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殺了帝王蝶？——昆蟲帝國的殞落與人類的生存危機
The Insect Crisis: The Fall of the Tiny Empires That Run the World
活動訊息
全館滿$1,200送150點金幣，4月歡慶兒童節，童書、玩具、文具滿1000元再送200點金幣！
內容簡介
⊰ 一種隱約的不安感，來自擋風玻璃上總是乾乾淨淨、不再有破碎的蟲翅 ⊱
外面的路燈也不再常有成群飛蟲圍繞……
——寂靜的春天21世紀昆蟲版‧令人震撼的全球昆蟲調查紀實——
★ A New Scientist Book of the Year《新科學家》年度圖書
★ Shortlisted for the Wainwright Prize for Conservation Writing溫萊特保育寫作獎提名
◎澳洲首都坎培拉國會大廈周圍的蜜蜂為何像醉酒般搖搖晃晃，倒地死亡？
◎墨西哥中部的帝王蝶為何在全球暖化下被凍死？
◎沒有昆蟲，我們就沒有巧克力可以吃？
◎昆蟲會幫人類擊退下一場大流行病？Novavax新冠疫苗是由秋行軍蟲（Fall armyworm moth）修改過的細胞開發而成的？
一本令人震撼的紀實。挺過四億多年演化、占地球物種四分之三的昆蟲，是人類生命的關鍵支柱，如今正以驚人的速度消失中，部分地區減幅更高達80%。牠們正面臨最嚴重的生存危機。昆蟲種群的悄然崩潰，深刻影響了天空的鳥、我們餐桌上的食物，以及全世界的一切生物。「沒有昆蟲，就沒有巧克力。」許多農業生產都靠昆蟲纖細的肩膀一肩挑起，沒有昆蟲，地球上大部分生命也會跟著消失。
作者米爾曼透過遍及全球的野外踏查與訪談，隨眾多科學家、昆蟲學家、農民、養蜂人、原住民和保育工作者，一起追蹤各地昆蟲族群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親臨被忽視的災難現場，包括墨西哥山脈帝王蝶的驚人遷徙、棲地急遽縮減；英格蘭翠綠的鄉村，如今幾已無昆蟲蹤影；美國廣袤的農田，卻成為蜜蜂的墳場等。是什麼導致昆蟲世界崩潰？人類如何高度依賴昆蟲？該如何阻止這個支撐我們的微型帝國消失？昆蟲危機的後果，甚至可能與氣候變遷不相上下？
本書最精彩的部分，是聚焦在某些特定物種生態，並挖掘其背後糾葛複雜的社會文化經濟網絡。例如墨西哥帝王蝶為何在全球暖化下被凍死？與歐亞梅爾冷杉有什麼關係？保護區的導遊謀殺案，僅是一則生態訃聞？或是一場深陷經濟算計、利益衝突與氣候暖化的複雜博弈？美國中央谷地為何有蜜蜂竊盜偵探警官？
然而這一切並非完全悲觀。只要給昆蟲機會，牠們就會想辦法恢復。作者提出一種溫柔的抵抗來減緩危機——「少做的力量」（The Inaction Plan）：打破人類自己偏好的方式，少維護草坪，少用殺蟲劑和除草劑，在自家就可進行保護。
在這個生物多樣性無比破碎的時代，本書沒有末日般的咆哮，也無感傷的呢喃，而是以科學深度兼具人文關懷的視角，試著將全球各地的蝶、蜂、蛾和甲蟲等串聯起來，置於一個更廣闊的生態背景下理解。帶來警告，更有讚頌。書中充滿有趣驚奇的昆蟲多樣性知識，巧妙平衡了危機緊迫性，開啟我們對昆蟲的全新認識。讀完本書，對飛過身旁的蝴蝶或蜜蜂，你將不再忽視，並願意與自然界中那些默默無聞的勞動者和諧共處。理解牠們，正是我們拯救自己的開始。
本書特色
科學與人文的精采辯證，兼具理性深度與人文關懷的紀實之作
闡述昆蟲為何是微型帝國，昆蟲消失會引發的全球生態連鎖反應
勾勒昆蟲與人類命運的密不可分，人類高度依賴昆蟲卻不自知
揭開昆蟲危機背後運作複雜的社會經濟體系
為現代人提供一份可實踐的保育指南
外面的路燈也不再常有成群飛蟲圍繞……
——寂靜的春天21世紀昆蟲版‧令人震撼的全球昆蟲調查紀實——
★ A New Scientist Book of the Year《新科學家》年度圖書
★ Shortlisted for the Wainwright Prize for Conservation Writing溫萊特保育寫作獎提名
◎澳洲首都坎培拉國會大廈周圍的蜜蜂為何像醉酒般搖搖晃晃，倒地死亡？
◎墨西哥中部的帝王蝶為何在全球暖化下被凍死？
◎沒有昆蟲，我們就沒有巧克力可以吃？
◎昆蟲會幫人類擊退下一場大流行病？Novavax新冠疫苗是由秋行軍蟲（Fall armyworm moth）修改過的細胞開發而成的？
一本令人震撼的紀實。挺過四億多年演化、占地球物種四分之三的昆蟲，是人類生命的關鍵支柱，如今正以驚人的速度消失中，部分地區減幅更高達80%。牠們正面臨最嚴重的生存危機。昆蟲種群的悄然崩潰，深刻影響了天空的鳥、我們餐桌上的食物，以及全世界的一切生物。「沒有昆蟲，就沒有巧克力。」許多農業生產都靠昆蟲纖細的肩膀一肩挑起，沒有昆蟲，地球上大部分生命也會跟著消失。
作者米爾曼透過遍及全球的野外踏查與訪談，隨眾多科學家、昆蟲學家、農民、養蜂人、原住民和保育工作者，一起追蹤各地昆蟲族群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親臨被忽視的災難現場，包括墨西哥山脈帝王蝶的驚人遷徙、棲地急遽縮減；英格蘭翠綠的鄉村，如今幾已無昆蟲蹤影；美國廣袤的農田，卻成為蜜蜂的墳場等。是什麼導致昆蟲世界崩潰？人類如何高度依賴昆蟲？該如何阻止這個支撐我們的微型帝國消失？昆蟲危機的後果，甚至可能與氣候變遷不相上下？
本書最精彩的部分，是聚焦在某些特定物種生態，並挖掘其背後糾葛複雜的社會文化經濟網絡。例如墨西哥帝王蝶為何在全球暖化下被凍死？與歐亞梅爾冷杉有什麼關係？保護區的導遊謀殺案，僅是一則生態訃聞？或是一場深陷經濟算計、利益衝突與氣候暖化的複雜博弈？美國中央谷地為何有蜜蜂竊盜偵探警官？
然而這一切並非完全悲觀。只要給昆蟲機會，牠們就會想辦法恢復。作者提出一種溫柔的抵抗來減緩危機——「少做的力量」（The Inaction Plan）：打破人類自己偏好的方式，少維護草坪，少用殺蟲劑和除草劑，在自家就可進行保護。
