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測測你的社交焦慮程度
(※以下部分節錄)
對抗不公不義之事,莫伊的勇猛程度,就像被逼到絕境的老虎。不過前提是,他毋須開口說話。
莫伊是律師出身,絕頂聰明,並以真誠待人聞名。儘管外表溫文儒雅(身材矮小、精瘦、頭有點禿;修剪整齊的小鬍子上方,架著一副圓框眼鏡),但在面對像是長者權益,或保護弱勢婦女等社會議題時,他所投注的心力,卻是無比強烈。他的經歷遍布全球,職涯發展至今,足跡已橫跨三大洲、在三個不同的國家工作過。
然而,作為他實踐正義理想的一環,他經常置身於最不理想的場景:會議之中。正是在這些會議裡,在社區中心或教堂地下室,伴隨著摺疊椅與揮之不去的陳舊咖啡氣味,莫伊的故事一一上演。他是這麼說的:「前幾天我去開會,有位主辦人轉頭對我說:『你知道嗎,莫伊,當只有你我兩個人的時候,你總是很健談;但一到了會議上,你卻安靜得出奇。我好像從來沒聽你開口說過話。』」
莫伊覺得無地自容。他內心深處知道,主辦人說的是實話。他總是專注傾聽、態度和善,但也真的從未發言。這下莫伊確定了,他的沉默顯而易見,在大庭廣眾之下,根本藏不住。
莫伊說:「我並不是不想說話,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其他人看起來都好自在、好有自信。但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準備開口時,話題就變了。每次都這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絕不只有莫伊一人。這也是我們許多人的寫照,尤其在這個充斥著語意不明、不知道該怎麼回的訊息,以及IG貼文非得展現完美形象的世界裡。如果你生來個性和莫伊一樣,或是成長背景相似(稍後會詳談這點),那麼科技和網路,只會給你一百萬個自我質疑的理由。況且,你還得面對現實生活中,人際互動的焦慮。
你可能像莫伊一樣,親身體驗過那種在開口邊緣掙扎的折磨。那種感覺,就像站在十公尺高的跳台上,一想到要跳下去,心臟就狂跳不已。沉默雖讓人懊惱──「我就知道答案是那個」或「該死,那明明是我的點子」,但一想到要跳進對話的深淵,整個人卻又動彈不得。不過,在聽了那位主辦人的一番話後,莫伊判定,其實保持沉默比開口說話更糟。沉默,就像一塊塊磚頭慢慢堆在腿上,越積越重。片刻的沉默,還容易化解;但若沉默了數小時,要再開口,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除非你想引來眾人側目、驚呼,或是那句令人崩潰的無心之語:「唉呀,我忘了你也在!」
於是莫伊決定,與其越拖越晚,不如速戰速決:「所以我下次開會前,先在手機裡做了些筆記。我想說把要說的話先寫下來,會比較容易說出口。但我還是做不到。最慘的是,坐在我旁邊的人還直接拿了我的手機,把筆記唸給大家聽。我猜他可能以為這是在幫我,可我當下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連自己的筆記都不敢唸,這算什麼男人?」
這次的受辱,讓他變得更加退縮。雖然莫伊花了好一段時間,才鼓起勇氣再次嘗試,但他終究跨出了這一步。下次開會前,他依舊努力打好筆記,卻仍然無法開口。他說:「我試過了。但我視線變得模糊,身體開始發抖,實在太可怕了。為什麼這種事,老是發生在我身上?我到底哪裡有毛病?為什麼別人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我卻做不到?」
