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穿大國心機的6堂地緣政治課【知識系千萬YT超入門解析】:三階段提問×一看就懂的圖表地圖,全知視角解讀世界權力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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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日本熱銷突破11萬冊!
榮登Amazon綜合暢銷榜NO.1!
\地緣政治入門書中的入門書,只讀這本就足夠!/
日本最會講故事的超人氣知識YT
帶你看穿──
大國的「地緣恐懼症」& 小國的「地緣優勢王牌」
不再是被動的接收者,而是能看透國際大局的思考者!
國際關係╳生動圖解╳歷史脈絡
教你運用地緣政治的視角,自己推導出世界局勢運作的底層邏輯。
一般地緣政治書只教你看地圖,卻無法看穿大國最深層的「心機」
本書獨創「國際行動三階段解析法」!
①戰略手段:建造軍事基地、結盟、發動戰爭……
②戰略目標:圍堵敵國、突破島鏈、控制海峽……
③底層動機⮕驅動國家行動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麼呢?
平常在閱讀國際新聞時,多數人都只關注國家領袖、權力階層的發言,或者民眾的意見和言論,久而久之,就以為世界局勢的變化,完全是由人的意志所左右。但你可能不知道:人類所有的決策和衝突,其實都被「地理」這隻看不見的手所操控!
「國土就像一個『牢籠』,而國家就是裡面的『囚犯』。」
想知道這些強權國家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你必須先看懂「牢籠」的形狀!
一👀就懂的圖解式地緣政治課!
從勢力均衡圖、地形圖、海陸比較圖,到思維概念圖、戰略通道示意圖……
超強的視覺化學習,秒懂國際之間的戰略布局。
▋ 解答關於國際局勢的各種「為什麼?」
★為什麼川普的「美國優先」孤立主義,是嚴重的戰略錯誤?
★為什麼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說:「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中國又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為什麼賴清德總統斷言中國將在2027年推進「武統台灣」?中國究竟為何對台灣如此執著?(民族統一不過是表面理由)
★為什麼俄羅斯明明已經是版圖世界第一的國家,還要發動俄烏戰爭進行擴張?甚至不惜與整個歐洲為敵?
★為什麼北韓明明是弱國,卻讓其他國家感到非常害怕?
▋ 看似強大的美、中、俄,為何總是無法停止衝突?
因為在地緣政治上,它們都屬於「弱勢國」!
看似強大,其實很脆弱!地緣政治才是推動世界局勢的「真兇」。
▋ 你知道嗎?美國在全世界建立了超過800個軍事基地!
想像換成是義大利在日本有基地、中國在美國有駐軍,是否覺得荒謬絕倫?
但為什麼美國在其他國家駐軍,我們就覺得理所當然?
▋ 枯燥的「國際關係」➜ 生動「小劇場」
「模糊」比強大更可怕:拿菜刀的正常人(美國)不可怕,拿叉子亂揮的瘋子(北韓)才致命!
一句話解釋「緩衝國」:對大國來說,身邊的小國就是保護自己的「氣泡紙」!
距離與威脅:「河對岸的壯漢」(美國)vs.「身旁瘦弱的惡人」(相鄰大國),哪個更具威脅性?
▋ 重塑國際觀的各種「其實!」
★中國與美國的宿命,其實驚人地相似?
★中國的崛起,其實是複製美國?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其實是防衛行動?
★日本和韓國總是無法聯手合作,其實是400多年前豐臣秀吉種下的禍根?
\最好懂的地緣政治懶人包!/
日本讀者滿分五星★★★★★盛讚
「目前看過最棒的地緣政治入門書!」
「新聞背後的真相一目瞭然!」
「真希望能成為教科書!」
從10幾歲到90幾歲,來自各年齡層讀者的好評聲浪不斷!
13歲少年:「透過地圖揭露了看待世界局勢的方法,激發了我強烈的好奇心!」
39歲上班族:「以往總是漠然看著新聞,卻摸不透各國的『真實意圖』,如今都能解讀出來了!」
71歲銀髮族:「讀過各種地緣政治的書,直到這本才終於讓我真正理解了世界的運作方式!」
91歲跨世紀讀者:「翻開每一頁都讓我大開眼界,精采到讓我瞬間就把整本一口氣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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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你運用地緣政治的視角,自己推導出世界局勢運作的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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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獨創「國際行動三階段解析法」!
①戰略手段:建造軍事基地、結盟、發動戰爭……
②戰略目標:圍堵敵國、突破島鏈、控制海峽……
③底層動機⮕驅動國家行動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麼呢?
平常在閱讀國際新聞時,多數人都只關注國家領袖、權力階層的發言,或者民眾的意見和言論,久而久之,就以為世界局勢的變化,完全是由人的意志所左右。但你可能不知道:人類所有的決策和衝突,其實都被「地理」這隻看不見的手所操控!
「國土就像一個『牢籠』,而國家就是裡面的『囚犯』。」
想知道這些強權國家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你必須先看懂「牢籠」的形狀!
一👀就懂的圖解式地緣政治課!
從勢力均衡圖、地形圖、海陸比較圖,到思維概念圖、戰略通道示意圖……
超強的視覺化學習,秒懂國際之間的戰略布局。
▋ 解答關於國際局勢的各種「為什麼?」
★為什麼川普的「美國優先」孤立主義,是嚴重的戰略錯誤?
★為什麼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說:「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中國又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為什麼賴清德總統斷言中國將在2027年推進「武統台灣」?中國究竟為何對台灣如此執著?(民族統一不過是表面理由)
★為什麼俄羅斯明明已經是版圖世界第一的國家,還要發動俄烏戰爭進行擴張?甚至不惜與整個歐洲為敵?
★為什麼北韓明明是弱國,卻讓其他國家感到非常害怕?
▋ 看似強大的美、中、俄,為何總是無法停止衝突?
因為在地緣政治上,它們都屬於「弱勢國」!
看似強大,其實很脆弱!地緣政治才是推動世界局勢的「真兇」。
▋ 你知道嗎?美國在全世界建立了超過800個軍事基地!
想像換成是義大利在日本有基地、中國在美國有駐軍,是否覺得荒謬絕倫?
但為什麼美國在其他國家駐軍,我們就覺得理所當然?
▋ 枯燥的「國際關係」➜ 生動「小劇場」
「模糊」比強大更可怕:拿菜刀的正常人(美國)不可怕,拿叉子亂揮的瘋子(北韓)才致命!
一句話解釋「緩衝國」:對大國來說,身邊的小國就是保護自己的「氣泡紙」!
距離與威脅:「河對岸的壯漢」(美國)vs.「身旁瘦弱的惡人」(相鄰大國),哪個更具威脅性?
▋ 重塑國際觀的各種「其實!」
★中國與美國的宿命,其實驚人地相似?
★中國的崛起,其實是複製美國?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其實是防衛行動?
★日本和韓國總是無法聯手合作,其實是400多年前豐臣秀吉種下的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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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讀者滿分五星★★★★★盛讚
「目前看過最棒的地緣政治入門書!」
「新聞背後的真相一目瞭然!」
「真希望能成為教科書!」
從10幾歲到90幾歲,來自各年齡層讀者的好評聲浪不斷!
13歲少年:「透過地圖揭露了看待世界局勢的方法,激發了我強烈的好奇心!」
39歲上班族:「以往總是漠然看著新聞,卻摸不透各國的『真實意圖』,如今都能解讀出來了!」
71歲銀髮族:「讀過各種地緣政治的書,直到這本才終於讓我真正理解了世界的運作方式!」
91歲跨世紀讀者:「翻開每一頁都讓我大開眼界,精采到讓我瞬間就把整本一口氣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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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ap
★巫師地理
★陳方隅|東吳大學政治系副教授、美國台灣觀測站共同編輯
★游庭皓|財經直播主
★福澤喬|Joel來談日本 版主
★蔡依橙|陪你看國際新聞 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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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庭皓|財經直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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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目錄】
序章 為什麼我們要學習地緣政治?
全球局勢不穩定時,就需要地緣政治學
從思想之爭轉向領土之爭
「超級大國的衰退」:一百年前的歷史又重演了
為什麼讀了地緣政治的書,還是看不懂新聞?
外交的底層邏輯,就是地理!
數百年來牽動世界局勢的「海洋與陸地之戰」
第1章 美國,看似強大卻脆弱的國家
POINT 重點搶先看
PART 1 為什麼會有戰爭?
並沒有所謂的「世界警察」
法外之地:軍隊為何不可能消失?
別讓世界落入一國之手
PART 1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2 安全困境:停不下來的猜疑鏈
勢力均衡論最大的謎團:美國
終於來到「不得不開戰」的時候
① 攻防優勢:越容易發動攻擊,越容易爆發戰爭
② 攻防可預測性:「模糊」比「強大」更可怕
為何北韓明明是弱國,卻如此令人害怕?
攻防優勢並非一成不變
PART 2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3 地緣恐懼症:地形如何引爆「安全困境」?
引發安全困境的決定性條件──地理
距離:鄰近的大國之間九成以上存在軍事對立
地形之利:瑞士為何總是能避開戰爭?
PART 3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4 海洋國家與大陸國家的宿命
海洋:難以逾越的「天然護城河」
跨海侵略的失敗史
為什麼我們漸漸看不到殖民地了?
易守難攻的海洋國家
易攻難守的大陸國家
海權vs.陸權: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則
緩衝地帶潛藏的致命缺陷
海洋國家的環境優勢:無須仰賴強大的陸軍
參戰勝率只有六成!「最強的國家」美國其實很脆弱?
真正的潛在霸權又在哪裡?
為什麼說美國是「受邀而至的帝國」?
連潛在霸權國都需要美國的力量
來自大洋彼岸的制衡
為何北約有其必要性?
PART 4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5 海洋勢力與大陸勢力的攻防戰
川普從世界「退群」,是錯誤的戰略?
