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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臉者:重塑戰火下的破碎容顏,一位天才醫生與現代整形外科的誕生

The Facema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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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漫閱讀全世界-小樹/野人/奇点暢銷童書展

內容簡介

那是一張張無須開口,
便道盡所有戰爭最殘酷之事的面容。

然而,正是在最殘酷、最黑暗的戰場上,
誕生了我們今日所熟悉的現代整形外科。

美國「威爾遜文學科學寫作獎」得主、牛津大學醫學史博士
史密森尼頻道節目《離奇生死》主持人
~琳賽.費茲哈里斯~
戰爭醫療史與整形外科史最新力作

吳易叡/成功大學全校不分系教授
周邦昀/林口長庚紀念醫院顱顏外科主任
徐國峰/三軍總醫院整形外科主治醫師
張毓仁/高雄長庚醫院牙科部主任
番紅花/作家
鄭乃禎/台大醫院整形外科主任
--共同推薦(依姓名筆畫順序排列)

◆《紐約時報》暢銷書
◆ 2022年《衛報》最佳圖書
◆ 2022年柯克斯文學獎決選入圍
◆《柯克斯書評》、《出版人週刊》星級評論
◆《科學》、《刺胳針》、《衛報》、《經濟學人》、《金融時報》、《華爾街日報》、《泰晤士報》、《書單》等一致推薦
◆ 特別收錄:大量珍貴歷史影像,直擊一戰醫學現場


1914年一戰爆發,機關槍、炮火與化學武器等史無前例的軍事科技席捲戰場,將屠殺升級為工業規模,製造出無數殘破的身體,其中也包括令人觸目驚心的大量顏面創傷。
失去手腳的傷兵或許仍能被視為英雄,毀容的士兵卻往往成為令人畏懼的存在——他們不僅被剝奪尊嚴與身分認同,返家後也難以重返社會。然而,絕望的盡頭仍有一絲希望:倫敦瑪麗皇后醫院的哈洛德.吉里斯醫師,正在他的手術台上,試著為一張張殘破臉龐創造奇蹟。

「整形外科修復的,
從來不僅僅是容貌……」

本書記錄的,正是整形外科先驅吉里斯在一戰期間開創醫學新領域的故事。他集結醫師、牙醫、藝術家、面具製作師與雕塑家等專業人士,在幾乎無前例可循的困境中,憑藉天才般的想像力與意志,為大量毀容傷兵修復臉龐。許多今日看似理所當然的技術——皮瓣移植、分階段重建、術前規劃——皆在那個動盪時代逐步成形,並奠定了一條兼顧「功能」與「外觀」的整形外科之路。
美國知名得獎作家費茲哈里斯參考大量史料與病例檔案,重現這段鮮少被正視的歷史:從戰場上的殘酷與血腥,到外科醫師吉里斯精湛而富有創造力的手術技藝;從戰地與醫院交織的人性光影,到掙扎於毀壞與修復之間的倖存者人生。她更透過二等兵波西.克萊爾等人的視角,生動呈現壕溝戰的屠殺景況,以及毀容士兵承受著「比死亡更沉重」的社會排拒與目光壓力。
儘管全書不乏苦難場景,但吉里斯幽默而溫暖的性格,以及費茲哈里斯細膩而富張力的筆觸,使這段歷史不僅讀來令人震撼,更在掩卷之時,留下帶著希望又意味深長的餘韻。

名人推薦

►吳易叡,成功大學全校不分系教授
《造臉者》作者在醫學史博士班畢業之後,決定從事非虛構書寫,她總是能用充滿故事性的筆法,寫出嚴肅歷史中重要的轉折。戰爭確實推動醫學進步,但多半著眼於群體治理,外科史更常充滿血肉與傷亡敘事。過去我們熟悉的是戰爭造成的創傷,而這本書關注的卻是修復:它書寫醫學如何將一張張被戰火摧毀的臉重新歸還給個人與家庭。這是一部少見從人道主義角度切入戰爭醫學史的外科作品。

►周邦昀,林口長庚紀念醫院顱顏外科主任
身為顱顏整外醫師,讀此書更感念台灣整外先驅羅慧夫醫師曾獲「吉里斯獎章」的深遠歷史。本書再現吉里斯頂住戰火,以傳奇一生為傷兵重建容顏與尊嚴的故事。這是一部彰顯重建美學與極致關懷的史詩巨作,誠摯推薦!

