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一年出現一次的男人上

79特價316
上市通知我
下次再買
第一章
「阮秋平!」司命往四周看了一眼。
無人應答。
「老師,阮秋平肯定沒來,你啥時候見他上過課!」底下一名學生笑嘻嘻道。
……幸好又沒來。司命鬆了口氣,抬手就準備在點名冊上標記。
「老師,不好意思,遲到了!」一個身穿金色長袖上衣和金色長褲的少年風塵僕僕地闖了進來。
阮秋平竟然來上課了?!
同學們的精神頓時緊繃起來,紛紛摸了摸身上的霉運消退符,甚至有優等生立即在周圍開啟法術屏障。
阮秋平看教室左後方連著三排都空無一人,便在空位中間坐下來,結果才剛坐下,椅子就散了架,使他「啪」地一下摔倒在地上。阮秋平疼得揉了揉屁股,又伸手拉張椅子,結果一抬頭,就瞧見離自己較近的那數十位同學紛紛嚇得彈跳起來,倉皇地竄到別處。
阮秋平重重嘆了口氣,扯了扯身上的金衣,無奈地說:「有必要嗎?有必要嗎?就算我是霉神,你們也沒必要這麼躲著我吧?你們不是有吉神給的符嗎?!而且你們看,為了轉運,我特地在交易林裡買了那個吉神的金衣服呢,過來過來,沾沾金光……」
有同學小聲嘟囔道:「吉神從不穿金衣,你肯定是買到假的,果然是霉神……」

沒錯,阮秋平是個天生的霉神。
上一任霉神已經倒楣死了,現在天庭的霉神職位暫時處於空缺狀態。雖然因為修為不夠,阮秋平還沒能被冊封神位,但他已經是大家心中唯一的霉神人選了。
阮秋平的霉運和上一任霉神比起來毫不遜色。比如他一出生,原來還算富足的阮家就窮得一發不可收拾,甚至整個天界的人提起他們阮家,也不再是「那個住在最西邊,門前有兩尊特別俗氣的大金獅子的阮家」,反而變成「西邊最窮的阮家」,簡稱──「西窮阮家」。
阮秋平的倒楣程度遠遠不只讓家裡變窮這麼簡單,那可是能傳染、能發散的「霉運」。法力低微的神仙看到他就會觸小霉頭,跟他說話就會觸大霉頭。兩百年前,有個年輕的神仙無意間碰了阮秋平一下,下一秒就摔到地上昏了大半年。自此之後,再也沒有一個神仙敢接近他。
自從聽說阮秋平要在司命學院上課,所有的老師和學生都在吉神處求了霉氣消退符,日夜帶著,才勉強沖散阮秋平的霉運。
所謂陰陽調和,萬物均衡。阮秋平覺得,吉神郁桓的出生,就是為了剋他。
在阮秋平出生的同一時刻,在天庭的最東邊,一個命裡帶福的孩子誕生了。
這兩人落地的瞬間,天庭西邊頃刻間布滿烏雲,狂風大作,暴雨傾盆;天庭東邊卻大放彩光,千鳥齊鳴,萬花盛開。阮秋平出生後帶窮全家,帶衰了方圓十里;而吉神郁桓出生後,郁家的財力和聲望扶搖直上,方圓十里內仙體微恙的神仙都變得精神煥發、神采奕奕。郁家從此也被人稱為「東邊的吉祥之家」,簡稱──「東祥郁家」。
沒過多久,天界西邊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往東邊遷,阮家成了西邊最為荒涼之地,而郁家周邊的地價卻節節拔高,成為整個天界──除了天庭之外──最為繁華的地段,這也極大地改變天界原有的地價結構。
自此,天界未來的霉神與吉神都定了下來。

阮秋平掃了一眼鬧哄哄的課堂,懶懶散散地說:「老師,怎麼還不講課?」
司命下意識地低頭確認了一下身上的霉運消退符,然後一邊翻課本,一邊抬頭看阮秋平,嘟噥道:「怎麼突然這麼積極……」
「說明我開始好學了唄!」阮秋平咧嘴笑道。
說罷,他從書包裡掏出紙筆,竟然真的聽起課來。
阮秋平低頭記著筆記,原本輕鬆玩鬧般的表情也漸漸淡下來,隨之而來的,是眼神裡宛如生死決戰般的沉默鬥志。
阮秋平的這股鬥志不為其他,只為他那個寶貝兒妹妹。
阮秋平他妹叫阮咚咚,今年剛滿三週歲,在這平均年齡為幾百、上千歲的仙界裡,幾乎連株幼苗都稱不上,勉強算是顆剛準備發芽的小種子。可就是這麼顆小小小種子,竟被天婚石訂了婚約。