地緣政治學 =「勢力均衡」操縱術
曾幾何時,英國也是操縱「勢力均衡」的老手
一場壯闊的「打地鼠」遊戲
海洋勢力vs.大陸勢力:一場永無止境的宿命對決
PART 5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第2章 俄羅斯:被平原詛咒的國家
POINT 重點搶先看
PART 1 平原的詛咒
折磨俄羅斯數百年的「地形軟肋」
因為脆弱,所以擴張
俄烏戰爭,「歐美各國是罪魁禍首」?
得東歐者得天下!
東歐:德俄之間的防火牆
美俄信任崩塌的起點:「北約不東擴」的承諾羅生門
北約東擴與俄羅斯的安全危機
麥金德的亡靈:一個被忽視的戰略警告
PART 1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2 嚮往海洋的陸地囚徒
為什麼俄羅斯要併吞克里米亞?
被割裂的海岸線,被分散的海軍力量
外洋出口被堵的地理窒息感
PART 2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3 俄羅斯的資源外交
管線即戰線:俄羅斯的資源戰略
德國扣上了名為天然氣的枷鎖
斬斷能源枷鎖:擺脫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
PART 3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第3章 中國:試圖成為海洋國家的大陸國家
POINT 重點搶先看
PART 1 美中看似很對立,其實很類似
兩大強權的地理共同點
美國如何成為區域霸權國?
複製「美國模式」:德日建立大陸霸權的嘗試
中國試圖重走美國的霸權之路
PART 1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2 從游牧民族看中國苦難史
所向披靡的游牧民族
游牧民族永無止境的攻擊
築牆自首的地緣戰略──萬里長城
最強大的蒙古帝國也難逃水劫
為什麼中國會選擇北京作為首都?
PART 2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3 現代中國的大陸地緣困境
中俄之間難以磨滅的不信任感
中俄的「疑心病」
讓中國很頭痛的麻煩鄰國:北韓
PART 3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4 中國的海洋大戰略
中國向海洋擴張的契機
馬漢眼中的「亞洲地中海」
麻六甲海峽:中國的「咽喉」
印度洋:稱霸亞洲必經之路
南海:中國為什麼瘋狂建造航空母艦?
巴士海峽:險象環生的「運輸船墳場」
沖繩:通往太平洋的基石
北極海航道:浮冰退去,戰略地位看漲
PART 4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5 台灣的地緣戰略重要性
美中博弈的決勝點──台灣
中國認為「出兵台灣有倫理上的正當性」
日本:台海戰爭的「關鍵變數」
PART 5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第4章 日本:想成為大陸國家的海洋國家
POINT 重點搶先看
PART 1 日本和朝鮮半島的地緣戰略宿命
日本第一次對外戰爭──白江口之戰
日本史上最大的危機──元日戰爭
豐臣秀吉出兵朝鮮之謎──萬曆朝鮮之役
豐臣秀吉的夢魘:來自海洋的威脅
豐臣秀吉的恐嚇外交:劍指葡萄牙與西班牙
PART 1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2 與俄羅斯長達五十年的苦戰
被「海陸雙重夾擊」的日本
甲午戰爭:一場旨在建立緩衝地帶的戰爭
俄羅斯版滿洲事變:俄羅斯為何也對滿洲虎視眈眈?
日俄戰爭:大陸國家vs.海洋國家聯盟
併吞朝鮮:奪下「指向日本的匕首」
PART 2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3 陸權日本:偏離本質的帝國夢
美日對立的起點,以及幻影般的「夏威夷縣」
樹大招風:日本贏得太漂亮
第二次進軍大陸
滿洲事變引發的兩個致命惡果
走向孤立的不歸路:與英美決裂
日本真的是美國的敵人嗎?
唯一看清現實的地緣政治學家
日本的經濟奇蹟:是什麼從背後推了一把?
甲午戰爭、日俄戰爭、韓戰都是同一場戰爭?
PART 3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終章:我們能從地緣政治中得到什麼?
大國其實都在發抖
戰爭真的無法避免嗎?
地理真的是無法違抗的宿命嗎?
腳踏實地,同時心懷理想
地緣政治學的現代啟示
讀者限定影片
注釋
序章 為什麼我們要學習地緣政治?
全球局勢不穩定時,就需要地緣政治學
從思想之爭轉向領土之爭
「超級大國的衰退」:一百年前的歷史又重演了
為什麼讀了地緣政治的書,還是看不懂新聞?
外交的底層邏輯,就是地理!
數百年來牽動世界局勢的「海洋與陸地之戰」
第1章 美國,看似強大卻脆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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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為什麼會有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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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外之地:軍隊為何不可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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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2 安全困境:停不下來的猜疑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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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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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發安全困境的決定性條件──地理
距離:鄰近的大國之間九成以上存在軍事對立
地形之利:瑞士為何總是能避開戰爭?
PART 3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4 海洋國家與大陸國家的宿命
海洋:難以逾越的「天然護城河」
跨海侵略的失敗史
為什麼我們漸漸看不到殖民地了?
易守難攻的海洋國家
易攻難守的大陸國家
海權vs.陸權: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則
緩衝地帶潛藏的致命缺陷
海洋國家的環境優勢:無須仰賴強大的陸軍
參戰勝率只有六成!「最強的國家」美國其實很脆弱?
真正的潛在霸權又在哪裡?
為什麼說美國是「受邀而至的帝國」?
連潛在霸權國都需要美國的力量
來自大洋彼岸的制衡
為何北約有其必要性?
PART 4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5 海洋勢力與大陸勢力的攻防戰
川普從世界「退群」,是錯誤的戰略?
地緣政治學 =「勢力均衡」操縱術
曾幾何時,英國也是操縱「勢力均衡」的老手
一場壯闊的「打地鼠」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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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俄羅斯:被平原詛咒的國家
POINT 重點搶先看
PART 1 平原的詛咒
折磨俄羅斯數百年的「地形軟肋」
因為脆弱,所以擴張
俄烏戰爭,「歐美各國是罪魁禍首」?
得東歐者得天下!
東歐:德俄之間的防火牆
美俄信任崩塌的起點:「北約不東擴」的承諾羅生門
北約東擴與俄羅斯的安全危機
麥金德的亡靈:一個被忽視的戰略警告
PART 1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2 嚮往海洋的陸地囚徒
為什麼俄羅斯要併吞克里米亞?
被割裂的海岸線,被分散的海軍力量
外洋出口被堵的地理窒息感
PART 2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3 俄羅斯的資源外交
管線即戰線:俄羅斯的資源戰略
德國扣上了名為天然氣的枷鎖
斬斷能源枷鎖:擺脫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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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強權的地理共同點
美國如何成為區域霸權國?
複製「美國模式」:德日建立大陸霸權的嘗試
中國試圖重走美國的霸權之路
PART 1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2 從游牧民族看中國苦難史
所向披靡的游牧民族
游牧民族永無止境的攻擊
築牆自首的地緣戰略──萬里長城
最強大的蒙古帝國也難逃水劫
為什麼中國會選擇北京作為首都?
PART 2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3 現代中國的大陸地緣困境
中俄之間難以磨滅的不信任感
中俄的「疑心病」
讓中國很頭痛的麻煩鄰國:北韓
PART 3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4 中國的海洋大戰略
中國向海洋擴張的契機
馬漢眼中的「亞洲地中海」
麻六甲海峽:中國的「咽喉」
印度洋:稱霸亞洲必經之路
南海:中國為什麼瘋狂建造航空母艦?
巴士海峽:險象環生的「運輸船墳場」
沖繩:通往太平洋的基石
北極海航道:浮冰退去,戰略地位看漲
PART 4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5 台灣的地緣戰略重要性
美中博弈的決勝點──台灣
中國認為「出兵台灣有倫理上的正當性」
日本:台海戰爭的「關鍵變數」
PART 5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第4章 日本:想成為大陸國家的海洋國家
POINT 重點搶先看
PART 1 日本和朝鮮半島的地緣戰略宿命
日本第一次對外戰爭──白江口之戰
日本史上最大的危機──元日戰爭
豐臣秀吉出兵朝鮮之謎──萬曆朝鮮之役
豐臣秀吉的夢魘:來自海洋的威脅
豐臣秀吉的恐嚇外交:劍指葡萄牙與西班牙
PART 1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2 與俄羅斯長達五十年的苦戰
被「海陸雙重夾擊」的日本
甲午戰爭:一場旨在建立緩衝地帶的戰爭
俄羅斯版滿洲事變:俄羅斯為何也對滿洲虎視眈眈?
日俄戰爭:大陸國家vs.海洋國家聯盟
併吞朝鮮:奪下「指向日本的匕首」
PART 2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PART 3 陸權日本:偏離本質的帝國夢
美日對立的起點,以及幻影般的「夏威夷縣」
樹大招風:日本贏得太漂亮
第二次進軍大陸
滿洲事變引發的兩個致命惡果
走向孤立的不歸路:與英美決裂
日本真的是美國的敵人嗎?
唯一看清現實的地緣政治學家
日本的經濟奇蹟:是什麼從背後推了一把?
甲午戰爭、日俄戰爭、韓戰都是同一場戰爭?
PART 3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終章:我們能從地緣政治中得到什麼?
大國其實都在發抖
戰爭真的無法避免嗎?
地理真的是無法違抗的宿命嗎?
腳踏實地,同時心懷理想
地緣政治學的現代啟示
讀者限定影片
注釋
序/導讀
▋序章 為什麼我們要學習地緣政治?