由於從事政治工作,莫伊習慣了屢敗屢戰。於是他決定,逼自己再試一次。他說:「我有個晚宴要參加,與會者我都很熟,所以我心想,不如試著帶頭敬酒、說幾句話。我在腦海中,演練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一站起來,卻連第一句都講不完。我甚至還準備了一個笑話,然而才講完第一句,後面就完全想不起來,更別提還能多說些什麼了,所以我只說了句『謝謝大家的蒞臨』,就坐下了。我心想:『老天,我也太蠢了吧。』」
莫伊的故事,其實是許多人的寫照,甚至還有個專門用來形容的詞彙:社交焦慮(social anxiety)。社交焦慮,就像是施打了類固醇的「自我意識過剩」。首先湧上心頭的,是一種自己異常顯眼、突兀,格格不入的感覺。接著,便產生想躲藏、遮掩的衝動,有時是乾脆缺席;有時則是人到了現場,卻保持沉默,或是死盯著地板。我們擔心說錯話、做錯事,會被狠狠批評,還覺得是自己活該。因此,我們許多人在課堂上、派對裡、團體中、工作時、面對陌生人或在社群媒體上,都會感到壓力。我們確信自己某方面「太超過」:太怪、太笨拙、太煩人;或者某方面「不夠好」:沒自信、沒社交手腕、沒能力。最後,身體也背叛了我們。我們確信,每個人都注意到了那狼狽的臉紅、手汗或顫抖的雙手。
這些感覺,你或許並不陌生。讀到莫伊的故事時,你是否覺得心有戚戚焉?你是否發現,自己邊讀邊點頭?既然你和莫伊有共通點,我敢打賭,在這段跌跌撞撞又令人焦慮的過程中,也許是在約會、面試或開學第一天前,肯定有好心人給過你那句老話:「做自己就好啦!」
這句話,雖然出自善意,卻可能讓人抓狂。聽起來很容易,但在情況發生的當下,卻感覺比登天還難。任何曾處於莫伊那種處境的人都知道,要穿透焦慮產生的雜音去思考,有多麼困難,因為焦慮會劫持我們思考、說話和回應的能力。此外,「做自己就好」這句話,好像在暗示你從沒想過這個可能。「喔,原來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嗎?我居然沒想到,怎麼這麼傻。」
儘管如此,這確實也是個中肯的建議。所謂「真實的自我」,其實就是當你與親朋好友共處,或是獨自享受片刻的寧靜愜意時,所展現出來的自己。撥開層層焦慮,你會發現,自己其實早已具備了一切。既無須偽裝,也不必刻意包裝人設。原本的你,就已經夠好了。試想,如果你能在工作場合與人際關係之中,甚至在面對整個世界時,都維持自己的真實面貌,那會是什麼樣的光景?你將能暢所欲言,也能終於感到無拘無束。在應對這個世界時,你將擁有更多的餘裕,並坦然接受這樣的自己。無論走到哪都能感受到,如同家一般的歸屬感與親密連結。
因此,在這本書中,你將終於能夠學會,如何將這句建議付諸實行。你將了解,自己為何會有那些不適感,更重要的是,學會該如何應對,並在讀完本書後,獲得一套實用的新工具。我們將破解那些你深信而不自知的迷思,並打破你不自覺養成的習慣。
◆
由於社交焦慮實在太過普遍,專家甚至制定了標準化問卷,來量化這種感受。如果你覺得,自己或多或少也有這方面的困擾,不妨看看下列二十五種情境。這些皆選自兩份廣受採用的社交焦慮量表。符合你情況的項目越多,代表你的社交焦慮負荷,恐怕也就越沉重。
我和權威人士(如老師、老闆)說話時,會感到緊張。
我不敢跟人對視。
若必須談論自身或內在感受,我會感到緊繃。
我覺得難以跟同事自在相處。
和某人單獨相處時,我會感到緊繃。
我會擔心表達自我時,顯得很笨拙。
到商店退貨,會讓我感到焦慮。
我很難開口表達反對意見。
我擔心處於社交場合時,會無話可說。
跟不熟的人相處,我會感到緊張。
我總覺得,自己會說錯話,或講出一些令人尷尬的話。
身處團體時,我擔心自己會被忽略。
面對只是點頭之交的人,我會猶豫要不要打招呼。
講電話時有人在旁邊聽,我會覺得不自在。
在公共場所飲食,我會尷尬或焦慮。
在觀眾面前演戲、表演或演講,我都會焦慮。
被人盯著看,會讓我覺得無法自在地工作、寫字或計算。
打電話、寄信或傳訊息給不熟的人,會讓我焦慮。
我很難在課堂或會議上主動發言。