►徐國峰,三軍總醫院整形外科主治醫師
本書融合戰爭史、醫療史與現代整形外科之父吉里斯的生平。現代醫師無法想像的簡陋麻醉、顱顏重建演進與戰爭變革,透過鮮明的人物刻畫來呈現,讓讀者彷彿置身一戰時空;也由衷敬佩當時的士兵、醫護與默默奉獻的各位人民。

►張毓仁,高雄長庚醫院牙科部主任
當子彈奪走一個人的臉,留下的還是原本的那個人嗎?身為醫學中心牙科部主任暨顱顏重建團隊成員,我深知顏面缺損帶來的不只是外貌改變,更是尊嚴與身分的崩解。《造臉者》以震撼的真實故事,揭開現代顱顏重建與整形外科誕生的傳奇歷程。

►鄭乃禎,台大醫院整形外科主任
整形重建的本質,從來不只是修補外貌,而是重建一個人的尊嚴、身分與重返社會的可能。本書以深刻的人文視角,帶領讀者理解現代整形外科如何自戰火創傷中誕生,極具啟發性。

►艾瑞克.拉森,《光榮與邪惡》作者
真是一本了不起的書。令人著迷、心碎、動容,卻又徹底帶給人救贖。琳賽.費茲哈里斯這次真的超水準發揮。

►瑪莉・羅曲,《當野生動物「違法」時》與《不過是具屍體》作者
從戰爭最可怕的傷口、從血腥與恐懼與痛苦之中,琳賽.費茲哈里斯——就像哈洛德.吉里斯本人一樣——打造出某種振奮人心、甚至堪稱奇蹟的作品。我難以想像她為蒐集細節與建構這些人物掙扎的敘事,投入了多少汗水、追索與堅持。這本書著實精采萬分,既殘酷卻又能鼓舞人。因為在這些充滿血肉與膿液的篇章之中,同樣也蘊含著人心。正如費茲哈里斯所展現的,手術刀勝過手榴彈,而筆又勝過一切。這真是一項壯舉。

►凱西・紐曼(Cathy Newman),《科學》期刊
費茲哈里斯呈現出鮮明的人性描寫,「醫學是一門藝術,而非一種行業」……正如她優雅展現的那般──哈洛德.吉里斯也體現了這一信念。

►費伊・邦德・阿爾貝蒂(Fay Bound Alberti),《刺胳針》(The Lancet)
費茲哈里斯是一位出色的說故事者,她帶領讀者回到前線……在適切的脈絡中,這些臉不再只是恐怖或手術的對象,而成為理解失去臉意味著什麼的入口——不只是失去進食、飲水與呼吸的能力,也失去社會的接納與愛。

►《柯克斯書評》星級評論
一部鼓舞人心也感動人心的作品……費茲哈里斯持續以鮮明筆觸呈現哈洛德.吉里斯精妙的技術……這是一部關於真正奇蹟創造者的優秀傳記。

►《出版者週刊》星級評論
扣人心弦的人物刻劃……研究細緻、可讀性極高,這部傑出的歷史作品展現了同理心與創新如何減輕戰爭帶來的可怕創傷。

►露西.斯科爾斯(Lucy Scholes),《金融時報》
費茲哈里斯以扣人心弦的方式,展現了「造臉」過程需要的外科創新與藝術技巧……閱讀《造臉者》令我全程著迷,她的文字優雅,內容令人百看不厭。在嚴謹研究與巧妙再現之間取得恰到好處的平衡,費茲哈里斯讓一段被忽視的醫學史重現生機。

►珍妮弗.沙萊(Jennifer Szalai),《紐約時報》
駭人,但又令人振奮……(費茲哈里斯)敘事的張力並非來自人際間的戲劇性,而是來自物理世界所帶來的巨大挑戰。

►溫蒂.摩爾(Wendy Moore),《衛報》
費茲哈里斯不僅講述了吉里斯的成就,也讓我們沉浸在那些他所幫助之人的世界之中……條理清晰、細節豐富……費茲哈里斯呈現了一個極為動人且高度可讀的故事,關於一位非凡的醫學先驅,以及那些被他重塑的人們。

►詹姆斯.斯旺森(James L. Swanson),《華爾街日報》
令人心碎,但又充滿啟發。這本書不僅是對一位卓越人物獨特人格與偉大成就的動人致敬,同時也是對所有(一戰)士兵的犧牲與苦難所寫下的一首縈繞不去、令人難忘的輓歌。正如「國殤紀念日」那句誦詞所言:勿忘。

►《書單》
這是一部值得稱許的傳記……而關於傷殘士兵與醫院人員的動人故事,使敘事更加豐富、有血肉。費茲哈里斯生動描寫了毀容的面孔,以及戰爭的殘暴、苦難與屠戮。

►海倫・拉帕波特(Helen Rappaport),《文學評論》
琳賽.費茲哈里斯為那些被毀容的隱形面孔投下重要的一束光。全書充滿關鍵且紮實的細節,而且她的敘事毫不避諱。

►凱倫・阿伯特(Karen Abbott),The Ghosts of Eden Park作者
這是一段鮮為人知的一戰歷史,主角是一位具有開創性的外科醫師,其膽識絲毫不遜於他所拯救的士兵。《造臉者》文筆優美、洞見深刻、細節豐富,堪稱開創性之作,甚至足以自成一種新類型:醫學黑色敘事。當你開始閱讀這本書,便很難再將它放下。