全球局勢不穩定時,就需要地緣政治學
雖然作為一位地緣政治學書籍的作者,自己這樣說或許有點奇怪,但市面上的地緣政治書籍可謂百花齊放──有的使用了豐富的地圖或插畫、有的以輕鬆易讀的漫畫或小說形式呈現、也有國內外學者運用專業知識撰寫的學術著作。在出版業日益停滯的環境下,地緣政治書籍卻能持續熱賣,甚至逐漸形成一個獨立的書籍類別。書店開始將地緣政治相關的書籍,歸類在同一座書架上,而本書很可能就是那些架上的其中一本。
為什麼地緣政治學會如此受到關注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近年全球局勢的動盪。其實,地緣政治學的熱潮並非最近才開始,歷史上,每當國際局勢惡化時,地緣政治總會再次受到關注。
如果我們回顧過去一百年間,書名中含有「地緣政治學」的書籍出版數量,可以看到三波熱潮,分別是①一九四〇年代、②一九八〇年代及③二〇一〇年代。
①一九四〇年代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也是日本與各國展開激烈對戰的時期,當時,國際情勢及領土紛爭引發社會高度關注,人們也開始越來越關心地緣政治。然而,戰後情況卻瞬間反轉,地緣政治學成了「將侵略正當化的學問」而被視為禁忌,相關書籍也幾乎不再出版。
②一九八〇年代正值美蘇冷戰後期,地緣政治學在這段時期擺脫沉寂,轉而復甦。一九七八年,蘇聯進攻阿富汗,美蘇之間的緊張局勢急劇升高,隨後在一九八〇年舉行的莫斯科奧運,以及一九八四年的洛杉磯奧運上,美蘇雙方都拒絕讓自家的選手參賽,國際緊張氣氛顯著升溫。在國際局勢惡化的背景下,促使了地緣政治學的復甦,而美國部分高官在政策文件與演說中頻繁使用「地緣政治」一詞,也是此學說受到社會關注的重要原因。1
隨後,美蘇關係漸趨緩和,冷戰逐漸邁向終結,社會上對於地緣政治的關注也開始下降。邁入二十一世紀,全球局勢相對和平,甚至還流行了「世界上將不再有紛爭」、「今後大國之間將不會再爆發戰爭」這樣的說法,《戰爭的終結:武力衝突的衰退》(戦争への戦争の勝利:武力紛争の衰退,2011年)、《人性中的善良天使》(The Better Angels of Our Nature,2011年)等書籍不斷的強調人類世界正逐漸遠離戰爭,甚至成為全球暢銷書。
然而,③二〇一〇年代以後,短暫的和平劃下休止符,人們不得不再次正視大國間戰爭的可能性。二〇一四年,俄羅斯占領了烏克蘭的領土克里米亞半島;在東亞地區,中國則開始頻繁地往海上擴張,南海、台灣與釣魚台列嶼的緊張局勢日益明顯。在面臨中國和北韓的威脅下,日本國內有關修訂憲法第九條和強化國防等相關討論也日趨蓬勃,日本人在二戰結束後,第一次感受到自身離戰爭如此之近。
☆圖表0-1 日本地緣政治類書籍的出版數量(1922年~2023年)☆
☆圖表0-2 全球的衝突數量☆
從思想之爭轉向領土之爭
二〇〇〇年代的國際衝突,主要源於民族對立(南斯拉夫內戰、科索沃戰爭、車臣戰爭等),或是思想對立,特別是伊斯蘭極端主義(九一一恐怖攻擊、阿富汗戰爭等),幾乎沒有源於領土或領海等地理上的因素而起的爭端。
不僅如此,紛爭的主體大多是小國、少數民族或恐怖組織,大國之間並未有直接的激烈衝突。
然而進入二〇一〇年代,情勢出現明顯轉變。紛爭不僅在數量上增加,更關鍵的是──衝突的焦點重新回到「地理」本身。以俄羅斯侵略烏克蘭克里米亞半島、中國加速海洋擴張為例,進入二〇一〇年代後,世界各地的衝突越來越集中在「爭地盤」,而且牽涉多個大國直接介入。這樣的局勢,自然而然讓人們重新開始從地理的角度思考大國之間的角力,也讓地緣政治再次成為焦點。
「超級大國的衰退」:一百年前的歷史又重演了
如今地緣政治受到高度關注的現代,與二十世紀初地緣政治誕生時的世界情勢,可說頗為相似。
最大的共通點在於──「超級大國的衰退」。美國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長期穩坐「世界第一強國」的地位。冷戰結束後,更因沒有可與之抗衡的對手,得以全面主導國際秩序,因此被稱為「世界警察」。其實,一百多年前地緣政治學萌芽時,也出現過類似的局面,一八一五年至一九一四年間,被稱為「英國和平」(Pax Britannica,或稱不列顛治世)的時代,超級大國英國以「世界的警察」之姿引領全球秩序,維持了大國之間相對穩定的和平。然而到了一九〇〇年左右,隨著德國的勢力迅速崛起,英國的霸權地位開始動搖,世界局勢也隨之陷入動盪。
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地緣政治學誕生了。其理論奠基者拉采爾(Friedrich Ratzel, 1844-1904)於一八九七年出版著作《政治地理學》,而麥金德(Sir Halford John Mackinder, 1861-1947)於1904年發表的《歷史的地理樞紐》則成為地緣政治學最重要的參考文獻。這些思想的核心,都是為了尋求防止英國衰敗,以及對抗德國持續擴張的方法策略。
當時的英德關係,就像是今天的美中關係。冷戰後美國一直穩坐超級大國地位,如今卻不得不面對崛起的新興強權──中國,而美國主導的世界秩序也逐漸開始動搖。因此,曾經為了挽救英國霸權而誕生的地緣政治學,如今為了「防止美國衰退」,再度復興。
為什麼讀了地緣政治的書,還是看不懂新聞?
對於當前混亂的國際局勢,地緣政治學能提供我們重要的思考方向。
舉例來說,在說明中國的海洋擴張行為時,日本人就很常用「南北倒置地圖」來強調日本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所謂「南北倒置地圖」,就是把東亞區域地圖南北顛倒放置的地圖,透過這個視角,就會發現日本列島正好橫亙在中國通往外海的出口上,成了中國地理上的天然障礙。只要稍加推算,也就明白為什麼美國要將軍事基地集中設於沖繩了。
另一個地緣政治書中常見的,是以「超級大國視角」畫出的勢力均衡圖。這種圖示通常呈現出這樣的結構:位居第一的超級大國,為了維持自身勢力,會與第三名以下的國家合作,以牽制排名第二的競爭對手。
上述兩個例子,無疑都是能簡潔呈現國際局勢的優秀說明。但如果說這些理論就是「國際局勢變動的根本原理」,身為本書作者,我仍感到一絲「不滿足」。因為這兩者所揭示的,其實都只是各國為了實現自身目標所採取的「手段」,卻沒有觸及背後更根本的「底層動機」,也就是說──各國為何要追求那些目標?
為了更清楚地釐清這層關係,我試圖將國際行動分為三個層次:手段、目標與動機。
☆圖表0-3 南北倒置地圖☆
☆圖表0-4 勢力均衡圖☆
①戰略手段:為了達成目標的方法/具體行動
②戰略目標:必須要達成的具體結果
③底層動機:為了實現某種最終狀態或願景的根本驅動力
換句話說,手段是「如何能達成」、目標是「要達成什麼」、動機是「要達成這件事的根本原因」。
以「讀書與人生」為例。「想要過上富足人生」是動機,因此將「考上好學校」設定為目標,而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就需要「努力讀書」這個手段。
同樣的道理,從南北倒置地圖中,我們可以看到美國利用「把基地擺在沖繩」的戰略手段,達成「封鎖中國」的戰略目標,但是卻沒辦法說明底層動機──為什麼美國要封鎖中國?而從超級大國觀點的勢力均衡圖中,我們可以看到美國用「聯合第三名以下的國家」的戰略手段,達成「壓制第二名的國家」的戰略目標,卻沒有觸及「為什麼美國要維持世界第一?」的底層動機。當被人問到為什麼美國要阻止中國往海上擴張?或是,為什麼美國要防止第二名的國家的勢力抬頭時,要找到一個能夠令人信服的理由,意外地很困難。
☆圖表0-5南北倒置地圖及勢力均衡圖中的國際行動三階段解析☆
如果不先弄清楚「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的根本原因」,那麼就算每天看新聞,也還是會覺得一頭霧水。例如看到這一則新聞報導:中國海警船進入釣魚台列嶼附近的日本領海,或許很多人會說:「那是因為中國想要釣魚台吧。」但更該關注的是:為什麼想要?搶下那座小島,到底能為中國帶來什麼好處?正如愛因斯坦所說的:「政治比物理更難懂。」因為政治世界裡沒有固定的公式,每個人都懷抱不同的想法與算盤,所以永遠無法用單一的邏輯來推論。
外交的底層邏輯,就是地理!
本書就是試圖利用地緣政治學,來回應前述「究竟為什麼?」的疑問,換言之,這是一本試圖說明地緣政治理論背後原理的書,可以說是「所有地緣政治入門書的入門書」。
舉例而言,這就像是用「重力」原理來說明丟硬幣的機制。當我們將硬幣彈到空中時,手指的力道、方向、風勢都會影響結果,使得正面或反面出現的機率將近是各五成。這樣的解釋合情合理,但人們往往忽略了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那就是硬幣一定會落回地面,這是因為地球上存在「重力」。重力,正是支配所有運動的根本力量。
「地理」就是國際局勢中的「重力」,每個國家都位於地球上的不同位置,必然會擁有自身獨有的地理環境,多山或多平地、氣候酷熱或嚴寒、與海相連或位於內陸,這些地理條件的差異,往往深刻地影響了一個國家的行動方向。
地理條件還有一項重要的特性,就是極為穩定。科學技術和思想固然重要,但是每幾年、幾十年就會有變化,相對地,地理條件不論數十年,甚至數百年也幾乎不變,正如日本人課本也必讀的杜甫唐詩《春望》就寫道:「國破山河在(國家即使戰敗了,山河卻仍屹立不搖)」。正因地理的根本性與恆久性,美國著名的地緣政治學家斯皮克曼(Nicholas John Spykman, 1893-1943)才會說:
地理條件,是外交政策當中最根本的要素,因為地理是恆久不變的。
法國偉大的軍事家拿破崙也曾這麼說:
了解一個國家的地理,就能了解那個國家的外交政策。
數百年來牽動世界局勢的「海洋與陸地之戰」
那麼,國際政治中最關鍵的地理格局是什麼呢?本書認為,是「海洋與陸地」。世界由海洋與陸地構成,這個最根本的事實,將各國分為「海洋國家」與「大陸國家」兩種,這是地緣政治學最重要的觀點。所謂海洋國家,指的是如英國、日本及美國這些與海洋關係密切的國家,而大陸國家則有俄羅斯、中國、德國這些與大陸緊密接壤的國家,這部份的細節我將在後續篇章說明。
國際局勢的發展,就是圍繞著海洋國家與大陸國家之間的角力而展開的,美國等海洋國家試圖壓制俄羅斯與中國等大陸國家的崛起,構成當今世界的大國對立格局。這套「海陸對抗」的法則,其實已延續了數百年之久。
這樣的全球結構觀,源自「古典地緣政治學」。本書所稱的「古典地緣政治」,主要是指阿爾弗雷德・馬漢(Alfred Thayer Mahan, 1840-1914)、麥金德、斯皮克曼等人所提出的理論,也就是以海洋與大陸為核心,以地理因素解釋國際政治。這些學者的名字,各位讀者或許會覺得很陌生,但其實他們的影響力極為深遠。著名的圖書館學家唐斯(Robert Bringham Downs, 1903-1991)在其所著的《改變歷史的書》中,將馬漢的《海權論》、麥金德的《地緣政治學》,與馬克思的《資本論》、牛頓的《數學原理》、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等書,同列為「改變歷史的十六本書」,可見馬漢和麥金德在地緣政治領域地位之崇高。本書將回顧這些誕生於一百年前的古典理論,並嘗試以它們的視角俯瞰當今世界。
第一章「美國:看似強大卻脆弱的國家」,將深入剖析全書的核心──「海與陸的地緣政治」。我們將從「國家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這個根本性問題談起,探討海洋國家與大陸國家如何展開攻防,美國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特殊角色?美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美國又為何總是看不慣俄羅斯及中國,而因而加深彼此對立?