使用公共廁所,會讓我焦慮(醫學上稱之為「膀胱害羞症候群」)。
跟我覺得有魅力的人說話,對我來說很困難。
參加測驗或考試,會讓我焦慮。
主辦派對或社交活動,讓我備感壓力與焦慮。
我很難拒絕推銷員。
我不喜歡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這只是二十五個例子,族繁不及備載。舉例來說,對於有社交焦慮的我們而言,寧願同時做比基尼除毛加看牙醫,也不願在社交場合裡長袖善舞。我們可能會抓著隔壁桌同事問:「能不能幫我讀一下這封電子郵件?在我寄出之前,幫我確認一下裡面的語氣,有沒有哪裡怪怪的?」不管是在健身房、超市排隊,或是任何可能被人品頭論足的地方,我們都感到坐立難安。我們最擅長的,就是在走到櫃檯之前,預演該如何點餐;在拿起話筒之前,預演該怎麼跟客服提出要求;以及預演當晚在派對上,要講些什麼趣事。當然,我們也是那種會試著不說再見,就從派對上悄悄溜走的人。
這些還只是發生在現實生活中的事。如果說,幾年前的社交焦慮,還只是星星之火;那麼如今的科技發展,簡直就是火上加油。為什麼會這樣?因為焦慮本就源於不確定性,而還有什麼比現代的通訊方式,更令人感到不確定的呢?「都看到對方在打字的點點點了,最後怎麼又沒回?」「為什麼老闆回信只回一個字?」「她為什麼會傳訊息問『我可以打給你嗎?』」「呃,他為什麼要傳『我是蝙蝠俠』?」
社群媒體,讓情況變得更糟。匹茲堡大學的一項研究,調查了近兩千名十九到三十二歲的年輕人,發現使用的社群媒體平台越多,焦慮感就越重。而且這與花在社群媒體上的時間長短無關,而是社群媒體本身就具有某種獨特性。具體來說是什麼?說穿了,社群媒體就是公開的社會評價,還附帶他人認可的量化數據。特別是對青少年和年輕人來說,身分認同的形成,以及自我價值的鞏固,已經夠艱難了;如今再加上,朋友二十四小時的關注與評論,使得在有社群媒體的世界裡長大這件事,變得異常嚴苛。
測測你的社交焦慮程度
(※以下部分節錄)
對抗不公不義之事,莫伊的勇猛程度,就像被逼到絕境的老虎。不過前提是,他毋須開口說話。
莫伊是律師出身,絕頂聰明,並以真誠待人聞名。儘管外表溫文儒雅(身材矮小、精瘦、頭有點禿;修剪整齊的小鬍子上方,架著一副圓框眼鏡),但在面對像是長者權益,或保護弱勢婦女等社會議題時,他所投注的心力,卻是無比強烈。他的經歷遍布全球,職涯發展至今,足跡已橫跨三大洲、在三個不同的國家工作過。
然而,作為他實踐正義理想的一環,他經常置身於最不理想的場景:會議之中。正是在這些會議裡,在社區中心或教堂地下室,伴隨著摺疊椅與揮之不去的陳舊咖啡氣味,莫伊的故事一一上演。他是這麼說的:「前幾天我去開會,有位主辦人轉頭對我說:『你知道嗎,莫伊,當只有你我兩個人的時候,你總是很健談;但一到了會議上,你卻安靜得出奇。我好像從來沒聽你開口說過話。』」
莫伊覺得無地自容。他內心深處知道,主辦人說的是實話。他總是專注傾聽、態度和善,但也真的從未發言。這下莫伊確定了,他的沉默顯而易見,在大庭廣眾之下,根本藏不住。
莫伊說:「我並不是不想說話,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其他人看起來都好自在、好有自信。但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準備開口時,話題就變了。每次都這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絕不只有莫伊一人。這也是我們許多人的寫照,尤其在這個充斥著語意不明、不知道該怎麼回的訊息,以及IG貼文非得展現完美形象的世界裡。如果你生來個性和莫伊一樣,或是成長背景相似(稍後會詳談這點),那麼科技和網路,只會給你一百萬個自我質疑的理由。況且,你還得面對現實生活中,人際互動的焦慮。