►《經濟學人》
一部張力十足的傳記,既描寫一位技藝高超的外科醫師,也呈現醫學進步帶來的希望。

作者

琳賽.費茲哈里斯 Lindsey Fitzharris
擁有牛津大學科學與醫學史博士學位,著有《李斯特醫生的生死舞台》(The Butchering Art),該書贏得PEN/E.O.威爾遜文學科學寫作獎,已翻譯成多種語言。她的電視節目《離奇生死》(The Curious Life and Death of⋯⋯)在史密森尼頻道(Smithsonian Channel)播出。她也定期投稿《華爾街日報》、《科學人》等知名刊物。

譯者

姚怡平
台灣人,政大英語系學士,蒙特瑞國際研究學院筆譯碩士。譯作五十餘冊,譯有《廣島醫生》、《好人總是自以為是》、《為什麼聰明人會做蠢事》、《為何時間不等人》、《叢林之書》、《格雷的畫像》等等。
工作聯絡信箱:joyce.yao@gmail.com

目錄

推薦語
給讀者的話
序言:不好看的東西
第1章:芭蕾舞伶的臀部
第2章:銀魂
第3章:特別任務
第4章:新奇的技藝
第5章:恐怖屋
第6章:無鏡的病房
第7章:錫鼻子與鋼心臟
第8章:奇蹟締造者
第9章:藍色長凳上的男孩們
第10章:波西
第11章:英勇的敗仗
第12章:力抗萬難
第13章:閃閃發亮之物
結語:開拓道路
致謝
歷史照片

序/導讀

推薦序
序言:不好看的東西

一九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緋色與金色的鮮豔碎片貫穿東方的天空,此刻法國的坎布雷才剛破曉,這座城市是德軍的重要供應點,距離比利時邊境約莫四十公里。附近一處山坡,沾滿露水的某片草地上,東薩里團第七營二等兵波西.克萊爾(Percy Clare)俯臥在地面,正在等待推進的信號,他旁邊是指揮官。

三十分鐘前,克萊爾望著數以百計的戰車隆隆輾壓過濕軟的土地,朝著德國防線周圍的鐵絲網駛去。在黑夜的掩護下,英國部隊占了上風。然而,看似戰勝的局勢隨即惡化,對雙方來說,那是一場地獄般的大屠殺。克萊爾為該次破曉進攻做準備時,已看見其他士兵動也不動的殘破屍身散落在這片被炸毀的土地之上。之後,他以密麻的筆跡在日記裡寫著:「我忍不住想著,自己能否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從壕溝上方升起?」

這位三十六歲的士兵對死亡並不陌生。一年前,他躲在索姆河那裡的壕溝,忍受著一段又一段冗長乏味的靜止狀態,不時被一陣又一陣失控的驚駭感給打斷。每隔幾天會有貨車抵達,帶來口糧,帶走屍體。然而,屍體數量龐大,處理的速度根本追不上。某位士兵回憶道:「壕溝裡的他們躺在當初倒下之處,你不僅會看見他們,還會踩過他們,而且經常踩滑。」

腐爛的屍體成了戰場的「結構」,堆積在壕溝牆面上,導致通道愈發狹窄,隨處可見手臂與腿從胸牆裡突出來。屍體甚至被用來填補一條條被炸毀的道路,畢竟道路不可或缺,必須供軍車通行。某個人回憶道:「不管什麼東西,全都鏟進坑洞裡,用死馬死人覆蓋上去……只要能填補坑洞,讓車輛通行就好。」負責掩埋的士兵努力面對不斷攀升的死亡人數,常人的體面與禮節早已被拋之腦後。死者就如同洗好的衣物,掛在帶刺的鐵絲網上,屍身覆蓋著好幾公分厚的黑色毛皮,那全都是蒼蠅。某位步兵回憶道:「最糟的是,無數的蛆從屍體裡冒了出來,看上去好像不斷冒泡的軟爛物質。」

惡臭氣味伴隨在士兵身旁,加劇眼前情景引發的恐懼感。腐爛的肉身散發臭味,瀰漫在四面八方好幾公里的空氣之中。士兵還沒看到前線的景象,就先聞到前線的氣味。臭氣緊黏在士兵吃著的舊麵包上,緊黏在士兵喝著的汙水裡,緊黏在士兵穿著的破爛軍服上。羅伯特.霍夫曼(Robert C. Hoffman)中尉問道:「你有沒有聞過死老鼠的氣味?」身為一戰老兵的霍夫曼,在一戰結束的二十多年後告誡美國人千萬別參與二戰:「從死老鼠的氣味就大致能想像一群死亡已久的士兵氣味,好比從一粒沙就大致能想像大西洋城海岸的風光。」霍夫曼回憶道,就算把死者埋起來,還是「臭得要命,甚至有些軍官都病倒了」。