第二章「俄羅斯:被平原詛咒的國家」,將聚焦於俄羅斯為何能夠對於全球局勢具備如此巨大的影響力。從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行動背後,可以看出一個深層的地理因素──那就是「強」國俄羅斯所背負的結構性「弱」點。
第三章「中國,想成為海洋國家的大陸國家」,我將討論當代國際局勢中最重要的國家──中國。中國與日本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其實中國的地理特徵與行動邏輯之間的關係,往往未被充分理解,因此讓人覺得中國的行為難以捉摸。本章將從宏觀的角度回顧:中國作為傳統大陸國,自古以來飽受邊境游牧民族侵擾之苦;近代又接連受到歐洲列強與日本的壓迫;近年雖試圖擺脫「被大陸束縛」的命運,向海洋擴張,卻又面臨艱難的挑戰。透過這樣的歷史脈絡,我們將關注那些在新聞中鮮少被提及、屬於中國自身的掙扎與難題。
第四章「日本:想成為大陸國家的海洋國家」,日本的地理位置同時面向北方大陸與南方海洋,我們會據此回顧歷史,從日本最早的對外戰爭──飛鳥時代的白村江戰役開始,到鎌倉時代的元寇、戰國時代的出兵朝鮮,以及明治時代的中日甲午戰爭與日俄戰爭、昭和時代二戰期間的中日與太平洋戰爭,再到冷戰及現代。日本究竟在恐懼什麼?又被怎樣的地理宿命所牽引?本章將從歷史的教訓出發,進而探討未來應採取的戰略方向。
最後一章,將在前四章的地緣政治分析基礎上,思考如何在避免戰爭的同時,從地緣政治中汲取當代啟示。正所謂「以不變應萬變」,在萬事瞬息萬變的今天,以不變的「地理」視角重新審視世界,或許正是理解國際局勢的關鍵。
全球局勢不穩定時,就需要地緣政治學
雖然作為一位地緣政治學書籍的作者,自己這樣說或許有點奇怪,但市面上的地緣政治書籍可謂百花齊放──有的使用了豐富的地圖或插畫、有的以輕鬆易讀的漫畫或小說形式呈現、也有國內外學者運用專業知識撰寫的學術著作。在出版業日益停滯的環境下,地緣政治書籍卻能持續熱賣,甚至逐漸形成一個獨立的書籍類別。書店開始將地緣政治相關的書籍,歸類在同一座書架上,而本書很可能就是那些架上的其中一本。
為什麼地緣政治學會如此受到關注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近年全球局勢的動盪。其實,地緣政治學的熱潮並非最近才開始,歷史上,每當國際局勢惡化時,地緣政治總會再次受到關注。
如果我們回顧過去一百年間,書名中含有「地緣政治學」的書籍出版數量,可以看到三波熱潮,分別是①一九四〇年代、②一九八〇年代及③二〇一〇年代。
①一九四〇年代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也是日本與各國展開激烈對戰的時期,當時,國際情勢及領土紛爭引發社會高度關注,人們也開始越來越關心地緣政治。然而,戰後情況卻瞬間反轉,地緣政治學成了「將侵略正當化的學問」而被視為禁忌,相關書籍也幾乎不再出版。
②一九八〇年代正值美蘇冷戰後期,地緣政治學在這段時期擺脫沉寂,轉而復甦。一九七八年,蘇聯進攻阿富汗,美蘇之間的緊張局勢急劇升高,隨後在一九八〇年舉行的莫斯科奧運,以及一九八四年的洛杉磯奧運上,美蘇雙方都拒絕讓自家的選手參賽,國際緊張氣氛顯著升溫。在國際局勢惡化的背景下,促使了地緣政治學的復甦,而美國部分高官在政策文件與演說中頻繁使用「地緣政治」一詞,也是此學說受到社會關注的重要原因。1
隨後,美蘇關係漸趨緩和,冷戰逐漸邁向終結,社會上對於地緣政治的關注也開始下降。邁入二十一世紀,全球局勢相對和平,甚至還流行了「世界上將不再有紛爭」、「今後大國之間將不會再爆發戰爭」這樣的說法,《戰爭的終結:武力衝突的衰退》(戦争への戦争の勝利:武力紛争の衰退,2011年)、《人性中的善良天使》(The Better Angels of Our Nature,2011年)等書籍不斷的強調人類世界正逐漸遠離戰爭,甚至成為全球暢銷書。
然而,③二〇一〇年代以後,短暫的和平劃下休止符,人們不得不再次正視大國間戰爭的可能性。二〇一四年,俄羅斯占領了烏克蘭的領土克里米亞半島;在東亞地區,中國則開始頻繁地往海上擴張,南海、台灣與釣魚台列嶼的緊張局勢日益明顯。在面臨中國和北韓的威脅下,日本國內有關修訂憲法第九條和強化國防等相關討論也日趨蓬勃,日本人在二戰結束後,第一次感受到自身離戰爭如此之近。
☆圖表0-1 日本地緣政治類書籍的出版數量(1922年~2023年)☆
☆圖表0-2 全球的衝突數量☆
從思想之爭轉向領土之爭
二〇〇〇年代的國際衝突,主要源於民族對立(南斯拉夫內戰、科索沃戰爭、車臣戰爭等),或是思想對立,特別是伊斯蘭極端主義(九一一恐怖攻擊、阿富汗戰爭等),幾乎沒有源於領土或領海等地理上的因素而起的爭端。
不僅如此,紛爭的主體大多是小國、少數民族或恐怖組織,大國之間並未有直接的激烈衝突。
然而進入二〇一〇年代,情勢出現明顯轉變。紛爭不僅在數量上增加,更關鍵的是──衝突的焦點重新回到「地理」本身。以俄羅斯侵略烏克蘭克里米亞半島、中國加速海洋擴張為例,進入二〇一〇年代後,世界各地的衝突越來越集中在「爭地盤」,而且牽涉多個大國直接介入。這樣的局勢,自然而然讓人們重新開始從地理的角度思考大國之間的角力,也讓地緣政治再次成為焦點。
「超級大國的衰退」:一百年前的歷史又重演了
如今地緣政治受到高度關注的現代,與二十世紀初地緣政治誕生時的世界情勢,可說頗為相似。
最大的共通點在於──「超級大國的衰退」。美國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長期穩坐「世界第一強國」的地位。冷戰結束後,更因沒有可與之抗衡的對手,得以全面主導國際秩序,因此被稱為「世界警察」。其實,一百多年前地緣政治學萌芽時,也出現過類似的局面,一八一五年至一九一四年間,被稱為「英國和平」(Pax Britannica,或稱不列顛治世)的時代,超級大國英國以「世界的警察」之姿引領全球秩序,維持了大國之間相對穩定的和平。然而到了一九〇〇年左右,隨著德國的勢力迅速崛起,英國的霸權地位開始動搖,世界局勢也隨之陷入動盪。
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地緣政治學誕生了。其理論奠基者拉采爾(Friedrich Ratzel, 1844-1904)於一八九七年出版著作《政治地理學》,而麥金德(Sir Halford John Mackinder, 1861-1947)於1904年發表的《歷史的地理樞紐》則成為地緣政治學最重要的參考文獻。這些思想的核心,都是為了尋求防止英國衰敗,以及對抗德國持續擴張的方法策略。
當時的英德關係,就像是今天的美中關係。冷戰後美國一直穩坐超級大國地位,如今卻不得不面對崛起的新興強權──中國,而美國主導的世界秩序也逐漸開始動搖。因此,曾經為了挽救英國霸權而誕生的地緣政治學,如今為了「防止美國衰退」,再度復興。
為什麼讀了地緣政治的書,還是看不懂新聞?
對於當前混亂的國際局勢,地緣政治學能提供我們重要的思考方向。
舉例來說,在說明中國的海洋擴張行為時,日本人就很常用「南北倒置地圖」來強調日本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所謂「南北倒置地圖」,就是把東亞區域地圖南北顛倒放置的地圖,透過這個視角,就會發現日本列島正好橫亙在中國通往外海的出口上,成了中國地理上的天然障礙。只要稍加推算,也就明白為什麼美國要將軍事基地集中設於沖繩了。
另一個地緣政治書中常見的,是以「超級大國視角」畫出的勢力均衡圖。這種圖示通常呈現出這樣的結構:位居第一的超級大國,為了維持自身勢力,會與第三名以下的國家合作,以牽制排名第二的競爭對手。
上述兩個例子,無疑都是能簡潔呈現國際局勢的優秀說明。但如果說這些理論就是「國際局勢變動的根本原理」,身為本書作者,我仍感到一絲「不滿足」。因為這兩者所揭示的,其實都只是各國為了實現自身目標所採取的「手段」,卻沒有觸及背後更根本的「底層動機」,也就是說──各國為何要追求那些目標?