你可能像莫伊一樣,親身體驗過那種在開口邊緣掙扎的折磨。那種感覺,就像站在十公尺高的跳台上,一想到要跳下去,心臟就狂跳不已。沉默雖讓人懊惱──「我就知道答案是那個」或「該死,那明明是我的點子」,但一想到要跳進對話的深淵,整個人卻又動彈不得。不過,在聽了那位主辦人的一番話後,莫伊判定,其實保持沉默比開口說話更糟。沉默,就像一塊塊磚頭慢慢堆在腿上,越積越重。片刻的沉默,還容易化解;但若沉默了數小時,要再開口,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除非你想引來眾人側目、驚呼,或是那句令人崩潰的無心之語:「唉呀,我忘了你也在!」
於是莫伊決定,與其越拖越晚,不如速戰速決:「所以我下次開會前,先在手機裡做了些筆記。我想說把要說的話先寫下來,會比較容易說出口。但我還是做不到。最慘的是,坐在我旁邊的人還直接拿了我的手機,把筆記唸給大家聽。我猜他可能以為這是在幫我,可我當下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連自己的筆記都不敢唸,這算什麼男人?」
這次的受辱,讓他變得更加退縮。雖然莫伊花了好一段時間,才鼓起勇氣再次嘗試,但他終究跨出了這一步。下次開會前,他依舊努力打好筆記,卻仍然無法開口。他說:「我試過了。但我視線變得模糊,身體開始發抖,實在太可怕了。為什麼這種事,老是發生在我身上?我到底哪裡有毛病?為什麼別人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我卻做不到?」
由於從事政治工作,莫伊習慣了屢敗屢戰。於是他決定,逼自己再試一次。他說:「我有個晚宴要參加,與會者我都很熟,所以我心想,不如試著帶頭敬酒、說幾句話。我在腦海中,演練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一站起來,卻連第一句都講不完。我甚至還準備了一個笑話,然而才講完第一句,後面就完全想不起來,更別提還能多說些什麼了,所以我只說了句『謝謝大家的蒞臨』,就坐下了。我心想:『老天,我也太蠢了吧。』」
莫伊的故事,其實是許多人的寫照,甚至還有個專門用來形容的詞彙:社交焦慮(social anxiety)。社交焦慮,就像是施打了類固醇的「自我意識過剩」。首先湧上心頭的,是一種自己異常顯眼、突兀,格格不入的感覺。接著,便產生想躲藏、遮掩的衝動,有時是乾脆缺席;有時則是人到了現場,卻保持沉默,或是死盯著地板。我們擔心說錯話、做錯事,會被狠狠批評,還覺得是自己活該。因此,我們許多人在課堂上、派對裡、團體中、工作時、面對陌生人或在社群媒體上,都會感到壓力。我們確信自己某方面「太超過」:太怪、太笨拙、太煩人;或者某方面「不夠好」:沒自信、沒社交手腕、沒能力。最後,身體也背叛了我們。我們確信,每個人都注意到了那狼狽的臉紅、手汗或顫抖的雙手。
這些感覺,你或許並不陌生。讀到莫伊的故事時,你是否覺得心有戚戚焉?你是否發現,自己邊讀邊點頭?既然你和莫伊有共通點,我敢打賭,在這段跌跌撞撞又令人焦慮的過程中,也許是在約會、面試或開學第一天前,肯定有好心人給過你那句老話:「做自己就好啦!」
這句話,雖然出自善意,卻可能讓人抓狂。聽起來很容易,但在情況發生的當下,卻感覺比登天還難。任何曾處於莫伊那種處境的人都知道,要穿透焦慮產生的雜音去思考,有多麼困難,因為焦慮會劫持我們思考、說話和回應的能力。此外,「做自己就好」這句話,好像在暗示你從沒想過這個可能。「喔,原來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嗎?我居然沒想到,怎麼這麼傻。」
