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跟阿媽聊一聊：十四位老奶奶發動的心理健康革命「友誼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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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經過人生歷練
阿媽們的包容、同理心與智慧
正是心理健康的強大支持力量
精神科醫師狄克森．奇班達攜手十四位在地阿媽，在辛巴威發起一場心理健康革命。
這個名為「友誼座」的計畫，讓無數人從生命的谷底重新找到走下去的力量：
塔米卡的丈夫早逝後，家中資產全部被夫家的人奪走，她被趕出家門、陷入赤貧。走投無路的塔米卡來到最近的友誼座，向羅絲阿媽說出自己的遭遇。羅絲阿媽運用靈活人脈，為塔米卡和她的孩子找到棲身之處，並請當地社區法庭介入。塔米卡最終勝訴，法庭裁定她依法擁有自己的住家、孩子的監護權與家庭資產。
「抵抗」長年頻繁入住精神科病房，遭到自己社區居民的排斥。傑克阿媽成為「抵抗」的陪伴者後，得到社區內部的資訊，與其他阿媽一起挨家挨戶拜訪，讓鄰里對精神疾病有更多認識。「抵抗」後來在同儕團體中得到了陪伴與接納。
瑪麗塔驗出HIV陽性，當時還懷孕了。精神疾患篩檢顯示她情況緊急，她被介紹到友誼座和阿媽聊聊，因此得知了預防母子垂直感染計畫。最後生下的孩子是HIV陰性，她衷心感謝幫助她的阿媽們。
這樣的故事，還有更多更多……
◎「友誼座」的背景
辛巴威是個飽受殖民統治摧殘的國家。1980年獨立之後，政治清算讓無數人流離失所。社會中還存在貧窮、家庭暴力、愛滋病盛行等不利條件。人們因此普遍承受精神折磨，心理健康面臨挑戰。
醫療資源的貧乏，讓身心狀況低落的人更顯無助。狄克森．奇班達醫師剛開始執業時，人口一千七百萬的辛巴威只有六名精神科醫師。辛巴威面臨整體性的心理健康危機。在這樣的背景下，奇班達的一名病患發生了無可挽回的悲劇，讓他無比痛心。
但也就在這時，一個想法在他心中萌生。他可以借助非精神科專業人士，訓練他們學會基礎的認知行為治療，當地人便能就近尋求幫助，得到基本的心理健康照護。
從想法付諸行動，十四名阿媽志工登場，開始了「友誼座」的計畫。
◎ 在地精神，走向世界
事情發展超乎這位精神科醫師的預期。阿媽們指出他的「西方」醫學術語恐怕不適用於當地，需要屬於在地文化的語彙來幫助本地人。奇班達體悟到，不能執著於自己的專業訓練。要讓友誼座走向對的方向並發揮效用，真正要仰賴的是這些阿媽的包容、同理心與智慧。阿媽們熟悉當地文化與傳統智慧，了解身邊的人所受的苦難，懂得尊重與傾聽他人。她們是關鍵。
阿媽們的包容、同理心與智慧
正是心理健康的強大支持力量
精神科醫師狄克森．奇班達攜手十四位在地阿媽，在辛巴威發起一場心理健康革命。
這個名為「友誼座」的計畫，讓無數人從生命的谷底重新找到走下去的力量：
塔米卡的丈夫早逝後，家中資產全部被夫家的人奪走，她被趕出家門、陷入赤貧。走投無路的塔米卡來到最近的友誼座，向羅絲阿媽說出自己的遭遇。羅絲阿媽運用靈活人脈，為塔米卡和她的孩子找到棲身之處，並請當地社區法庭介入。塔米卡最終勝訴，法庭裁定她依法擁有自己的住家、孩子的監護權與家庭資產。
「抵抗」長年頻繁入住精神科病房，遭到自己社區居民的排斥。傑克阿媽成為「抵抗」的陪伴者後，得到社區內部的資訊，與其他阿媽一起挨家挨戶拜訪，讓鄰里對精神疾病有更多認識。「抵抗」後來在同儕團體中得到了陪伴與接納。
瑪麗塔驗出HIV陽性，當時還懷孕了。精神疾患篩檢顯示她情況緊急，她被介紹到友誼座和阿媽聊聊，因此得知了預防母子垂直感染計畫。最後生下的孩子是HIV陰性，她衷心感謝幫助她的阿媽們。
