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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連載
「高敏人」是詐騙集團眼中的肥羊
大部分的人都認為具有同理心是件好事。
人類經歷的所有歷史變革,全是以同理心作為引爆點。同理能力越強的人,越能夠體會他人的喜悅、痛苦與悲傷,只要看到有人碰到困難,他們就會馬上採取行動,伸出援手。
許多人深信,溫柔、親切、體貼、同情、憐憫、愛情等善良本性,和同理心是緊密交織且密不可分的。
這個觀點當然沒有錯。
人類在學習他人言行之後會變得更加聰明,甚至會更進一步揣摩他人的情感而加深彼此的羈絆。所謂的高度同理能力,幾乎就是「富有人情味」的同義詞。
聽到「高敏人」,多數人腦中都會浮現出這樣的形象吧?溫柔、正直、善解人意。不隨便懷疑他人,總是能坦然地接納他人言行。情感豐富,哭點低,表裡一致。
然而,仔細想想,容易遭詐騙成功的,往往都是這類善人。「我最近資金方面有些困難,拜託你當我的連帶保證人」,看到朋友如此苦苦哀求,一時心軟就答應了,結果反過來變成自己面臨破產。那樣的人也是這種類型吧!還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就先受情感影響,最終導致失敗,其原因無非就是同理能力所致。
本章就來探討這種同理心所帶來的副作用與危害吧!

別讓短影音與演算法收割你的淚水
「我也有高度同理能力,不過,我可以理性思考,絕對不會出事。」因此而感到安心的人,請試著回想看看,最近是否曾在某種情境下哭泣?
容易因為電影、漫畫或小說等虛構故事而感動的人,往往具備高度的認知性和情緒性同理能力,所以遭詐騙成功的機率遠比自己想像得更高。
最近,網路上充斥著一堆僅僅數十秒就能賺人熱淚的感動型短影音,看了那種短影音後會「秒哭」的人,就更加危險了。因為完全不了解前後因果或背景,就能感動落淚,代表那個人的同理能力過剩。
只要碰到純真的孩子、無私奉獻的父母、忠誠的動物、自我犧牲等能刺激淚腺的元素,就會觸動同理能力,瞬間感動落淚。簡單來說,就是能夠反射性地感動。這樣的人往往傾向於只相信基於自我判斷所希望相信的事物。

被操弄的情緒易成導火線
體貼他人及客觀判斷的理性,並非是完全的取捨關係。就算缺乏將他人痛苦視為個人痛苦般的「情緒性同理心」,只要具備理解他人痛苦的「認知性同理心」,兩者的行動結果或許都會相同。
順道一提,就兩者最大的差異來說,把他人情感疊加成個人感受的情緒性同理心,比較容易使大腦產生愉悅感,而理解事實的認知性同理心則很難產生愉悅感。
不過一般來說,所謂的同理心,就是人對於喜悅、悲傷、憤怒或恐懼等的情緒性反應,能夠顛覆以道理為基礎的決策或理性判斷。大家常會說「被情緒牽著鼻子走」,但卻不會說「被理性牽著鼻子走」,便是基於這個原理了。
那麼,被情緒牽著鼻子走是怎麼發生的呢?當個人的同理心感染到群體
時,又會引發什麼事呢?
首先是行為的偏激、同儕的壓力、暴力,最終就會走向戰爭。

受到英雄化的變態行為
社群媒體的普及,讓人們的「連結範圍」產生爆炸性地擴大。過去,人們的連結僅止於家族、親朋好友,又或是當地極狹小範圍的群體,現在的連結不僅超越了物理上的距離與語言屏障,甚至還能夠在匿名狀態下直接與任何陌生人連結。
可是,匿名性極高的社群媒體,一旦少了理性束縛,就容易滋生出內容過度腥羶色的負面現象。不論是多麼冷門的性變態,都能夠在各種領域找到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因此也就更容易助長性變態的擴散。
基本上,具有某些少數群體特性的人比較容易產生孤獨感,所以他們往往傾向於利用社群媒體來填補內心的空虛。就統計數據來看,雖然性犯罪本身並未增加,不過,利用行動電話等裝置進行偷拍,或是與社群媒體相關的性犯罪則有增多的趨勢。
尤其更為顯著的是,利用行動電話或社群媒體的戀童癖犯罪。
最近爆發了一起案件。一名在知名補習班擔任講師的二十歲男性,利用智慧型手機偷拍小學生的內褲。甚至,更可怕的是,該名講師還將偷拍的影片及被害人個人資訊,上傳分享給其他離職講師,以及由相同性癖好者組成的社群聊天群組。
把自己的精液混進公司女同事使用的馬克杯或裝有蜂蜜的容器裡,因而遭到逮捕的二十歲男性,同樣也透過社群媒體公開了自己的加害行為,把它當英雄事蹟般,自鳴得意地四處宣揚。
無論如何,這些事件對受害者的精神傷害肯定是無法估計的,然而,類似的事件卻是不勝枚舉。為了填補空虛而上網尋求同理心,被牽著鼻子走的結果,最終竟演變成犯罪事實。