克萊爾對於死者逐漸習以為常,但對於瀕死之人就非如此。他目睹的無數苦難在心底留下烙印。有一次,他偶然發現兩名德國人蜷縮在壕溝裡,胸膛被炸彈碎片撕裂,而且容貌相似得不可思議,他推斷兩人是父子。兩人的面容「蒼白似鬼,臉色鐵青又發抖,眼神滿是痛苦、恐懼、驚駭,也許是彼此相互影響所致」,這幅景象縈繞在他的心頭久久不去。他負責看守這兩名傷兵,期盼醫療援助馬上到來,但最後不得不往前行進。後來他才得知,一位叫作比恩的友人,在他離開現場後,把刺刀插進那兩人的肚子裡。他在日記裡寫著:「我內心的憤慨把我給吞噬了。我對他說,在這次的行動,他絕對不會存活下來;還說這種行徑這麼膽小又殘酷,一定會受到上帝的懲罰。」不久之後,克萊爾偶然在壕溝裡看見那位友人的腐爛殘骸。

如今,克萊爾置身於坎布雷的戰場,在山坡上就定位,費力往外凝視,思忖著眼前等待著他的是哪種新的恐懼。遠處傳來機關槍隱隱約約、斷斷續續的聲響,還有炮彈劃破空氣的呼嘯聲。克萊爾描寫炮擊的情況:「地面似乎在搖動,起初是突然動了一下,彷彿巨人頓時從夢中驚醒,隨後是不斷的晃動,而我們躺臥在土地上,與土地接觸的身體也跟著不斷晃動。」炮擊開始沒有多久,指揮官打了個信號。

是時候了。

克萊爾把步槍上的刺刀給固定好,然後跟著他那排的士兵一起小心翼翼站起身子,開始從光禿禿的山坡往下行進。一路上,他經過大量的傷兵,他們全都嚇得臉色蒼白。突然間,一枚炮彈在頭頂上方爆炸,現場被一團煙霧暫時掩蓋。煙霧消散後,克萊爾看見前面的那一排士兵被全數殲滅。他寫道,「幾分鐘後,我們往前推進,踩過可憐同袍的殘缺屍身」,有一具屍體格外引起他的注意,那名死掉的士兵全裸,「身上的每一寸衣物都被炸毀……高爆彈爆炸後的古怪作用。」

克萊爾隸屬的那一排繼續往前推進,經過兩軍廝殺的現場,前往預定目標:堅固強化的壕溝,有一大圈帶刺鐵絲網防護。他們走近的時候,德軍的機關槍手與步槍手隨即從好幾個位置開火,用子彈掃射他們。突然間,克萊爾覺得自己的準備極其不足。「實在荒唐,竟然命令一小列的軍人朝著敵方堅固的壕溝行進,而且那壕溝噴射出的步槍炮火還不斷增強。」

克萊爾緩慢往下移動,背包裡裝著每一位步兵均須背負的沉重軍用品,壓得他舉步維艱。背包重達二十七公斤,裝有彈藥、手榴彈、防毒面具、護目鏡、鐵鍬、水,堪稱應有盡有。克萊爾順利通過那片糾纏不清的帶刺鐵絲網,他的身體始終貼近地面,以便躲避頭頂上方飛掠而過的槍林彈雨。

然後,在距離壕溝六百四十公尺處,他感覺到側臉遭受劇烈重擊,一顆子彈穿過他的雙頰,鮮血從嘴巴鼻孔裡汩汩冒出,浸濕軍服正面。他張嘴大喊卻喊不出聲。他臉上的傷勢太過嚴重,甚至沒辦法做出疼痛的表情。



首枝機關槍在西方戰線上傳出聲響的那一刻起,有一件事顯而易見:歐洲的軍事技術大幅超越醫療能力。子彈以駭人的速度劃過空氣;炮彈與迫擊炮的爆炸威力把戰場上的士兵像布娃娃那樣拋出去;內含鎂製保險絲的彈藥在射進身體後就會點燃;還有一項新的威脅─大塊又灼熱的炸彈碎片,上面覆蓋的泥巴往往充斥著細菌,會對傷兵造成嚴重的傷害。士兵的身體被猛擊、被鑿削、被砍切,臉部傷口尤其疼痛,鼻子被炸掉、顎部被擊碎、舌頭被撕裂、眼珠被扯落,還有部分情況是整張臉被徹底摧毀。有戰地護理師曾經表示:「在毀滅學的面前,療癒學茫然失措。」

壕溝戰本來就會造成很高的臉部損傷率。戰鬥人員之所以被擊中臉部,多半只是因為他們對於即將發生的情況渾然不覺。某位外科醫師寫道:「他們好像自以為可以從壕溝探出腦袋,只要動作夠快,就能閃避槍林彈雨。」其他士兵跟克萊爾一樣,忍受著傷勢,在戰場上繼續推進。士兵們承受重傷、燒傷、毒氣攻擊,有些士兵甚至被馬踢中臉部。戰爭結束前,法國、德國、英國有二十八萬士兵受到某種的臉部創傷。一戰除了導致死亡與肢體的殘缺,還是個高效率的機器,製造出數以百萬計的輕傷者。

