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書】提靈女王三部曲(套書)
提靈女王凱爾希是繼《飢餓遊戲》的凱妮絲.艾佛丁以來,最不合作的女英雄活動訊息
內容簡介
◎「提靈女王」好萊塢電影版女主角艾瑪.華森(「哈利波特」妙麗):「我一個禮拜沒能好好睡覺,因為我無法不讀這本書。」
◎受歐巴馬演說啟發而形塑的英明領導者崛起故事。
◎舊金山紀事報:「提靈女王是繼《飢餓遊戲》的凱妮絲.艾佛丁以來,最不合作的女英雄。」
◎《提靈女王三部曲》風格融和奇幻長篇《冰與火之歌》、宮廷小說《美人心機》、史詩傳奇《狼廳》,是女版《冰與火之歌》、《骸骨之城》。
沒有精神導師,也沒有白馬王子,
提靈女王只有智慧、正直、熱情和毅力,
和一條危急時刻會發光的藍寶石項鍊……
二十一世紀末,地球發生環境浩劫,只有少數人類可以搭上逃亡的船隻,來到一處神祕隆起的陸地,力圖延續文明。這段歷史被後人稱為「大渡海時代」。三百年後,新世界有三個實力懸殊的國家:王位虛懸多年、國勢最弱的「提靈」;由腥紅女王高壓統治的「莫梅尼」;礦藏最豐富、工業技術最發達的「卡達爾」。
提靈國的公主凱爾希,從小隱身在偏僻的森林,由一對貴族夫婦祕密撫養長大。凱爾希對自己的身世與提靈的歷史始終一知半解;一條隨身佩戴的藍寶石項鍊,與手臂上的傷疤,是她僅有的身分證明。
凱爾希十九歲生日當天,她已過世的母親、依莉莎女王的禁衛軍護送她回到國都登基。途中遭遇刺客與恐怖怪物猛烈攻擊,預告凱爾希兇險萬分的女王之路。
提靈國文盲多、貧富懸殊、醫療技術落後……但,新科女王的挑戰不只這些。年復一年,提靈國進貢定額的奴隸到莫梅尼,凱爾希在國都的主堡前目睹人民骨肉分離的悲慘場面後,下令禁止運奴,不惜一戰,也要反抗腥紅女王。
提靈與莫梅尼的戰爭一觸即發,腥紅女王垂涎已久、凱爾希從不離身的藍寶石項鍊也開始展現神祕力量。兩位女王的命運,將被藍寶石深深牽引……
沒有精神導師,也沒有白馬王子拯救她,凱爾希具備智慧、正直、熱情、毅力等個性特質,她一邊克服成長的徬徨,一邊找出治理國家的方法。小說描述她為了生存所作的種種努力,充滿驚險萬分的情節,與機智、深刻的意涵。而魔法、政治密謀、宮廷鬥爭,以及多元的人物、場景,更讓《提靈女王三部曲》系列內容豐富、精采,成為一部引人入勝的長篇奇幻巨著。
目錄
第一部
第一章 第十匹馬
第二章 追殺
第三章 幽靈
第四章 前往主堡之路
第五章 廣闊如上帝之洋
第二部
第六章 被死神戳記的女王
第七章 池塘中的漣漪
第八章 女王的樓翼
第九章 寶石
第十章 湯瑪斯.雷利的命運
第十一章 叛教者
第三部
第十二章 奴隸運送
第十三章 甦醒
第十四章 提靈的女王
試閱
他們經過許多穿著白衣的男女,個個都把兜帽拉低到前額下。凱爾希從卡琳的描述裡知道這些一定是主堡的僕人。主堡有自己的管家和水管工,但它還有一大堆冗員提供不必要的服務:酒吧服務員、美髮師、女按摩師,更糟的是,他們的薪水都由王座支付。按理,主堡的僕人在不需要他們服務時應當保持不引人注意,所以他們在凱爾希經過時全貼住牆壁讓道給她。在她經過大概第二十個僕人之後,她的脾氣開始暴漲,再怎麼緊咬臉頰內側都無法壓下去。過去二十年來她的國庫就開支在這上面:奢侈以及籠子。