在這個生物多樣性無比破碎的時代，本書沒有末日般的咆哮，也無感傷的呢喃，而是以科學深度兼具人文關懷的視角，試著將全球各地的蝶、蜂、蛾和甲蟲等串聯起來，置於一個更廣闊的生態背景下理解。帶來警告，更有讚頌。書中充滿有趣驚奇的昆蟲多樣性知識，巧妙平衡了危機緊迫性，開啟我們對昆蟲的全新認識。讀完本書，對飛過身旁的蝴蝶或蜜蜂，你將不再忽視，並願意與自然界中那些默默無聞的勞動者和諧共處。理解牠們，正是我們拯救自己的開始。
本書特色
科學與人文的精采辯證，兼具理性深度與人文關懷的紀實之作
闡述昆蟲為何是微型帝國，昆蟲消失會引發的全球生態連鎖反應
勾勒昆蟲與人類命運的密不可分，人類高度依賴昆蟲卻不自知
揭開昆蟲危機背後運作複雜的社會經濟體系
為現代人提供一份可實踐的保育指南
名人推薦
◎審定｜鄭明倫 美國堪薩斯大學生態與演化生物學博士．自然科學博物館生物學組副研究員兼組主任
◎推薦｜林大利 臺灣大學生態演化所助理教授、黃一峯 金鼎獎科普作家．生態教育工作者、黃仕傑 金鐘節目主持人．科普書籍作家、蕭旭峰 臺灣大學昆蟲學系特聘教授
「也許你在過去幾年裡，陸續讀過關於昆蟲族群崩壞的報導，米爾曼深具洞見心思，將散落的片段置於更廣闊的背景之下，得到完整圖像，最終成就了這本書。它出版之日，必將成為經典。如果沒有昆蟲，我們的世界將難以想像。」——比爾．麥吉本（Bill McKibben），美國知名環境保育推動者
「本書記錄了失去與衰敗，同時也對昆蟲為世界帶來的卓越價值讚頌致敬……米爾曼揭示我們對昆蟲的脆弱依賴，以及牠們展現的無與倫比的美麗與奇特。」——愛德華．波斯內特（Edward Posnett），《衛報》
「人類世充滿了各種環境寓言，真實而又令人痛心。米爾曼講述了一個引人入勝並令人不安的故事：當昆蟲消失，世界會變得怎樣？面對如此大規模、難以追蹤的物種滅絕，我們正一頭栽進一個岌岌可危、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大衛．華萊士–威爾斯（David Wallace-Wells），《不宜居住的地球》作者
「文筆優美，細緻入微，見解精闢，令人不寒而慄。」——米歇爾．奈傑伊斯（Michelle Nijhuis），《摯愛的野獸：在滅絕時代為生存而戰》作者
「扣人心弦、發人深省且意義非凡。」——托爾．漢森（Thor Hanson），《紐約時報》
「既鼓舞人心，又令人警醒。」——蘇．史都華–史密斯（Sue Stuart-Smith），《精心培育的心靈》
◎推薦｜林大利 臺灣大學生態演化所助理教授、黃一峯 金鼎獎科普作家．生態教育工作者、黃仕傑 金鐘節目主持人．科普書籍作家、蕭旭峰 臺灣大學昆蟲學系特聘教授
「也許你在過去幾年裡，陸續讀過關於昆蟲族群崩壞的報導，米爾曼深具洞見心思，將散落的片段置於更廣闊的背景之下，得到完整圖像，最終成就了這本書。它出版之日，必將成為經典。如果沒有昆蟲，我們的世界將難以想像。」——比爾．麥吉本（Bill McKibben），美國知名環境保育推動者
「本書記錄了失去與衰敗，同時也對昆蟲為世界帶來的卓越價值讚頌致敬……米爾曼揭示我們對昆蟲的脆弱依賴，以及牠們展現的無與倫比的美麗與奇特。」——愛德華．波斯內特（Edward Posnett），《衛報》
「人類世充滿了各種環境寓言，真實而又令人痛心。米爾曼講述了一個引人入勝並令人不安的故事：當昆蟲消失，世界會變得怎樣？面對如此大規模、難以追蹤的物種滅絕，我們正一頭栽進一個岌岌可危、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大衛．華萊士–威爾斯（David Wallace-Wells），《不宜居住的地球》作者
「文筆優美，細緻入微，見解精闢，令人不寒而慄。」——米歇爾．奈傑伊斯（Michelle Nijhuis），《摯愛的野獸：在滅絕時代為生存而戰》作者
「扣人心弦、發人深省且意義非凡。」——托爾．漢森（Thor Hanson），《紐約時報》
「既鼓舞人心，又令人警醒。」——蘇．史都華–史密斯（Sue Stuart-Smith），《精心培育的心靈》
目錄
推薦序
當昆蟲不見了：不同人遇上的同一場危機／鄭明倫
序幕 Prologue
這場災變的第一個徵兆，是一片死寂。生態系統崩潰，加速了氣候變遷。骨牌式的物種滅絕，席捲著這顆光禿荒蕪的星球。對倖存的人來說，至此經歷了完整的苦難。
1 一場絕妙的共生之舞 An Intricate Dance
人類文明在沒有昆蟲的情況下能維持多久？
昆蟲危機的覺醒，或許可以合理追溯到一個日期：2017年10月18日。德國自然保護區內的飛蟲總生物量在二十七年間減少超過75%。然而，當一連串昆蟲數量崩壞的研究出現、Insectageddon「昆蟲末日」這個合成詞廣泛可見時，卻也引發學術圈的批評聲浪。億萬年來，昆蟲幾乎與陸上環境的每個面向，都進行了精妙的共舞；這種種巧妙複雜的交互作用，為人類文明奠下基礎，卻一直被嚴重低估。我們不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什麼，因為並不真正在乎。無論如何，昆蟲危機如今已走出學術圈，進入公共論述與日常生活。
2 贏家與輸家 Winners and Losers
並不是所有昆蟲都會消失，那當中會有輸家和贏家。不論誰輸誰贏，當人類同質化自己的環境，將造成生物生存的巨大危機，更陷自身於險境。把每一種生物都想成是一座會飛的雨林吧，一旦我們失去一個物種，也就失去所有跟牠關聯的多樣性。地球前景堪憂，我們無法坐視。就如當圖書館已陷入火海，而你還在清點書籍？
3 零昆蟲日 “Zero Insect Days”
丹麥生物學家莫勒二十多年來持續在北日德蘭田野進行實驗紀錄，如今，很多天是零昆蟲日，一隻昆蟲都沒有。一隻都沒有。麻雀、戴菊、班鶲、紅背伯勞等鳥類也因此共同陷入死亡漩渦。對人類而言，全球75%以上的糧食作物生產受到威脅，巨大的授粉缺口，掏空了糧食大缽，合宜均衡的營養也愈來愈難取得，進一步提高各種疾病的風險，以及醫藥研發的阻斷。昆蟲是健康且結構複雜的生態系基石，牠們頑強的生命韌性，很少被歌頌，卻一直以大多數人不了解的深遠方式，塑造人類與地球的故事。零昆蟲日的啟示，承受最大打擊的除了昆蟲本身，更是一切生物與人類。
4 農藥極盛期 The Peak of the Pesticide
