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李靖 卷一：龍遊在淵

代序楔子

中國歷史上，真正「功成」而後能身退，得保天全的政治家只有三位：范蠡、張良、李靖。
    
中國歷史上，沒有打過敗仗的軍事家也只有三位：韓信、李靖、岳飛。
    
看看韓信、岳飛的下場！
    
李靖是我的偶像。神格的偶像。
    
李靖，字藥師，《舊唐書》說他「姿貌瓌偉」，《新唐書》說他「姿貌魁秀」。他不但允文允武、出將入相、智商情商超高、來自官二富二....而且英俊挺拔，是多家史筆競相記載、且經官方正式認可的曠世大帥哥一枚。
    
與李靖有關的傳奇之多，可謂洋洋大觀，猗歟盛哉，比如《虬髯客傳》《代天行雨》《西嶽獻書》等等。這些傳奇述異，讓他在《封神榜》《西遊記》中超脫俗世，位列仙班。
    
這卷小說的脈絡，涵括歷史與傳奇。歷史方面，在對於李靖的全盤正面記載之外，特別著重兩《唐書》隱隱點出的李靖與李淵之間的「私怨」。史書向來「為尊者諱、為長者諱」，因為正史沒有說明這段舊仇，所以基本上可以認定，李淵是理虧的一方。我的小說將這私怨舊仇詮釋為，李淵把妹輸給李靖（李靖比李淵年輕四歲）。
    
傳奇方面，以《虬髯客傳》做為重要脈絡。虬髯客影射李世民，這已是非常多人的共識。主要原因是，李世民真的是「虬鬚」。「虬鬚」是往上翹的鬚，漢人中極少見。李世民有四分之三鮮卑血統，他的翹鬍子硬到「虬鬚上可掛一弓」。
    
《虬髯客傳》的主軸是，虬髯對紅拂那「發乎情、止乎禮」的喜愛。正史則記載，李靖夫人去世之後，唐太宗給予的哀榮規格之高，只有長孫皇后、平陽公主（李淵的嫡女、李世民的胞姊，曾親自領兵的「姽嫿將軍」）超過她，此外沒有任何女性能與她相比。
    
小說中的李靖夫人，自然便是《虬髯客傳》的紅拂。我為她設定的出身背景，是南朝皇裔。《隋書》（正史）記載，隋平陳後，楊素得隋文帝賜予「陳主妹及女伎十四人」。這「陳主妹」就是「破鏡重圓」中的樂昌公主，而「女伎十四人」也是遜陳的皇族、貴族女子。且看《虬髯客傳》紅拂出場：「一伎有殊色，執紅拂，立於前，獨目公（李靖）。」站在楊素跟前，旁若無人地盯著（曠世大帥哥）李靖直直地看，哪有絲毫貴族府邸執役人員那種低眉順目、謹小慎微的習氣？因此我認為，紅拂是與樂昌公主一同被賜給楊素的南朝皇裔。
    
《虬髯客傳》開宗明義：「隋煬帝之幸江都，命司空楊素守西京。」楊素守西京（長安）是史實，但他是司徒，不是司空。隋煬帝曾三次幸江都，而楊素薨於大業二年，因此《虬髯客傳》的時間點，只可能在大業元年隋煬帝第一次幸江都時。當時李靖三十五歲，而紅拂則是「十八九佳麗人也」。李靖與夫人（正妻）的年齡差距如此之大，於是我為他設了一段傷心往事。他與李淵相爭的那位女子（紅拂的姊姊），死於逃亡途中。
    
小說中也有「茶」與「琴」等正統中華文化。其中「茶」是唐人茶道，陸羽《茶經》的那套，與現代將茶葉置壺中，沖入熱水瀹出茶湯的茶道非常非常不同。南北朝時期的飲品，「酪漿」是北朝胡文化的代表，茶則是南朝漢文化的代表。李淵累世胡化，不通茶道；李靖則兼融胡漢。他以茶道把妹，贏得伊人芳心。
    
「琴」則是古琴，歷來是「琴棋書畫」四藝之首，乃華夏樂器的代表。古代文人必定學琴，周文王、孔子、諸葛亮、嵇康....彈的都是這種樂器。李世民對於心儀的女子，從來都不是「發乎情、止乎禮」的，為甚麼單單對於李靖夫人可以？我會古琴，因此在小說中加入琴學，並以「琴為心聲」（這是事實）的特性來詮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