這樣的故事，還有更多更多……
◎「友誼座」的背景
辛巴威是個飽受殖民統治摧殘的國家。1980年獨立之後，政治清算讓無數人流離失所。社會中還存在貧窮、家庭暴力、愛滋病盛行等不利條件。人們因此普遍承受精神折磨，心理健康面臨挑戰。
醫療資源的貧乏，讓身心狀況低落的人更顯無助。狄克森．奇班達醫師剛開始執業時，人口一千七百萬的辛巴威只有六名精神科醫師。辛巴威面臨整體性的心理健康危機。在這樣的背景下，奇班達的一名病患發生了無可挽回的悲劇，讓他無比痛心。
但也就在這時，一個想法在他心中萌生。他可以借助非精神科專業人士，訓練他們學會基礎的認知行為治療，當地人便能就近尋求幫助，得到基本的心理健康照護。
從想法付諸行動，十四名阿媽志工登場，開始了「友誼座」的計畫。
◎ 在地精神，走向世界
事情發展超乎這位精神科醫師的預期。阿媽們指出他的「西方」醫學術語恐怕不適用於當地，需要屬於在地文化的語彙來幫助本地人。奇班達體悟到，不能執著於自己的專業訓練。要讓友誼座走向對的方向並發揮效用，真正要仰賴的是這些阿媽的包容、同理心與智慧。阿媽們熟悉當地文化與傳統智慧，了解身邊的人所受的苦難，懂得尊重與傾聽他人。她們是關鍵。
名人推薦
嚴長壽 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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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定豐 國際心理諮詢師
吳佳儀 臺大醫學院護理學系所教授
林經甫 醫師、時尚老人
胡展誥 諮商心理師
陳志金 ICU醫生
陳麗光 國立成功大學老年學研究所副教授
劉紹華 人類學家
感動推薦
我在護理專業道路上照顧過無數個憂鬱與自殺個案，深知「聆聽」情緒困擾是幫助他人的第一步。《來跟阿媽聊一聊》一書中描述「友誼座」的發展非常有趣，也很符合一般大眾的需求，透過阿媽們在友誼座的聆聽，可能撐起了一些人的心理負荷，提供一個無壓力的情緒宣洩空間，也可能正好成為憂鬱或自殺意念者的療癒空間。在不同的文化時空背景下，或許台灣也能思考在社會處方中添加這樣的溫馨元素，參考本書作者的生命經驗及創意模式，幫助更多處在困頓或低潮中的社會大眾。
──吳佳儀 臺大醫學院護理學系所教授
在年輕人慣於要靠AI聊天以獲取情緒支持、WHO將憂鬱視為各國普偏的危險議題、全球人口高齡化但卻多覺老了無用的時代，「友誼長椅」的倡議是個消融人際隔閡、打破療癒僅能靠專家與醫藥、提醒我們活到多老都能給予彼此助力的溫暖解方。
──陳麗光 國立成功大學老年學研究所副教授
我們需要鼓舞人心的友誼座。狄克森．奇班達這本美麗動人又充滿勇氣的書，會啟發每一位讀者。
──約翰．海利（Johann Hari），《照亮憂鬱黑洞的一束光》（Lost Connections）作者
孤獨、憂鬱、精神疾病、物質濫用──面對這些附骨之蛆般的人類頑疾，這個世界急需解方，狄克森．奇班達便提出了簡單而美好的解方。在我重新構想中年人生的工作中，我看見了跨世代連結的力量，也頻頻看見長者龐大的智慧與價值被白白浪費。奇班達從事一份非凡的工作，善用這至關重要的人類資源，與阿媽們合作為受苦最深的人提供慰藉與方向。
──奇普．康利（Chip Conley），《中年的選擇》（Learning to Love Midlife）作者
令人驚嘆的一本書。身為執業四十年的心理治療師，我一直關注這個領域新近出版的著作，吸收實用的新觀念、技術與理論。我還是第一次讀到這樣的作品。狄克森．奇班達這本《來跟阿媽聊一聊》令我感動、振奮又深受啟發，充滿能引致改變的智慧。屬於這本書的時代已然到來，不僅是我們這些心理健康領域工作者，試圖重新定義長者角色的人，也能從中學到許多。再怎麼推薦都不為過。
