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8~0410_4月選書

新選組:幕府鷹犬與尊王攘夷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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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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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從幕末權力結構出發,重新理解新選組的誕生、運作與毀滅★──

幕末最具爭議,也最被誤解的武裝集團──新選組,
究竟是守護京都秩序的治安部隊,還是被時代推上前線的幕府鷹犬?
本書以嚴謹史料為基礎,回到制度、權力與政治現實,
帶領讀者走出小說與影視的迷霧,看見新選組真正的歷史位置。

在尊王攘夷與佐幕討幕激烈對立的幕末京都,
一群沒有藩籍、沒有退路的浪士,被推上了維持秩序的最前線。
他們以嚴苛法度維繫內部,以刀劍鎮壓動盪,
在政治鬥爭的夾縫中迅速崛起,也迅速走向崩解。
新選組,正是幕府末期最殘酷、也最真實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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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紀中葉,日本被迫開國,舊有的政治秩序迅速動搖。尊王攘夷與佐幕維新兩股力量在京都正面衝突,暗殺、騷動與陰謀成為日常。在這樣的背景下,幕府為了維持首都治安,催生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存在──由浪士組轉化而來的新選組。
新選組並非單純的武士團體,而是受京都守護職監督、實際承擔治安與武力鎮壓任務的準官方組織。他們以嚴苛的局中法度維持紀律,以迅速而殘酷的手段清除敵對勢力,也因此在短時間內聲名大噪。然而,這套高壓運作方式,同時也不斷削弱自身的組織穩定,埋下分裂與崩壞的伏線。
隨著政治局勢急遽變化,薩長結盟、將軍去世、親幕天皇崩逝,新選組所依附的幕府體制逐漸失去立足點。從京都撤離後,他們輾轉江戶、會津,最終在箱館戰爭中走向終結。近藤勇的斬首與土方歲三的戰死,象徵的不只是個人命運的終章,更是一整個政治時代的落幕。
本書以大量一手史料與可靠研究為基礎,拒絕將新選組浪漫化或妖魔化,而是將其放回幕末權力結構之中,細緻描寫這群人在歷史洪流下的選擇與限制。透過新選組的興亡,得以看見幕府末期日本社會最真實、也最殘酷的一面。

本書特色
華文世界最完整、以政治史與制度史重構的新選組非小說研究。
從幕末權力結構出發,重新理解新選組的誕生、運作與毀滅。
不再只是武士傳說,而是幕府末期最真實的暴力現場

★ 嚴格區分史料、回憶錄、傳聞與後世創作
 本書系統性檢視《新撰組顛末記》、《壬生浪士始末記》及子母澤寬三部作等關鍵文本,清楚標示史料性質與可信程度,避免將後設敘事誤認為歷史事實。

★ 從政治制度出發,而非英雄人物書寫
 新選組不被視為孤立的武士集團,而是被放回「京都守護職」、「幕府直參」、「治安委託」等制度脈絡中理解,呈現其存在的必要性與侷限性。

★ 完整涵蓋新選組全生命史
 從浪士組成立前的政治背景、壬生浪士組時期的內部鬥爭,到戊辰戰爭中於江戶、會津、箱館的最終潰敗,全面描寫其興衰過程。

★ 重視內部分裂與組織運作細節
 詳述局中法度、軍中法度、肅清異己、御陵衛士分裂等關鍵事件,呈現新選組作為「組織」而非「傳奇」的真實面貌。

★ 避免浪漫化與道德簡化
 本書不將新選組簡化為忠義或殘酷的單一形象,而是如實呈現其在政治壓力下的選擇、矛盾與代價。

作者

洪維揚六年級大叔,生於彰化縣員林市,畢業於彰化高中、東海大學歷史系、輔仁大學日本文學研究所。高中時沉迷於「信長之野望」系列,自此與日本歷史結下不解之緣。
最初的寫作內容為戰國時代,近年來將焦點集中在日本從封建時代過渡到近代的幕末.維新上,包括《幕末:日本近代化的黎明前》《戊辰戰爭:還原被隱藏的真相》《御一新:近代日本的光與影》、《南海雋傑坂本龍馬傳》(以上皆遠足文化出版),未來也會致力於此一時期,希冀能讓台人正確認識日本進入近代的過程。
FB粉絲專頁:洪維揚