農田中的昆蟲確實長期大量減少了。農田看似景色宜人，真相卻是一片荒漠。我們用各種方式改變周遭世界，無論在物理或化學層面，都已重創昆蟲。新菸鹼類殺蟲劑在過去三十年極受歡迎，其危害比《寂靜的春天》警示的DDT更甚。昆蟲就像在骯髒、有毒的遊樂場玩耍的孩子，卻無法承受這一切。農藥並非完全無用，問題出在它們太常被人們以深具破壞性的方式濫用。
此外，光害是引發昆蟲浩劫的重要推手，但往往被忽略。晝夜節律是昆蟲演化過程深植於體內的本能，因此牠們根本無處可逃。現代農業活動留下了沉重的環境印記，但我們仍有機會找出一套能兼顧糧食生產與自然生命的做法。
5 氣候危機正面來襲 In the Teeth of the Climate Emergency
在漫長的地球歷史中，昆蟲過去曾力抗多次大滅絕；二十一世紀這場氣候危機，牠們應該會比大多數生物好吧？答案是，不。從極地到熱帶，昆蟲都置身氣候變遷的砲火前線。授粉者與植物之間正在脫節，精巧複雜的食物鏈失去協調並崩壞。氣候變遷殘酷敏捷的身手，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扭曲原本穩定的生命秩序，它可以在數十年間融掉石蠅百萬年的冰川家園，或只要幾個小時就把一種稀有的蜜蜂烤焦。生物們像搭上一座不停歇的手扶梯，不斷攀升到新的極端……
6 蜜蜂的辛勤勞動 The Labor of Honeybees
美國加州的中央谷地是全世界農業生產力最高的地區之一，為全球提供了最佳的集約農業藍圖。300億隻蜜蜂辛勤勞動，在此生產出全球八成的杏仁。年復一年，這裡會看到一場以運送昆蟲為核心的驚人壯舉，蜜蜂被迫離開原本的家，被運到這裡來授粉。而這並非年度唯一賽事，許多蜜蜂還會再次被送上卡車，轟隆隆地呼嘯全國，替佛羅里達的哈密瓜、賓州的蘋果、緬因州的藍莓授粉。然而，在這個高度依賴蜜蜂的時代，牠們卻遭受各種棘手的威脅，包括致命的蜂群衰竭失調症、化學毒物攻擊、毀滅者蟎的詛咒……而野生蜂如熊蜂、獨居蜂等的處境，比蜜蜂更加嚴峻……
7 帝王的旅程 A Monarch’s Journey
每年冬天，都有千百萬計的帝王蝶，從美國東北部與加拿大一路南飛到墨西哥海拔超過3,000公尺的馬德雷山脈，完成將近4,800公里漫長的遷徙壯舉。歐亞梅爾冷杉彷彿是為帝王蝶提供庇護的手臂，使牠們保持溫暖並避免淋溼。如今，全球暖化卻可能導致牠們凍死，冷杉也面臨高溫蔓延開始虛弱喘息，帝王蝶的自然奇觀岌岌可危……
當帝王蝶彷彿是為了俯瞰遼闊火山群而來時，正是人類培養對野生動物文化欣賞的時刻。牠們振翅飛向的是滅絕，還是希望？
8 無為計畫 The Inaction Plan
該如何逆轉我們對昆蟲造成的傷害？這牽涉到徹底改造龐大的農業系統、改變文化規範、復原土壤、野化、串聯生物庇護廊道，將控制權交還給大自然。重新界定人類與昆蟲的關係，讓改善生活水準與環境保護相乘，讓這場由我們引起的戰爭，也由我們中止停火。
9 一場人類的緊急狀態 A Human Emergency
人類製造了許多混亂，會本能地求助於科技解方來弭平。機器蜂可以取代蜜蜂嗎？當沙爾不放棄為蟑螂辯護，薩恩斯–梅羅梅為了搶救帝王蝶與歐亞梅爾冷杉進行森林搬遷計畫而被質疑為瘋子時，他們的背後，是這些安安靜靜活著的小東西，總是給我們帶來無窮樂趣、驚嘆，以及生命的美好或痛苦。或許這才是其意義所在。昆蟲危機其實是人類自己緊急迫切的危機。
謝辭 Acknowledgments
註釋 Notes
當昆蟲不見了：不同人遇上的同一場危機／鄭明倫
序幕 Prologue
這場災變的第一個徵兆，是一片死寂。生態系統崩潰，加速了氣候變遷。骨牌式的物種滅絕，席捲著這顆光禿荒蕪的星球。對倖存的人來說，至此經歷了完整的苦難。
1 一場絕妙的共生之舞 An Intricate Dance
人類文明在沒有昆蟲的情況下能維持多久？
昆蟲危機的覺醒，或許可以合理追溯到一個日期：2017年10月18日。德國自然保護區內的飛蟲總生物量在二十七年間減少超過75%。然而，當一連串昆蟲數量崩壞的研究出現、Insectageddon「昆蟲末日」這個合成詞廣泛可見時，卻也引發學術圈的批評聲浪。億萬年來，昆蟲幾乎與陸上環境的每個面向，都進行了精妙的共舞；這種種巧妙複雜的交互作用，為人類文明奠下基礎，卻一直被嚴重低估。我們不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什麼，因為並不真正在乎。無論如何，昆蟲危機如今已走出學術圈，進入公共論述與日常生活。
2 贏家與輸家 Winners and Losers
並不是所有昆蟲都會消失，那當中會有輸家和贏家。不論誰輸誰贏，當人類同質化自己的環境，將造成生物生存的巨大危機，更陷自身於險境。把每一種生物都想成是一座會飛的雨林吧，一旦我們失去一個物種，也就失去所有跟牠關聯的多樣性。地球前景堪憂，我們無法坐視。就如當圖書館已陷入火海，而你還在清點書籍？
3 零昆蟲日 “Zero Insect Days”
丹麥生物學家莫勒二十多年來持續在北日德蘭田野進行實驗紀錄，如今，很多天是零昆蟲日，一隻昆蟲都沒有。一隻都沒有。麻雀、戴菊、班鶲、紅背伯勞等鳥類也因此共同陷入死亡漩渦。對人類而言，全球75%以上的糧食作物生產受到威脅，巨大的授粉缺口，掏空了糧食大缽，合宜均衡的營養也愈來愈難取得，進一步提高各種疾病的風險，以及醫藥研發的阻斷。昆蟲是健康且結構複雜的生態系基石，牠們頑強的生命韌性，很少被歌頌，卻一直以大多數人不了解的深遠方式，塑造人類與地球的故事。零昆蟲日的啟示，承受最大打擊的除了昆蟲本身，更是一切生物與人類。
4 農藥極盛期 The Peak of the Pesticide
農田中的昆蟲確實長期大量減少了。農田看似景色宜人，真相卻是一片荒漠。我們用各種方式改變周遭世界，無論在物理或化學層面，都已重創昆蟲。新菸鹼類殺蟲劑在過去三十年極受歡迎，其危害比《寂靜的春天》警示的DDT更甚。昆蟲就像在骯髒、有毒的遊樂場玩耍的孩子，卻無法承受這一切。農藥並非完全無用，問題出在它們太常被人們以深具破壞性的方式濫用。
此外，光害是引發昆蟲浩劫的重要推手，但往往被忽略。晝夜節律是昆蟲演化過程深植於體內的本能，因此牠們根本無處可逃。現代農業活動留下了沉重的環境印記，但我們仍有機會找出一套能兼顧糧食生產與自然生命的做法。