一戰造成的生命損失,也大於先前的任何一場戰事,而新技術的發展導致屠殺成為工業規模,正是原因之一。有了自動武器,士兵就能朝著遠處的目標,一分鐘發射數百發子彈。炮火變得十分先進,操作員在使用某些長程武器時,必須把地面的曲率列入考量,才能保持準確無誤。德國最大的攻城炮─恐怖的「巴黎大炮」(Paris Gun)─在一百二十公里外的距離,以九十公斤左右的炮彈連續射擊法國首都。在一戰爆發前的幾年期間,步兵武器也大幅提升,射速是先前戰役的好幾倍。軍史家李奧.范.卑爾根(Leo van Bergen)表示,這一點再加上炮火的進步,一九一四年僅僅三百人組成的連隊,其所「部署的火力相當於威靈頓公爵在滑鐵盧戰役指揮的六萬名陸軍」。

科學上的進步除了促進槍械、子彈、炮彈等傳統裝備的發展,還帶來兩種恐怖的創新。第一種是火焰噴射器,在外行人的面前會產生驚駭的效果。德國人最先採用火焰噴射器,最出名的一次是一九一五年的胡格(Hooge)戰役,德軍使用火焰噴射器對抗英軍。這種攜帶式的裝置會噴射出一道燃燒的油,把射程內的所有東西全都摧毀殆盡,壕溝裡的士兵會急忙跑出來,有如老鼠從著火的乾草堆裡衝了出來。它噴射出的液體燃燒劑會導致傷患全身嚴重燒傷。某位士兵曾經驚恐地目睹火焰灼傷同袍:「他的臉孔焦黑得有如煤渣,上半身熟到燒焦。」

第二種是化學武器,在心理上也許是更具破壞力的創新。第一波大規模致命毒氣的攻擊,發生於一九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當時德軍特種部隊在比利時伊珀爾的戰場上釋放一百六十公噸氯氣,不過短短幾分鐘,法國與阿爾及利亞有一千多名士兵被毒死,四千名士兵受傷。倖存者多半肺部灼熱而逃離戰場,壕溝的戰線因此缺了一大塊。從遠處目睹恐怖場景的某位士兵表示:「法國士兵踉踉蹌蹌闖進我們中間,他們看不見、咳不停、胸口上下起伏、臉部呈現駭人的鐵青、痛得說不出話來,他們的後方是被毒氣灌滿的壕溝,我們得知他們拋下了數以百計已死的或將死的同袍。」縱使緊急把防毒面具送到前線,提供程度不一的防護,但是這類化學武器仍立刻成為一戰暴行的同義詞。

戰車也是戰場上的新武器。戰車是英國人率先開發出來,之所以用 tank 一詞命名,是為了隱瞞其實際用途,避免敵軍得知。這種鋼鐵製成的怪獸偽裝成水塔(water tank),用以防護裡頭的士兵,無情地把大炮與貨物送往敵軍防線。其實,戰車容易受到炮火攻擊,戰車裡的士兵也同樣容易受到各種傷害,比如戰車被擊中後,油箱可能會燃燒,造成人員燒傷。

喬諾.威爾森(Jono Wilson)上尉跟克萊爾一樣,都置身於坎布雷的首日戰場。威爾森負責指揮一個師,配置三輛戰車。行進到一半,威爾森自己的戰車耗盡燃油,他從熄火的戰車裡跳了出來,朝著隊形裡的第二輛戰車跑了過去,隨後爬了進去。突然間,那輛戰車被直接擊中,此時他正把信條綁在信鴿的腿上。炮彈爆炸後,戰車倒向側邊,火舌從戰車內迸出。大家還沒來得及逃離,戰車再度被擊中,駕駛已遇害,威爾森被高溫的炸彈碎片打中臉部,鮮血從殘破不齊的坑洞─那裡原本是他的鼻子─裡頭湧了出來,他急忙爬出戰車,躲在炮彈坑就著水壺喝了一大口蘭姆酒,壯壯膽子,最後被四名德軍戰俘抬離戰場。

與此同時,在頭頂上方的天空,飛行員不是在空中纏鬥,就是在進行偵察任務時承受地面部隊的炮火攻擊。飛機以木頭、電線、帆布製成,不具備防彈作用,大多數的空軍跟地面的同袍一樣容易受到攻擊。一戰爆發時,空戰仍處於萌芽階段。自從萊特兄弟首度成功進行動力飛行後,才僅僅過去十年,飛機仍是簡陋的機器。當時沒有降落傘,飛機要是起火,飛行員只得重摔著陸,或者跳機死去。曾有一位飛行員逃出,身體完好無損,臉部卻燒焦至無法辨識面貌。空軍多半會隨身攜帶左輪手槍或單膛室手槍,不是為了射殺敵軍,而是要在自駕的飛機起火後終結自己的性命。在那個年代,飛行危險至極,有很多飛行員根本還沒有機會目睹敵軍就死於訓練期間。早期的空軍有時會自稱為「二十分鐘俱樂部」─擊落一名新手飛行員,平均只需要二十分鐘。

