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第五章
實踐技巧 1 學會適應「不自在的感受」

  自律本來就會帶來不舒服的感受。沒有人會自願承受自律的痛苦,除非心中有明確且強烈的目標。例如,很少聽到有人需要靠自律才能去吃冰淇淋或玩電動遊戲。
  不論擁有多少知識、養成多少習慣、或者怎麼思考與想像,都無法讓自律變得輕鬆愉快。事實上,自律通常讓人覺得像在做苦工。不過,我們真正需要的並不是自律本身,而是能夠面對和忍受不舒服的能力。這種耐受力就像訓練你的「不適肌」,用心理韌性去克服選擇輕鬆、舒服和即時滿足的衝動。
  這個過程,就是把刺痛感轉化為你幾乎感覺不到的輕微不適,甚至成為渴望的飢餓感,因為那代表你正在堅持飲食計畫。自律,也就是選擇那些對長遠有益、但短期可能會使人不舒服的事。就像舉重會讓身體暫時疼痛,但肌肉會因此變得更強壯;自律的行動和決定,也會讓「不適肌」愈發結實。把接受不舒服變成習慣,對人生各方面都會產生正面的影響。
  當你改變對不舒服的看法,並選擇主動擁抱它之後,未來無論遇到什麼困難、誘惑或挫折,都能依靠心理韌性持續成長。
  自律並不會因為感到疲憊、煩躁或低落就消失,反而在這些時刻最需要展現自律。持續練習自律,能讓你的大腦逐漸習慣於堅持到底,培養出不輕言放棄的態度。

˙管理衝動
  培養自律確實不容易,但有幾種公認的方法可以讓這個過程變得順利一些,其中之一就是學習如何減弱衝動和誘惑的力量。管理衝動,就是這類方法的核心。衝動往往和固有的行為習慣或過去的成癮經驗相關,而且它經常以身體上的感受呈現,不僅僅是思想層面的問題。
  已故心理學家艾倫.馬列特(Alan Marlatt)是成癮治療領域的先驅,他研究出一套處理衝動的方法,稱為「衝動衝浪」。這個方法將衝動比作海浪,必須要學會順勢而為,隨著浪潮起伏,最終等它平息。
  你可以把「衝動衝浪」視為訓練自律和心理韌性的練習,它教你如何主動面對不適與誘惑,而不是逃避。
  下一個章節會更詳細介紹「衝動衝浪」,不過這裡先提供一些基本原則,幫助你初步理解這項技巧:暫停手邊的事情,回想最近曾經出現過的某個衝動。不論是什麼衝動,細細體會它帶來的身體和情緒感受,完全沉浸在其中,並觀察這些感覺隨時間的變化。同時,溫和地專注在呼吸,幫助自己度過衝動。想像自己正在衝浪,隨著浪潮起伏。
  我們很自然會把衝動當作自我認同的一部分,而「衝動衝浪」則能幫助我們把這種認同和過去的習慣,以及想要改變的行為區分開來。你不必把心裡閃過的念頭當成自己的一部分,像是:我想抽菸,你可以轉念為:我現在有想抽菸的衝動。你不需要對抗這種衝動,它也不是必須消滅的自身缺陷,只是一種感覺,可以用好奇的態度去體驗、觀察,然後讓它自然流逝。與其努力壓抑衝動,不如用觀察和覺察的方式來否定,反而更容易克服。
  衝動通常會在出現後的二十到三十分鐘內達到最強,尤其是如果你刻意去對抗它的時候。試圖壓制或擺脫衝動,反而會讓它更強烈、更持久。這種對抗不但會讓衝動根深柢固,還會削弱你對自身改變能力的信心。相反地,如果你選擇用開放的態度去觀察而非抗拒,衝動反而會比較快、比較容易平息。
  衝動之所以有力量,是因為我們選擇放縱它,而不是它本身的成癮或誘惑性。住在康復機構的患者很清楚這一點,他們發現一旦完全隔絕了成癮物質的來源,癮頭和衝動反而比在外界時少很多。這些機構消除了病患內心的掙扎,少了這種掙扎之後,衝動就沒有出口可以發洩,自然也就慢慢消退了。
  或許你無法為了消除自律所帶來的內心掙扎而選擇住進康復機構,但這反而更凸顯了需要練習「衝動衝浪」技巧的重要性。透過這種方法,你能學會用有意識的注意力來掌控衝動,不再需要與它爭奪主導權,而是以心理上的超然態度,不再被衝動左右。
  針對這種內心的掙扎,另一個常用的比喻是把衝動想像成瀑布。對抗衝動就像試圖堵住瀑布的水流,但結果往往是水勢愈堵愈大,壓力持續累積後甚至爆發得更猛烈。想要脫離這種困境,正念就是關鍵。與其費力阻擋瀑布,不如退一步,靜靜地觀察水流。這樣的策略十分重要,因為它是提升自我效能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衝動衝浪」的核心原則,其實與中國哲學家老子在《道德經》裡的智慧相呼應。書中有段話:「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萬物作焉而不辭。」能夠平靜地接受周遭環境和內心的衝動,正是掌握並實踐「衝動衝浪」的要訣。
如果你能夠將對衝動和誘惑的態度轉變為好奇心,而不是恐懼、抗拒或放棄,你也就有機會改變自己的行為。用科學的眼光觀察自己的習慣:你能否把衝動視為一種可以體驗的感覺,而不必屈服?還是你總是全力對抗它,就像赤手空拳阻擋強大的水流?越是對抗衝動,越容易讓自己陷入失敗。學會接受並觀察衝動的過程,反而能看到它迅速消退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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