前些天晚上,阮秋平無意間聽到他爹和他娘說話,才知道幾百年沒動靜的天婚石竟在前幾天顯現了兩行字──東祥郁,西窮阮。
這天婚石向來不訂其他,只訂姻緣。可東祥郁家的未婚子女就郁桓一個,而西窮阮家的未婚女子,卻也除了阮咚咚再無其他。
郁桓和阮咚咚,便是天婚石新訂的姻緣。
這姻緣訂得……不知郁家怎麼想,反正阮秋平他爹媽都樂得笑出了花。
但阮秋平不願意。相當不願意。恨不得拿把刀把郁桓宰了的那種不願意。
先不說其他,郁桓是誰?是和阮秋平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兩百二十一歲的大齡男青年。
阮咚咚是誰?是剛滿三歲的小娃娃。
三歲的娃娃,話都說不清,路都走不穩呢,就籌劃著過兩天把人送到男方家,過個十幾年後直接結婚再生個娃?
這是什麼?用現代人類的話來說,這他媽是犯罪!阮秋平夢裡磨牙都恨不得把這婚約給斷了。
但這天婚石訂姻緣有個規矩,是不能毀也不能破。若是誰違了天婚石訂的姻緣,必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所譴。
阮咚咚身上一點法力都沒有,別說挨天雷了,平日裡見打個雷、打個閃電都嚇得哇哇大哭。
但郁桓不一樣啊。整個天界的神仙幾乎都把郁桓誇得跟花兒一樣,什麼天界最年輕的歷劫者、什麼天界即將最早被冊封神位的仙人、什麼最短時間內打敗凶獸犀渠的紀錄保持者……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既然郁桓就是天之驕子、天界未來的希望,那區區四十九道天雷還能劈死他不成?況且他還是天定的吉神,說不定到時候四十九道雷劈下來,道道都劈不到人家身上。
想到這兒,阮秋平就酸得磨牙。
阮秋平其實從沒見過郁桓。雖然他們都是天界赫赫有名的存在,但阮秋平走到哪兒都沒人,而郁桓則是走到哪兒就全是人。他好像在一百多年前曾見過郁桓的身影,傳說中的吉神被團團圍住,根本看不見人影,他只隱約能看見對方頭頂那盞白玉髮冠;再後來,聽說吉神備受人群圍堵之擾,便自行修習了隱身術,出門便隱身,在家也不見人,平日裡只寫了幾張霉氣消退符,別的請求一律不管,高冷得很。
阮秋平自從知道他妹跟郁桓的婚約後,就密切關注郁桓的動靜,終於得到一個小道消息──郁桓要下凡歷劫了。
雖是同齡,但阮秋平和郁桓的修行卻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阮秋平基本還在原地踏步,和百年前相比沒什麼兩樣;郁桓的修為卻一路高升,聽說這次歷劫回來,便會正式被封為吉神,成為史上最年輕的被封神者。
阮秋平好巧不巧,學的是司命課程,管的是人類命數。得知郁桓要下凡之後,他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在神仙下凡歷劫中,一直存在著一個亙古不變的難題,便是情劫難渡。
不少下凡歷劫的神仙,都會在凡間與凡人相愛,其中有一部分神仙歷劫歸來後仍忘不了那個凡人,由此便生出一段仙凡虐戀。為了解決這個難題,現如今下凡歷劫歸來的仙者們都要飲下忘情水,可即便如此,每幾十年還是有那麼幾位神仙莫名恢復記憶,再哭天喊地要去閻羅殿找凡間的那些戀人去。這已成為仙者歷劫的一大特色。
阮秋平想在郁桓身上用的便是這一招。他只要幫郁桓在凡間找到一個愛得如癡如狂的戀人,之後再做點手腳,讓郁桓飲不了忘情水,那麼郁桓歷劫回來時自然會主動毀了與阮咚咚的婚約,然後全心全意地想著如何與他的凡間戀人長相廝守。
簡直完美!阮秋平伸了個懶腰,拿筆敲了敲自己的頭,自誇道:「真是個聰明的腦袋!」