最後,他們穿過一個小接待廳,朝一扇看來是橡木製的巨大雙扇門走去。不過門看來不像提靈橡木。木頭的紋理太平坦,門上布滿了看起來像黃道十二宮的精緻複雜雕刻。提靈橡木不是雕刻的好材料;凱爾希小時候曾嘗試用刀雕刻過,卻發現那種木頭很容易大塊、小塊地碎裂。她想更仔細點看那扇門,但是沒時間;隨著她走近,那兩扇門像施了魔法般打開,護衛們潮水般擁著她穿過。
在她左邊,有傳令員喊:「公主駕到!」凱爾希聞言苦了臉,但很快就發現有別的事讓她注意。她置身在一個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廳堂裡,天花板至少有兩百呎高,而對面的牆遠到她看不清楚是誰站在那裡。地上鋪著巨大的暗紅色地磚,每塊長寬大約三十呎,廳堂中分布著巨大的白色石柱——那只能是卡達爾的大理石。天花板上鑿了好幾個天窗,可讓陽光隨意直射在地板上。這個由火把照明的巨大殿堂被這些隨意散射的白熱光芒給突破,感覺很怪異。當凱爾希隨著護衛穿過一束光柱,感覺手臂上一陣熱,隨即又消失了。
不過,整個大殿中除了他們在過道上朝前移動的腳步聲與鎧甲叮噹碰撞聲,其餘一片死寂。凱爾希的護衛稍微鬆開了些,好讓她瞄一眼殿內的群眾。一排排的男男女女,凱爾希心想他們一定是貴族。絕大部分人穿著天鵝絨,緋紅、鴉黑、皇家藍,昂貴的天鵝絨。天鵝絨是卡拉恩的特產,若不經由莫梅尼控制的貿易,無法取得。難道所有這些人都跟莫梅尼做生意?
無論凱爾希朝哪看,都是一張張化著濃妝的男女的臉:黑糊糊的眼睛,鮮紅的嘴唇,甚至有個領主臉上擦了厚粉。許多人展示著精緻複雜的髮型,肯定得花好幾小時才做得出來。有個女人把頭髮編成一根大螺錐,以魚躍的弧度從頭這一側往上升再下降到另一側。整個髮型結構被一個綴滿了紫水晶的銀頭冠圈在當中,即便是凱爾希這雙未受鑑賞訓練的眼睛,也看得出那頭冠是件美麗無比的金屬工藝。然而,那女人的臉上有一種苛刻的神色,暗示著她隨時會對一切表示不滿,包括她的髮型在內。
凱爾希的笑聲彷彿威脅著要衝出她的喉嚨,這是從憤怒的黑暗深井裡冒出來的笑。那位貴婦的髮型還不是這群人裡最荒謬的。到處都是帽子,各種巨大炫耀、闊邊尖頂、五花十色的帽子。大部分裝飾著金銀珠寶跟複雜的羽毛。凱爾希還看見有幾頂帽子上有來自卡達爾的孔雀羽毛,又是一種肯定來自黑市的奢侈品。有些帽子寬大到占據了比戴帽者更多的空間;凱爾希看見一對夫妻,兩人的藍斗篷是相配的設計,但他們的帽子卻迫使兩人分開起碼一步之遙。那對夫妻注意到她的瞪視,雙雙露出微笑,微微行了個禮。凱爾希立刻轉過頭去不理他們。(待續)釘錘的視線越過眾人頭頂,緊盯沿著大殿左邊牆面延伸的一條狹窄長廊。凱爾希隨著他的目光看見長廊上擠滿了人,不過那些人不是貴族;他們的衣服又素又暗,只偶爾閃現一點金光。商人,凱爾希猜測,身分夠重要,能獲准進入主堡,但不夠重要到獲准進入一樓大殿來。這群人裡沒有窮人,沒有一個是她在阿爾蒙特平原或主堡草坪上所見的,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
數百隻眼睛全落在她身上。凱爾希可以感到它們的重量,但是她和群眾之間似乎隔著幾千哩遠。伊莉莎女王在這巨大的廳堂裡也同樣感到孤單嗎?凱爾希立刻甩開這念頭,對自己心裡還有部分要跟她母親發生共鳴感到暴怒。
大殿的盡頭有座巨大的高臺,高臺正中央擺著一張王座,在火把的照耀下顯得燦爛耀眼。巨大的王座乃純銀打造,從扶手到椅背到底座,全部鎔鑄成一體。王座的拱形椅背至少十呎高,上面有流暢如水的浮雕,描繪著各種大渡海的景象。這是一件非凡的藝術品,但是如同提靈王朝所傳下的許多文物,沒有人知道作者是誰,如今無聲的王座只讓人想起早已消逝的年歲。