儘管有前述的技術進展,許多技術仍是用於防護戰鬥人員,避免直接接觸敵軍。當年的戰爭跟過去數百年來的戰爭沒兩樣,單調又野蠻。在戰爭結束許久以後,近身肉搏戰的情景仍舊糾纏著倖存者不放。曼徹斯特團的約翰.柯翰(John Kirkham)還記得當年在索姆河戰役用戰壕棒打一名德國士兵的情況。戰壕棒是一種粗糙簡陋的武器,外形會讓人聯想到中世紀的戰爭,而不是一戰的「現代」屠殺。軍方公發版的戰壕棒通常是某種狼牙棒,或者核心為鉛條、鑲有鞋釘的短棍,但有時是利用壕溝裡各種材料臨時湊成的武器。柯翰講述當時情況:「戰壕棒深深插入他的額頭,經過一陣扭打,他的鋼盔飛了出去,我看到對方是個禿頭的老人,那顆光禿禿的腦袋,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我想自己永遠也忘不了,可憐的壞蛋。」

發動突襲時,棍棒這類鈍器會搭配銳利的刺刀一起使用,其中又以德軍的鋸齒刺刀,俗稱「屠夫刀」,最令人聞風喪膽。士兵使用鋸齒狀的刀緣扯出敵人的內臟,對方會緩慢又痛苦地死去。這種殺人方法引起強烈反感,法軍與英軍警告德軍,凡是攜帶屠夫刀的士兵,皆要接受嚴刑拷打並處以極刑。到了一九一七年,大家已普遍認為,屠夫刀是不合法的作戰武器。然而,一戰期間武器的發明與改裝持續不止,屢屢招致駭人的後果。

一戰初期,就連被丟棄的果醬罐頭也可以製成致命武器。士兵開始在罐頭裡塞滿炸藥與廢鐵,把引線裝進去,湊合製成炸彈。高效率的集體屠殺方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激增,怪不得戰場會化為荒原一片。某位士兵曾經表示:「沒有任何一種生命跡象……沒有一棵樹,只餘幾個枯死的樹樁在黑夜的月光下呈現出古怪的模樣。沒有一隻鳥,連一隻老鼠也沒有,更無一片草葉……處處皆是顯而易見的死亡。」

試閱

第一章:芭蕾舞伶的臀部

戰爭及其帶來的萬般恐怖尚且難以想像之際,哈洛德.德爾夫.吉里斯(Harold Delf Gillies)偕同妻子穿梭在柯芬園之中。這位外科醫師年方三十,身材修長,鷹勾鼻,深褐色眼珠時常閃著調皮目光,習慣駝背,因此身高雖有一七五,看起來卻略矮些。在鋪著鵝卵石的街道上,一大群租用攤位的攤販以及沿街叫賣的小販即將結束一日的工作,這對夫婦就在此時費力穿行其中。一九一三年春季,倫敦在這世上的強大氣場,遠高於二十六年後的二戰前夕。七百多萬人居住於倫敦,這座熱鬧繁華的大都會比巴黎、維也納、聖彼得堡加起來還要大,居民人數比英國與愛爾蘭的十六座大城還要多。

倫敦不僅龐大,更是富庶無比。這座城市經由泰晤士河把船隻送進北海、送出北海,船隻輸出及輸入四面八方的商品。倫敦是全世界最忙碌、最繁榮的港埠之一,更是販售高檔貨的巨型商場。碼頭工人卸下常見的貨物,有中國茶葉、非洲象牙、印度香料、牙買加蘭姆酒等等。商品湧入,無數國家的人們紛至沓來,更有些人決定在這座首都永久定居。結果,當時倫敦的國際化更勝於昔日的任何時候。

倫敦人努力工作,更努力行樂。有執照的營業場所多達六千五百六十六家,供養著這座城市最愛的消遣活動──飲酒,而警隊為此一直忙得不可開交。當時的倫敦擁有五個足球隊、五十三座劇院、五十一座音樂廳,以及將近一百家電影院,電影院每周的觀影人次更在十年內增長為三倍。

在那個不合時令的暖春傍晚,皇家歌劇院即將在倫敦城富裕的音樂愛好人士面前,首度上演威爾第的《阿依達》。吉里斯手上的票券是主管米爾森.李茲(Milsom Rees)爵士餽贈,李茲爵士是喉科醫生,專門治療喉部相關疾病與損傷,他同時也是皇家歌劇院醫療顧問,負責照顧知名歌手的喉嚨,可是在這一天,他卻身體微恙,只好派年輕的門生代為處理工作。

三年前,吉里斯在李茲的診所──位於時髦的馬里波恩區──拿到工作輕鬆的職位,而這大多純屬偶然。吉里斯面試時,他在倫敦聖巴索瑪醫院的臨床研究才剛完成。在那段時期,他對耳鼻喉頭頸外科展現出了濃厚的興趣,這門手術專科更廣泛處理頭部與頸部的疾病,在這個領域工作的人士比較常稱之為 ENT(Ear, Nose, and Throat,即「耳鼻喉」)。華特.蘭登-布朗(Walter Langdon-Brown)主任醫師認為,吉里斯在班上是最聰明能幹的學生。然而,吉里斯輕而易舉拿到城市另一端的李茲診所的工作,並不是手術技巧高超使然,而是他那出色的高爾夫球球技名聲響亮,引起年邁的李茲醫師注意。