「啪嗒!」手中的鋼筆莫名其妙碎成兩截,黑乎乎的墨汁順著阮秋平的額頭流下來。
……啊,習以為常的倒楣。
阮秋平默默用法術擦淨頭上的墨汁,摸了摸自己的頭顱,再次誇獎道:「……真是個堅硬的腦袋。」

幾節課認真聽下來,阮秋平終於瞭解了整個流程。
阮秋平上的這門課屬於司命學科的初級課程,前段時間理論課程結束,從今天起剛好開始進行實踐課程。
今明兩天先是參觀神仙下凡的「浮華門」和各種更改、記錄人類命數的用具,接下來兩天是跟隨司命和助教一起觀摩凡間。直至第五日,他們這些學徒才正式開始下凡的實踐課程,從那之後的兩個月內,他們每天都會有五分鐘的下凡時間。
這五分鐘可不容小覷。如今天界通往人界的管理越來越嚴格,一般情況下,能前往人界的神仙,除了下凡歷劫者之外,也只剩下修習司命課程的學生。普通神仙想下凡旅遊一趟,都得找十幾個部門蓋章走流程,等一套流程辦完,人間都已經過了幾十年。
如此看來,阮秋平憑著自己的學生身分弄來的每日五分鐘下凡權限著實珍貴。更別提按照天上一天、人間一年的時間換算機制,天庭的這五分鐘能抵得上人間的三十個小時了。
每天三十個小時……只要自己努力些,總能在郁桓死前,替他找個好對象。
這麼一想,阮秋平的心裡總算踏實了下來。

「同學們先跟著助教祈月學長去浮華門,霉……咳……阮秋平,你留一下。」司命說。
等同學們走得差不多了,阮秋平才起身往講臺走去:「老師,怎麼了?」
「沒事沒事,你就站在那兒,不用過來了……」司命老頭慌忙說道。他伸手抹了一下額頭的汗,然後說,「咳咳,阮秋平,你這會兒來上課,是不是覺得這門課快要結業了,擔心我不給你合格啊?其實你不用擔心這個,你天賦異稟,本來就是我司命學院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就算你不來上課,在家看點書,我也照樣給你優等……」
「老師,不必對我特別關照。」阮秋平正色道,「你這樣特別對待我,同學們心裡怎麼想?」
「同學們也巴不得你不上課……」司命小聲嘀咕道。
阮秋平假裝沒聽見,說:「那老師,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和同學們一起去浮華門了。」
「欸,你等一下,還有件事,這藏運球你得再幫我往裡面多塞點氣運。」
給藏運球塞氣運這件事,算是阮秋平和郁桓共同在司命學院做的兼職,目的是平衡人間命數。
只不過……
「今年不是塞過了嗎?怎麼又要塞氣運?」阮秋平不解。
司命道:「這不是郁桓要下凡歷劫了嘛,可他身上福運太盛,會導致他在凡間過得過於順遂,不利於歷劫成功。所以啊,你就多給他加點你的氣運,中和一下,以助他順利歷劫。」
那個傳說中的吉神啊,懂了懂了──阮秋平陰森一笑,狠狠往藏運球裡灌足了自己的霉運。剎那之間,原本透明的藏運球此刻已經充滿黑氣。
阮秋平在心裡冷笑一聲,把球遞了上去。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覺得自己像是童話故事裡遞毒蘋果的壞皇后。想到這兒,他動作頓了一下:「是不是做得太過了?這麼多的霉運,說不定吉神剛落地就歸西了。」
「不太夠。」司命搖搖頭,「你是沒見識過郁桓現在的本事吧?你們剛誕生的時候,氣運確實旗鼓相當,但他現在的修為可不比以往。你這藏運球大概剛碰到他的身子就得被淨化了,都帶不到凡間……」
阮秋平:「……」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難道說,他阮秋平和郁桓的修為已經是天差地別,即便他卯足了勁灌霉氣,在吉神面前仍然不值一提?!竟然敢看不起他堂堂霉神的霉運?!簡直是天大的侮辱!!