目錄

寫在前面

第一章 浪士組之前
一、開國
二、開國.攘夷之爭
三、文久二年敕使東下
四、將軍上洛

第二章 浪士組時期
一、三位領袖級人物的生平
二、浪士們的聚集
三、啟程
四、分道揚鑣

第三章 壬生浪士組時期
一、浪士組到壬生浪士組
二、初試啼聲
三、清除異己
四、制定「局中法度」
五、與大坂相撲力士亂鬥
六、嶋原角屋的衝突
七、大和屋燒討事件
八、文久三年八.一八政變

第四章 新選組前期──八木家、前田邸
一、肅清水戶派
二、清除長州藩臥底
三、暗殺町方與力內山彥次郎
四、池田屋一戰成名
五、明保野亭事件
六、禁門之變
七、「軍中法度」與「近藤非行五條」
八、成員擴大──伊東甲子太郎及其一派入隊
九、善哉屋事件
十、山南敬助切腹

第五章 新選組中期──西本願寺
一、遷移到西本願寺後的新選組
二、違反「局中法度」切腹的隊士們
三、作為與長州交涉降伏的隨員
四、三條制札事件
五、分裂──御陵衛士誕生
六、成為幕府直參

第六章 新選組後期──不動堂村、伏見奉行所
一、近藤的女人們
二、暗殺武田觀柳齋
三、大政返上期間的近藤與土方
四、三論龍馬暗殺
五、七條油小路的決鬥
六、天滿屋事件
七、竹田街道遇襲

第七章 新選組之後(上)──返回江戶後
一、鳥羽.伏見之戰
二、返回江戶
三、洲崎品川樓
四、甲陽鎮撫隊成立與甲斐勝沼之戰
五、永倉.原田脫隊
六、魂斷板橋刑場
七、尋找近藤屍首