當時,吉里斯才剛打進英國業餘錦標賽的第五輪賽事。面試時,李茲拿出自己的高爾夫球桿給吉里斯鑑定。李茲醫師示範揮桿時,吉里斯不耐煩了起來,納悶著:「莫名其妙,他什麼時候才要談工作的事?」他們倆果然根本沒機會討論聘用條款。面試了一會兒,一位患者到了,李茲連忙把困惑不解的吉里斯送出辦公室。李茲正要關門的時候,短暫地把注意力放回這位未來員工身上,隨口說起:「啊,親愛的同仁,我忘記了!你覺得一年五百(英鎊)可以嗎?你自己招攬的患者都算你的收入,可以嗎?」之前在醫院一年賺五十英鎊的吉里斯欣喜不已,如今在李茲的私人診所擔任耳鼻喉專科醫生,可能會賺到十倍的薪資。吉里斯的運動天賦令人欽佩,更是為他開啟了機會的大門,但這並不是最後一次。

吉里斯在各方面向來都是佼佼者。早年撰寫吉里斯傳記的作家雷金納德.龐德(Reginald Pound)表示,吉里斯這個人的才能,無論是體育、藝術還是學術,似乎都「來自神祕的遺傳,並非費力的養成」。哈洛德.吉里斯是八個小孩當中的老么,一八八二年六月十七日生於紐西蘭但尼丁。一八五二年,祖父約翰帶著長子羅伯特,從蘇格蘭的比特島移民到但尼丁。羅伯特最後以土地測量師的身分成立公司,在但尼丁遇到愛蜜莉.史崔特(Emily Street),她之後成為哈洛德的母親。兩人墜入愛河,沒多久就結婚。

在童年時期的頭幾年,吉里斯都是住在維多利亞風格的別墅,在寬闊的房間裡踩著搖晃的步伐到處走動。他的父親是天文愛好者,委託工人建造天文觀測台,所以他們家那間華麗石造住宅的屋頂上才會有一座旋轉圓頂。父親把老家取名為「凌日屋」(Transit House),之所以選擇這個名稱,是為了紀念紐西蘭的天文學者,他們對一八七四年金星凌日──金星通過太陽盤面──的現象做出重要觀測。

吉里斯是個早熟的孩子,喜歡跟著五個哥哥去住家附近的廣闊田園到處閒晃。哥哥們會扶著他爬上布羅戈(家裡養的母馬)的馬鞍,帶他一起從事狩獵與釣魚的探險。很小的時候,吉里斯在老家長長的樓梯欄杆上滑下來,手肘骨折,導致右手臂的活動範圍永久受限,這個殘疾日後促使他發明手術室專用的人體工學持針器,用以彌補他那有限的轉動手部的能力。

一八八六年六月,吉里斯四歲生日的兩天前,無憂無慮的童年就此破碎。那天早上,一位哥哥上樓去看父親,父親前一天傍晚抱怨身體不舒服。哥哥進入臥室,看見父親一副清醒又精神抖擻的樣子。父親對哥哥說,等一下就會下樓,跟大家一起在餐廳吃早餐。哥哥匆匆離開臥室,把好消息告訴家人。

廚房頓時忙碌起來,湯鍋與平底鍋從高處的架子拿了下來,水壺在小火煮沸後發出笛音。然而,一分一秒流逝,這位哥哥愈來愈擔心。半小時後,他再次爬上主樓梯,但臥室裡等著他的是令人震驚的畫面──羅伯特.吉里斯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五十歲死於動脈瘤突然破裂。

父親死後,母親帶著八個孩子搬到奧克蘭,那裡離娘家比較近。吉里斯八歲被送到英格蘭,就讀林德利寄宿學校(Lindley Lodge),這所男子預備學校位於拉格比(Rugby)附近,地處英格蘭的中心。四年後,吉里斯回國,在紐西蘭繼續學業,但他在紐西蘭沒有待很久。一九○○年,十八歲的他搬回英格蘭,在劍橋大學攻讀醫學。他打算當醫師的決定讓大家詫異不已。他聲稱,選擇這份職業是為了跟哥哥們不一樣──他們都是律師。他打趣地說:「我當時以為家裡應該要有另一種職業的代表。」

就讀劍橋大學期間,他把獎學金全都拿來買一輛全新的重型機車,獲得特立獨行的名聲。他不畏於挑戰教授,在大學的解剖實驗室裡,時常跟解剖示範師爭論不休。儘管他對權威人士缺乏恭敬的態度,但是教師與同學顯然都喜歡他、敬佩他,因為「他性格開朗,常帶微笑,逗得大家哄堂大笑」。他的高人氣為他贏得「吉爾斯」的綽號,這綽號一輩子都黏著他不放。

