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被出賣的台灣:經典譯校版

79特價474
加入購物車
下次再買
第十四章 三月大屠殺
出賣
3月8日,星期六中午,第4憲兵團團長張慕陶拜訪處委會總部,作出如下之聲明:
余願保證,倘不發生繳械,則社會必無動亂。要向各位特別報告者,本省此次之要求改革政治,甚為正當。
中央一定不會調兵來台。⋯⋯故望全省同胞之動作,切勿刺激中央,大家協力維持秩序。
本人決以生命擔保,中央決不對台灣用兵。
本人稟愛台灣愛國家之熱情,向各位談幾句話,希望能由此次之政治改革,而建設模範之一省。
當天下午,幾位在基隆的外國商人被碼頭傳來的機關槍掃射聲嚇到了。槍聲越來越響,很快就沿著道路進入基隆市區。
國民政府軍來了!蔣介石很迅速的回應了陳儀的求援。
來自中國的船隻停泊在港口。岸上的地方軍隊,透過事先預定的信號,開始掃蕩碼頭附近的街道。槍枝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殺。
事後,一個相當可靠的政府消息來源告訴我們,2,000名憲兵先登陸控制基隆碼頭區,隨後8,000名正規軍再下船。同時,有3,000名軍人乘海平輪在高雄登陸。這些軍隊都帶有相當的設備,其中大多來自美國。來的是中國人,但是匆促漆就的艦身上,原來的英文字母仍清晰可辨。
這就是美國對台灣人民請求援助的回答嗎?
當晚用過晚餐後,我們與朋友談論來自基隆的消息,及它的恐怖含意。突然,黑夜的寂靜被粉碎了!機關槍的掃射聲在附近響起,就在北邊通往城內的大道上。不一會兒——僅數分鐘光景——國民政府軍(以下簡稱國府軍)的卡車就緩緩的沿著我們屋前的道路通過。暗夜中,車上的機關槍沿途不斷任意掃射,子彈穿透窗戶與牆壁,在黑色的巷弄路面彈跳。
整夜都聽到來福槍與機關槍噠噠作響,響遍整個台北市。軍隊已由基隆抵達。
這就是政府對改革建議的答覆。星期天的黎明為台灣人展開為期一週,赤裸裸的恐怖。
趁著街上槍炮稍歇的時候,我們到附近的馬偕醫院去,與美國新聞處長,他的妻子與小孩,及其他外國人會合,因為大家認為醫院外頭的高牆或能提供若干仳護,免遭街上流彈波及。
透過一扇高處的窗戶,我們可以看到對面巷弄裡國府軍隊的行動。我們看到台灣人在街上毫無理由的被刺刀刺死。有人被搶,然後被殺,被輾。另一個人跑到街上,追趕一個由他家搶了一個女孩的軍人,結果也是被殺。
這些令人作嘔的景象不過是整個都市大屠殺的一小部分,是我們透過一棟孤立樓房的一扇高層窗戶所能看到的丁點景象。而,整個城內都是軍隊。
然後,我們由這個制高點看到負責管理馬偕醫院的加拿大護士(Miss Hildur Hermanson)帶著兩位台籍護士及三位攜帶擔架的助手跑出醫院。他們勇敢的越過馬路,到對面的巷弄裡。很快就帶著一位重傷者回來。當他們進入醫院時,街上的軍人對他們開槍,但沒有擊中護士,只是擊碎位於加拿大國旗下的屋簷。這次卻沒有官方新聞,報導國府軍攻擊加拿大教會醫院的事。
那個悲慘的星期天,傷患不斷被送進這間醫院。有些被射傷,有些被砍得支離破碎。有位著名的台灣女教師在返家途中被人由背後開槍,她受傷倒地後還被搶,最後終於有人設法將她送到附近的醫院。
夜晚降臨了,但仍然不得安息。槍聲依然不絕於耳,尤以萬華區,一個如貧民窟般擁擠的地區,最是密集。
明天我們將會看到什麼?
星期一早上陳儀對局勢的看法
中略
不受歡迎的外國人看到什麼?