第八章 新選組之後(下)──會津、箱館
一、宇都宮城爭奪戰
二、原田、沖田之死
三、會津戰爭
四、蝦夷政權誕生
五、最後的結局
六、殉節兩雄之碑

附錄
新選組隊士出身地
新選組隊士出身
新選組年表

後記
參考書目

序/導讀

寫在前面

《新選組:幕府鷹犬與尊王攘夷之間》是以被稱為幕末最強團體的新選組為主人公的著作,詳盡介紹新選組誕生的背景、活躍的經過,以及覆亡的過程。其存在的時間雖僅短短六年(或七年〔文久三年〈一八六三〉~明治二年〈一八六九〉〕),其間新選組譜出了一篇篇動人的詩篇,時至今日雖已是一百六十餘年前的往事,但新選組在日本年輕人以及漢語文化圈中,依舊是個耀眼的存在,不因時間的流逝而黯淡。
本書共分八章,第一章〈浪士組之前〉談新選組誕生的背景,內容從培理(Matthew Calbraith Perry)到來以迄新選組成立的前一年(文久二年〔一八六二〕),尤其著重在文久二年的部分。這一年朝廷前所未有派出了兩次敕使前往江戶,第一次敕使到來,促使幕府內部進行改革,產生了京都守護職等三個新職務;第二次敕使到來,則促成將軍於來年上洛。京都守護職的產生與將軍上洛是新選組誕生的關鍵,沒有文久二年這兩次敕使,應該就不會有新選組!不過,話雖如此,若對幕末政治史不感興趣的讀者,略過本章直攻第二章倒也無妨。
第二章起,筆者以當時的名稱或屯所所在地作為章名。浪士組的名稱其實非常短暫,從文久三年二月四日二百三十四名浪士登記願意上洛,至同年三月十日為會津藩代管為止,這段時期約有一半的時間是在從江戶步行到京都的路上,可提之事自然不會太多。
為會津藩代管後,名稱從浪士組更改為壬生浪士組,進入第三章壬生浪士組時期的範疇。前章提及的二百三十四名浪士,其中有二百一十二名為浪士組發起人清河八郎原地帶回江戶,壬生浪士組便從滯留京都、接受會津藩代管的二十二名浪士成長發展並茁壯。壬生浪士組首領芹澤鴨動輒向商家徵用資金,作為維護京都治安的報酬,最初京都守護職松平容保不干涉芹澤的作為,然而芹澤愈益變本加厲,幾十兩金額已無法滿足他日漸貪婪的胃口,在難以容忍芹澤一而再、再而三破壞壬生浪士組,甚至是會津藩及幕府的名譽之下,松平容保密令近藤除掉芹澤。文久三年八.一八政變結束後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壬生浪士組正式改名新選組,筆者在本章列出了四種說法,在可能性較大的第三、第四種說法中採用前者,因此在八.一八政變後結束本章,將除掉芹澤的工作留待到下一章。
第四章起固定以新選組作為名稱,不適用以名稱作為分章的依據,筆者改以屯所所在地為依據。以前川邸、八木家為屯所的時期是新選組最活躍的時候,一般讀者對新選組的認識多半是這一時期。不過,除掉芹澤後的新選組成員並未顯著增加,讓新選組一舉成名的池田屋事件後的幾個月內,新選組的規模才得到擴充,擁有各種武術師範、諸士取調役兼監察、會計方、一到十番組隊長(或稱副長助勤)以及底下的伍長,熟悉新選組的讀者琅琅上口的編制便是成形於此時期。
因新選組規模的擴張,原先作為屯所的前川邸、八木家已無法容納,幾經交涉,屯所南遷至西本願寺。成員膨脹了數倍,屯所也遷到占地更大的西本願寺,此為第五章的內容。不過新選組的聲望未再見提升,反因《局中法度》的制定導致更多隊士命喪該法度而削弱本身力量。以西本願寺為屯所的時期,外在政治環境出現極大變化,薩長兩個外樣大藩因利益相同而締結盟約、將軍因征長不利病逝大坂城、立場親幕的天皇崩御,這些對幕府不利的外在環境也影響了新選組,造成新選組內部最大的分裂──御陵衛士的出現。