為了更清楚地釐清這層關係,我試圖將國際行動分為三個層次:手段、目標與動機。
☆圖表0-3 南北倒置地圖☆
☆圖表0-4 勢力均衡圖☆
①戰略手段:為了達成目標的方法/具體行動
②戰略目標:必須要達成的具體結果
③底層動機:為了實現某種最終狀態或願景的根本驅動力
換句話說,手段是「如何能達成」、目標是「要達成什麼」、動機是「要達成這件事的根本原因」。
以「讀書與人生」為例。「想要過上富足人生」是動機,因此將「考上好學校」設定為目標,而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就需要「努力讀書」這個手段。
同樣的道理,從南北倒置地圖中,我們可以看到美國利用「把基地擺在沖繩」的戰略手段,達成「封鎖中國」的戰略目標,但是卻沒辦法說明底層動機──為什麼美國要封鎖中國?而從超級大國觀點的勢力均衡圖中,我們可以看到美國用「聯合第三名以下的國家」的戰略手段,達成「壓制第二名的國家」的戰略目標,卻沒有觸及「為什麼美國要維持世界第一?」的底層動機。當被人問到為什麼美國要阻止中國往海上擴張?或是,為什麼美國要防止第二名的國家的勢力抬頭時,要找到一個能夠令人信服的理由,意外地很困難。
☆圖表0-5南北倒置地圖及勢力均衡圖中的國際行動三階段解析☆
如果不先弄清楚「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的根本原因」,那麼就算每天看新聞,也還是會覺得一頭霧水。例如看到這一則新聞報導:中國海警船進入釣魚台列嶼附近的日本領海,或許很多人會說:「那是因為中國想要釣魚台吧。」但更該關注的是:為什麼想要?搶下那座小島,到底能為中國帶來什麼好處?正如愛因斯坦所說的:「政治比物理更難懂。」因為政治世界裡沒有固定的公式,每個人都懷抱不同的想法與算盤,所以永遠無法用單一的邏輯來推論。
外交的底層邏輯,就是地理!
本書就是試圖利用地緣政治學,來回應前述「究竟為什麼?」的疑問,換言之,這是一本試圖說明地緣政治理論背後原理的書,可以說是「所有地緣政治入門書的入門書」。
舉例而言,這就像是用「重力」原理來說明丟硬幣的機制。當我們將硬幣彈到空中時,手指的力道、方向、風勢都會影響結果,使得正面或反面出現的機率將近是各五成。這樣的解釋合情合理,但人們往往忽略了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那就是硬幣一定會落回地面,這是因為地球上存在「重力」。重力,正是支配所有運動的根本力量。
「地理」就是國際局勢中的「重力」,每個國家都位於地球上的不同位置,必然會擁有自身獨有的地理環境,多山或多平地、氣候酷熱或嚴寒、與海相連或位於內陸,這些地理條件的差異,往往深刻地影響了一個國家的行動方向。
地理條件還有一項重要的特性,就是極為穩定。科學技術和思想固然重要,但是每幾年、幾十年就會有變化,相對地,地理條件不論數十年,甚至數百年也幾乎不變,正如日本人課本也必讀的杜甫唐詩《春望》就寫道:「國破山河在(國家即使戰敗了,山河卻仍屹立不搖)」。正因地理的根本性與恆久性,美國著名的地緣政治學家斯皮克曼(Nicholas John Spykman, 1893-1943)才會說:
地理條件,是外交政策當中最根本的要素,因為地理是恆久不變的。
法國偉大的軍事家拿破崙也曾這麼說:
了解一個國家的地理,就能了解那個國家的外交政策。
數百年來牽動世界局勢的「海洋與陸地之戰」
那麼,國際政治中最關鍵的地理格局是什麼呢?本書認為,是「海洋與陸地」。世界由海洋與陸地構成,這個最根本的事實,將各國分為「海洋國家」與「大陸國家」兩種,這是地緣政治學最重要的觀點。所謂海洋國家,指的是如英國、日本及美國這些與海洋關係密切的國家,而大陸國家則有俄羅斯、中國、德國這些與大陸緊密接壤的國家,這部份的細節我將在後續篇章說明。
國際局勢的發展,就是圍繞著海洋國家與大陸國家之間的角力而展開的,美國等海洋國家試圖壓制俄羅斯與中國等大陸國家的崛起,構成當今世界的大國對立格局。這套「海陸對抗」的法則,其實已延續了數百年之久。
這樣的全球結構觀,源自「古典地緣政治學」。本書所稱的「古典地緣政治」,主要是指阿爾弗雷德・馬漢(Alfred Thayer Mahan, 1840-1914)、麥金德、斯皮克曼等人所提出的理論,也就是以海洋與大陸為核心,以地理因素解釋國際政治。這些學者的名字,各位讀者或許會覺得很陌生,但其實他們的影響力極為深遠。著名的圖書館學家唐斯(Robert Bringham Downs, 1903-1991)在其所著的《改變歷史的書》中,將馬漢的《海權論》、麥金德的《地緣政治學》,與馬克思的《資本論》、牛頓的《數學原理》、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等書,同列為「改變歷史的十六本書」,可見馬漢和麥金德在地緣政治領域地位之崇高。本書將回顧這些誕生於一百年前的古典理論,並嘗試以它們的視角俯瞰當今世界。
第一章「美國:看似強大卻脆弱的國家」,將深入剖析全書的核心──「海與陸的地緣政治」。我們將從「國家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這個根本性問題談起,探討海洋國家與大陸國家如何展開攻防,美國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特殊角色?美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美國又為何總是看不慣俄羅斯及中國,而因而加深彼此對立?
第二章「俄羅斯:被平原詛咒的國家」,將聚焦於俄羅斯為何能夠對於全球局勢具備如此巨大的影響力。從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行動背後,可以看出一個深層的地理因素──那就是「強」國俄羅斯所背負的結構性「弱」點。
第三章「中國,想成為海洋國家的大陸國家」,我將討論當代國際局勢中最重要的國家──中國。中國與日本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其實中國的地理特徵與行動邏輯之間的關係,往往未被充分理解,因此讓人覺得中國的行為難以捉摸。本章將從宏觀的角度回顧:中國作為傳統大陸國,自古以來飽受邊境游牧民族侵擾之苦;近代又接連受到歐洲列強與日本的壓迫;近年雖試圖擺脫「被大陸束縛」的命運,向海洋擴張,卻又面臨艱難的挑戰。透過這樣的歷史脈絡,我們將關注那些在新聞中鮮少被提及、屬於中國自身的掙扎與難題。
第四章「日本:想成為大陸國家的海洋國家」,日本的地理位置同時面向北方大陸與南方海洋,我們會據此回顧歷史,從日本最早的對外戰爭──飛鳥時代的白村江戰役開始,到鎌倉時代的元寇、戰國時代的出兵朝鮮,以及明治時代的中日甲午戰爭與日俄戰爭、昭和時代二戰期間的中日與太平洋戰爭,再到冷戰及現代。日本究竟在恐懼什麼?又被怎樣的地理宿命所牽引?本章將從歷史的教訓出發,進而探討未來應採取的戰略方向。
最後一章,將在前四章的地緣政治分析基礎上,思考如何在避免戰爭的同時,從地緣政治中汲取當代啟示。正所謂「以不變應萬變」,在萬事瞬息萬變的今天,以不變的「地理」視角重新審視世界,或許正是理解國際局勢的關鍵。
試閱
【內文試閱】
▋海洋勢力與大陸勢力的攻防戰
一場壯闊的「打地鼠」遊戲
美國之所以放棄長期堅持的「不干涉主義」,決然投入第一次世界大戰,是因為:德國差一點就要征服整個歐洲大陸了。
在一戰之前,歐亞大陸的「勢力均衡」操盤手一直是英國。正因為有英國在前面頂著,美國才能安穩地當個旁觀者,不需要插手大陸的政治渾水。然而,一戰爆發了。德國的實力急速膨脹,而英國的國力相對衰退,光靠歐洲大陸上的「反德同盟」,已經無法壓制德國。一戰爆發後,德國擊敗了俄羅斯,眼看就要擊潰法國,即將完全掌控歐洲大陸,屆時英國以至於美國,都將失去登陸歐洲的立足點,再也難以反攻。因此,美國只能選擇參戰,阻止德國稱霸大陸 。
同樣的局面,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又上演了一次。起初,美國寄望英法能阻擋德國的攻勢,但現實是:法國投降、英國瀕臨崩潰、蘇聯也被德國壓著打。「德國稱霸歐洲」,幾乎已成定局。在東亞,情況也一樣危急,日本將中國逼到了投降邊緣,建立「大東亞共榮圈」,迅速擴展日本在亞洲的勢力範圍。雖然美國從初期就開始向中國、蘇聯和歐洲盟國提供軍事物資,但僅僅是後勤支援已經不足以遏制德日兩國強大的攻勢。於是,以一九四一年珍珠港事件為契機,美國決定參戰。美國的介入成功扭轉了劣勢,最終阻止了德國與日本稱霸大陸的野心。