日後,當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人員,傳教士,外國商人及我們領事館人員得以齊聚一堂,比對該週發生的事件時,發現全島發生的事都極為類似。因為政府已決定採取全然的恐怖政策,任何企圖躲藏或逃跑的人都在劫難逃。譬如,有外國人看到一名少年騎著腳踏車在街上飛奔,顯然是要趕回家或趕到祖父母家送訊。他被人由自行車上擊落,被迫伸出雙手任人殘忍的砍傷,事後國軍牽走他的腳踏車,任由他倒在街上無助的流血。
搶劫緊隨而來。軍人的慣常作業方式是:先拍打閉著的門戶,然後砍殺開門的人。屋內其他人若能全身而退,實屬萬幸。星期天晚上,我家裡擠滿了尋求庇護的朋友,我都很樂於幫忙,這當然是「不符常規」的。接下來一整個星期,持續湧入外籍人士社區的訊息、詢問、請求,可謂川流不息。所有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人員及大多數領事館人員都感到悲傷痛苦與憤怒。
中略
到3月17日,恐怖與報復的模式已清楚的浮現。首先要摧毀的是知名的政治批評者,其次是處委會委員及其主要助手,所有參與過渡時期警衛工作的年輕人,中學生,中學教師,律師,經濟領袖,顯赫家族的成員,以及過去18個月中曾得罪外省人,令其「失面子」的人。根據3月16日報導,任何能說流利英語,或與外國人有緊密聯繫的人,都被抓去審問。
許多在台北的外省人雖然對這種殘暴行動感到驚駭,卻很少人感到意外。有位名人,顯然深受震撼,告訴我說他曾親眼目睹1937年日本人惡名昭彰的「南京大屠殺」,但這裡的悽慘尤有過之。南京大屠殺是戰爭的產物,是戰時激情的瘋狂宣洩。但這是政府加諸自己人民的,冷酷算計的報復行動。
國民政府想讓世界忘記這個「三月屠殺」。自那時起,政府要員不斷推託說這是共產黨宣傳技倆下的產物。他們忘了,當時島上各地都有外國人目擊此事。
陳儀對學生惡意追殺,其實是他以前在福建行為的重演,他在當地也幹過同樣的惡行。中國人通常害怕與日本人或受過日本高效率訓練的軍隊發生衝突。而國民政府在台灣面對的學生團體中,不僅有將來可能成為社區領袖的熱血青年(如過去的福建學生),還有受過日本人多年系統訓練,為數龐大的學生軍團,可謂是雙重威脅。此外,陳儀那一代的軍人,基本上都十分反智。無知的軍閥無法信任聰明的知識分子。
我們看到學生被綁在一起載赴刑場。刑場通常在台北附近的河邊和壕溝,或是基隆海邊。有位外國人在台北東區的路旁發現三十多具年輕屍體,全穿著學生制服,鼻子被砍,雙眼被挖,還有許多遭到閹割;兩個學生在我家大門不遠處被斬首;馬偕醫院附近的路旁躺著無人認領的屍體。
假如手持學生名單的搜捕者上門後找不到要找的學生,學生的某位家人,也許是父親、祖父或兄弟,就會被抓走。家家都嚇得不敢多方尋找失蹤的家人,或是惶惶然不知該往何處尋覓屍體。
據報3月9日晚間有50名學生在松山被殺,30名在北投遇害。3月13日,有人帶給我一份報告(我認為相當可靠),說在過去五天內,台北有超過700名學生被抓。
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的財務官員(一位勇敢的紐西蘭女孩,Louise Tomsett小姐)走訪台北、基隆、淡水後,到總署位於北投的辦公室報告情況:
我星期二才進入台北⋯⋯到辦公室,然後到馬偕醫院。所到之處,聽到的都是掠奪,謀殺和強暴。我看到卡車載著重裝部隊及架好的機關槍在市內巡邏。我們橫量情勢,顯然需要撤離台灣。我被要求⋯⋯去見英國領事(Geoffrey Tingle,住在淡水),問他我們可否將笨重的行李寄放在他那裡。Jim Woodruff開車送我下來⋯⋯。
那天晚上,北投似乎受到襲擊,猛烈的槍聲持續了三十分鐘之久。隨後中國兵很有系統的搜索道路及樹叢,經過聯合國善後救災總署後還持續往上推進。大量台灣人跑到山上來,有幾次散步時我發現許多人住在山洞裡。有一個人跟我解釋說軍人槍殺了他父親,因此他舉家搬離城裡,到較為安全的地方。顯然有些難民被軍人找到了,因為時常,特別是在夜裡,可聽到短促的槍聲。
該週將結束時我動身前往基隆――那裡許多建物被毀,台灣人告訴我大屠殺與大掠奪的故事。我親眼目睹中國警察拖著兩具被射殺的屍體,圍觀的台灣人告訴我,過去一週由港口撈起許許多多的屍體。
一連許多天,死屍被沖上基隆港。碼頭及狹窄的海灘是國府軍中意的行刑場。無知的國府軍顯然期待潮水可將屍體沖走,但他們卻漂浮在封閉的海港區域,隨著潮汐的水流四處漂蕩。
下略
金石堂門市 全家便利商店 萊爾富便利商店 7-11便利商店
World wide
活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