由於外在環境的緊張,新選組再度往南遷移屯所至不動堂村。此時幕府的氣數已定,就算由有「家康再世」之稱的慶喜出任將軍也無力回天,差別僅在於幕府結束的方式是否動用武力(是則為武力討幕,否則為大政奉還)。不動堂村的新選組最重要的事竟然是清理內部最大的分裂──御陵衛士,不難看出此時的新選組已與幕府一樣無可作為了。最終武力討幕力壓大政奉還,成為討幕派的方針,為因應即將到來的京都作戰,新選組配合二條城的幕府軍遷出京都,以伏見奉行所為臨時屯所。
之後新選組再也沒能重返京都,第七、八章不再以屯所作為章名的依據,改以新選組重心所在地。第七章以江戶為主,近藤在此打了一場近乎鬧劇的甲斐勝沼之戰,敗北後因無血開城在即而轉戰流山,力圖再起,可惜來到流山旋即被一支新政府軍包圍,主動受縛的近藤被認出身分,最終遭到斬首。
第八章以副長土方為主,轉戰會津.箱館。這一階段的土方充分展現出其軍事天賦。慶應四年(一八六八)四月以後,除了北越戰爭之外(該戰區與新選組無關,故本書略過),幕府軍打下的勝仗均與土方有關;然一個政權的覆滅,處在政權核心外的個人再怎麼努力也很難挽回,最終土方求仁得仁戰死,整個戊辰戰爭也隨即結束。
新選組的相關書籍相當多,筆者無法一一列舉,僅列出幾部公認必讀之著作。首選之作為曾任新選組二番隊組長的永倉新八,晚年回顧年輕時的親身經歷而撰述的《新撰組顛末記》。該書所敘的內容,大致為永倉親身參與的體驗,例如池田屋騷動,參與其中的永倉所寫下的文字,比起其他藩的文字記錄來得生動、真實。《新撰組顛末記》完成於大正二年(一九一三),當時永倉七十五歲(虛歲),在生涯的尾聲向居住地小樽的地方報社記者口述近五十年前的往事,難免會有若干記憶上的錯誤(日期、事件以及人物無法對應),雖有上述瑕疵,但無損該書的價值,畢竟若無《新撰組顛末記》問世,新選組對後人而言恐怕會像京都見廻組、新徵組那樣霧裡看花、不著邊際。
成書早於《新撰組顛末記》的,有西村兼文《新選組始末記》(另名《壬生浪士始末記》)。西本願寺門主侍臣(相當於門主的家來)出身的他,熱中於蒐羅街談巷議,在元治二年(一八六五,五月改元慶應)新選組將屯所遷徙至西本願寺之前,便已蒐集不少新選組相關素材,諸如池田屋騷動與山南敬助的切腹。因為是道聽塗說的內容,不僅充斥著前後矛盾的記載,甚至也不乏怪力亂神,反而欠缺以西本願寺為屯所的記事,這也與此時期的新選組乏善可陳不無關聯。除了這些原因之外,更直接的原因在於本書不易購得,筆者在內容上較少引用西村兼文的著作。
最後一定要提的著作是子母澤寬的「新選組三部作」──《新選組始末記》(與西村兼文的著作同名)、《新選組遺聞》、《新選組物語》。子母澤寬出生於北海道,明治大學畢業後,先後服務於《讀賣新聞》、《東京日日新聞》(現《每日新聞》),任職《東京日日新聞》期間,於昭和三年(一九二八)發表進入文壇的處女作《新選組始末記》,翌年發表《新選組遺聞》,昭和六年(一九三一)再度發表《新選組物語》。
《新選組始末記》可歸類為新選組的正史,其內容相當於本書第二章至第七章,即從浪士組的組成到近藤勇遭斬首為止。《新選組遺聞》以《新選組始末記》未提及的內容為主,這些內容多半不見於嚴謹史料的記載。《新選組物語》偏重於以故事的筆觸談新選組的興亡。由於著重的方面不盡然相同,時有同一件事實卻有不同的解讀,以致於真相難辨,遇到這種情形時,筆者會在後文或以註解的形式解說事情的經過,並附上何種說法較接近真實的個人見解。