就在戰爭最激烈的一九四二年,美國地緣政治學家斯皮克曼提出:即便美國贏得了戰爭,戰後也絕不能從大陸撤手,必須持續介入,因為戰後局勢將會翻轉──蘇聯將擁有壓倒性的力量,成為新的「潛在霸權國」。如果沒有美國的支援,歐亞大陸其他國家根本無法與之抗衡。這意味著,「調節歐亞大陸勢力均衡」的關鍵角色,將從英國轉移到美國。 斯皮克曼將英國與歐洲大陸的關係,套用到美國與歐亞大陸的關係上,他疾呼:「就像當年英國與歐洲諸國合作來壓制潛在霸權國一樣,美國也必須與歐亞諸國(包括英國、法國,甚至德國、日本)合作,聯手封鎖蘇聯。」否則蘇聯將掌握歐亞大陸龐大的人口與資源,進而建立強大的海軍,跨越太平洋與大西洋,直接威脅美國本土。
對於麥金德或斯皮克曼這樣的地緣政治學者來說,他們關心的只有兩件事:誰是大陸上的第一強國?還有,誰是需要被支援的第二強國?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這就是為什麼斯皮克曼能在二戰期間日本與德國最強盛、且是美國死敵的時候,冷靜地提出:「現在我們要支持蘇聯去封鎖日德;但一旦成功,我們接下來就得與日德合作,去封鎖蘇聯。」在那個全世界都高喊「打倒日德」的狂熱時期,提出這種「將來要與敵人合作」的觀點,需要極大的勇氣與洞察力。當時幾乎沒有學者敢附和,但戰後的歷史發展,完全印證了斯皮克曼的預言 。
在美國眼裡,所有的地鼠(潛在霸權國)都長一樣,美國不會挑選特定的地鼠來打。規則只有一個:誰從「歐亞大陸」這個洞口探出頭來,而且冒得最高,美國就會毫不留情地把它敲回去。先探出頭的德國被敲下去了,下一個冒出來的是蘇聯,那就打蘇聯,現在則輪到中國。對美國來說,沒有永恆的敵人或朋友,只要你冒出頭來威脅到均衡,美國就會動手。如果哪天中國真的被打回去了,美國的槌子,就會轉向下一隻冒出頭的地鼠。
海洋勢力VS.大陸勢力:一場永無止境的宿命對決
我們已經以英國和美國為例,探討了歷史上「海洋國家聯盟」與「大陸國家」的對抗結構。回顧一下二十世紀以來的大國博弈,我們會發現世界史的主軸,始終是「海洋勢力」與「大陸勢力」的鬥爭。
讓我們重新整理一下這張大國之間的對戰表:
第一次世界大戰
大陸潛在霸權國:德國
海洋國家聯盟:英國、美國、日本+大陸國家(法國、俄羅斯)
第二次世界大戰
大陸潛在霸權國:德國、日本
海洋國家聯盟:美國、英國+大陸國家(法國、俄羅斯)
冷戰
大陸潛在霸權:蘇聯
海洋國家聯盟:美國、英國、日本+大陸國家(法國、西德)
☆圖表1-13 美國的勢力均衡操縱術☆
基本結構就是:當有一個「潛在霸權國」想制霸歐亞大陸時,海洋國家就會拉攏其他大陸國家組成「抗衡聯盟」,聯手阻止它。歷史課本常告訴我們:第一次世界大戰是「協約國 vs. 同盟國」;第二次世界大戰是「軸心國 vs. 同盟國」;冷戰時期是「社會主義 vs. 資本主義」、「獨裁 vs. 民主」,以至於我們現在都習慣用思想或意識形態的二元對立來解釋歷史。但是,這是一個盲點。無論是兩次大戰還是冷戰,甚至是更早之前的戰爭,剝去意識形態的外皮,骨子裡全都是「海洋勢力對抗大陸勢力」的二元對立──政治體制會變,思想潮流會變,但海洋與大陸的對立結構,是永恆不變的。
這個結構到了今天,依然沒有改變。作為最強的海洋國家,美國最在意的就是歐亞大陸的「勢力均衡」,不容許任何一個大陸國家,獨自強大到足以支配整個歐亞大陸。過去英國是大陸勢力均衡的操盤手,經過一戰與二戰的摧殘後,英國實力相對衰退,轉由美國接下此重任,接連封鎖了德國、日本、蘇聯稱霸大陸的野心。
而現在,大陸上最強的國家是中國。中國不僅在東亞地區積極擴張海上勢力,更透過「一帶一路」政策滲透歐亞大陸的其他國家。對此,美國則拉攏中國周邊國家構築同盟網,試圖壓制中國的崛起。請注意,美國對抗中國,絕不僅僅是因為「中國是獨裁國家」、「中國侵犯人權」或是「經濟上的競爭對手」,真正的理由是:中國是一個強大到足以制霸歐亞大陸的「潛在霸權國」。 驅動美國行動的根本原因,並非正義感,而是一種「如果不維持大陸的勢力均衡,自己就無法生存」的國家防衛本能。
美國最害怕的,就是中國變得跟自己一樣,也就是完全支配自己所在的大陸,並擁有干涉其他大陸的能力。美國自建國以來,逐步排除了其他列強在南北美洲的軍事據點與影響力,確立了在美洲大陸的霸權。正因為後院絕對安全,美國才有餘裕跨越海洋,去干涉遙遠的歐亞大陸。
美國絕不希望中國也實現這一點。
如果任由中國繼續擴張勢力,中國將迫使歐亞大陸多數國家從屬,將美國的同盟網與軍事基地逐出亞洲,進而支配整個歐亞大陸。接著,中國將利用大陸資源建立強大的海軍,中國艦隊將跨越太平洋,在美國周邊建立軍事基地,甚至在美洲大陸扶植反美政權……這是美國的惡夢。為了避免這個未來成真,美國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中國。
PART 5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 在地緣政治中,世界分為兩個部分──巨大的「歐亞大陸」,以及漂浮在周圍的「離岸島嶼」。
★ 歐亞大陸擁有豐富的人口、資源與工業實力,能孕育出足以征服世界的「霸權國」。
★ 為了不讓潛在霸權國在完全支配歐亞大陸後,跨海攻打周邊島嶼,海洋國家必須從外部操縱「勢力均衡」,壓制大陸強權的崛起。
★ 古典地緣政治學將世界局勢詮釋為兩種地緣力量的抗衡:意圖稱霸歐亞大陸的「大陸勢力」,以及試圖從外圍進行封鎖與制衡的「海洋勢力」。
★ 美國是唯一位於歐亞大陸之外的超級大國,透過在外部操縱歐亞諸國(日、英、法、德)與大陸勢力(中、俄)之間的平衡,促成了現代世界局勢的基本型態。
▋台灣的地緣戰略重要性
美中博弈的決勝點──台灣
中國若想突破第一島鏈,沒有任何島嶼比台灣更關鍵。從地理位置來看,台灣幾乎位於中國沿岸的正中央,是距離中國本土最近的主要陸地。中國沿海北部港口出發的船隻,多數必須穿越台灣海峽才能進入南海,因此台灣之於中國,正如古巴之於美國,皆處於其門戶的要衝位置。此外,台灣同時扼守著台灣海峽與呂宋海峽兩大重要航道,若落入外國勢力之手,將對中國的國防安全構成嚴峻威脅。這也是為何美國與日本長期為台灣提供軍事支援,對中國而言不僅是芒刺在背,更是極具挑釁性的戰略行動。
反過來說,如果中國將台灣收入囊中,便能一舉突破第一島鏈的封鎖。台灣東岸直接面向太平洋,只要在此設置海軍基地,中國艦隊就能安全地進入太平洋。如前所述,目前中國為了不被美軍偵察,必須繞經巴士海峽與宮古海峽,但一旦擁有台灣,就完全不必顧慮了。但對美國而言,這樣無異於「海上萬里長城」的正中央被鑿開了一個大洞,讓「遊牧民族」可以毫無顧忌地長驅直入。若中國成功併吞台灣,美中勢力範圍的界線將迅速退至第二島鏈(包括伊豆群島、小笠原群島、關島、塞班島、巴布亞紐幾內亞),而美軍要守住第一島鏈上的其他基地(如沖繩與菲律賓)也將更加困難。
中國認為「出兵台灣有倫理上的正當性」
中國解放軍大校劉明福,是「中國夢」的主要倡導者之一,據說連習近平也深受其思想影響,他主張「統一高於和平」,甚至認為「以武力統一台灣在倫理上是站得住腳的」。對於台灣問題,美國一再強調「和平解決」、「和平統一」,反對任何形式的武力行動。16然而在劉明福看來:「世界上沒有任何國家,特別是美國,都沒有資格在台灣問題上進行說教。」他的論據是基於美國自身的歷史先例:十九世紀中期的美國南北戰爭。當時,主張廢除奴隸制度的林肯當選美國總統,引發一向以奴隸制發展產業的南方各州強烈反對,進而宣布脫離聯邦獨立,並成立「美利堅聯盟國」。對此,北方(美利堅合眾國)從一開始就摒棄了和平解決的可能,最終以武力維持了國家統一,因為在他們看來,「統一比和平更為神聖」。因此在劉明福眼中,台灣就是中國版的美利堅聯盟國,而佔據大陸北方的中國,不過是在重演美國當年的所作所為罷了。元末明初的中國古典小說名著《三國演義》,開篇首句便是:
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17
在劉明福與許多中國戰略思維者的眼中,這句話揭示了中國歷史數千年來的循環宿命──不斷分裂與統一的交替。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即將在二〇四九年迎來建國百年,中國必然要在那之前完成「再次合一」的使命,這被視為歷史與中華民族命運的必然延續。
日本:台海戰役的「關鍵變數」
那麼,如果中國真的使用武力統一台灣,將會如何發動進攻呢?美國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CSIS)於二〇二三年進行了台海戰爭兵棋推演,模擬「若中國攻打台灣,戰況將如何演變」。根據推演結果,中國首先會以軍事演習為名,在台灣對岸集結登陸部隊與戰機,並同時部署艦艇與潛艦封鎖台灣周邊海域。中國假借「軍事演習」之名,目的是欺瞞美國,爭取時間延緩美軍介入。一旦部署完成,中國便會向台灣發動大規模飛彈攻擊,瞄準台灣的海軍、空軍與防空系統,意圖在短時間內癱瘓台灣的防衛能力。
當日本察覺中國的攻擊後,便會允許美國使用駐日美軍基地進行反擊,對此,中國會立即以飛彈攻擊日美軍基地與關島,試圖在美國空軍尚未完全起飛前將其大部分摧毀。由於中國戰機性能不及美軍,因此必須搶在美軍進入戰鬥態勢前儘量消滅其航空戰力,奪取制空權。
☆圖表3-13 中國入侵台灣的過程☆