5 氣候危機正面來襲 In the Teeth of the Climate Emergency
在漫長的地球歷史中，昆蟲過去曾力抗多次大滅絕；二十一世紀這場氣候危機，牠們應該會比大多數生物好吧？答案是，不。從極地到熱帶，昆蟲都置身氣候變遷的砲火前線。授粉者與植物之間正在脫節，精巧複雜的食物鏈失去協調並崩壞。氣候變遷殘酷敏捷的身手，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扭曲原本穩定的生命秩序，它可以在數十年間融掉石蠅百萬年的冰川家園，或只要幾個小時就把一種稀有的蜜蜂烤焦。生物們像搭上一座不停歇的手扶梯，不斷攀升到新的極端……
6 蜜蜂的辛勤勞動 The Labor of Honeybees
美國加州的中央谷地是全世界農業生產力最高的地區之一，為全球提供了最佳的集約農業藍圖。300億隻蜜蜂辛勤勞動，在此生產出全球八成的杏仁。年復一年，這裡會看到一場以運送昆蟲為核心的驚人壯舉，蜜蜂被迫離開原本的家，被運到這裡來授粉。而這並非年度唯一賽事，許多蜜蜂還會再次被送上卡車，轟隆隆地呼嘯全國，替佛羅里達的哈密瓜、賓州的蘋果、緬因州的藍莓授粉。然而，在這個高度依賴蜜蜂的時代，牠們卻遭受各種棘手的威脅，包括致命的蜂群衰竭失調症、化學毒物攻擊、毀滅者蟎的詛咒……而野生蜂如熊蜂、獨居蜂等的處境，比蜜蜂更加嚴峻……
7 帝王的旅程 A Monarch’s Journey
每年冬天，都有千百萬計的帝王蝶，從美國東北部與加拿大一路南飛到墨西哥海拔超過3,000公尺的馬德雷山脈，完成將近4,800公里漫長的遷徙壯舉。歐亞梅爾冷杉彷彿是為帝王蝶提供庇護的手臂，使牠們保持溫暖並避免淋溼。如今，全球暖化卻可能導致牠們凍死，冷杉也面臨高溫蔓延開始虛弱喘息，帝王蝶的自然奇觀岌岌可危……
當帝王蝶彷彿是為了俯瞰遼闊火山群而來時，正是人類培養對野生動物文化欣賞的時刻。牠們振翅飛向的是滅絕，還是希望？
8 無為計畫 The Inaction Plan
該如何逆轉我們對昆蟲造成的傷害？這牽涉到徹底改造龐大的農業系統、改變文化規範、復原土壤、野化、串聯生物庇護廊道，將控制權交還給大自然。重新界定人類與昆蟲的關係，讓改善生活水準與環境保護相乘，讓這場由我們引起的戰爭，也由我們中止停火。
9 一場人類的緊急狀態 A Human Emergency
人類製造了許多混亂，會本能地求助於科技解方來弭平。機器蜂可以取代蜜蜂嗎？當沙爾不放棄為蟑螂辯護，薩恩斯–梅羅梅為了搶救帝王蝶與歐亞梅爾冷杉進行森林搬遷計畫而被質疑為瘋子時，他們的背後，是這些安安靜靜活著的小東西，總是給我們帶來無窮樂趣、驚嘆，以及生命的美好或痛苦。或許這才是其意義所在。昆蟲危機其實是人類自己緊急迫切的危機。
謝辭 Acknowledgments
註釋 Notes
序／導讀
推薦序
推薦序
當昆蟲不見了：不同人遇上的同一場危機／鄭明倫
在博物館工作有很多機會接觸大眾。大多數的小朋友對世界充滿好奇，樂於摸索嘗試。反倒大人常有些莫名的嫌惡或畏懼，排拒一些爬來爬去、沒有溫度、面無表情的動物，特別是各式各樣的「蟲」，例如爬蟲和昆蟲。這些負面的觀感和反應有些來自生活經驗，但更多是源自沒驗證過的聽聞或文化層面的影響，且中外皆然。不過拋開背後的原因，讀者不妨回想一下，在印象中，「好的」或是「壞的」生物多？為什麼好又為什麼壞？我想答案不脫以人為中心的利害關係和是否被擬人化成為某種文化象徵。
但這未必是所謂的「傳統」或「天性」。比如令人厭惡甚至害怕的蜚蠊（蟑螂），在明代中葉以前只是尋常不起眼的小蟲，偶爾進到屋內，還因為有廉薑的氣味而被南方人食用，也常被當作藥材。現在之所以「聞螂色變」，是因為十六世紀全球貿易航路開通後，少數令人討厭的蟑螂種類才開始隨著人類擴散到全球，在人類居住的環境橫行，有些甚至已演化到只適應居家環境而無野外族群，可說是人類無意間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所造的業。
這還不是事情的全貌。很多狀況可能是當某些生物少了、甚至不在了，大家才會發現牠們很重要。就像大家不喜歡墳場、垃圾場、屠宰場、回收場、汙水廠、工廠、發電廠、乃至病院，但它們對維持社會正常運作的貢獻遠大於很多光鮮亮麗或新鮮有趣的場所。昆蟲便有點類似這樣的存在。牠們在大自然乃至人類周邊默默地扮演各式各樣的角色，維持自然在軌道上的運行。一旦出錯，影響往往是巨大而全面的。例如十八世紀末到十九世紀前期，歐洲殖民者將大量牛群引入原本無牛的澳洲，結果已經完全適應澳洲乾燥環境和有袋類動物小型乾燥糞便的原生糞金龜，處理不了溼潤又量體大的牛糞，導致牛糞大量堆積，不僅讓牧草長不出來，還產生大量蒼蠅，並孳生傳染病；後來靠科學家嘗試多年，最後引進非洲的糞金龜，才平息這場「安屎之亂」。但時至今日，大家在享用澳洲牛肉和乳製品的同時，卻很少人想到這付出了什麼代價，還有誰解決了問題。
較為大眾知曉的，是蜜蜂消失的危機。2006年冬天，美國南部首度出現蜜蜂大量神祕消失的狀況，很快便擴散到其他州，甚至加拿大、中南美洲和大西洋彼岸的歐洲。因為確實原因不明，因而籠統地以「蜂群衰竭失調症」稱之。雖然類似的狀況過去都曾有零星發生，但沒有像這一波這麼慘烈，讓農民、政府、科學家和一般大眾都意識到「要是蜜蜂不見了」會產生多大的危機——不只是沒有蜂蜜、蜂膠、蜂蠟、蜂王乳，而是我們日常食用的作物會消失大半，或成為稀缺的高價品；不只是餓肚子，而是食物會變得單調，基本的維生素營養也跟著缺乏。
儘管近年「蜂群衰竭失調症」已趨緩，但確實的原因仍不明朗，雖然科學家們好好檢視了各種可能，包含寄生蟲、農藥、傳染病、氣候變遷等，卻發現沒有單一因子可以解釋，而可能是長期疊加的各種不利因子瞬間壓垮了最後一根稻草。這波「蜜蜂災難」給當代信仰科技萬能的社會紮紮實實地上了一課，也讓大家發現我們的文明是建立在多少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習以為常但並非如此的基礎上。