──琳達．卡洛爾（Linda Carroll），婚姻與家庭心理治療師（LMFT）、行為改變諮商師（BCC），著有《愛的技巧》（Love Ski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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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佳儀 臺大醫學院護理學系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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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麗光 國立成功大學老年學研究所副教授
我們需要鼓舞人心的友誼座。狄克森．奇班達這本美麗動人又充滿勇氣的書，會啟發每一位讀者。
──約翰．海利（Johann Hari），《照亮憂鬱黑洞的一束光》（Lost Connections）作者
孤獨、憂鬱、精神疾病、物質濫用──面對這些附骨之蛆般的人類頑疾，這個世界急需解方，狄克森．奇班達便提出了簡單而美好的解方。在我重新構想中年人生的工作中，我看見了跨世代連結的力量，也頻頻看見長者龐大的智慧與價值被白白浪費。奇班達從事一份非凡的工作，善用這至關重要的人類資源，與阿媽們合作為受苦最深的人提供慰藉與方向。
──奇普．康利（Chip Conley），《中年的選擇》（Learning to Love Midlife）作者
令人驚嘆的一本書。身為執業四十年的心理治療師，我一直關注這個領域新近出版的著作，吸收實用的新觀念、技術與理論。我還是第一次讀到這樣的作品。狄克森．奇班達這本《來跟阿媽聊一聊》令我感動、振奮又深受啟發，充滿能引致改變的智慧。屬於這本書的時代已然到來，不僅是我們這些心理健康領域工作者，試圖重新定義長者角色的人，也能從中學到許多。再怎麼推薦都不為過。
──琳達．卡洛爾（Linda Carroll），婚姻與家庭心理治療師（LMFT）、行為改變諮商師（BCC），著有《愛的技巧》（Love Skills）
目錄
推薦序 一個文明的社會，需要更多願意傾聽的人／嚴長壽
各方佳評
序言
第一章 艾瑞卡
第二章 我們所有人都可能受傷
第三章 第一步──敞開心扉
第四章 鳳梨與巫毒
第五章 抵抗
第六章 療癒之歌、悲痛之歌
第七章 弗雷德
第八章 相連的世界
結語
加入行動
致謝
作者與譯者簡介
各方佳評
序言
第一章 艾瑞卡
第二章 我們所有人都可能受傷
第三章 第一步──敞開心扉
第四章 鳳梨與巫毒
第五章 抵抗
第六章 療癒之歌、悲痛之歌
第七章 弗雷德
第八章 相連的世界
結語
加入行動
致謝
作者與譯者簡介
試閱
第二章 我們所有人都可能受傷
我從未真正質疑過自己身為精神科醫師的工作，如今擺脫不了腦中的疑問。
在艾瑞卡去世以前，我的工作和領域內其餘人無異，不外乎開藥，以生物學取向治療病人。有時候，我會視病人的症狀與我的評估，建議對方到職能治療部門接受談話治療，不過當時的重點並不是陪個案把問題說開，而是盡快找出解方，這個解方多半是一張藥物處方。那是我受訓時學到的方法，我一直不疑有他。可是，經歷了艾瑞卡的事後，我逐漸意識到光是提供藥物並不夠。人們還需要更多，但我當時還不知道他們需要「更多什麼」。
我思索著接下來的方向，同時也得面對幾個影響辛巴威與人民的更大問題。不知道你對辛巴威瞭解多少，要知道，即使我們面臨飲用水危機、經濟前景黯淡等挑戰，國家仍在種種不利條件下，維持著一套大致能正常運作的初級醫療照護系統，轉介至專科醫師的流程也相當順暢。其他已經帶來改變、持續改善辛巴威人生活品質的創新做法，還包括針對HIV／愛滋病的開創性工作、國家疫苗接種計畫，以及紮實的婦幼健康照護。