試閱

四、池田屋一戰成名

八.一八政變後,攘夷派遭逐出京都,改由公武一合派遞補。為了確立今後的政治路線,自十月起,朝廷邀請薩摩藩國父島津久光、政事總裁職松平春嶽、宇和島藩老公伊達宗城、將軍後見職一橋慶喜、土佐藩老公山內容堂等幾位在政變中出力的前任藩主上京議事(將軍於該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循海路上洛),此即文久.元治年間的參預會議。
參預會議依佐佐木克《幕末政治與薩摩藩》,自文久四年(一八六四)一月十一日至三月五日(中途於二月二十日改元元治)共召開八次,主要議題為長州處置問題及橫濱鎖港問題。將軍雖已上洛,不僅從未出席參與會議,連與朝廷公卿出席的朝議亦未參與,皆由將軍後見職一橋慶喜代為出席。然而,慶喜與久光、春嶽、宗城三人對上述兩項議題存在極大歧見;二月十六日,四人在中川宮的家宴上甚至互相責罵。如此一來,其後的參預會議已難以理性討論,雙方甚至刻意錯開,最終使這場聲勢浩大的會議不了了之。
對新選組而言,參預會議的結果並不直接影響其日常運作;真正產生影響的,是二月十一日松平容保辭去京都守護職、改任陸軍總裁職,並於十五日(或十三日)再改任軍事總裁職。也在這一日,政事總裁職松平春嶽轉任京都守護職。
如此一來,松平春嶽及越前藩便成為新選組的直屬上司。三月九日島津久光辭去參預,其餘參預亦在此前後相繼退出,參預會議形同瓦解。一橋慶喜於三月二十五日辭去將軍後見職,因為將軍已經十八歲(將滿十七歲),後見職已無存在必要,由朝廷任命為禁裏御守衛總督兼攝海防禦指揮。四月七日,任職軍事總裁職近兩個月的松平容保回復原職京都守護職;接著於四月十一日,桑名藩主松平越中守定敬接替淀藩藩主稻葉正邦出任京都所司代,「一會桑體制」遂告成形。
對新選組最直接的影響,應屬同月二十六日(依目付杉浦梅潭日記為四月十九日)成立的「京都見廻組」。此組與新選組同為「一會桑體制」之成員,共同承擔京都市區治安的維持與警備;此外尚有守護職眾(會津藩)、所司代、御定番組(當月輪值之諸藩)等。
子母澤寬《新選組始末記》一書中篇幅最為龐大的章節,便是筆者接下來所要論述的池田屋事件。畢竟此役是新選組一戰成名之戰,對以新選組為敘述主體的子母澤而言,自然值得大書特書。是以筆者亦一改前作《幕末》、《南海隽傑坂本龍馬傳》中較為片面的筆調,改採較為全面的敘述方式。
自五月下旬起,新選組頻繁獲得情報,指稱有相當數量的長州人士變裝潛入京都,其數甚至達三百餘人之譜。依島田魁日記所載,這些變裝的長州人多投宿於三條大橋附近的宿屋池田屋。當組(諸士取調役兼監察方)之島田、淺野薰、山崎烝、川島勝司探知此事後,隨即向會津侯回報。
不久之後,近藤亦掌握此一情報。池田屋早在數年前即為長州藩指定投宿之宿屋,若在數年前尚不足為奇;然而在八.一八政變後近一年之際,仍出現帶有長州口音之旅客,顯然值得深入追查。池田屋現為居酒屋,下午五時後方才營業;筆者到訪時未逢營業時段,只得在屋外(特別是在立有「池田屋騷動之址」碑前)拍照留念。以現今規模觀之,想必已不復當年之貌。
另一方面,山崎等人連日町梢,發現位於四條通與寺町通交會處、販售古道具與馬具的桝屋喜右衛門頗為可疑。該店面狹小,卻雇有與其規模不相稱的七、八名夥計。於是沖田、永倉、原田三人一組(永倉新八《新撰組顛末記》另記有井上五郎),於六月五日拂曉率領二十餘人行動,留下一部分人手包圍桝屋前後出口,其餘人等則一舉衝入屋內。
潛伏於桝屋的長州志士似已預料此舉,前一夜即棄屋逃往他處。新選組僅逮捕了因銷毀祕密文件而未及逃走的屋主喜右衛門。沖田等人對桝屋內外仔細搜索,發現為數不少的武器彈藥,以及一封附有同志署名、足以構成罪證的連署狀,遂當場將喜右衛門押解回壬生駐地,交由近藤親自審問。
所謂「親自審問」,實際上即為刑求與拷打,幕府在此方面特別有心得。電視劇礙於尺度,多僅點到為止;而電影(尤其上世紀七、八○年代之作)則常有較為露骨的描寫。據記述,新選組隊士將喜右衛門倒吊,於其腳掌釘入五寸鐵釘(一五.一五公分),再於其上點燃百目(約三百七十五克)蠟燭。當灼熱之苦與鐵釘刺入之痛同時襲來,難以承受的喜右衛門遂全盤招供。
他先自承自己名叫古高俊太郎(實名正順),生於近江國坂田郡,曾出仕山科毘沙門堂(京都市山科區安朱稻荷山町)門跡(由皇族、公家成員擔任住持的特定寺院,寺格高於其他寺院;天台宗山門派在京都有五處門跡,分別為:東山區粟田口的青蓮院、左京區大原來迎院町的三千院、左京區一乘寺竹之內町的曼殊院、東山區妙法院前側町的妙法院以及毘沙門堂)。其後進京從事尊王勤王運動,並與已在安政大獄中死去的梅田雲濱結交。
近藤對古高過往的陳述並不感興趣,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古高近日所謀劃的內容。關於這一部分,古高作出如下自白:

六月二十日,與桂小五郎一同自長州上京的志士,約定於某時在御所縱火,隨後趁混亂剷除島津侯(久光)與會津侯(容保)以清君側,之後再懇請天皇移駕長州。

雖然文字略有出入,永倉新八《新撰組顛末記》與子母澤寬《新選組始末記》均記載了古高在嚴刑拷打下的這段自白。內容或許略嫌誇張,但應確有其事。近藤、土方等新選組幹部聞之,無不瞠目結舌,當下皆認為必須阻止長州的陰謀,遂繼續拷問古高有關長州人在京都潛藏的地點。
由於近藤拷打手段過於殘酷,古高陷入昏死狀態(之後被關押於六角通與神泉苑通附近的六角獄舍,一個多月後於禁門之變時遭到問斬)。土方認為,長州方面既已得知古高被捕,必會商議營救之策,應把握此一良機一舉將其剿滅。於是近藤先派人前往金戒光明寺通報會津藩,隨即召集除山南敬助、山崎烝、尾形俊太郎、尾關雅次郎、山野八十八、柳田三二郎等六名病號之外的三十六名隊士,全員穿上淺蔥色山形羽織(內著護甲),手持「誠」字旗,等候會津藩下達行動命令。
自文久三年三、四月間一度招募七十一名隊士、全隊達八、九十人之後,人數便每況愈下。至八.一八政變前夕尚有五十二人左右,而在即將攻入池田屋之際僅存四十二人。人數減半的原因並非私鬥或戰死,主要在於逃跑。雖已制定約束隊士的「局中法度」,但執行不彰,真正因違反法度而遭處分者反而少之又少。
依八木為三郎於《新選組遺聞》中的回憶,近藤召集隊士之際,曾看見在單衣外穿上竹胴(竹製防具)的馬詰柳元齋與柳太郎父子。為三郎隨口問其去向,柳元齋答稱是要去破壞京都的道場。此語本應引人起疑,因近藤所下命令乃前往三條大橋一帶搜捕,與破壞道場並無直接關聯。然而在緊張氣氛之下,為三郎無暇細思,結果柳元齋父子藉機逃走。如此一來,實際可出動之隊士僅餘三十四人(近藤事後致養父的家書稱可用之兵三十人,或有誤差)。
近藤左等右等,始終未等到會津藩派來傳達進一步指示的使者。此時會津藩正同時聯繫桑名藩、彥根藩、備中松山藩、一橋家與京都町奉行,調派兵力支援,並計劃集結後對祇園一帶進行地毯式搜捕。聯絡單位愈多,動員與整備所需時間亦隨之延長。待夕七時、夕七時半(約下午四時、五時)已過,新選組仍踏出八木家。近藤、土方存心藉此役讓新選組揚名,遂決定不再等待會津藩命令,於日落之後擅自行動。
由於是祇園祭前一夜(今稱宵山祭),沿途山鉾林立,人潮擁擠,耳邊不時傳來祭典囃子聲。由於行進受阻,近藤等人抵達三條大橋時,已是約定時刻的宵五時(晚上八時)。幾乎在同一時間,長州藩京都留守居役桂小五郎亦抵達池田屋。桂見約定的攘夷志士尚未到齊,便決定先前往對馬藩邸一趟,稍後再返回赴約,這一念之差,使其躲過一劫。
由於無法確定攘夷志士集會之確切地點,近藤遂採兵分兩路之策:由土方率領二十四人前往三條通與木屋町通交會處的四國屋;近藤則率沖田、永倉、藤堂、淺野薰、谷萬太郎、武田觀柳齋、奧澤榮助、新田革左衛門、安藤早太郎等十人,直搗池田屋。
夜四時(晚上十時),近藤一行穿過三條小橋抵達池田屋,先留淺野、谷、武田、奧澤、新田、安藤六人把守前後門,以防有人逃出,隨後率沖田、永倉、藤堂三人自正門進入,對著疑似店主之人說道:

主人在嗎?奉幕府之命前來搜查!