下一波震撼彈便是2017年在德國西部克雷菲爾德的長期調查結果。當地的昆蟲學會自1989年起，在63個自然保護區使用陷阱收集昆蟲樣本，結果發現飛行昆蟲的生物量（重量）在二十七年間減少逾四分之三。報告一出即震驚學界（至少生態和保育學界）。各地的昆蟲或生態學家接著紛紛回頭找出被擱置已久、看似無足輕重、無處發表、長期累積的無聊數據，分析後發現，天啊！這不是個案。雖然昆蟲學家或多或少都有發現昆蟲多樣性不斷在降低、數量在減少、分布在退卻，但這是首回有數據分析指出這不是「感覺」。接著類似的報告如雨後春筍般在世界各地生出，甚至在期刊上出現少有的煽動性、情緒性、災難性字眼，這也引發另一些科學家的質疑，認為研究分析方法有問題，或數據太不紮實、不夠全面和仔細，或結果以偏概全、過度渲染。學界還因此有了近似高峰會的國際論壇來討論此事，在影響力極高的期刊發行特刊。但光譜兩端都沒人否認昆蟲正在減少的趨勢，只是其規模、範圍、速度、類群和最重要的「原因」，還沒有全面的共識。
除了專業論述和辯證，這場危機也觸動了更多學者和民間人士，發現在尚有可為時必須要讓更多人和階層知道，共同採取行動，如同氣候變遷議題，以免為時已晚。於是近年也出現了這類主題的科普書籍和文章，本書正是其中之一。這並不是一本平鋪直述或閒暇時可以讀的閒書，因為這個議題無法用感性或恐嚇的文字就能翻轉常民心中對昆蟲無感或惡感的常態。相對地，它需要說理，同時呈現證據，但又不能只是硬梆梆、冷冰冰的科學，而必須要能讓人可以感受、認同、相信，進而行動。在這本書中兩者兼而有之，因此我也樂意為此書寫審定序。
本書的前兩章是比較「硬」的章節，主要是昆蟲大量消失的科學發現和辯證。對科學不是那麼熟稔的讀者讀起來可能會有點痛苦，或迷失在段落裡；但是受過基礎科學訓練的讀者可以試著深入了解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科學家又是怎麼看待這些事。第三、四、五章我個人覺得比較像是一個過渡，既有科學的部分，但又融合了過往的回憶和日常的經驗，讀起來不那麼硬，兼具人性和趣味，但又不完全訴諸感性。例如第三章的標題「零昆蟲日」，乍看必然一頭霧水，以為在講沒有昆蟲會怎樣（那這樣的標題也太差了吧）；但看到後來您會恍然大悟為什麼標題如此，而且還滿貼切的。您也會發現科學家的創意和固執：想到別人不會想到的，然後持續做了幾十年。結果，一發表卻喚起了大眾的幡然醒悟，因為那觸動到眾多人的成長經驗，呼應莊子哲學中的「無用之用，是為大用」。
第六、七兩章是我認為本書最好看的精華，有更多的一手經驗，不論是從傳統農民、高科技農民、科學家、原住民乃至一般平民的眼中所看到的問題和世界。例如帝王蝶在墨西哥山谷越冬有可能變成絕響，這對當地人的共同記憶、生活、文化、秩序甚至性命造成什麼樣的衝擊。這些不是科學可以量化的，但是觸動人心、可以感同身受。這是一個猶如災難電影的實際場景，預演著有可能發生的未來，原來昆蟲的消失並不是地球上少了一些嗡嗡嗡、飛來爬去、甚至咬你一口、會要你命的小東西，而是更全面性的影響。
最後兩章則是「圖窮匕見」的總結——知道了這些、感受了這些、然後呢？我們得行動，但並不是盲目，甚至過猶不及的行動。第八章的「無為計畫」並不是要大家什麼都不做，而是不要完全按照人類自己偏好的方式做，例如公園要整整齊齊、乾乾淨淨，到處都是路燈、步道都是水泥、最好有好大的草皮等。這些都不是自然該有的樣貌，而是完全靠人力維護的「不永續環境」，結果就是只有少數物種、特別是韌性極強的「害蟲」，能大量生存在這樣的地方，因為沒有可以壓制牠們的其他生物。我們是否能讓周遭的環境稍微「野一點」、「亂一點」、「暗一點」、「崎嶇一點」、「有點危險」，讓我們逐漸適應與自然親近，而不是改造自然成我們想要的樣子——後者完全不是愛，而是恐怖情人。
……
昆蟲正在大量減少，告訴我們的是一個環境的警訊，書中已經舉出許多地區性的例子，說明它會造成多大的衝擊。問題是否有解？現況或許讓人悲觀，例如「蜂群衰竭失調症」這麼嚴重的狀況，歷經二十年的深入研究仍然無法掌握原因，過去那種若A則B的西方科學驗證邏輯在這邊不再那麼管用，長期、慢性、逐步累積的隱性效果很難驗證因果。科學有其極限，但是人的創意也出人意表，鼓舞人心。近年科學家正利用新的工具、AI、大數據和更新的分析方法，發現生物如何快速因應環境的改變，和牠們能力的極限，只要一些環境條件沒有崩盤，生物會自己找到出路，這些都已經超越過去二十年甚至十年前的認知。
我們正在和時間賽跑，也許哪天科學家能撥開重重迷霧，對症下藥，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但前提是這個世界還可救藥。這個前提，不只在科學家腦中，更是在我們每個人的手裡，現在就能幫為自然做了許多「好事」的昆蟲做做「好事」，也彌補人類過去對自然幹的太多「好事」。
推薦序
當昆蟲不見了：不同人遇上的同一場危機／鄭明倫
在博物館工作有很多機會接觸大眾。大多數的小朋友對世界充滿好奇，樂於摸索嘗試。反倒大人常有些莫名的嫌惡或畏懼，排拒一些爬來爬去、沒有溫度、面無表情的動物，特別是各式各樣的「蟲」，例如爬蟲和昆蟲。這些負面的觀感和反應有些來自生活經驗，但更多是源自沒驗證過的聽聞或文化層面的影響，且中外皆然。不過拋開背後的原因，讀者不妨回想一下，在印象中，「好的」或是「壞的」生物多？為什麼好又為什麼壞？我想答案不脫以人為中心的利害關係和是否被擬人化成為某種文化象徵。
但這未必是所謂的「傳統」或「天性」。比如令人厭惡甚至害怕的蜚蠊（蟑螂），在明代中葉以前只是尋常不起眼的小蟲，偶爾進到屋內，還因為有廉薑的氣味而被南方人食用，也常被當作藥材。現在之所以「聞螂色變」，是因為十六世紀全球貿易航路開通後，少數令人討厭的蟑螂種類才開始隨著人類擴散到全球，在人類居住的環境橫行，有些甚至已演化到只適應居家環境而無野外族群，可說是人類無意間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所造的業。