但不幸的是，儘管有這些正面之處，它們卻經常被負面因素壓過。辛巴威是一個歷經四代創傷的國家，創傷始於十九世紀的殖民時期：當時，英國鑽石大亨塞西爾‧羅茲（Cecil Rhodes）的不列顛南非公司（British South Africa Company）開始滲入當時稱為「馬塔貝萊蘭」（Matabeleland）的地區。兩位重要的精神領袖──妮罕達‧查威‧尼亞卡西卡納（Nehanda Charwe Nyakasikana，更廣為人知的名稱是姆布亞‧妮罕達Mbuya Nehanda）與塞庫魯‧卡古維（Sekuru Kaguvi）──曾在馬塔貝萊蘭率眾起義，反抗不列顛南非公司，後來遭處以絞刑並斬首。羅茲從恩德貝萊人（Ndebele）手中騙取採礦權，該地區就此成為不列顛殖民地，英國皇室將它改名為南羅德西亞（Southern Rhodesia）。這些事件的影響在接下來整整一個世紀裡持續迴盪，後來又接連發生一九六○年代的羅德西亞叢林戰爭（Rhodesian Bush War），以及一九八○年代對恩德貝萊人的屠殺。
我至今仍記得，已故的祖母說過她是多麼想回到故土，回到白人在那片地區定居以前的土地。羅伯特‧穆加比（Robert Mugabe）總統於二○○○年代初期推行大規模土地再分配計畫之前，祖母就已離世。諷刺的是，這場土地再分配立基於看似崇高的理念──把土地交給最需要它，且在殖民期間遭剝奪權利的人──實際上，該計畫卻更像一場奪地行動，最後造成的傷害遠大於好處。而且，暴力並沒有止步於此。
***
二○○五年八月二十四日，艾瑞卡自殺五個月後，聯合國祕書長科菲‧安南（Kofi Annan）針對近來席捲辛巴威的破壞行動發表聲明。那年六月，身穿制服的部隊開始在全國各地活動，有系統地拆除每一棟依辛巴威地方法規認定為「違法建築」的房屋與建物。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行動，目的是壓制主要集中在都市地區的執政黨反對勢力。這場運動稱為Murambatsvina，紹納語的字面意思是「清除汙穢」。政府稱之為「清理」行動，但它遠不只如此。這場「清理」宣稱要掃除貧民窟與違法住宅，掃除這些所謂疾病與犯罪的溫床，然而在清理過程中被拆毀的，卻是低收入群體的社區，也是多數反對派居住的社區。
每天早上開車上班時，我都親眼看見許多人流離失所、在外受苦，我自己和他們之間卻存在一層隔閡。辛巴威和南非相似，也有自己的種族隔離制度，黑人、亞裔、混血者與白人被隔離在各自的社區裡。哈拉雷與全國各地的高收入地區完全沒有受清理計畫影響，受苦最深的，是資源最少的人──世界上大多數地方皆是如此。
身為精神科醫師，我對辛巴威人承受的痛苦有了許多深刻認識，人們的痛苦源自無數荒謬且構想欠周的措施，而在背後推動那些措施的力量，往往是貪婪與政治利益。待到清理計畫展開時，辛巴威早已滿是四代創傷留下的傷痕（以及仍未癒合的傷口），創傷也從未真正得到化解。全國社會因此一直處於極限狀態，只消再多一點推力，政治民生的悲劇便會化為具體的公共心理健康危機。這接二連三的事件激發了民眾的敵意與怨恨，後續發展也不難預測，清理計畫不過是事件的延續罷了。
創傷會滋生創傷，而我們若不創造療癒的空間，創傷就會擴散並產生更多創傷。在此我必須強調，辛巴威的故事並非獨一無二。包括澳洲與美國在內，凡是經歷過殖民與種族滅絕的國家，都會在通往自由的道路上遭遇重重挑戰。
瞭解辛巴威面臨的多重危機後，我逐漸看清自己該往哪些方向投注心力，以及該如何以行動紀念逝去的艾瑞卡。