在確保台灣海峽的空中優勢後,中國軍隊會在防守較為薄弱的台灣南部登陸,並迅速占領港口與機場,以便利用民間運輸船與民航機輸送兵力。
同時,中國會從本土出動戰機與轟炸機,掩護登陸部隊在台灣向北推進;美軍則會從中國制空範圍外,發射長程飛彈攻擊中國的運輸艦與護衛艦,並與日本自衛隊一同派遣潛艦在水下攻擊橫渡的中國艦艇,削弱中國的補給線。推演結果顯示,儘管最終約有三萬名中國解放軍成功登陸台灣,但由於美國的反擊、補給受阻,中國難以進一步推進,最終無法成功占領臺灣。
分析報告指出,即便戰爭結果為台灣一方勝利,但參戰各方也難逃重創:台灣將有三千五百人傷亡,海軍與空軍幾乎全毀;中國將損失艦艇一百三十八艘,兩萬兩千人傷亡;日本將損失艦艇二十六艘;美國則折損包括兩艘航空母艦在內共二十艘軍艦,並有一萬人傷亡。
報告中特別指出,決定戰局成敗的關鍵在於:日本是否允許美軍使用駐日基地,也就是「日本是否參戰」。若日本選擇中立,便會拒絕駐日美軍出動,而周邊國家也可能會有其他的戰略顧慮而拒絕增援,例如菲律賓可能會擔心自身戰力與中國差距懸殊不願參戰,而韓國則顧慮北韓可能趁亂採取行動,必須將兵力留在本土防禦,而拒絕派兵支援。如此一來,美國只能依賴遠在太平洋的關島基地。
然而若從遙遠的關島出發,美軍戰機必須裝載空中加油機,才能有足夠的燃料來執行任務,這將壓縮原本用來攜帶長程飛彈的機腹空間,導致失去遠程攻擊能力的戰機,無法對中國艦艇進行有效的空中打擊。在這種情況下,儘管美軍潛艇還是能摧毀三分之一的中國登陸部隊,仍難以切斷中國的空中補給線。為了扭轉局勢,美國將會派遣兩艘航空母艦、二十九艘神盾艦、十艘攻擊型核潛艦投入戰場,但在失去制空權的情況下,其中大部分艦艇會在途中被擊沉。最終兵推結果顯示,美軍將損失四艘航母、四十三艘神盾艦、十五艘核潛艦,並且未能阻止中國併吞台灣。
由此可見,「日本是否參戰」是台海戰爭的關鍵。當然,現實中日本不太可能拒絕參戰,即使戰爭初期可能試圖保持中立,但當美軍損失擴大、戰局惡化時,也難以繼續袖手旁觀。正如美國將沖繩稱為「太平洋的基石」一樣,只要緊鄰的台灣爆發衝突,勢必也會影響日本的國家安全和利益,迫使其參戰。
不過,「中國戰敗」並不等於「世界安全」。即使美、日、台最終成功守住台灣,代價也必定極為慘烈,特別是美國將遭受二戰後最大規模的戰力損失,復原可能需要數十年時間。這極可能破壞歐亞大陸的勢力均衡,美國的衰弱會削弱海洋勢力的影響力,導致與大陸勢力之間的均勢,像骨牌效應一樣連鎖崩塌:例如美國在北約投入的軍事支援減少後,俄羅斯便藉機在東歐擴張;伊朗在中東的勢力可能會急遽膨脹;北韓甚至可能伺機進攻南韓;而德國等歐洲大國,也可能會因為安全焦慮增強軍備,重新引發與英、法的安全困境,最終動搖北約的團結。一旦全球勢力的天秤嚴重傾斜,即使美國最終得以重建軍力,屆時世界秩序可能早已陷入無法挽回的混亂。
▋海洋勢力與大陸勢力的攻防戰
一場壯闊的「打地鼠」遊戲
美國之所以放棄長期堅持的「不干涉主義」,決然投入第一次世界大戰,是因為:德國差一點就要征服整個歐洲大陸了。
在一戰之前,歐亞大陸的「勢力均衡」操盤手一直是英國。正因為有英國在前面頂著,美國才能安穩地當個旁觀者,不需要插手大陸的政治渾水。然而,一戰爆發了。德國的實力急速膨脹,而英國的國力相對衰退,光靠歐洲大陸上的「反德同盟」,已經無法壓制德國。一戰爆發後,德國擊敗了俄羅斯,眼看就要擊潰法國,即將完全掌控歐洲大陸,屆時英國以至於美國,都將失去登陸歐洲的立足點,再也難以反攻。因此,美國只能選擇參戰,阻止德國稱霸大陸 。
同樣的局面,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又上演了一次。起初,美國寄望英法能阻擋德國的攻勢,但現實是:法國投降、英國瀕臨崩潰、蘇聯也被德國壓著打。「德國稱霸歐洲」,幾乎已成定局。在東亞,情況也一樣危急,日本將中國逼到了投降邊緣,建立「大東亞共榮圈」,迅速擴展日本在亞洲的勢力範圍。雖然美國從初期就開始向中國、蘇聯和歐洲盟國提供軍事物資,但僅僅是後勤支援已經不足以遏制德日兩國強大的攻勢。於是,以一九四一年珍珠港事件為契機,美國決定參戰。美國的介入成功扭轉了劣勢,最終阻止了德國與日本稱霸大陸的野心。
就在戰爭最激烈的一九四二年,美國地緣政治學家斯皮克曼提出:即便美國贏得了戰爭,戰後也絕不能從大陸撤手,必須持續介入,因為戰後局勢將會翻轉──蘇聯將擁有壓倒性的力量,成為新的「潛在霸權國」。如果沒有美國的支援,歐亞大陸其他國家根本無法與之抗衡。這意味著,「調節歐亞大陸勢力均衡」的關鍵角色,將從英國轉移到美國。 斯皮克曼將英國與歐洲大陸的關係,套用到美國與歐亞大陸的關係上,他疾呼:「就像當年英國與歐洲諸國合作來壓制潛在霸權國一樣,美國也必須與歐亞諸國(包括英國、法國,甚至德國、日本)合作,聯手封鎖蘇聯。」否則蘇聯將掌握歐亞大陸龐大的人口與資源,進而建立強大的海軍,跨越太平洋與大西洋,直接威脅美國本土。
對於麥金德或斯皮克曼這樣的地緣政治學者來說,他們關心的只有兩件事:誰是大陸上的第一強國?還有,誰是需要被支援的第二強國?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這就是為什麼斯皮克曼能在二戰期間日本與德國最強盛、且是美國死敵的時候,冷靜地提出:「現在我們要支持蘇聯去封鎖日德;但一旦成功,我們接下來就得與日德合作,去封鎖蘇聯。」在那個全世界都高喊「打倒日德」的狂熱時期,提出這種「將來要與敵人合作」的觀點,需要極大的勇氣與洞察力。當時幾乎沒有學者敢附和,但戰後的歷史發展,完全印證了斯皮克曼的預言 。
在美國眼裡,所有的地鼠(潛在霸權國)都長一樣,美國不會挑選特定的地鼠來打。規則只有一個:誰從「歐亞大陸」這個洞口探出頭來,而且冒得最高,美國就會毫不留情地把它敲回去。先探出頭的德國被敲下去了,下一個冒出來的是蘇聯,那就打蘇聯,現在則輪到中國。對美國來說,沒有永恆的敵人或朋友,只要你冒出頭來威脅到均衡,美國就會動手。如果哪天中國真的被打回去了,美國的槌子,就會轉向下一隻冒出頭的地鼠。
海洋勢力VS.大陸勢力:一場永無止境的宿命對決
我們已經以英國和美國為例,探討了歷史上「海洋國家聯盟」與「大陸國家」的對抗結構。回顧一下二十世紀以來的大國博弈,我們會發現世界史的主軸,始終是「海洋勢力」與「大陸勢力」的鬥爭。
讓我們重新整理一下這張大國之間的對戰表:
第一次世界大戰
大陸潛在霸權國:德國
海洋國家聯盟:英國、美國、日本+大陸國家(法國、俄羅斯)
第二次世界大戰
大陸潛在霸權國:德國、日本
海洋國家聯盟:美國、英國+大陸國家(法國、俄羅斯)
冷戰
大陸潛在霸權:蘇聯
海洋國家聯盟:美國、英國、日本+大陸國家(法國、西德)
☆圖表1-13 美國的勢力均衡操縱術☆
基本結構就是:當有一個「潛在霸權國」想制霸歐亞大陸時,海洋國家就會拉攏其他大陸國家組成「抗衡聯盟」,聯手阻止它。歷史課本常告訴我們:第一次世界大戰是「協約國 vs. 同盟國」;第二次世界大戰是「軸心國 vs. 同盟國」;冷戰時期是「社會主義 vs. 資本主義」、「獨裁 vs. 民主」,以至於我們現在都習慣用思想或意識形態的二元對立來解釋歷史。但是,這是一個盲點。無論是兩次大戰還是冷戰,甚至是更早之前的戰爭,剝去意識形態的外皮,骨子裡全都是「海洋勢力對抗大陸勢力」的二元對立──政治體制會變,思想潮流會變,但海洋與大陸的對立結構,是永恆不變的。
這個結構到了今天,依然沒有改變。作為最強的海洋國家,美國最在意的就是歐亞大陸的「勢力均衡」,不容許任何一個大陸國家,獨自強大到足以支配整個歐亞大陸。過去英國是大陸勢力均衡的操盤手,經過一戰與二戰的摧殘後,英國實力相對衰退,轉由美國接下此重任,接連封鎖了德國、日本、蘇聯稱霸大陸的野心。
而現在,大陸上最強的國家是中國。中國不僅在東亞地區積極擴張海上勢力,更透過「一帶一路」政策滲透歐亞大陸的其他國家。對此,美國則拉攏中國周邊國家構築同盟網,試圖壓制中國的崛起。請注意,美國對抗中國,絕不僅僅是因為「中國是獨裁國家」、「中國侵犯人權」或是「經濟上的競爭對手」,真正的理由是:中國是一個強大到足以制霸歐亞大陸的「潛在霸權國」。 驅動美國行動的根本原因,並非正義感,而是一種「如果不維持大陸的勢力均衡,自己就無法生存」的國家防衛本能。
美國最害怕的,就是中國變得跟自己一樣,也就是完全支配自己所在的大陸,並擁有干涉其他大陸的能力。美國自建國以來,逐步排除了其他列強在南北美洲的軍事據點與影響力,確立了在美洲大陸的霸權。正因為後院絕對安全,美國才有餘裕跨越海洋,去干涉遙遠的歐亞大陸。
美國絕不希望中國也實現這一點。
如果任由中國繼續擴張勢力,中國將迫使歐亞大陸多數國家從屬,將美國的同盟網與軍事基地逐出亞洲,進而支配整個歐亞大陸。接著,中國將利用大陸資源建立強大的海軍,中國艦隊將跨越太平洋,在美國周邊建立軍事基地,甚至在美洲大陸扶植反美政權……這是美國的惡夢。為了避免這個未來成真,美國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中國。
PART 5 一定要掌握的重點!
