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11.2 1
與植物相接的涅槃作品進入了實際創作階段，
這次選用了耐候鋼材料，是一種放在戶外比較耐鏽的鋼材。
因為是第一次使用鋼材，首先對鋼材市場要做一番研究。
我心目中的一根根的鋼材在市場中是不存在的，需要先購買一片片的鋼板。
鋼板購買之後，需要找到切割工廠對鋼板進行一根根的切割。
切割廠頗為好奇為什麼有人要花費不小把鋼板切成這麼細的鋼條？
這當然是我的執念了，
因為足夠細才有作品最後能呈現的美感。
鋼條的剖面，切成了兩種尺寸，
一種是1 厘米 × 1 厘米的，另一種是2 厘米 × 2 厘米的。
我計劃先用1 厘米 × 1 厘米的實驗做一個樣品，用2 厘米 × 2 厘米的做正式作品。
鋼條切割後運回工作室，跟預想中的大為不同，
我以為鋼材足夠堅硬，每一根鋼條應該保持筆直無疑，
誰知因為過細過長的原因，收到的鋼條都帶有弧度，
所以接下來的工作必須將每根鋼條一一敲直才能使用。
涅槃佛的形象需用一根根鋼條焊接組合而成，模仿了榫卯結構，
通過長短的計算，才巧妙地將涅槃佛的形象表達得精準。
最後這件作品用到了約2600 根鋼條，
樣品的長度是3.8 米，約1 噸重，
正式的作品長度是7.6 米，約9 噸重。
一件極其耗時耗力的作品，終於完成了。
看著這一根根一格格的涅槃佛，
我突然意識到了何為金剛不壞身，
也突然對作品有了一個更適宜的名字：
「借花獻佛」。

2023 03.2 9
在實現「塵歸塵土歸土」這件作品之前的兩三年就有這個想法，
用石塊來堆疊一座石頭涅槃佛。
石頭在地球上已存在億萬年，裡面承載了無數信息，
石頭是有靈氣的，石頭講緣分。
雖然想實現這個想法，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因為涉及到的因素太多。
首先要有地方，石頭不同於其他材料，想搬就搬；
涉及到製作費用，技術問題又頗爲複雜，所以遲遲未實施。
終於等來了機會。
正好要搬一處地方，這邊有個下沉式庭園，
長度二十幾米，長度和寬度比例正好躺一尊佛。
選用的石頭是產自太行山的黃銹石，
色澤發黃發金，非常耐看。
整尊作品所選用的石頭都儘量把自然面放在表面，
所謂自然面，就是表面不經人工雕琢，
在自然中經歷風霜雨打無數年，石頭的氣質已經一錘定音，
沉著內斂，極富魅力。
來堆疊這樣一尊佛，
原材料要多，也就是可選的石頭要足夠多，
才能從中選出可以用在作品中的石頭，尤其佛頭是關鍵。
佛頭的尋找更講緣分，
佛頭找到了，就有了信心一步步去完善。
在河北曲陽的石頭加工廠，先有初步的堆疊，
大輪廓有了，才開始一塊塊石頭編號、裝車、運輸，
千里迢迢運到上海。
庭園所處的位置，吊車師傅視線受阻，
完全靠對講機調度，在安裝現場，險情屢屢發生，
一不小心，可能將現有建築物的牆面撞一個大窟窿。
石頭的角度稍有偏差，就需要重新吊起來，再重新安放。
在石頭擺放大致落地以後，要開始進行一輪「合縫」工作，
也就是一塊石頭與另一塊石頭之間的縫要完美縫合，
這對石匠的技術要求很高，
沒有經驗的石匠，根本不知如何「合縫」。
石頭的安裝過程充滿艱辛，
事後回憶起來，這樣的作品最後能完美呈現，
需有天地之力的加持，單靠人類很難完成。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默默祈禱安裝工人們的安全，
希望他們不要受一點點傷。
老祖宗有句口頭禪，
形容大事辦好的感覺，說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如今，完成 「塵歸塵土歸土」，
我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