吉里斯儘管有著叛逆的精神,內心卻很守秩序,喜愛規則與界限,他尤其喜歡制定規則與界限。就學期間,他跟五名年輕人同住在一間維多利亞時代風格的連棟房屋,室友們都是隨心所欲自由來去,畢竟學生都是這樣。吉里斯發現,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的人,不是每一位都會在用餐時間出現,於是他發明一套系統來記錄費用。出席用餐者一律要登記出席,還要記錄吃下的「單位」數量以及每個單位的費用。其中一位室友說,這套方法是「最新穎又最巧妙的方案」,不僅保證公平,還能幫助每個人壓低費用。然而,吉里斯解決某項家計債務後,說室友欠他的錢要付利息,這時室友就不太滿意了。在吉里斯的眼裡,公平最重要。

就學期間,他對高爾夫球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手上的鋼筆時常變成了胡桃木桿身的球桿。他跟幾位同學去桑威治(Sandwich)參加派對,隨後一時興起,參加了劍橋大學高爾夫球隊的選拔。他隨身帶著高爾夫球桿,是為了在當地的知名球場打一場,因為幾天後劍橋與牛津會在那裡比賽。派對結束後,吉里斯原已經搭上回程火車,就在最後一刻,火車頭開始噴出蒸氣、即將駛離車站時,他改變心意,抓起球桿,跳下火車。不久,劍橋大學的高爾夫球球隊便敞開大門,歡迎他的加入。

吉里斯把自己關在浴室的時間經常久得過分,這也引來同住室友的側目。他每天都會在狹小的浴室裡固定進行一項儀式,把雙腳穩穩踩在兩塊亞麻油地氈上,在鏡子前面練習揮桿。吉里斯「強大的專注力與意志力」,在友人諾曼.朱森(Norman Jewson)—日後成為知名建築師—的心裡留下深刻印象。認識他的人都說,他擁有的高爾夫球天賦簡直是「超自然」現象。假以時日,他的患者會逐漸以相似的目光看待他這位整形外科醫師的技術。

隨著歲月的流逝,吉里斯在學習方面與日精進,開始展現手術才能—有鑑於他對細節的吹毛求疵,這件事不足為奇。同儕都出門社交,他卻時常把自己關在圖書館裡,在同一社會階層裡的年輕人當中,這種鍥而不捨的精神實屬少見。某位朋友曾經表示:「他決定要做什麼就會去做。」這種毅力對他的人生大有裨益。

在情感方面尤其如此。吉里斯發誓絕對不跟護理師結婚,卻突然無可救藥愛上聖巴索瑪醫院的護理師凱瑟琳.瑪格麗特.傑克森(Kathleen Margaret Jackson),當時吉里斯在聖巴索瑪醫院進行臨床研究。然而,問題來了,有別的醫師也在追求凱瑟琳。

吉里斯才不會因為一點競爭就退縮,反倒加倍努力。有天傍晚,他租了一輛雙輪漢索姆馬車,邀請凱瑟琳出外兜風。上了馬車以後,吉里斯請馬車夫持續行駛在街頭,直到凱瑟琳接受自己求婚為止。在那個年代,醫院的規定十分嚴格,護理師必須住在院區,保持單身,所以凱瑟琳訂婚不久就辭去工作。六個月後,一九一一年十一月九日,兩人幸福完婚。到了那時,吉里斯已經在李茲的私人診所穩坐於獲利豐厚的職位。

在那個宜人的春夜,吉里斯偕同妻子凱瑟琳前往柯芬園那座門廊宏偉的歌劇院,觀看《阿依達》的演出。這對夫婦把長子─—這位名叫約翰的小男孩會在二戰期間淪為戰俘,他駕駛的噴火戰鬥機在法國上空遭到擊落—託給家人照顧。帷幕在《阿依達》的第一幕結束後落下,此時一位戴著白手套的服務人員悄然走近吉里斯,把吉里斯請去後台。有鑑於上司在這類場合都是做些慣常又不費力的工作,吉里斯認為,應該是為歌手使用過度的喉嚨噴灑某種舒緩藥劑之類的事情。然而,他看到的是一位舞者受傷,而且舞衣已經脫下來了。比利時首席舞伶菲琳.韋比斯特(Felyne Verbist)剛才坐在一把剪刀上,她那線條優美的臀部有一道很深的穿刺傷。吉里斯隨即投入工作,在傷處仔細纏上繃帶。

他回到座位時,思忖著該怎麼向年輕的妻子解釋長時間的離席以及「喉嚨」個案的細節。剩餘的演出期間,他難以集中精神,只想著「那位漂亮舞者的舞衣微微隆起之處,就是我匆忙草率纏繞的繃帶造成的突起」。

日後,吉里斯會多次講述這起事件,彷彿從舞伶臀部移除一把剪刀的尖端,堪稱他事業的「至高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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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BN
    • 9786267771877
    • 分級
    • 普通級
    • 頁數
    • 344
    • 商品規格
    • 25開15*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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