按理,從她母親去世那天起,王座就該空著沒人能坐,但是凱爾希看見有個男人坐在上面,她並不驚訝。她舅舅是個黑髮矮個子,臉上有鬈曲的鬍子,凱爾希進城後一路上多次看到這種流行樣式的鬍子,而她在第一眼看見時就不喜歡。攝政王邊看著凱爾希走上前來,邊煩躁地用食指緊緊纏繞著鬍子。他穿著一件什麼也遮不住的紫色緊身連衣褲。他的臉蒼白浮腫,雙眼深陷,凱爾希從他大鼻子上那些爆裂的血管和鬆垮的兩頰,看出他花天酒地、放蕩無度的生活方式。酒精中毒,如果沒有別的毒癮的話;凱爾希突然明白——這知識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外頭若有哪種昂貴的惡習,她舅舅都會試上一試。他以一種漠不關心的眼神看著她,一隻手捲著他的鬍子,另一隻手的手指無所事事地敲著王座的扶手。他很狡猾(凱爾希突然又明白了這一點),但毫不勇敢。這是那個多年來試圖除掉她的人,而她並不怕他。
在攝政王的腳下,高臺的最頂端,坐著一個呆若木雞、美豔絕倫的紅髮女郎,她兩眼茫然,視若不見地瞪著前方。她的臉是完美的橢圓形,完全對稱,臉上長著一個微微上翹的小鼻子,以及一張大而性感的嘴。她穿著一身柔軟的藍紗,薄到幾近透明,底下若隱若現的身材既苗條又豐滿。那件薄紗連她的乳頭都遮不住,挺立的深粉色乳尖頂著衣料。凱爾希詫異什麼樣的男人會花錢讓自己的女人穿得像個妓女,但就這時候,紅髮女郎抬起頭來,凱爾希倒抽一口涼氣。女郎的脖子上套著一個軛,勒得很緊;紅腫的皮肉顯示繩子磨傷了她的皮膚。繩子的另一端順著高臺的臺階往上,被攝政王握在手裡。
在釘錘的指令下,凱爾希的護衛在高臺前停下來。她舅舅被自己的護衛團團守著,但只要看一眼,就能分別出真護衛和一夥雇傭兵之間的差異。攝政王的護衛穿著寬鬆的深藍色制服,他們的姿勢跟他一樣懶洋洋的。當攝政王的目光對上她,凱爾希吃驚地發現,他有著跟她一樣的深綠色杏眼。真正的血緣關係,這是她所剩唯一的親人……這念頭讓她停頓了片刻。血緣應該是要緊的事。但是,接著她的目光又回到那個蜷縮在地上被繩子拴著的女郎。她的太陽穴開始抽痛不已。這人不是她的親戚,她內心強調,不是她不想要。她鬆開緊握的雙拳,放緩聲音做到講理。「舅舅大安,我今日前來加冕。」
「歡迎公主殿下,」她舅舅以一種掐緊、充滿鼻音的聲音回答:「當然,我們要求要有證明。」
凱爾希抬起手來解下項鍊。昨天在主堡草坪上,她已經注意到項鍊不樂意離開她,它像拽著她的皮膚讓她感到刺痛。今天的感覺更糟;她感覺它拉扯著她的皮肉,就像有螞蟻在她皮膚底下爬。她高舉著項鍊讓她舅舅查看,等他一點頭,她立刻轉身,將項鍊展示給聚集在大殿裡的一大群人。(待續)「寶石是一對,另一顆在哪裡?」她舅舅問。
「那不關您的事,舅舅。我持有我被送走時的項鍊,這是被要求的證據。」
他揮了揮手說:「當然,當然。烙印呢?」
凱爾希露齒而笑,同時捋起衣服的袖子,轉動前臂對準光線。那個燙傷的疤痕在火把照映下看起來沒那麼醜,儘管如此,它仍是個清楚的疤:有人將燒紅的刀子烙在她的小臂上。有那麼片刻,凱爾希幾乎可以看見那景象:黑暗的房間,燃燒的火,一個嬰兒對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的真正痛楚發出憤怒的哭號。
是誰對我下的手?她好奇地想,是誰能夠對我下手?