這還不是事情的全貌。很多狀況可能是當某些生物少了、甚至不在了，大家才會發現牠們很重要。就像大家不喜歡墳場、垃圾場、屠宰場、回收場、汙水廠、工廠、發電廠、乃至病院，但它們對維持社會正常運作的貢獻遠大於很多光鮮亮麗或新鮮有趣的場所。昆蟲便有點類似這樣的存在。牠們在大自然乃至人類周邊默默地扮演各式各樣的角色，維持自然在軌道上的運行。一旦出錯，影響往往是巨大而全面的。例如十八世紀末到十九世紀前期，歐洲殖民者將大量牛群引入原本無牛的澳洲，結果已經完全適應澳洲乾燥環境和有袋類動物小型乾燥糞便的原生糞金龜，處理不了溼潤又量體大的牛糞，導致牛糞大量堆積，不僅讓牧草長不出來，還產生大量蒼蠅，並孳生傳染病；後來靠科學家嘗試多年，最後引進非洲的糞金龜，才平息這場「安屎之亂」。但時至今日，大家在享用澳洲牛肉和乳製品的同時，卻很少人想到這付出了什麼代價，還有誰解決了問題。
較為大眾知曉的，是蜜蜂消失的危機。2006年冬天，美國南部首度出現蜜蜂大量神祕消失的狀況，很快便擴散到其他州，甚至加拿大、中南美洲和大西洋彼岸的歐洲。因為確實原因不明，因而籠統地以「蜂群衰竭失調症」稱之。雖然類似的狀況過去都曾有零星發生，但沒有像這一波這麼慘烈，讓農民、政府、科學家和一般大眾都意識到「要是蜜蜂不見了」會產生多大的危機——不只是沒有蜂蜜、蜂膠、蜂蠟、蜂王乳，而是我們日常食用的作物會消失大半，或成為稀缺的高價品；不只是餓肚子，而是食物會變得單調，基本的維生素營養也跟著缺乏。
儘管近年「蜂群衰竭失調症」已趨緩，但確實的原因仍不明朗，雖然科學家們好好檢視了各種可能，包含寄生蟲、農藥、傳染病、氣候變遷等，卻發現沒有單一因子可以解釋，而可能是長期疊加的各種不利因子瞬間壓垮了最後一根稻草。這波「蜜蜂災難」給當代信仰科技萬能的社會紮紮實實地上了一課，也讓大家發現我們的文明是建立在多少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習以為常但並非如此的基礎上。
下一波震撼彈便是2017年在德國西部克雷菲爾德的長期調查結果。當地的昆蟲學會自1989年起，在63個自然保護區使用陷阱收集昆蟲樣本，結果發現飛行昆蟲的生物量（重量）在二十七年間減少逾四分之三。報告一出即震驚學界（至少生態和保育學界）。各地的昆蟲或生態學家接著紛紛回頭找出被擱置已久、看似無足輕重、無處發表、長期累積的無聊數據，分析後發現，天啊！這不是個案。雖然昆蟲學家或多或少都有發現昆蟲多樣性不斷在降低、數量在減少、分布在退卻，但這是首回有數據分析指出這不是「感覺」。接著類似的報告如雨後春筍般在世界各地生出，甚至在期刊上出現少有的煽動性、情緒性、災難性字眼，這也引發另一些科學家的質疑，認為研究分析方法有問題，或數據太不紮實、不夠全面和仔細，或結果以偏概全、過度渲染。學界還因此有了近似高峰會的國際論壇來討論此事，在影響力極高的期刊發行特刊。但光譜兩端都沒人否認昆蟲正在減少的趨勢，只是其規模、範圍、速度、類群和最重要的「原因」，還沒有全面的共識。
除了專業論述和辯證，這場危機也觸動了更多學者和民間人士，發現在尚有可為時必須要讓更多人和階層知道，共同採取行動，如同氣候變遷議題，以免為時已晚。於是近年也出現了這類主題的科普書籍和文章，本書正是其中之一。這並不是一本平鋪直述或閒暇時可以讀的閒書，因為這個議題無法用感性或恐嚇的文字就能翻轉常民心中對昆蟲無感或惡感的常態。相對地，它需要說理，同時呈現證據，但又不能只是硬梆梆、冷冰冰的科學，而必須要能讓人可以感受、認同、相信，進而行動。在這本書中兩者兼而有之，因此我也樂意為此書寫審定序。
本書的前兩章是比較「硬」的章節，主要是昆蟲大量消失的科學發現和辯證。對科學不是那麼熟稔的讀者讀起來可能會有點痛苦，或迷失在段落裡；但是受過基礎科學訓練的讀者可以試著深入了解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科學家又是怎麼看待這些事。第三、四、五章我個人覺得比較像是一個過渡，既有科學的部分，但又融合了過往的回憶和日常的經驗，讀起來不那麼硬，兼具人性和趣味，但又不完全訴諸感性。例如第三章的標題「零昆蟲日」，乍看必然一頭霧水，以為在講沒有昆蟲會怎樣（那這樣的標題也太差了吧）；但看到後來您會恍然大悟為什麼標題如此，而且還滿貼切的。您也會發現科學家的創意和固執：想到別人不會想到的，然後持續做了幾十年。結果，一發表卻喚起了大眾的幡然醒悟，因為那觸動到眾多人的成長經驗，呼應莊子哲學中的「無用之用，是為大用」。
第六、七兩章是我認為本書最好看的精華，有更多的一手經驗，不論是從傳統農民、高科技農民、科學家、原住民乃至一般平民的眼中所看到的問題和世界。例如帝王蝶在墨西哥山谷越冬有可能變成絕響，這對當地人的共同記憶、生活、文化、秩序甚至性命造成什麼樣的衝擊。這些不是科學可以量化的，但是觸動人心、可以感同身受。這是一個猶如災難電影的實際場景，預演著有可能發生的未來，原來昆蟲的消失並不是地球上少了一些嗡嗡嗡、飛來爬去、甚至咬你一口、會要你命的小東西，而是更全面性的影響。
最後兩章則是「圖窮匕見」的總結——知道了這些、感受了這些、然後呢？我們得行動，但並不是盲目，甚至過猶不及的行動。第八章的「無為計畫」並不是要大家什麼都不做，而是不要完全按照人類自己偏好的方式做，例如公園要整整齊齊、乾乾淨淨，到處都是路燈、步道都是水泥、最好有好大的草皮等。這些都不是自然該有的樣貌，而是完全靠人力維護的「不永續環境」，結果就是只有少數物種、特別是韌性極強的「害蟲」，能大量生存在這樣的地方，因為沒有可以壓制牠們的其他生物。我們是否能讓周遭的環境稍微「野一點」、「亂一點」、「暗一點」、「崎嶇一點」、「有點危險」，讓我們逐漸適應與自然親近，而不是改造自然成我們想要的樣子——後者完全不是愛，而是恐怖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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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蟲正在大量減少，告訴我們的是一個環境的警訊，書中已經舉出許多地區性的例子，說明它會造成多大的衝擊。問題是否有解？現況或許讓人悲觀，例如「蜂群衰竭失調症」這麼嚴重的狀況，歷經二十年的深入研究仍然無法掌握原因，過去那種若A則B的西方科學驗證邏輯在這邊不再那麼管用，長期、慢性、逐步累積的隱性效果很難驗證因果。科學有其極限，但是人的創意也出人意表，鼓舞人心。近年科學家正利用新的工具、AI、大數據和更新的分析方法，發現生物如何快速因應環境的改變，和牠們能力的極限，只要一些環境條件沒有崩盤，生物會自己找到出路，這些都已經超越過去二十年甚至十年前的認知。