儘管如此,這確實也是個中肯的建議。所謂「真實的自我」,其實就是當你與親朋好友共處,或是獨自享受片刻的寧靜愜意時,所展現出來的自己。撥開層層焦慮,你會發現,自己其實早已具備了一切。既無須偽裝,也不必刻意包裝人設。原本的你,就已經夠好了。試想,如果你能在工作場合與人際關係之中,甚至在面對整個世界時,都維持自己的真實面貌,那會是什麼樣的光景?你將能暢所欲言,也能終於感到無拘無束。在應對這個世界時,你將擁有更多的餘裕,並坦然接受這樣的自己。無論走到哪都能感受到,如同家一般的歸屬感與親密連結。
因此,在這本書中,你將終於能夠學會,如何將這句建議付諸實行。你將了解,自己為何會有那些不適感,更重要的是,學會該如何應對,並在讀完本書後,獲得一套實用的新工具。我們將破解那些你深信而不自知的迷思,並打破你不自覺養成的習慣。
◆
由於社交焦慮實在太過普遍,專家甚至制定了標準化問卷,來量化這種感受。如果你覺得,自己或多或少也有這方面的困擾,不妨看看下列二十五種情境。這些皆選自兩份廣受採用的社交焦慮量表。符合你情況的項目越多,代表你的社交焦慮負荷,恐怕也就越沉重。
我和權威人士(如老師、老闆)說話時,會感到緊張。
我不敢跟人對視。
若必須談論自身或內在感受,我會感到緊繃。
我覺得難以跟同事自在相處。
和某人單獨相處時,我會感到緊繃。
我會擔心表達自我時,顯得很笨拙。
到商店退貨,會讓我感到焦慮。
我很難開口表達反對意見。
我擔心處於社交場合時,會無話可說。
跟不熟的人相處,我會感到緊張。
我總覺得,自己會說錯話,或講出一些令人尷尬的話。
身處團體時,我擔心自己會被忽略。
面對只是點頭之交的人,我會猶豫要不要打招呼。
講電話時有人在旁邊聽,我會覺得不自在。
在公共場所飲食,我會尷尬或焦慮。
在觀眾面前演戲、表演或演講,我都會焦慮。
被人盯著看,會讓我覺得無法自在地工作、寫字或計算。
打電話、寄信或傳訊息給不熟的人,會讓我焦慮。
我很難在課堂或會議上主動發言。
使用公共廁所,會讓我焦慮(醫學上稱之為「膀胱害羞症候群」)。
跟我覺得有魅力的人說話,對我來說很困難。
參加測驗或考試,會讓我焦慮。
主辦派對或社交活動,讓我備感壓力與焦慮。
我很難拒絕推銷員。
我不喜歡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這只是二十五個例子,族繁不及備載。舉例來說,對於有社交焦慮的我們而言,寧願同時做比基尼除毛加看牙醫,也不願在社交場合裡長袖善舞。我們可能會抓著隔壁桌同事問:「能不能幫我讀一下這封電子郵件?在我寄出之前,幫我確認一下裡面的語氣,有沒有哪裡怪怪的?」不管是在健身房、超市排隊,或是任何可能被人品頭論足的地方,我們都感到坐立難安。我們最擅長的,就是在走到櫃檯之前,預演該如何點餐;在拿起話筒之前,預演該怎麼跟客服提出要求;以及預演當晚在派對上,要講些什麼趣事。當然,我們也是那種會試著不說再見,就從派對上悄悄溜走的人。
這些還只是發生在現實生活中的事。如果說,幾年前的社交焦慮,還只是星星之火;那麼如今的科技發展,簡直就是火上加油。為什麼會這樣?因為焦慮本就源於不確定性,而還有什麼比現代的通訊方式,更令人感到不確定的呢?「都看到對方在打字的點點點了,最後怎麼又沒回?」「為什麼老闆回信只回一個字?」「她為什麼會傳訊息問『我可以打給你嗎?』」「呃,他為什麼要傳『我是蝙蝠俠』?」
社群媒體,讓情況變得更糟。匹茲堡大學的一項研究,調查了近兩千名十九到三十二歲的年輕人,發現使用的社群媒體平台越多,焦慮感就越重。而且這與花在社群媒體上的時間長短無關,而是社群媒體本身就具有某種獨特性。具體來說是什麼?說穿了,社群媒體就是公開的社會評價,還附帶他人認可的量化數據。特別是對青少年和年輕人來說,身分認同的形成,以及自我價值的鞏固,已經夠艱難了;如今再加上,朋友二十四小時的關注與評論,使得在有社群媒體的世界裡長大這件事,變得異常嚴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