看見那個疤痕,攝政王似乎放鬆下來,兩個肩頭重擔解脫。凱爾希很驚訝自己這麼容易就看穿他。難道因為他們是親戚?但很可能僅僅因為她舅舅是個頭腦簡單、貪婪、又暴飲暴食的混合體。即便事情最終對他有好處,他也不喜歡不確定。
「我的身分是真的。」凱爾希宣布:「現在我要加冕。神父在哪裡?」
「這裡,貴主。」她背後傳來一個微弱顫抖的聲音。凱爾希轉頭,看見一個又高又瘦、年約六十的人從最近的一根柱子旁走過來。他穿一件寬鬆無裝飾的白袍,是已經被授與神父職位,但是在階級制度中沒有升上去的普通神父的制服。他有一張禁欲苦修、憔悴又蒼白的臉,他的頭髮和眉毛是那種淡褪無色的金毛,彷彿生命把他身上的顏色全濾掉了。他拖著緊張、不確定的腳步走上前來。
「幹得好,拉撒路。」凱爾希低聲說。
那神父在離凱爾希的護衛大約十呎的地方停下來,先向她鞠躬,「貴主,我是泰勒神父。能執行您的加冕典禮,我很榮幸。請問,王冠在哪裡?」
「啊,」攝政王回答:「這有點麻煩。我姊姊死前把王冠收得妥妥的。我們一直沒找到它。」
「你當然沒找到。」凱爾希說,內心惱火。她該預料到會聽見這種低劣的鬼話。王冠不過是個象徵配備,儘管如此,它還是很重要,重要到了凱爾希從未聽說有哪個帝王在登基時,沒為自己在頭上擺這麼個鑲滿珠寶的玩意兒。她舅舅很可能已經大費周章找過王冠,好給自己戴。如果他沒找到,很可能就是找不到了。
神父看起來像要哭了。他來回看著凱爾希和攝政王,絞著手說:「啊,這會有點麻煩,陛下。我……我不知道要是沒有王冠,我要如何為您加冕。」
群眾開始躁動。凱爾希聽見巨大的殿堂裡響起無數奇怪的竊竊私語。她一時衝動,伸長脖子越過神父掃視人群。她要找的那個女人並不難找到;她那螺旋狀的髮型比她周圍的人都高出一呎有餘。「拉撒路,那個有駭人髮型的女人。我要她的髮冠。」
釘錘瞄了一眼人群,一臉困惑說:「什麼是髮冠?」
「她頭上那個銀色的東西。你難道沒看過精靈的傳奇故事?」
釘錘打個響指說:「柯林。告訴安德魯斯夫人,王座會補償她。」
柯林迅速奔下階梯,而凱爾希轉身回去面對神父,說:「神父,在真皇冠找到之前,先戴那個可以嗎?」
泰勒神父點點頭,緊張得喉結上下動個不停。這讓凱爾希想到,所有的神父可能都以為她是在教會的教導下長大的,甚至可能非常虔誠。隨著這神父又謹慎地上前一步,凱爾希慢慢露出笑容,然後逐漸加大,直到感覺像是笑得很真誠。「神父,您能出席我們感到很榮幸。」
「該是我感到榮幸,貴主。」神父回答,但凱爾希感到他平和的神情底下充滿了巨大的焦慮。難道他在懼怕他上級的憤怒?凱爾希內心又浮現了卡琳有關阿爾瓦思的勢力的警告,她不信任地看著這蒼白的人。
「你好大膽子!」一個女人吼道,隨著這話傳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凱爾希從埃爾斯東和戴爾之間朝外瞄,看見那邊起了一場混戰;隨著人群挪動,她短暫瞥見一眼柯林,他兩手埋在一窩又多又黑的頭髮裡。接著他又不見了。(待續)埃爾斯東的身體在發抖,當凱爾希抬頭看去,發現他憋笑憋得一臉通紅。不是只有他一人;凱爾希聽見周圍所有的人都竊笑不已。站在她後方左邊的穆爾,已經公然咯咯笑,這讓他蒼白的臉起碼多了點顏色。就連釘錘都緊咬住牙,下巴緊繃,不過他的嘴角還是不住地抽動。凱爾希從來沒見釘錘笑過,但片刻之後他的嘴放鬆下來,雙眼重新開始掃視長廊。終於,柯林從人群中冒出來,手裡拿著髮冠。他看起來像剛穿過懸鉤子灌木叢,一邊臉頰上有一條又長又醜的抓痕,另一邊臉頰紅腫,並且衣袖也扯破了。在他後面,凱爾希看見那個貴夫人模樣狼狽地朝殿門走去,她精心打理的髮型已經垮了。
「咳,您已經失去安德魯斯夫人了。」潘喃喃說。