***
清理行動實施到第三個月時，我收到院內內科團隊一張手寫轉介單，轉介來看診的是一位年輕母親，她蓄意吞下有毒物質，企圖結束自己的生命。這張轉介單大概是某位資淺醫師寫的，內容很簡短：「敬請會診上述這位二十二歲、有一個孩子的母親。她先餵年幼的兒子吃下摻有毒藥的粥，接著自己也吞了一些毒藥。她兒子沒能活下來。她目前在C5內科病房，需要精神評估。」
我來到C5病房，護理師帶我來到一名身形嬌小的女子床前，只見她平躺在病床上，插著一條鼻胃管，還連接著呼吸裝置。一對年長夫妻坐在床邊，負責照料她的護理師為我做了介紹，他們是病人的父母。父親握著女兒的手，看著她透過管子費力呼吸。
「她目前這種狀態，我們能做的不多。」我對護理師說。「還是我能先向父母問些旁證病史？等她清醒、能說話了，我隨時可以再回來。」
病人的母親腰間裹著一條傳統的裙子，對我說明事情經過：他們一聽見女兒吞了毒藥，就匆匆從鄉下家裡趕到了哈拉雷。「她的房子一個月前在清理計畫中被拆了。」她低聲說。
「她沒有別的地方可去。」父親接著說。「她在朋友那裡住了幾週，可是後來再也沒有人能讓她借住了……」他把女兒毫無生氣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說到這裡崩潰地哭了出來。「她本來可以回村裡的家，可是她選擇留下。」
「結果，她撐不下去的時候，」母親接著說，「就帶著三個月大的兒子去了姆巴雷的穆庫維西河（Mukuvisi River），服下毒藥。」她聲音一哽，過了一會兒才補充道：「他是我們第一個外孫。」
我聽完這個故事，盡可能記錄下旁證病史，也答應等他們女兒醒來、拔管之後，會再回來看她。
四天後，我收到C5病房護理師的一張簡短字條，說我不必再回去了。那位年輕女子沒能熬過來。
我從未真正質疑過自己身為精神科醫師的工作，如今擺脫不了腦中的疑問。
在艾瑞卡去世以前，我的工作和領域內其餘人無異，不外乎開藥，以生物學取向治療病人。有時候，我會視病人的症狀與我的評估，建議對方到職能治療部門接受談話治療，不過當時的重點並不是陪個案把問題說開，而是盡快找出解方，這個解方多半是一張藥物處方。那是我受訓時學到的方法，我一直不疑有他。可是，經歷了艾瑞卡的事後，我逐漸意識到光是提供藥物並不夠。人們還需要更多，但我當時還不知道他們需要「更多什麼」。
我思索著接下來的方向，同時也得面對幾個影響辛巴威與人民的更大問題。不知道你對辛巴威瞭解多少，要知道，即使我們面臨飲用水危機、經濟前景黯淡等挑戰，國家仍在種種不利條件下，維持著一套大致能正常運作的初級醫療照護系統，轉介至專科醫師的流程也相當順暢。其他已經帶來改變、持續改善辛巴威人生活品質的創新做法，還包括針對HIV／愛滋病的開創性工作、國家疫苗接種計畫，以及紮實的婦幼健康照護。
但不幸的是，儘管有這些正面之處，它們卻經常被負面因素壓過。辛巴威是一個歷經四代創傷的國家，創傷始於十九世紀的殖民時期：當時，英國鑽石大亨塞西爾‧羅茲（Cecil Rhodes）的不列顛南非公司（British South Africa Company）開始滲入當時稱為「馬塔貝萊蘭」（Matabeleland）的地區。兩位重要的精神領袖──妮罕達‧查威‧尼亞卡西卡納（Nehanda Charwe Nyakasikana，更廣為人知的名稱是姆布亞‧妮罕達Mbuya Nehanda）與塞庫魯‧卡古維（Sekuru Kaguvi）──曾在馬塔貝萊蘭率眾起義，反抗不列顛南非公司，後來遭處以絞刑並斬首。羅茲從恩德貝萊人（Ndebele）手中騙取採礦權，該地區就此成為不列顛殖民地，英國皇室將它改名為南羅德西亞（Southern Rhodesia）。這些事件的影響在接下來整整一個世紀裡持續迴盪，後來又接連發生一九六○年代的羅德西亞叢林戰爭（Rhodesian Bush War），以及一九八○年代對恩德貝萊人的屠殺。