我們正在和時間賽跑，也許哪天科學家能撥開重重迷霧，對症下藥，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但前提是這個世界還可救藥。這個前提，不只在科學家腦中，更是在我們每個人的手裡，現在就能幫為自然做了許多「好事」的昆蟲做做「好事」，也彌補人類過去對自然幹的太多「好事」。
試閱
6 蜜蜂的辛勤勞動 TheLaborofHoneybees
一種浮現於2006年的凶惡威脅，讓我們看待蜜蜂的方式有了關鍵性轉折：工蜂拋下蜂后和幼蜂，動輒以三到四萬隻的數量成群離開蜂巢，瞬間癱瘓整個蜂群。養蜂人長期以來一直都得面對蜜蜂會死亡的事實，健康的蜂群在執行清掃活動時，會毫不留情地把那些屍體丟出巢外；但這次卻沒有屍體，沒有入侵或犯罪的跡象，只有蜂群憑空消失。我們似乎進入了一個既凶險又令人困惑的新階段。
來自賓州的養蜂人哈肯伯格（Hackenberg）是最早經歷被稱為「蜂群衰竭失調症」的人之一，在養蜂界小有名氣。2006年11月，在他去視察自已養在佛羅里達州坦帕（Tampa）南邊的400個蜂箱時，突然有種怪異不祥的感覺襲來。他說：「我兒子開著堆高機，而我在用煙驅趕蜜蜂，但周遭卻幾乎沒有蜜蜂在飛。那種不對勁的氣氛相當詭異，於是我開始一個一個掀開蜂箱的蓋子，發現裡面根本沒有蜜蜂，空空如也。」哈肯伯格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手腳著地，趴在碎石地上四處搜尋死去蜜蜂的屍體。「但什麼都沒有」，他說。「400個蜂箱裡僅剩的蜜蜂，還裝不滿一個5加侖的桶子。」這位養蜂人試著告訴兒子發生了什麼事，但顯然因過度驚嚇，只能結巴地說不出話來。「我這輩子還從沒有說不出話的時候」。那一年，他在這場磨難中失去了80%的蜂群，然後很快就意識到，其他人也同樣遭受這種蜂巢被棄之苦。
來自佛羅里達州和喬治亞州蜂群衰竭失調症的通報陸續傳出，到2007年底，這種情況已擴及二十四個州。不久之後，更跨越大西洋，來到瑞士和英國。英國養蜂人約翰．查普爾（John Chapple）是第一個發出警報的人，他在倫敦西區花園裡的14個蜂群，全數無一倖免。他為這種離奇的失蹤現象，取了一個更詩意的名字：「瑪麗．賽勒斯特症候群」（Mary Celeste syndrome），指的是1872年被發現漂流在海上的瑪麗．賽勒斯特號，儘管船隻狀況良好，船上卻空無一人。
沒多久，開始有人把這種各地蜂巢被遺棄的神祕症狀，視為是「蜂之末日」的開端。2013年某期《時代》雜誌的封面上，就是一隻孤單的蜜蜂，配上標題「沒有蜜蜂的世界」。為了凸顯蜜蜂的重要性，全食連鎖超市（Whole Foods）曾在羅德島的一家分店，暫時下架所有得仰賴授粉者才能生產的食物；結果在其453項常備商品中，有237項消失了，包括蘋果、酪梨、紅蘿蔔、柑橘類水果、青蔥、綠花椰菜、羽衣甘藍和洋蔥等。蜂群衰竭失調症的成因，至今仍眾說紛紜。科學家對此的推測包括疾病、農藥、壓力、營養不良，或所有這些因素的綜合。哈肯伯格則堅信，罪魁禍首就是對昆蟲深具毒害的新菸鹼類殺蟲劑。「唯一還在爭辯的是那些化學公司，科學上其實已經證據確鑿」，他說。
……
7帝王的旅程 AMonarch’sJourney
每年冬天，都有千百萬計的帝王蝶，會以某種方式完成這趟例行遷徙，其中最遠者甚至能一天飛行400公里（250英里）。帝王蝶得以跨越如此漫長距離的導航能力，已困惑科學家許久，直到近年才逐漸浮現出一些答案。在一項研究中，幾隻被放進微型飛行模擬器的帝王蝶，透露了牠們觸鬚裡內建有「感光的磁感應器」，這是像指南針那樣引導牠們向南飛往墨西哥的祕密。
帝王蝶南遷避冬，並以跨世代接力方式北返，目的是春天來臨時，在開花的馬利筋（milk-weed）屬植物上產卵，以便毛毛蟲孵化後，直接以這種通稱乳草的草本植物為食，那是牠們唯一的食物來源。身為變溫動物，帝王蝶得有適宜的氣候條件才能成長茁壯；然而想確知牠們究竟如何掌握避冬之旅的時機，還得進行更複雜精細的實驗。
分散北美各地的志工，曾在長達二十年的時間裡，煞費苦心地進行一項工作：在100多萬隻正往南遷的帝王蝶身上，貼上小小的圓形標籤。這些蝴蝶在抵達墨西哥後，被收回的標籤大約有13,000個；研究人員在記錄這些資料後，發現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帝王蝶是根據太陽的角度，來決定何時開始遷徙以及遷徙的節奏。無論從哪裡展開旅程，大多數的帝王蝶幾乎都在正午的太陽與地平線約呈57度角時起飛。牠們在旅程中段會加快速度，平均每天可飛47公里（29英里），接近墨西哥時，則又會放慢到每天約16公里（10英里）。
帝王蝶遷徙的奧祕或許仍難以真正被解開，但這整件事的本質——看見牠們或翩翩飛舞、或棲息於群樹之間，是一種形式上最純粹的美。巨大而溫柔的蝶毯，在一場相會於未知之地的史詩旅程中，以牠們色彩斑斕的橙與黑，為我們蒼白貧乏的日常增添了鮮明色彩。
這場遷徙所展現的原始自然力是如此巨大，以至連在氣象雷達上都可以觀察到；其影響又是如此深遠，使得住在這空中航道所經之地的人，都成了積極的應援者。
……
最後一段路只能靠步行完成。當我們接近一處海拔3,150公尺（約2英里）高的岩石露頭時，突然有幾隻帝王蝶從我們頭頂掠過，這裡已是歐亞梅爾冷杉分布範圍的海拔中段。這處岩石露頭的頂端，有一片樹上覆滿帝王蝶的冷杉林（後方再度陡降的地勢讓它們呈半圓形排列），彷彿這些遠道而來的蝴蝶選中這裡棲息，就只為了這無比遼闊的視野，俯瞰一座座串珠般點綴在墨西哥中部、長著茂密森林的火山。
