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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空法師傳:一代宗師的信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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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位老師(摘錄)

一九五○年,受到同鄉曹維泰舉薦,二十四歲的青年徐業鴻在台北陽明山「革命實踐研究院」任職。由於擅長書法,一手好字耀人眼目,因而擔任謄寫工作,負責抄錄呈遞總統的公文。月薪五十五元僅能維持衣食,如果偶有節餘,都花在買書上。娛樂場所他從不涉足,沉浸於書局、圖書館是最大樂事,以刊印古籍聞名的台北藝文印書館,常可見到他映襯於書香中的身影。

雖然生活拮据,但勤奮好學、知識涉獵廣博,讓他心靈豐盈。其中最感興趣的是史哲領域,公餘有空時,他常寫信向知名教授請益,也利用假日登門拜訪,輾轉結識了史學家胡秋原等二十餘位台北學者,一一虛心問道。

一九五三年,特別的二十七歲,他寫成一冊《哲理蠡測》《,以三十一章的篇幅,闡述中國古聖先賢的人生觀、宇宙觀,探討生命的意義、治學的方法以及修身的途徑。因為從小聽老師說佛教是迷信,加上在那個時候,只見流於經懺的佛事,而沒有看到出家人講經說法,所以對於佛教相當反對。

正是在這一年,扭轉他佛教觀感的關鍵人物出現了。

方東美的兩句話
當時正在台灣大學哲學系執教的方東美教授(一八九九至一九七七年),受邀到「革命實踐研究院」講授理則學,這位學貫中西的哲學家,是徐業鴻所崇敬的香港新亞書院、新儒家學派代表唐君毅先生的老師,他無比景仰,歡喜雀躍寫了一封向方東美求見的信,並附上自己的那冊《哲理蠡測》,懇請指教。

一個星期後,方東美回信了,約他到家裡見面,對於《哲理蠡測》大加讚嘆:「這篇初中畢業的年輕人所寫的文章,台灣大學的學生都寫不出來!」

徐業鴻懷抱深深期待,希望能獲得允可,讓他到台大的課堂上旁聽。

然而方東美告訴他:「你不需要到學校去聽課。現在的學校,先生不像先生,學生不像學生,你要是到學校去聽課,一定很失望。」

聽到這個結果,徐業鴻有如涼水澆頭,滿腔渴望瞬間落空,他神情沮喪,難過極了。

靜默了幾分鐘,他聽到方東美話音又起:「這樣好了,你每個星期日到我家裡來,我給你上兩個鐘點的課。」

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萬萬想不到的愛護和提攜從天而降,讓他覺得如在夢中。

從此,每週日,在台北牯嶺街六十巷四號的方府,小客廳的小圓桌旁,一師一生,開啟了獨特的哲學旅程。

旅程是一部哲學概論的範疇,西方哲學從康德講起;中國哲學由《易經》及先秦諸子,講到王陽明心學;之後講印度哲學,最後講佛經哲學。

學到佛經單元時,既有的成見讓徐業鴻也大膽說出自己的看法:「佛教為泛神教,是低級宗教。」方東美直指核心告訴他,釋迦牟尼是大哲學家,「佛經哲學是全世界哲學的最高峰,學佛是人生最高的享受。」

這兩句話聞所未聞,徹底震撼了他既有的觀點,徐業鴻驚訝、詫異,卻又備受啟迪! 原先把佛教看成迷信,真是天大誤會,從此放下成見,轉變對佛教的態度,開始借閱佛經。

「老師講的話在我身上兌現了」
最初研讀的佛典是著名佛學研究者丁福保的《六祖壇經箋註》,讀後向老師闡述心得,老師清楚為他指點方向:「你的根器不適合從這裡入門,應該先讀法相唯識學經典。」於是他開始讀《百法明門論》,對法相唯識之學,用功甚勤。自從進入方府受業,他對中華文化及佛法的偉大,漸漸有了深入認知。

在當時的台灣學界,如此一對一的教導,大概只此一家。眾人都認為是方東美對他另眼相看,「方先生的眼光很高,單獨教你,那不是簡單的事情!」

徐業鴻學佛很久之後才明瞭:「原來我是一張白紙,沒有被汙染,老師非常珍惜,所以不讓我到學校去旁聽,就是怕我會聽到很多東西,心就雜亂了。特別教導就是防止汙染,這是他用心良苦。當時我體會不到,學佛之後才了解,這是師承。」

淨空老法師回顧一生中這絕對的轉捩點,自認,如果不是在二十七歲遇到方老師,可能和佛教的緣分就斷絕了。「我一輩子感恩,要不是方老師教導我,讓我清楚、明白了,那我這一生會活得很辛苦,哪有這麼快樂? 這一生環境清苦,卻法喜充滿,老師講的話在我身上兌現了,人生最高的享受。」

緣於方東美兩句話而引入佛門,後來徐業鴻出家時,唯有方老師一人贊成:「你的路走對了!」

淨空老法師感恩引路、感悟剔透:「學佛、學經教,是要學如何將經教中的道理,變成我們自己的思想見解;把經教中的教誨,變成我們實際的生活行為;把經教中的境界變成我們的受用;然後經就是我,我就是經,合成一體,此為契入。此一入就入諸佛菩薩的境界了,因為諸佛菩薩如是,我亦如是。至此時,方東美先生講的『學佛是人生最高的享受』,自得體會、肯定,一點都不假。」

二十七歲這一年,可說是徐業鴻的師恩光照之年,除了值遇方東美,還因鄰居蒙古貴族敏孟經親王的熱心介紹,而認識了隨中央政府來台的蒙藏佛教領袖、第十九世章嘉呼圖克圖(一八九○至一九五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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