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50種方法

王文華 談了一場醞釀五年的愛情

2008/10/20 五年前，王文華35歲。35，對一個未婚男人來說，他爬升到單身曲線的最高峰，跨過35，一路同行的哥兒們一個一個頂不住高峰的寂寞，不想再獨自吹風淋雨，睡醒時希望旁邊有人，生病時想要有人催你服藥，單身數字於是從十位數陡降至個位數再下滑到僅僅大於一或二，「所以你慢慢離開了單身的圈子」王文華說。你還單身，身邊的哥兒們開始和你談論奶瓶尿布，你開始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感覺生命的列車正在換軌，只是你還沒有找到你要的那個人。 這個年紀談戀愛，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也清楚對方要什麼，但「清楚」並不表示戀愛順利，「清楚」有時候反是一種障礙。 那段時間，王文華人剛好台北、上海兩地跑，去了很多沒去過的地方，與數不清紅男綠女萍水相逢，正是在這種工作、心境雙重「換軌」的狀態下，有一個故事開始醞釀，關於愛的感覺、受傷的感覺、心痛的感覺，這就是五年後的現在出版的純愛小說《》（時報文化）。 工作狀態和人生際遇決定了寫作的內容，王文華的寫作過程一直是這樣，寫《蛋白質女孩》（時報文化）時，他是剛從美國回台的企業菁英，或說是偽裝成企業菁英、企業戰士的小說家，縱入一個夜晚比白天華麗的「慾望城市」。2007年的散文集《Life 2.0：我的樂活人生》（時報文化），一切歸零、拒絕外掛、清除Bug、徹底更新，這又是王文華另一個階段的新生活宣言。換句話說，2000年的王文華寫不出《我的心跳，給你一半》，2008年的他也寫不出《蛋白質女孩》。 五年，王文華沒有一本小說寫得比《我的心跳，給你一半》更久，這意味著小說必將隨著作家的人生際遇，以及他在真實世界中所經歷的感情而產生微妙的變化。這五年，王文華一度與職場「離婚」，一年前與趨勢科技創辦人張明正共同創辦「若水國際」，投身「社會企業」。職場頭銜變來變去，唯一不變的是作家這個身分，「作家是我內在的職業，不管外在的身分是什麼，我永遠是一個作家，而寫作的過程像談戀愛，特別是愛情小說，寫作過程中，過往的戀愛經驗不斷被召喚出來，不斷的侵入故事裡……」。 21世紀，現實中的戀愛總是來得太容易，又太容易放棄。然而關於愛情，王文華一直對歷經千辛萬苦依然保守、無怨無悔的老式戀情心嚮往之。如果說寫作像戀愛，對王文華來說，寫小說就相當一場萬里追尋、日日思君不見君的艱苦戀愛了，讀者讀起來過癮至極的速度感、節奏感，慧黠的文字、漂亮的對話，看似信手拈來，絕對是九蒸九曬炮製出來。 他拿出手機，進入記事頁，那是他的一個職業習慣，隨時隨地把日常生活所聽到所想到的事記下來，比方和朋友聊到腳底按摩，朋友說起他不必去腳底按摩，因為老婆會為他按摩云云，王文華感覺心中有什麼被觸動，便在記事頁上載入一組關鍵字：「腳底按摩」「我老婆幫我按腳」，但何時提取，又如何轉換到小說呢？「也許某一天，當我寫到一對中年夫妻的愛情時，如此這般的句子就出現了：愛情是，小學五年級時讓那個女生踩你的腳，五十歲時她按摩你的腳」。 為了豐富生活，擴大與人接觸的面積，王文華不開車，每天搭捷運，觀察人的表情、髮型、穿著、配飾，讓各式各類天馬行空的對話滑入耳中，有時甚至會得到一個完整的故事。 苦苦追尋，明知不可能仍然努力去愛，這永遠是最讓王文華熱血沸騰的戀愛。而戀愛又總是像地震一樣不可預期，他與《我的心跳，給你一半》的戀愛才剛萌芽，《倒數第二個女朋友》（時報文化）卻橫刀奪愛，先馳得點，再回頭與《我的心跳，給你一半》接續未了情緣，王文華感覺像是遇到「失而復得的女友」，「我們分手過，半年前重逢，舊情復燃，於是一鼓作氣步入禮堂。」 《我的心跳，給你一半》這個書名也是寫作到最後階段才跳出來的，那又和王文華的經驗有關。一年前他去做健檢，發現心跳比別人慢，一分鐘59下，因此接續做了其它相關檢查，沒事。然後呢？醫生說，隔一年再來檢查吧。一年過去，王文華的心跳又少了一下，58。「為什麼有人心跳會比別人慢」他一直用非醫學的角度想著心跳這件事：「會不會是他的心跳給人一半？」 這就是《我的心跳，給你一半》的由來了，王文華完成了一場千辛萬苦，失而復得的愛情，他讓一個離婚的35歲男人帶著破碎的心從台北飛到上海，與看起來不到20歲的網友小蕃茄相會，他們去西湖，去黃山，短短淺淺的幾天，牽出一絲似有若無，似輕還重的，純純的愛情。 某種情境，某個時刻，會把男人埋得很深很深的純情、柔軟和眼淚淘洗出來，《我的心跳，給你一半》如是說。 ＊文中王文華照片，由時報文化提供。攝影／陳敏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