巴黎食人魔如果活在現代……
一九八一年,在巴黎留學的日本學生佐川一政,在自己家裡槍射了荷蘭籍女性友人,並在姦屍後,把遺體的肉烹煮來吃。這是震驚全球的「巴黎人肉事件」。在遭到逮捕後,佐川表示他從兒童時期便有吃人肉的欲望。如果佐川活在現代,恐怕會透過社群媒體找尋能夠同理他性癖好的同道中人吧!
在形成一個小圈圈的封閉群體裡,更為激進的人就會更加「變本加厲」。當性變態者之間的同理心越來越深,他們的行為就會變得更加激進,並開始尋求更加極端的行為。
任何犯罪都一樣,偷拍或混入精液之類的變態行為,都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他們真正的目的應該是得意洋洋地向夥伴報告自己的變態行為,藉此獲得尊敬或同理心吧!這麼做,或許是基於希望藉此確立自我存在的心理作用!
結果,最初懷抱的欲望和目的在過程中逐漸扭曲,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行為也就隨之變本加厲,不斷升級。

「同理心」淪為網路的犯罪燃料
大腦是自由的。無論想像出多麼變態的行為、多麼殘酷的殺戮方式,只要沒有付諸實行,任何人都不能加以指責。
可是,網路普及後,除了同道中人更容易找到彼此之外,再加上影像或影片上傳技術的誕生,讓狀況有了極大的轉變。
過去被壓抑下的欲望和幻想,在被投入名為「擁有相同嗜好的夥伴同理心」燃料後,行為便日益激進。結果,燃燒猛烈的火柱便以犯罪形式呈現。
不光只有異常性慾會因為同理心大幅增加,而導致激進行為。
二○○○年之後,發生了多起透過「自殺網站」結識的人們,以燒炭方式集體自殺的事件。「一個人死很恐怖,可是只要有相同心境的人一起陪伴,就不可怕」,這樣的心理基礎也是源自於同理心。
就算屬性或背景完全不同,只要對方也能同理「想死」這一點,自己自然就會產生那樣的念頭。甚至,自殺的方式明明有好多種,但在聽到「燒炭自殺最輕鬆」時,大家就像被推了一把似的,馬上不假思索地附和:「那就用燒炭的吧!」仔細想想,這樣的現象著實荒謬。
或許有人會說,「既然當事人想死,選擇死亡也沒什麼問題吧!」然而,現實生活中卻也曾發生,惡意利用這種網站,殺害自殺志願者的快樂殺人事件。
二○一七年,神奈川縣座間市發生九名男女慘遭殺害的事件,受害者全都是曾在社群媒體交流網站寫下自殺願望的年輕人。二十歲的男性罪犯主動
傳訊給在社群媒體上面,發文抱怨「好寂寞」、「好痛苦」的人,並以「一
起自殺吧!」這類的邀約訊息,把受害者誘騙到自己的公寓陸續殺害而遭到
逮捕。最終,該名男性被以強盜、強制性交、殺人等罪名起訴,並於二○
二一年遭判死刑定讞。
今後,以社群媒體為媒介的事件應該會越來越多吧!
然後,那些事件的背後幾乎都潛藏著「同理心」。

從假裝投入到不自覺沉淪
同理心是加速暴力與犯罪的燃料,同理心的強制性源自於同儕壓力。然後,回顧日本的歷史,我認為太平洋戰爭就是同儕壓力的最惡劣展現。
同理心有各式各樣的種類,其中一種是「為了讓自己感到舒適,而選擇同理當下最主流的言論」。或者,還有一種模式是「在假裝同理的過程中,
竟不自覺地產生真正的同理心」。不管是在哪個時代,民眾往往都非常容易陷入這樣的模式。
「雖然自己對足球不感興趣,但因為現在全球都在為世界盃足球賽瘋狂,所以自己也順勢搭上這股熱潮,享受在其中」,這便是最顯而易見的例子了吧!
當然,事情本身並沒有壞處。透過與他人之間的情緒性同理心,找到對自己而言的快樂,或許也是種充實人生的方法。「快樂」、「舒適」是最容易散播的情感,所以這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
選舉時,投票給最有勝選機會的候選人,這種押注贏家的行為,也屬於一種同理心,雖然這種愚蠢行為完全稱不上理性判斷,但是,自己支持的候選人勝選所帶來的快感,恐怕比日本的未來更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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