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流動是眼界的解封，不是讓人焦慮的階層模仿
2026/10/15 讀朵莉絲．馬爾汀的《向上流動》時，我腦海一直浮現今年令我印象很深刻（也私心非常喜歡）的一本書──韓國富裕實踐者Rich-Paca 姜然柱的《致富的眼界》。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在和姜作家溝通為台灣讀者錄製一段影片時，他的積極、準時真的讓我感受到他是如何在實踐他在書上分享的富人思維。在他的著作開頭有段他和母親的對話： 「媽，我以後會變成有錢人。等到那時候，我會給妳很多孝親費，也會常常帶妳去旅行！」 「然柱，謝謝你這麼想，但我聽說現在的小溪裡不會飛出龍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要是你想變成有錢人就能如願，這世界上還有窮人嗎？」 姜作家說，自己的家境並不好，他的媽媽為了還家中的負債，什麼都做過。她並不是覺得兒子不可靠，只是她已經把那種生活視為理所當然。 類似的思維，在《區判：品味與美學的知識漫畫》裡也有段情節：一個家境普通、父母習慣去市場買便宜二手貨的學生，在社會學課中學到法國著名社會學家布赫迪厄《區判》的觀念後問了父母：「如果你們中了樂透，會做什麼？」父母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拿去還貸款」，也認為去名店消費不如買二手衣，因為「至少知道舊了會怎樣」。學生聽完父母的回答後講出「你們很窮，可是就算變得有錢，你們腦子裡還是那股窮人思維」後，被甩了一巴掌。 這種受自己生活經驗影響的眼界，在很多致富思維著作裡常會說是「格局」。不過這種「格局」從布赫迪厄的「慣習」角度切入，揭露的真相更殘酷：格局不是你「自由選擇」出來的，而是你從小到大在原生家庭與環境中為了因應限制一點一滴「內化」後的產物。那些看似「格局小」的反應，並非因為這些人很笨、不努力，而是「需求的品味」或「生存導向型慣習」在作祟。當人從小成長在資源匱乏、沒有太多跌倒本錢的環境下，他們的思維模式就會自動變成「優先避險、講求實用、預先克制渴望」。 坦白說，這種「因為出身環境與階層影響自身地位、人生方向」觀點的殘酷和現實，曾讓我在看朵莉絲．馬爾汀的《慣習Habitus》時覺得很悶、不安，甚至常在腦海裡帶點挑釁地反問：「對啦！對啦！我現在知道慣習這件事了，啊妳是要人怎麼辦啊？」、「為什麼我要知道上流階層的慣習？為了生活更好、更富有嗎？那就求自己有錢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學他們的品味、心態？」 不過這股悶氣，就在我看完馬爾汀的《向上流動》後，整個紓解，尤其看到她在最後一章坦白自己要著手處理「階層」這個主題時的掙扎與糾結。 馬爾汀直言，在今天的社會裡，人的出身背景依然無所不在地影響著他們的一生。她也以過來人和其他翻身者的案例坦言，這條翻身之路確實會讓人吃盡苦頭，不過你還是要繼續堅持下去。因為你前進的每一步，都在拓展自己的世界。你會學習、成長，經濟上的煩惱也會減少，並能以更有創意的方式工作、能做到的事更多，也實現更多的理想。最重要的就是：「眼界」變寬廣。就像《致富的眼界》的姜作家一樣，當他打開自己原本看不見的可能，開始看見不同的人生、不同的選擇、不同的生活方式，原本認為理所當然的世界，就會開始鬆動，進而匯聚後來實現理想的能量。 在《向上流動中》，馬爾汀也告訴你如何克服翻身時對「冒牌者症候群」的糾結、與原生家庭拉鋸的陣痛。此外，從心理資本、社交禮儀，到資源與人際關係的運用，她也把一個人向上流動時可能遇到的種種細節攤開來談，但她完全沒有刻意要你換一套衣服、偽裝上流階層的說話方式，假裝自己已經成為另一種人。這本書像是一段重新認識自己、理解上流階層規則，也逐漸擴大自己選擇範圍的過程，讓人真正能體會到，看清「慣習」不只是用來解釋我們為什麼會成為現在的自己，更是可以從中找到改變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