外。
新三十八師官兵進駐防地後，在漫天烈火和炎日的薰蒸下，誰也沒有顧及那薰人欲昏的污濁空氣，冒著三十五度酷暑天氣，奮不顧身，一面構築工事，同時進行撲滅火焰，掩埋屍體，打掃街道，肅清緬奸等項綏靖工作。
四月十一日上午九時，一架銀灰色飛機從昆明飛抵臘戍，載來軍事委員會派來一位戎裝專使，他下機後，立即坐著吉普車趕往曼德勒。他帶來蔣委員長下達給孫立人師長擔任曼德勒衛戍司令的手令，及一封指示軍機的書信，當面交給孫師長。蔣委員長在信內親切的寫著：「即由吾弟負起衛戍曼德勒責任……」另撥發印緬幣盧比二萬盾，囑作慰勞官兵及安撫難民之用。
孫師長遵即以衛戍司令名義，發佈中、英、緬三種文字的安民通告，張貼在曼德勒全城的斷垣殘壁上：
本司令奉命衛戍是間，保此土，安斯民，職責所在，茲特與全城民眾共約四事：
一、放火者殺無赦。二、殺人越貨者殺無赦。三、充當敵人間諜偵探者殺無赦。四、造謠惑眾擾亂治安者殺無赦。其餘一切良善民眾僧侶等生命財產，均在本司令保護之列……
這是中國將領在外國地方擔任軍事行政長官第一次。孫立人師長住在城郊一位英軍上尉的官邸內，作為軍事行政發號施令的指揮所。
綏靖工作開始第二天，緬甸親華青年黨領袖宇素知甲率眾前來請求保護，逃避在山林裡的難民也相率來歸，由師政治部分別登記，並發給盧比及米糧。緬人對中國軍人這樣愛護他們，表現極為親切。只一個星期光景，曼德勒從廢墟中復甦起來，市面漸漸看見人煙了。
一、中英美盟軍共同防禦緬甸
民國三十年（一九四一）十二月八日，日軍偷襲美國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中國於十二月九日對日正式宣戰，全國軍民由單獨抗戰，進入了一個與英美盟國聯合作戰的新階段。
當時經美國總統羅斯福建議，設立中國戰區，推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中正為中國戰區統帥，任命美軍第七師師長史迪威中將（Joseph W. Stilwell）為中印緬戰區美軍司令兼中國戰區參謀長，指揮中印緬戰區同盟軍聯合作戰。
史迪威生於一八八三年三月十九日，一九○四年，美國西點軍校步兵科畢業，歷任美軍在華語言教官，駐天津美軍十五隊隊長，及駐華大使館武官。在華工作十年，能說華語，識中文，性情粗率，但長於訓練，勇於作戰，深得美國三軍參謀總長馬歇爾賞識，經馬歇爾推薦，獲得美國陸軍部長史汀生贊同，於一九四二年一月二十三日，美國政府正式任命為中國戰區參謀長。
一九四二年二月初，日本第十五軍團司令飯田祥二郎（SHOFIRO IIDA）率領第十八、三十三、五十五及五十六等四個師團及特種部隊十萬之眾，兵分海陸兩路，進攻緬甸。陸路由泰國侵入緬甸毛淡棉（Moulmein）北進，海路由仰光（Rangoon）登陸，循滇緬路進攻。
這時駐緬英軍只有英緬軍第一師，英印軍第十七師，英澳軍第六十三旅及英裝甲兵第七旅，擁有戰車一百五十輛和砲兵及空軍等部隊，由英緬軍總司令亞歷山大將軍（Gen. Harold R. L. G. Alexander）指揮，他自忖兵力單薄，不能抵擋日軍進攻，經美國建議，向中國求援。
蔣委員長依照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中英共同防禦滇緬路協定」，決定接受英國政府要求，派遣杜聿明的第五軍，統率新編第二十二師、第九十六師及二百師，甘麗初的第六軍，統率第四十九師，暫編第五十五師及第九十三師，及張軫的六十六軍，統率第二十八師，第二十九師及新編第三十八師，組成中國遠征軍，於一九四二年一月起，先後分道由滇西趕赴緬甸戰場，支援英軍對日作戰。並在緬甸成立中國遠征軍司令部，任命羅卓英為司令長官，杜聿明兼任副司令長官。緬甸中國遠征軍屬中國戰區，統歸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指揮，中國另派林蔚將軍為中國遠征軍軍事參謀團團長，前往緬甸，協助史迪威督導國軍作戰。
二、新三十八師出國遠征