數百萬隻帝王蝶團團覆蓋著冷杉，就像一片朦朦朧朧的橘紗，罩住了針葉的綠意。有些密密麻麻停歇在枝椏，有些在岩石地面上晒太陽，還有一些則在鄰近植被間忙著覓食。忽然間，我們眼前出現了一幅夢境般不真實的畫面，一陣風彷彿吹亂了水面，盪得成千上萬隻蝴蝶有如漣漪般，一波波離地向天空飄移，並在樹林間以銳角穿梭飛舞。一旁十來位賞蝶者低聲發出驚嘆，不過被一個堅信有隻黃蜂纏在自己頭髮裡的女人打斷。除此之外，你唯一能聽到的就是帝王蝶拍動羽翼的聲音，就像輕落在帆布篷上的細雨。那是一個絕對超然玄奧的時刻。
一種浮現於2006年的凶惡威脅，讓我們看待蜜蜂的方式有了關鍵性轉折：工蜂拋下蜂后和幼蜂，動輒以三到四萬隻的數量成群離開蜂巢，瞬間癱瘓整個蜂群。養蜂人長期以來一直都得面對蜜蜂會死亡的事實，健康的蜂群在執行清掃活動時，會毫不留情地把那些屍體丟出巢外；但這次卻沒有屍體，沒有入侵或犯罪的跡象，只有蜂群憑空消失。我們似乎進入了一個既凶險又令人困惑的新階段。
來自賓州的養蜂人哈肯伯格（Hackenberg）是最早經歷被稱為「蜂群衰竭失調症」的人之一，在養蜂界小有名氣。2006年11月，在他去視察自已養在佛羅里達州坦帕（Tampa）南邊的400個蜂箱時，突然有種怪異不祥的感覺襲來。他說：「我兒子開著堆高機，而我在用煙驅趕蜜蜂，但周遭卻幾乎沒有蜜蜂在飛。那種不對勁的氣氛相當詭異，於是我開始一個一個掀開蜂箱的蓋子，發現裡面根本沒有蜜蜂，空空如也。」哈肯伯格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手腳著地，趴在碎石地上四處搜尋死去蜜蜂的屍體。「但什麼都沒有」，他說。「400個蜂箱裡僅剩的蜜蜂，還裝不滿一個5加侖的桶子。」這位養蜂人試著告訴兒子發生了什麼事，但顯然因過度驚嚇，只能結巴地說不出話來。「我這輩子還從沒有說不出話的時候」。那一年，他在這場磨難中失去了80%的蜂群，然後很快就意識到，其他人也同樣遭受這種蜂巢被棄之苦。
來自佛羅里達州和喬治亞州蜂群衰竭失調症的通報陸續傳出，到2007年底，這種情況已擴及二十四個州。不久之後，更跨越大西洋，來到瑞士和英國。英國養蜂人約翰．查普爾（John Chapple）是第一個發出警報的人，他在倫敦西區花園裡的14個蜂群，全數無一倖免。他為這種離奇的失蹤現象，取了一個更詩意的名字：「瑪麗．賽勒斯特症候群」（Mary Celeste syndrome），指的是1872年被發現漂流在海上的瑪麗．賽勒斯特號，儘管船隻狀況良好，船上卻空無一人。
沒多久，開始有人把這種各地蜂巢被遺棄的神祕症狀，視為是「蜂之末日」的開端。2013年某期《時代》雜誌的封面上，就是一隻孤單的蜜蜂，配上標題「沒有蜜蜂的世界」。為了凸顯蜜蜂的重要性，全食連鎖超市（Whole Foods）曾在羅德島的一家分店，暫時下架所有得仰賴授粉者才能生產的食物；結果在其453項常備商品中，有237項消失了，包括蘋果、酪梨、紅蘿蔔、柑橘類水果、青蔥、綠花椰菜、羽衣甘藍和洋蔥等。蜂群衰竭失調症的成因，至今仍眾說紛紜。科學家對此的推測包括疾病、農藥、壓力、營養不良，或所有這些因素的綜合。哈肯伯格則堅信，罪魁禍首就是對昆蟲深具毒害的新菸鹼類殺蟲劑。「唯一還在爭辯的是那些化學公司，科學上其實已經證據確鑿」，他說。
……
7帝王的旅程 AMonarch’sJourney
每年冬天，都有千百萬計的帝王蝶，會以某種方式完成這趟例行遷徙，其中最遠者甚至能一天飛行400公里（250英里）。帝王蝶得以跨越如此漫長距離的導航能力，已困惑科學家許久，直到近年才逐漸浮現出一些答案。在一項研究中，幾隻被放進微型飛行模擬器的帝王蝶，透露了牠們觸鬚裡內建有「感光的磁感應器」，這是像指南針那樣引導牠們向南飛往墨西哥的祕密。
帝王蝶南遷避冬，並以跨世代接力方式北返，目的是春天來臨時，在開花的馬利筋（milk-weed）屬植物上產卵，以便毛毛蟲孵化後，直接以這種通稱乳草的草本植物為食，那是牠們唯一的食物來源。身為變溫動物，帝王蝶得有適宜的氣候條件才能成長茁壯；然而想確知牠們究竟如何掌握避冬之旅的時機，還得進行更複雜精細的實驗。
分散北美各地的志工，曾在長達二十年的時間裡，煞費苦心地進行一項工作：在100多萬隻正往南遷的帝王蝶身上，貼上小小的圓形標籤。這些蝴蝶在抵達墨西哥後，被收回的標籤大約有13,000個；研究人員在記錄這些資料後，發現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帝王蝶是根據太陽的角度，來決定何時開始遷徙以及遷徙的節奏。無論從哪裡展開旅程，大多數的帝王蝶幾乎都在正午的太陽與地平線約呈57度角時起飛。牠們在旅程中段會加快速度，平均每天可飛47公里（29英里），接近墨西哥時，則又會放慢到每天約16公里（10英里）。
帝王蝶遷徙的奧祕或許仍難以真正被解開，但這整件事的本質——看見牠們或翩翩飛舞、或棲息於群樹之間，是一種形式上最純粹的美。巨大而溫柔的蝶毯，在一場相會於未知之地的史詩旅程中，以牠們色彩斑斕的橙與黑，為我們蒼白貧乏的日常增添了鮮明色彩。
這場遷徙所展現的原始自然力是如此巨大，以至連在氣象雷達上都可以觀察到；其影響又是如此深遠，使得住在這空中航道所經之地的人，都成了積極的應援者。
……
最後一段路只能靠步行完成。當我們接近一處海拔3,150公尺（約2英里）高的岩石露頭時，突然有幾隻帝王蝶從我們頭頂掠過，這裡已是歐亞梅爾冷杉分布範圍的海拔中段。這處岩石露頭的頂端，有一片樹上覆滿帝王蝶的冷杉林（後方再度陡降的地勢讓它們呈半圓形排列），彷彿這些遠道而來的蝴蝶選中這裡棲息，就只為了這無比遼闊的視野，俯瞰一座座串珠般點綴在墨西哥中部、長著茂密森林的火山。
數百萬隻帝王蝶團團覆蓋著冷杉，就像一片朦朦朧朧的橘紗，罩住了針葉的綠意。有些密密麻麻停歇在枝椏，有些在岩石地面上晒太陽，還有一些則在鄰近植被間忙著覓食。忽然間，我們眼前出現了一幅夢境般不真實的畫面，一陣風彷彿吹亂了水面，盪得成千上萬隻蝴蝶有如漣漪般，一波波離地向天空飄移，並在樹林間以銳角穿梭飛舞。一旁十來位賞蝶者低聲發出驚嘆，不過被一個堅信有隻黃蜂纏在自己頭髮裡的女人打斷。除此之外，你唯一能聽到的就是帝王蝶拍動羽翼的聲音，就像輕落在帆布篷上的細雨。那是一個絕對超然玄奧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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