「我本來就不需要她。」凱爾希說,感到一股突如其來的怒氣上湧。「我不需要任何有那種髮型的人。」
柯林將那髮冠交給神父,再站回凱爾希面前護衛的位置。
「我們盡快完成這件事,神父。」凱爾希宣布說:「我討厭繼續危及您的性命。」
這話收到了期望的效果;泰勒神父臉色一白,警戒地朝背後瞥了一眼。凱爾希可憐了他一下,好奇他獲准多久離開阿爾瓦思一次。卡琳告訴過她,有些神父,特別是那些年幼就參與神職的,一輩子都待在那座白塔裡,只在裝進棺材後才離開。
護衛對這時挪動了一下,好讓凱爾希在高臺底部面對王座跪下。石頭地面冰冷粗糙,扎著她的膝蓋,她懷疑自己能跪多久。她的護衛聚攏圍住她,一半人面對著攝政王跟他的護衛,一半人注意著人群。泰勒神父前進到柯林容許的大約五呎開外。
穆爾站在她右肩正後方,釘錘站在他旁邊。當凱爾希扭頭去看他,見他已經執劍在手,另一手握著他的釘頭錘。圓錘頭上還有乾涸的血。釘錘的神情是那種危險的沉靜:一個視死如歸的人,只求死亡現身好讓他昭告天下。但是其餘的護衛都極其緊張,以致於人群中有個女人打了個噴嚏,一半的護衛都拔出劍來。
這時,貼著凱爾希胸口的藍寶石開始發燙,她克制著自己別低頭去看。寶石曾在主堡草坪上發出駭人的爍亮,但凱爾希今天早晨查看胸口時,一點痕跡也沒有。對這寶石她有許多疑問,但它提供的力量似乎比她的疑問、她的好奇都更重要。如果這時她低頭看,她知道自己會看見寶石貼著她的胸口發光,一種警告性的,明亮強大的藍光。這裡有事情要發生了。
泰勒神父開始抑揚頓挫地唸誦起來,聲音極低,凱爾希覺得群眾根本聽不見他說什麼。他顯然進入一種獨白狀態,叨絮著上帝的恩典以及祂與提靈王朝的關係,凱爾希暫時不再注意他。她偷偷朝後看,但人群中沒有人移動。她瞥見在大殿最後面,幾乎是藏在一根柱子後,是阿倫.索恩那絕不會讓人認錯,緊裹著藍色制服如骷髏架似的身影,他看起來像一隻靠在牆上的螳螂。釘錘說他是個商人,但那使他變得更危險。當索恩注意到凱爾希在看他,他轉身離去。
神父這時從身上的袍子裡掏出一本古舊的《聖經》,開始唸誦一段跟大衛王的統治有關的經文。凱爾希咬緊牙關忍住一個呵欠。她從頭到尾閱讀過整本《聖經》;《聖經》裡有些挺好的故事,大衛王的最引人入勝。但是故事就是故事。不過凱爾希還是忍不住讚賞神父手中這本古老的《聖經》,它的書頁就跟神父本人一樣脆弱。
泰勒神父走到離凱爾希一步的距離,一手緊抓著頭冠。她感覺到她的護衛挪動腳趾靠攏,聽見右側有人拔劍,聲音刺耳。泰勒神父朝她肩後望了一眼,瑟縮了一下——釘錘臉上的神情一定很嚇人——然後忘了自己唸到書上哪裡,低頭笨拙地查找。好幾件事情同時發生。在她後方有個男人大喊一聲,凱爾希感到一把刀猛刺入她左肩。
釘錘一把將她推倒在地,屈膝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人群中有個女人在尖叫。整個世界都在遠去。
他們四周響起一片刀劍交擊聲。凱爾希在釘錘身體的遮護下摸索,想要把藏在靴子裡的刀拔出來。她空著的手摸到就在肩胛上方,有個突出的刀柄。她的手指輕輕一碰,登時一股劇痛貫穿全身。
刺殺,她頭暈目眩地想,釘錘畢竟沒有護住我的背。(待續)「蓋倫!長廊!長廊!」釘錘吼道:「上去把長廊清空!」接著他從她身上一躍而起,凱爾希七手八腳站起來,手裡握著刀。她周圍每個人都在打鬥,有三個人試圖用長劍把釘錘戳成蜂窩。她舅舅的人,那些深藍色的制服繞著他們打鬥、飛轉。
一股氣流從她背後掃來,凱爾希猛轉身,只見一把劍朝她脖子刺來。她矮身從攻擊者的臂下避過,一抬手將刀刺入他肋間。一股溫熱的液體噴在她臉上,她閉上眼睛,鮮血遮了她的眼。那個死人朝她倒過來,把她壓倒在地,她肩上的刀撞到地面,引爆一股純粹的劇痛。她咬緊牙關克制尖叫,同時把那人推開,抬起手用袖子擦眼睛。她不理會臉上往下淌的血,先一把將刀從攻擊者身上拔出來,再強迫自己站起來。她的視線變暗,似乎一切都籠罩著一層紅紗。有人攫住她未受傷的肩膀,她凶猛地砍向那隻手。