池田屋主人惣兵衛高聲提醒二樓客人,話未說完便遭近藤一拳擊昏。近藤堅信二樓必聚有攘夷志士,雖己方僅四人,只要全力一搏未必沒有勝算。四人隨即衝上二樓,看準樓梯旁的八疊客室,由永倉、藤堂守於客室外(表座敷),近藤與沖田拔刀拉開拉門,直闖客室(奧座敷),見人便砍。
土佐浪士北添佶摩聽到惣兵衛的呼喊聲,正欲拉門探個究竟,門一開,近藤之刀已迎面而至,不偏不倚斬中其面。北添察覺異變,回頭踉蹌數步即倒地身亡,享年三十。北添原本受坂本龍馬勸說,脫藩投入勝海舟成立的海軍塾學習海軍之學,卻因往昔熟識的攘夷志士相邀,離開神戶赴池田屋密會,遂成為命喪池田屋的第一個亡魂。其海軍塾塾生之身分,還牽連勝海舟遭罷官、神戶海軍操練所遭關閉之後果。
其餘攘夷志士見近藤這一刀來勢洶洶,一部分拔刀,欲藉人數優勢對抗近藤與沖田;另一部分則退出客室,逃往樓下離開池田屋。如此一來,二樓遂成了修羅場。此次聚會的發起人熊本浪士宮部鼎藏,為爭取同志逃走的時間,與天然理心流的天才劍士沖田交手。一過招,沖田便看出宮部劍術平平,對自己不構成威脅,很快便使其遍體鱗傷。傷重之下,宮部當場切腹身亡,享年四十五歲。
沖田接著對上吉田稔麿。吉田稔麿為已故長州志士吉田松陰門下高徒,與高杉晉作、久坂玄瑞、入江九一並稱「松下村塾四天王」。子母澤寬《新選組始末記》記述,他曾先行返回長州藩邸求援,但藩邸已關上大門,未得救兵,又折返池田屋,遂遇沖田而遭討取。雖然這種說法頗令人質疑,不過在劍術上吉田無疑不是沖田的對手。亦有說法稱,吉田負傷後欲返長州藩邸,卻被拒於在外,遂於門外切腹。另有一說則稱其在前往加賀藩邸途中傷重倒斃。諸說何者為是難以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吉田死於六月五日。
接下來與沖田交手的是熊本藩士松田重助。他取出一柄短刀刺向沖田,尚未及身便被打落。沖田隨即俐落地在其身上刺數刀,眼見松田即將斃命,沖田卻突然喀血昏倒(此為目前所見沖田首次肺癆發作的記錄)。松田因而撿回一命,三步併作兩步逃出池田屋。
逃出奧座敷的志士遇上永倉與藤堂。這部分永倉新八《新撰組顛末記》的記述較為詳盡:從奧座敷逃出一名志士,跑下樓欲從大門逃出,看見大門站著兩位槍術名人谷三十郎、原田左之助後折返,與人在表座敷的永倉交手。兩三回合後被永倉砍倒,永倉再補上一刀結束其性命(應為長州藩士杉山松助)。之後,先刺死一名遭谷三十郎刺傷的志士,復從一位欲逃進廁所躲避的志士身後將其砍死。對照子母澤寬《新選組始末記》列出的名單,一人應為播磨林田藩士大高又次郎,一人應為土佐浪士石川潤次郎;以上七人為該書記載當場死去的名單。
在永倉廝殺之際,與他同在表座敷與攘夷志士拚鬥的藤堂,冷不防被一名自暗處跳出的志士砍中眉心。藤堂雖未倒下,但動作明顯遲滯,隨時有遭敵方殺害之虞。永倉解決偷襲藤堂的志士後,一面掩護藤堂,一面往一樓大門移動,將負傷的藤堂交給其他隊士後,再上二樓與近藤並肩作戰。
近藤方雖未有隊士戰死,但沖田喀血昏倒、藤堂眉心受傷,就連永倉也在混戰中左手拇指根部被削去一片,影響揮刀的流暢。此番激鬥使永倉的愛刀斷成兩截,近藤的「虎徹」亦為之折損(不曉得是芝愛宕下所購的那振,抑或鴻池善右衛門餽贈的那振)。所幸經過一番血鬥後,池田屋內已無志士。
此時在四國屋撲空的土方隊,隨即馬不停蹄趕來池田屋,與疲累不堪的近藤隊會合。原田左之助、井上源三郎、武田觀柳齋衝入屋內,一進屋便大肆搜查;八名來不及逃出的志士棄刀受縛,一名躲在二樓天井的志士則被井上一槍刺死。
逃出池田屋的志士,與趕來的土方隊在三條通至三條大橋一帶(橋西側有「池田屋騷動擬寶珠刀傷跡」碑,相傳為當夜追殺志士至此時砍在橋上裝飾物的傷痕),以及旁邊的鴨川河床上交戰。稍後,守護職、所司代、一橋、彥根、加州(加賀)等藩藩兵三千餘人將池田屋周遭團團包圍。關於此一部分,永倉新八《新撰組顛末記》與子母澤寬《新選組始末記》皆缺乏詳細記錄,想必與已無新選組發揮餘地有關。
事件後的池田屋,依永倉新八的形容:「所有的襖障子一片不剩被砍得粉碎;由於有人躲在天井板之上,也被人由下往上用槍刺得破裂不堪。樓上樓下幾間座敷裡到處血跡斑斑,塌塌米都被鮮血染紅。更令人不忍卒睹的是,地上散落被斬斷的手腳,還有附著頭髮的頭皮,皆是在廝殺打鬥過程中砍下的。」
依子母澤寬《新選組始末記》記載,此次騷動持續兩個多小時,結束時已是六月六日。圍觀人潮多如雪崩,擠滿從池田屋到壬生村的沿途。已恢復元氣的沖田在隊士看護下走在前頭,血跡滿臉的藤堂躺在擔架上由隊士搬運,渾身是血的永倉則跟在沖田之後。近藤與土方滿臉笑意走在隊伍最後,淺蔥色山形羽織與高揚的誠字旗映入圍觀民眾眼簾。
死去的志士除了前述七名外,據子母澤寬《新選組始末記》記載,被捕縛者多達二十三名(包含被俘時已受重傷、旋即傷重而死者,以及被關押至六角獄舍後病逝或遭斬首者)。司馬遼太郎《燃燒吧!劍》以感慨語氣寫道:若這些人得以存活,相信至少有一半會在維新政府中擔任要職;尤其宮部鼎藏與吉田稔麿二人,在池田屋遇襲身亡,尤為令人惋惜。連永倉新八本人亦認為:「……若那些陰謀者(指攘夷志士)的計畫得以實行,維新的大局至少會提前一年;若新選組在池田屋的襲擊未能得手,德川幕府的壽命也會提前終結。」
至於折損方面,新選組當場死亡者為奧澤榮助;安藤早太郎、新田革左衛門當下負傷,一個多月後於七月二十二日雙雙病逝。依仙台藩士玉蟲左大夫(拙作《戊辰戰爭》介紹奧羽越列藩同盟有提及此人)的記載,當晚以協力搜捕為名:會津藩出動一千五百名,彥根藩近千名,松山藩(應為備中松山藩,而非伊予松山藩)約三、四百名,另有淀藩、桑名藩、新選組、町奉行與力.同心六十名,共計約五千名。
據其統計傷亡如下:

會津:當場死亡五人,負傷三十餘人。
彥根:當場死亡四人,負傷十四、五人。
桑名:當場死亡兩人,負傷若干。
松山藩與淀藩:各有數名死傷。

比較之下,不難看出:新選組一個僅三十四人的團體,其戰力之強,足以匹敵為數五千人的諸藩。
事件三日後,即六月八日,近藤致書養父近藤周齋寫了家書,列出繳械之戰利品如下:

具足十一領
燒藥大筒十挺
槍(鑓)二十五支
尖箭矢五百枝
木砲十貫(三十七.五公斤)以上五挺
重籐弓十一張
反砲(小筒)三挺
其他附有刀鞘之刀、長刀等武器五振

近藤在家書中特別提及:上述武器均已引渡予會津侯(松平容保)。
這些體積龐大且數量不小的武器,攘夷志士不太可能攜至池田屋開會,應是事先以其他方式囤積於桝屋,待六月二十日再運出,以實行其於御所縱火的計畫。
打擊妄圖於御所縱火的惡徒,使其挾持天皇的計畫化為泡影,守護職容保對新選組的表現極為滿意,直接頒發感狀(感謝狀):受傷隊士每人賜予五十兩,全體隊士五百兩,隊長近藤勇另加贈三善長道之刀一振(子母澤寬《新選組遺聞》另提及有酒一樽)。此外,朝廷亦為慰勞新選組的辛勞,賜予黃金一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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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紙本平裝
    • ISBN
    • 9789865084257
    • 分級
    • 普通級
    • 頁數
    • 496
    • 商品規格
    • 25開15*21cm
    • 出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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