民國三十一年元月底，孫立人師長接到軍事委員會令他率師出國援緬的命令之後，他立即將稅警總隊總隊部與第二、三、四團改編為新三十八師，兩位副師長是齊學啟、唐守治，參謀長是何均衡，參謀主任是張炳言。下屬三個團。
一一二團 團長陳鳴人，副團長梁砥柱，第一營營長李克己，第二營營長書劍，第三營營長陳耐寒。
一一三團 團長劉放吾，副團長曾琦，第一營營長楊振漢，第二營營長魯廷申，第三營營長張琦。
一一四團 團長李鴻，副團長王東籬，第一營營長彭克立，第二營營長李克彧，第三營營長姚鳳翔。
新三十八師改編完成，孫師長立將駐在八寨、獨山兩地的部隊，集中到都勻，二月二十七日在都勻集合全師官兵，莊嚴宣讀作戰命令，之後，他說：
「這次我們出師緬甸和英軍聯合作戰，共同打日本鬼子，目的是保衛緬甸，保衛雲南，保衛盟國援助我國的國際運輸線。目前國家形勢危急，我們一定要負起這一艱巨的任務。」接著他堅決的說：「我們的部隊出國，只能打勝仗，不能打敗仗，你們打死了，倘若祇留下我一個人，我也要拼到死，為民族的生存而戰死，是最光榮的！」
孫師長對官兵講話後，接著召集軍官會議。會中，他宣佈三條紀律：「第一要愛護士兵，行軍沿途要辦好伙食，使士兵吃飽；士兵有病要好好照顧，即時醫治，不准隨意丟下一個人。第二要嚴守軍風紀，不論在國內或國外，都要遵重當地民族的風俗習慣，不准騷擾老百姓。第三，在作戰時，不論兵力大小，要充分利用地形地物，盡量避免正面作戰，多運用迂迴側翼襲擊，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孫子兵法所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是指揮官作戰求勝的密訣。」孫師長連續講了兩個多小時，叮嚀囑咐全體官佐，要誓死為國家民族爭取最後的勝利。
二月二十八日一大早，新三十八師即在孫立人師長率領下，離開了他練兵三年的都勻，徒步向貴州西南隅的興義進發。都勻距興義約一千華里，部隊全副武裝，扛著機槍，揹迫擊砲，官兵們邁開大步，向前進發。因為部隊訓練有素，又因長期受到歧視與壓抑，一朝獲得出國殺敵報國的良機，官兵都異常興奮，便不覺得長途跋涉的辛苦，反而藉此磨練，增強了官兵的體力與毅力。
孫立人率領全師官兵行軍到達興義，立即去見張軫軍長，當晚在讌席上，張軍長說：「據我看，本軍以新二十八師戰力最強，新二十九師次之，而以新三十八師最弱。」孫立人坐在席上，聽了這些冷言冷語，雖覺嘔氣，也不敢申辯，只好留待將來的事實表現了。
到達興義的第二天，新三十八師舉行誓師遠征大會。齊學啟副師長提出：「將有必死之心，士卒無生還之念」的誓言，「以戰勝為榮，戰死為榮」的決心，激勵戰士。當時官兵情緒振奮，高呼「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爭取抗戰最後勝利」等口號。齊副師長在會上引吭高歌他的詩句：「男兒生兮不成名，死當葬蠻夷域中！」把全師士氣推向高潮。
誓師大會後，這一群滿懷興奮的戰士，遂邁開雄健的步伐，從興義出發，經雲南羅平、師宗至宜良，再南繞滇池，到達安寧。部隊在這裡停留兩天，官兵到著名的溫泉，洗了一個痛快的溫泉澡，把半個多月來行軍中渾身沾滿了的塵垢，洗個乾淨，感到舒爽極了。
孫師長住在安寧溫泉飯店，夜深人靜，他在構思。為了部隊出國遠征緬甸，決定以「藍鷹」為師徽，請名家繪圖，製成臂章，配戴在官兵肩上，作為標誌，後來因為這支部隊戰功顯赫，被稱為「藍鷹兵團」。
三月二十七日，在晨光曦微中，這群戰士依次登上停在滇緬公路旁三百五十輛排列冗長的卡車。車上貼滿歡送的紅紙綠條，上面寫著：「歡送新三十八師出國遠征」、「揚威異域」、「為國爭光」的標語。老百姓夾道歡呼，砲竹聲不絕於耳。太陽剛剛從東方昇起，汽車的馬達聲隆隆發動，隨即沿著公路，像一條游龍似的，浩浩蕩蕩，從安寧向西開往緬甸。
出征的官兵滿腔熱血，鬥志昂揚，進軍路上，軍歌響澈雲霄，迴蕩山谷：
槍，在我們肩上，
血，在我們胸膛，
我們要齊赴沙場！
三、曼德勒衛戍司令