「是我,貴主,是我!」
「拉撒路。」她喘口氣。
「背靠背。」釘錘一把將她推到自己背後,凱爾希緊靠住他的背,微弓著身保護自己的肩膀,面對人群。她很驚訝地發現,那些貴族沒人逃跑;他們仍然一排排有秩序地站在臺階底下那些柱子後面,凱爾希想對他們大吼。他們為什麼不幫忙?但是有許多人,特別是男人,都不看凱爾希。他們都盯著她背後的打鬥,兩眼如飢似渴地在打鬥者之間遊移。
看好戲,凱爾希明白過來,一陣噁心。她握著刀擺出一個最具威脅性的姿勢,渴望自己有劍在手,儘管她完全不會使劍。短刀滴著血,在她滿是鮮血的手中有些滑溜。她想起巴提在她十歲生日那天送她這把刀,刀子擺在一個漆金盒子裡,附著一把銀色小鑰匙。那盒子一定還在她的鞍袋裡,在樓上某個地方。她終於用刀殺了一個人,她真希望自己能告訴巴提這件事。一股黑暗猛掃過她的視線。
潘這時已經過來擋在她前面,雙手各執一劍。當攝政王的一個護衛搶上前想突破防衛,潘俐落地側身避過,一劍揮斬斷去那人上臂,一劍刺進他胸腔。那人慘叫,高亢尖銳的號叫似乎持續不歇,而他被斬下的手臂落在好幾呎外的石板地上。他頹倒在地,而潘也重新回復備戰的姿勢,毫不困擾自己握劍的手臂上鮮血直滴。片刻之後穆爾加入他,穆爾的金髮布滿了一條條血污,他的臉此刻比以往更白,彷彿處於昏倒的邊緣。
凱爾希的眼角瞥見兩個人,她朝那邊猛轉過身,試著握緊手裡滑溜的刀。不過,那只是埃爾斯東和奇比,兩人在凱爾希兩旁站定,手裡的劍都鮮血淋漓。奇比手上有個傷口,很深,看起來像動物咬的,除此之外他們看來都毫髮無傷。打鬥即將結束,劍擊聲已經放緩。當凱爾希朝人群望去,她發現阿倫.索恩已經不見了。那名神父,泰勒神父,蹲縮在最近的一根巨柱底下,懷裡緊抱著他的《聖經》,兩眼瞪著高臺下一具還在淌血的、穿著深藍色服裝的屍體。他看起來像快昏倒了,凱爾希的內心再次對他感到一陣可憐。他似乎不是那種堅強的人,即使在年輕時都不是,何況他這時已經不年輕了。
他必須恢復過來,但另一個更冰冷的聲音在她心裡斥道。要快。凱爾希被那鋼鐵般的聲音喚醒,點頭表示同意。這真是太特別了,一個加冕典禮怎能如此微不足道又如此意義重大。她的腿一軟,整個人踉蹌倒在釘錘身上,她哼了一聲,直貫背脊的劇痛猶如蛀蟲在她背上挖了個洞。
女人受傷時總是尖叫,她腦海裡迴盪著巴提的聲音,男人垂死時才會尖叫。
無論受傷還是垂死,我都不會尖叫。(待續)「拉撒路,你得扶我站立。」
釘錘伸手穿過她腋下箍緊她站好,讓她有所倚靠。「我們得把刀拔出來,貴主。」
「還不行。」
「您在失血,貴主。」
「刀拔出來我會流失更多的血。先解決加冕禮。」
釘錘粗略地查看了下傷處,臉上的血色褪去。
「怎樣?」
「沒事,貴主。」
「怎麼樣?」
釘錘吞嚥了下,說:「傷得頗重。您遲早會昏過去。」
「那就把我打醒。」
「我被任命保護您的性命,貴主。」
「我的命跟那王座是一體的。」凱爾希啞著聲音說。這事實直到她脫口說出時才明白過來。她伸手抓住釘錘的肩膀,並指了指胸前的藍寶石。「要不是這個我什麼也不是。你明白吧?」
釘錘轉身,朝長廊上的蓋倫大喊。兩個身穿深藍的身軀翻落護牆,墜落在石板地上發出吧答的溽濕聲。站在最前排的觀眾大叫著朝後退了好幾呎。
「現在當心!」釘錘吼道:「眼睛盯著群眾!奇比,你需要醫生嗎?」
「滾你媽的蛋。」奇比用溫和友善的口氣說,儘管他臉色蒼白,又將手抓得死緊。「我自己就是醫護兵。」
她舅舅的許多護衛死在高臺上。她自己的幾個護衛受了傷,但她沒看見地上有灰色衣裝的屍體。是誰扔的刀?