我至今仍記得，已故的祖母說過她是多麼想回到故土，回到白人在那片地區定居以前的土地。羅伯特‧穆加比（Robert Mugabe）總統於二○○○年代初期推行大規模土地再分配計畫之前，祖母就已離世。諷刺的是，這場土地再分配立基於看似崇高的理念──把土地交給最需要它，且在殖民期間遭剝奪權利的人──實際上，該計畫卻更像一場奪地行動，最後造成的傷害遠大於好處。而且，暴力並沒有止步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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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年八月二十四日，艾瑞卡自殺五個月後，聯合國祕書長科菲‧安南（Kofi Annan）針對近來席捲辛巴威的破壞行動發表聲明。那年六月，身穿制服的部隊開始在全國各地活動，有系統地拆除每一棟依辛巴威地方法規認定為「違法建築」的房屋與建物。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行動，目的是壓制主要集中在都市地區的執政黨反對勢力。這場運動稱為Murambatsvina，紹納語的字面意思是「清除汙穢」。政府稱之為「清理」行動，但它遠不只如此。這場「清理」宣稱要掃除貧民窟與違法住宅，掃除這些所謂疾病與犯罪的溫床，然而在清理過程中被拆毀的，卻是低收入群體的社區，也是多數反對派居住的社區。
每天早上開車上班時，我都親眼看見許多人流離失所、在外受苦，我自己和他們之間卻存在一層隔閡。辛巴威和南非相似，也有自己的種族隔離制度，黑人、亞裔、混血者與白人被隔離在各自的社區裡。哈拉雷與全國各地的高收入地區完全沒有受清理計畫影響，受苦最深的，是資源最少的人──世界上大多數地方皆是如此。
身為精神科醫師，我對辛巴威人承受的痛苦有了許多深刻認識，人們的痛苦源自無數荒謬且構想欠周的措施，而在背後推動那些措施的力量，往往是貪婪與政治利益。待到清理計畫展開時，辛巴威早已滿是四代創傷留下的傷痕（以及仍未癒合的傷口），創傷也從未真正得到化解。全國社會因此一直處於極限狀態，只消再多一點推力，政治民生的悲劇便會化為具體的公共心理健康危機。這接二連三的事件激發了民眾的敵意與怨恨，後續發展也不難預測，清理計畫不過是事件的延續罷了。
創傷會滋生創傷，而我們若不創造療癒的空間，創傷就會擴散並產生更多創傷。在此我必須強調，辛巴威的故事並非獨一無二。包括澳洲與美國在內，凡是經歷過殖民與種族滅絕的國家，都會在通往自由的道路上遭遇重重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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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前這種狀態，我們能做的不多。」我對護理師說。「還是我能先向父母問些旁證病史？等她清醒、能說話了，我隨時可以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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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完這個故事，盡可能記錄下旁證病史，也答應等他們女兒醒來、拔管之後，會再回來看她。
四天後，我收到C5病房護理師的一張簡短字條，說我不必再回去了。那位年輕女子沒能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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