新三十八師先頭部隊，於四月二日開抵臘戍（Lashio），五日全師人馬都已趕到。這時日軍已從仰光打到平蠻，曼德勒（Mandalay）告急，臘戍已進入警戒狀態。孫立人師長得知情況後，除派彭克立一營兵力警衛臘戍機場外，全師主力迅速向曼德勒推進。
曼德勒又名瓦城，位於伊洛瓦底江東岸，當滇緬鐵公路中心，是緬甸第三故都，有皇城及外城。皇宮建築在皇城內，古殿雄偉，用玻璃瓦蓋覆，屋頂塗金黃色，在烈日照耀下，金碧輝煌，充滿東方建築莊嚴華麗氣派。
連日來日機瘋狂轟炸曼德勒，全城陷入一片火海中，潛伏的緬奸又乘機到處放槍搶劫，秩序十分混亂。市面商店關閉，老百姓逃亡一空。在斷瓦頹垣的廢墟中，無辜的人民被炸得焦頭爛額，血肉模糊，到處屍體臭氣薰人。
四月五日，中國戰區統帥蔣委員長偕同夫人飛臨緬甸梅苗（Maymyo），視察戰局。梅苗位於曼德勒以東五十英里，是緬甸避暑勝地，當時盟軍指揮中心及中國遠征軍司令部就設在這裡。
四月六日，蔣委員長在梅苗接見英軍總司令亞歷山大和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將軍，商討緬甸共同作戰計畫。七日召開軍事會議，中國遠征軍的軍師長等高級將領均參加，蔣委員長在會中宣佈：他授權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將軍，指揮在緬甸的中國遠征軍，並指派新三十八師擔負保衛曼德勒的任務，任命孫立人為曼德勒衛戍司令。
四月七日，新三十八師開進緬甸故都曼德勒。八日，蔣委員長夫婦偕 羅卓英、杜聿明、林蔚、侯騰等中美高級將領由梅苗來到曼德勒，在孫立人師長陪同下，檢閱儀隊，赴各地視察防務。蔣委員長看見新三十八師軍容嚴整，士氣旺盛，頓時喜形於色，滿面笑容，頻頻向肅立道旁的官兵致意，連聲說：「好！好！」
走到王城門前，蔣委員長邀孫立人、李鴻與他夫婦合影，並對孫立人說：「我對你這師希望很大，扭轉緬甸戰局就靠你們了，我等著你們的捷報。」他還指出曼德勒與南京有相似的地方，伊洛瓦底江（Irrawaddy R.）的形勢，猶如南京城外的長江，城東一座高山很像紫金山，保衛曼德勒正如保衛南京一樣重要。講畢，他沉思片刻，遂將曼德勒一幅地圖親自授予孫立人。他的意思是說：「我將曼德勒交付給你，你要死守曼德勒。」孫師長恭謹的接受這一幅地圖和這一重要任務。
孫師長接受任務後，當即下令佈防，派一一二團防守曼德勒山地區，一一三團防守伊洛瓦底江大橋沿線，一一四團分駐市區通衢要道，警衛城區，師部直屬部隊駐王城內外。
新三十八師官兵進駐防地後，在漫天烈火和炎日的薰蒸下，誰也沒有顧及那薰人欲昏的污濁空氣，冒著三十五度酷暑天氣，奮不顧身，一面構築工事，同時進行撲滅火焰，掩埋屍體，打掃街道，肅清緬奸等項綏靖工作。
四月十一日上午九時，一架銀灰色飛機從昆明飛抵臘戍，載來軍事委員會派來一位戎裝專使，他下機後，立即坐著吉普車趕往曼德勒。他帶來蔣委員長下達給孫立人師長擔任曼德勒衛戍司令的手令，及一封指示軍機的書信，當面交給孫師長。蔣委員長在信內親切的寫著：「即由吾弟負起衛戍曼德勒責任……」另撥發印緬幣盧比二萬盾，囑作慰勞官兵及安撫難民之用。
孫師長遵即以衛戍司令名義，發佈中、英、緬三種文字的安民通告，張貼在曼德勒全城的斷垣殘壁上：
本司令奉命衛戍是間，保此土，安斯民，職責所在，茲特與全城民眾共約四事：
一、放火者殺無赦。二、殺人越貨者殺無赦。三、充當敵人間諜偵探者殺無赦。四、造謠惑眾擾亂治安者殺無赦。其餘一切良善民眾僧侶等生命財產，均在本司令保護之列……
這是中國將領在外國地方擔任軍事行政長官第一次。孫立人師長住在城郊一位英軍上尉的官邸內，作為軍事行政發號施令的指揮所。
綏靖工作開始第二天，緬甸親華青年黨領袖宇素知甲率眾前來請求保護，逃避在山林裡的難民也相率來歸，由師政治部分別登記，並發給盧比及米糧。緬人對中國軍人這樣愛護他們，表現極為親切。只一個星期光景，曼德勒從廢墟中復甦起來，市面漸漸看見人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