攝政王仍坐在那兒,儘管臉上濺了血並有四個女王的護衛拿劍指著他,他依舊一臉漠不關心。不過,這時他的上唇冒出了一層汗,他抽搐的眼睛也不停朝群眾望。想想他那群鬆懈懶散的護衛,想要謀害凱爾希的性命根本是愚蠢之舉。這是個拖延的戰術;她舅舅跟凱爾希一樣知道這場加冕的重要性。新一波的疼痛開始從她肩膀往外擴散,流下的鮮血在她後腰窩匯聚。她察覺自己時間不多了。她伸手抓住一個她的守衛,她不知道這年輕人的名字。「把神父弄過來。」
那護衛不確定地瞥她一眼,走過去把泰勒神父拖回到高臺前,身在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當中,神父的臉更白了。凱爾希張開嘴,那個冰冷的聲音浮現,那命令的語調完全不像是她的,「神父,現在我們繼續。挑最重要的話說。」
他點頭,一隻手顫抖著拿出髮冠。凱爾希在釘錘的幫助下跪回地板。泰勒神父再次翻開《聖經》,顫抖著聲音開始唸誦,那些話在凱爾希耳中擠成一團。越過神父,她看見那美麗的紅髮女郎依舊如一尊石像坐在高臺頂上,身上淌著一道道血污。鮮血染紅了她的臉,也濕透了她藍色的紗衣。她連一吋都沒挪過,但她還活著,她灰色的雙眼盯著地上同一個點。凱爾希將雙眼閉上片刻,然後朝上望向天花板,巨大遼闊的拱頂,在她上方旋轉不停。
釘錘一腳踏在她腰窩上,凱爾希咬住舌頭制止一聲痛叫。她的視線清楚了些,並看見神父朝她走上前來,《聖經》闔上,髮冠在手。她的護衛全部拔劍在手提高警覺。泰勒神父朝她彎下身,雙眼瞪得極大,面無血色,凱爾希感覺自己早先的疑慮莫名地消失了。她希望自己能安慰他,告訴他在這件事情上他所扮演的角色即將完成。
但是它還沒完,她腦海中有個什麼安靜又準確地低聲說,還差得遠。
「陛下,」他帶著幾乎是抱歉的語調問:「您發誓會在上帝的教會的律法之下,代表這個國家,代表這群百姓嗎?」
凱爾希吸了口粗氣,感覺到胸口有個東西嘎嘎作響,然後低聲說:「我發誓在法律之下代表這個國家,代表這群百姓。」
泰勒神父遲疑了一下。凱爾希試著想再吸口氣,卻感覺到自己在失去意識,朝左邊倒。釘錘又踢了她一腳,這次她克制不住微弱地痛叫了一聲。即便是巴提,也能理解吧。「您會為您的教會守望,神父,我會為這個國家與她的百姓守望。我如此發誓。」
泰勒神父又遲疑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將《聖經》塞回長袍裡。他一臉順從又後悔的神情,彷彿能望見未來,望見這一刻所可能帶來的許多後果。也許他可以。他伸出雙手,捧著髮冠安放在凱爾希頭上。「提靈的凱爾希.雷利,我加冕您為女王。陛下,願您的統治長存。」
凱爾希閉上雙眼,喉嚨幾乎被鬆出的氣嗆住,巨大的放鬆感幾近狂喜。「拉撒路,扶我起來。」
釘錘拉她站起來,她的雙腿立刻癱軟。他雙手從後面緊抱住她讓她站直,像抱個布娃娃似的,讓她稍微前傾,避免碰到扎在她肩膀上的刀柄。(待續)「攝政王。」
釘錘小心地將她轉過去,凱爾希面對她舅舅,發現他竟滿眼愚蠢的絕望。她緩慢、審慎地往後靠向釘錘,直至刀柄撞上他胸口。襲來的劇痛令她清醒,但清醒度不強;黑暗這時開始籠罩她,她視線的邊緣逐漸變黑。
「離開我的王座。」
她舅舅沒動。凱爾希聚起全部的力量往前傾身,粗重刺耳的喘息在遼闊的殿堂中迴盪。「你有一個月的時間收拾、離開這座主堡,舅舅。在那之後,一萬鎊懸賞你的腦袋。」
在凱爾希後方有個女人驚喘一聲,群眾開始竊竊低語。她舅舅眼中滿是恐慌,朝她背後望。