★ 在地緣政治中,世界分為兩個部分──巨大的「歐亞大陸」,以及漂浮在周圍的「離岸島嶼」。
★ 歐亞大陸擁有豐富的人口、資源與工業實力,能孕育出足以征服世界的「霸權國」。
★ 為了不讓潛在霸權國在完全支配歐亞大陸後,跨海攻打周邊島嶼,海洋國家必須從外部操縱「勢力均衡」,壓制大陸強權的崛起。
★ 古典地緣政治學將世界局勢詮釋為兩種地緣力量的抗衡:意圖稱霸歐亞大陸的「大陸勢力」,以及試圖從外圍進行封鎖與制衡的「海洋勢力」。
★ 美國是唯一位於歐亞大陸之外的超級大國,透過在外部操縱歐亞諸國(日、英、法、德)與大陸勢力(中、俄)之間的平衡,促成了現代世界局勢的基本型態。
▋台灣的地緣戰略重要性
美中博弈的決勝點──台灣
中國若想突破第一島鏈,沒有任何島嶼比台灣更關鍵。從地理位置來看,台灣幾乎位於中國沿岸的正中央,是距離中國本土最近的主要陸地。中國沿海北部港口出發的船隻,多數必須穿越台灣海峽才能進入南海,因此台灣之於中國,正如古巴之於美國,皆處於其門戶的要衝位置。此外,台灣同時扼守著台灣海峽與呂宋海峽兩大重要航道,若落入外國勢力之手,將對中國的國防安全構成嚴峻威脅。這也是為何美國與日本長期為台灣提供軍事支援,對中國而言不僅是芒刺在背,更是極具挑釁性的戰略行動。
反過來說,如果中國將台灣收入囊中,便能一舉突破第一島鏈的封鎖。台灣東岸直接面向太平洋,只要在此設置海軍基地,中國艦隊就能安全地進入太平洋。如前所述,目前中國為了不被美軍偵察,必須繞經巴士海峽與宮古海峽,但一旦擁有台灣,就完全不必顧慮了。但對美國而言,這樣無異於「海上萬里長城」的正中央被鑿開了一個大洞,讓「遊牧民族」可以毫無顧忌地長驅直入。若中國成功併吞台灣,美中勢力範圍的界線將迅速退至第二島鏈(包括伊豆群島、小笠原群島、關島、塞班島、巴布亞紐幾內亞),而美軍要守住第一島鏈上的其他基地(如沖繩與菲律賓)也將更加困難。
中國認為「出兵台灣有倫理上的正當性」
中國解放軍大校劉明福,是「中國夢」的主要倡導者之一,據說連習近平也深受其思想影響,他主張「統一高於和平」,甚至認為「以武力統一台灣在倫理上是站得住腳的」。對於台灣問題,美國一再強調「和平解決」、「和平統一」,反對任何形式的武力行動。16然而在劉明福看來:「世界上沒有任何國家,特別是美國,都沒有資格在台灣問題上進行說教。」他的論據是基於美國自身的歷史先例:十九世紀中期的美國南北戰爭。當時,主張廢除奴隸制度的林肯當選美國總統,引發一向以奴隸制發展產業的南方各州強烈反對,進而宣布脫離聯邦獨立,並成立「美利堅聯盟國」。對此,北方(美利堅合眾國)從一開始就摒棄了和平解決的可能,最終以武力維持了國家統一,因為在他們看來,「統一比和平更為神聖」。因此在劉明福眼中,台灣就是中國版的美利堅聯盟國,而佔據大陸北方的中國,不過是在重演美國當年的所作所為罷了。元末明初的中國古典小說名著《三國演義》,開篇首句便是:
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17
在劉明福與許多中國戰略思維者的眼中,這句話揭示了中國歷史數千年來的循環宿命──不斷分裂與統一的交替。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即將在二〇四九年迎來建國百年,中國必然要在那之前完成「再次合一」的使命,這被視為歷史與中華民族命運的必然延續。
日本:台海戰役的「關鍵變數」
那麼,如果中國真的使用武力統一台灣,將會如何發動進攻呢?美國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CSIS)於二〇二三年進行了台海戰爭兵棋推演,模擬「若中國攻打台灣,戰況將如何演變」。根據推演結果,中國首先會以軍事演習為名,在台灣對岸集結登陸部隊與戰機,並同時部署艦艇與潛艦封鎖台灣周邊海域。中國假借「軍事演習」之名,目的是欺瞞美國,爭取時間延緩美軍介入。一旦部署完成,中國便會向台灣發動大規模飛彈攻擊,瞄準台灣的海軍、空軍與防空系統,意圖在短時間內癱瘓台灣的防衛能力。
當日本察覺中國的攻擊後,便會允許美國使用駐日美軍基地進行反擊,對此,中國會立即以飛彈攻擊日美軍基地與關島,試圖在美國空軍尚未完全起飛前將其大部分摧毀。由於中國戰機性能不及美軍,因此必須搶在美軍進入戰鬥態勢前儘量消滅其航空戰力,奪取制空權。
☆圖表3-13 中國入侵台灣的過程☆
在確保台灣海峽的空中優勢後,中國軍隊會在防守較為薄弱的台灣南部登陸,並迅速占領港口與機場,以便利用民間運輸船與民航機輸送兵力。
同時,中國會從本土出動戰機與轟炸機,掩護登陸部隊在台灣向北推進;美軍則會從中國制空範圍外,發射長程飛彈攻擊中國的運輸艦與護衛艦,並與日本自衛隊一同派遣潛艦在水下攻擊橫渡的中國艦艇,削弱中國的補給線。推演結果顯示,儘管最終約有三萬名中國解放軍成功登陸台灣,但由於美國的反擊、補給受阻,中國難以進一步推進,最終無法成功占領臺灣。
分析報告指出,即便戰爭結果為台灣一方勝利,但參戰各方也難逃重創:台灣將有三千五百人傷亡,海軍與空軍幾乎全毀;中國將損失艦艇一百三十八艘,兩萬兩千人傷亡;日本將損失艦艇二十六艘;美國則折損包括兩艘航空母艦在內共二十艘軍艦,並有一萬人傷亡。
報告中特別指出,決定戰局成敗的關鍵在於:日本是否允許美軍使用駐日基地,也就是「日本是否參戰」。若日本選擇中立,便會拒絕駐日美軍出動,而周邊國家也可能會有其他的戰略顧慮而拒絕增援,例如菲律賓可能會擔心自身戰力與中國差距懸殊不願參戰,而韓國則顧慮北韓可能趁亂採取行動,必須將兵力留在本土防禦,而拒絕派兵支援。如此一來,美國只能依賴遠在太平洋的關島基地。
然而若從遙遠的關島出發,美軍戰機必須裝載空中加油機,才能有足夠的燃料來執行任務,這將壓縮原本用來攜帶長程飛彈的機腹空間,導致失去遠程攻擊能力的戰機,無法對中國艦艇進行有效的空中打擊。在這種情況下,儘管美軍潛艇還是能摧毀三分之一的中國登陸部隊,仍難以切斷中國的空中補給線。為了扭轉局勢,美國將會派遣兩艘航空母艦、二十九艘神盾艦、十艘攻擊型核潛艦投入戰場,但在失去制空權的情況下,其中大部分艦艇會在途中被擊沉。最終兵推結果顯示,美軍將損失四艘航母、四十三艘神盾艦、十五艘核潛艦,並且未能阻止中國併吞台灣。
由此可見,「日本是否參戰」是台海戰爭的關鍵。當然,現實中日本不太可能拒絕參戰,即使戰爭初期可能試圖保持中立,但當美軍損失擴大、戰局惡化時,也難以繼續袖手旁觀。正如美國將沖繩稱為「太平洋的基石」一樣,只要緊鄰的台灣爆發衝突,勢必也會影響日本的國家安全和利益,迫使其參戰。
不過,「中國戰敗」並不等於「世界安全」。即使美、日、台最終成功守住台灣,代價也必定極為慘烈,特別是美國將遭受二戰後最大規模的戰力損失,復原可能需要數十年時間。這極可能破壞歐亞大陸的勢力均衡,美國的衰弱會削弱海洋勢力的影響力,導致與大陸勢力之間的均勢,像骨牌效應一樣連鎖崩塌:例如美國在北約投入的軍事支援減少後,俄羅斯便藉機在東歐擴張;伊朗在中東的勢力可能會急遽膨脹;北韓甚至可能伺機進攻南韓;而德國等歐洲大國,也可能會因為安全焦慮增強軍備,重新引發與英、法的安全困境,最終動搖北約的團結。一旦全球勢力的天秤嚴重傾斜,即使美國最終得以重建軍力,屆時世界秩序可能早已陷入無法挽回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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