「您不能懸賞皇室成員。」
凱爾希背後響起一個她已經認得的、油滑的男中音:索恩。她不理會他,低聲喘息著把話擠出來:「我給了你……逃亡的起步,舅舅。現在給我滾下我的王座,要不然拉撒路會直接把你扔出主堡。多久……你想你能生存多久?」
她舅舅緩慢地眨了眨眼,過了幾秒鐘之後,他從王座上起身,站直的時候整個肚子往外凸出。喝了太多的啤酒,凱爾希模糊地想,接著的反應是:老天爺,他竟然比我還矮!她看見的影像變成兩個,然後是三個。她用手肘頂了下釘錘,他懂,他抱她上前,緩緩將她放在王座上。感覺像坐在一塊冰凍的石頭上。凱爾希身子一歪靠在冰冷的金屬上,閉上眼,又再睜開。還有件
什麼事她得做,是什麼呢?
她看見她前面那頭紅髮,仍覆蓋著血污。她舅舅跌跌撞撞地走下高臺的臺階,鬆弛的繩子隨著他前進而逐漸拉緊。
「放下繩子。」凱爾希低聲說。
「放下繩子。」釘錘複述。
她舅舅猛地轉過身來,凱爾希第一次看見他眼中冒著赤裸裸的怒火。「這女人是我的!她是個禮物!」
「真不幸。」
她舅舅環顧四周找幫手,但他大部分的護衛都已經死了。只剩下三個緊跟著他,就連這三人都不願意看他。他氣得臉都白了,但凱爾希在那臉上看見更糟糕的:忿忿不平的迷惘,那種一個人明明懷著好意,卻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可怕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的迷惘。他又考慮了片刻,才扔下繩子連忙後退。
「她是我的。」他悲哀地重複道。
「她跟我們走。埃爾斯東,這事由你看著。」
「是,陛下。」
「帶我離開,拉撒路,拜託。」凱爾希喘息著說。現在吸氣已經變成一個痛苦的運動。釘錘和潘盤算了一下,接著兩人彎下身,各伸一臂到她身下搭成一張座椅。凱爾希模糊地感激著;這比像個麻袋被扛在肩上離開大殿要有尊嚴得多。她的護衛迅速重新將她圍在中間,接著取道走下高臺,穿過大殿中間的走道。群眾迅速從她眼前掠過。凱爾希真希望第一次面對眾人時不是這樣,滿身是血又衰弱不堪。他們這時經過一個穿著紅天鵝絨衣裳的貴婦,那顏色在黑暗中燦燦生輝。卡琳在家裡時也喜歡穿同樣深紅色的衣裳。凱爾希朝那女人伸出一隻手,低聲說:「這將是一條艱難的路。」但那婦女站得太遠,根本摸不到。許多臉孔一閃而過;有那麼片刻,凱爾希覺得自己看見了幽靈,但這太瘋狂了。但她依舊伸出手,無助地想要抓住他。
「隊長,我們得快點。」潘咕噥著。釘錘哼了一聲表示同意,他們加快了前進的速度,穿過雙扇門,進入寬闊的入口穿堂。凱爾希這時嗅到了自己的血的氣味了,鮮明無比。她所有的感官已是一團混亂。每支火把都燦亮得像太陽,但是當她斜眼去看釘錘,卻發現他的臉罩在一片黑暗中。護衛們彼此低聲交談,他們的低語震耳欲聾,但凱爾希卻連一個字都聽不懂。髮冠從她頭上滑了下來。
「我的王冠要掉下來了。」
釘錘收緊手臂撐住她後背。他朝牆壁伸出手,觸摸了什麼凱爾希看不見的東西,一扇隱藏的門突然打開,令她大吃一驚,門內一片黑暗。「我不會讓它掉下來的,貴主。」
「我也不會。」潘也說道。隨著他們走進黑暗的門道,凱爾希感覺一隻細心的手扶穩了她頭上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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