阮秋平咧著嘴,假笑了一下,把藏運球收回來,說:「看來是我好心差點辦成壞事。既然是為了郁桓歷劫,那我怎麼說都得認真一點了。」
說罷,他把藏運球拿起來,轉過身子,繼續往裡面灌輸霉氣。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力氣──灌輸氣運的那一瞬間,整個教室的空氣都旋轉了起來,門窗大開,窗簾獵獵作響,桌上的器具全都懸浮在空中,阮秋平笑得彷彿陰謀得逞的反派。
一枝鋼筆的筆尖竟劃破阮秋平的手腕,一滴鮮紅的血在他手指舞動之時,恰好滴落在那枚藏運球裡。只是這一幕實在太隱蔽,誰都沒有發現。
「好了。」司命晃了晃手中的藏運球,「這回差不多了。看來郁桓這次歷劫就能擁有正常人的氣運了。」
阮秋平:「……」神仙下凡後的氣運原本就會被削弱九分,敢情他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才中和郁桓十分之一的吉運?!
阮秋平憤憤一掌捶在課桌上。
「轟隆!」
課桌猛地倒在地上,狠狠砸中阮秋平的腳。
「疼疼疼──」
司命搖了搖頭,給阮秋平扔過去一瓶膏藥:「你先收拾一下,待會兒自己去浮華門吧。」
阮秋平抱著自己的腳,痛苦地點了點頭。

阮秋平到浮華門時著實晚了一些,但這也不怪他。誰讓他出門就遇到一個發狂亂竄的神獸,還遇到兩個賊煩人且迷了路的小仙童,以及一個喝醉酒非纏著他說話、後來知道他是霉神後又往他身上扔雞蛋的月下老仙人。
說實話,阮秋平已經習慣了。誰讓霉神的人生本就如此地毫不枯燥且充滿生趣。
總而言之,他在路上耽誤不少時間,以至於走到浮華門時,天都黑了,他的同學、助教學長、司命老師早已沒了蹤影。風吹拂而過,只留下斑駁樹影,整個浮華門清寂一片。
阮秋平看一眼那道緊閉的浮華門,嘆了口氣,轉身便準備離去。可就在這時,地上一道樹影忽然晃動了一下。
阮秋平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結果定睛一看,一名白衣男子竟憑空從虛無的空氣裡走了出來。
那人白袍白冠,面龐如玉般清冷,眉眼之間沒什麼表情,只是周身縈繞著一股不凡的氣度,連帶他走路時輕蕩的衣角似乎都生出一股仙氣來。連月亮似乎也偏好他,映了他一身淨白月色。
看起來十分陌生。
阮秋平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金燦燦的上衣和褲子,撇了撇嘴。
裝什麼裝啊,都什麼年代了還穿得這麼傳統。就你正經,就你長得好看,切。
反正阮秋平第一眼見這人,就覺得特別不順眼。可等他再抬起頭,卻發現那人似乎是朝著他走來──這種感覺十分神奇,畢竟天上的人見了他,無一不是躲著的,這似乎還是第一次,有人敢朝他走來。
三步,兩步,一步。那人在阮秋平面前停下來。
很近。
阮秋平能看見這人的髮絲,能數得清這人的睫毛,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呼吸的氣息。他的喉嚨微微發緊,這似乎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離他這麼近。
阮秋平忽然回過神來,快步向後退幾步。但他退得實在倉促,左腳絆到石塊兒,險些跌倒──千鈞一髮之際,面前這個男人忽然上前幾步,抓住了他的手。
阮秋平猛地睜大眼睛,站直身子,慌忙甩開了手,往後又快速退了幾步,說:「你怎麼敢碰我?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霉……」
「阮秋平。」那人忽然開口,眉眼彎彎,「我知道你。」
「……」阮秋平皺了一下眉頭,嘟囔,「知道了你怎麼還敢碰我……」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不情不願地扔給那個男人,說:「這是我在交易林裡花大錢買給我妹的,說是吉神的隨身玉佩,先借你戴一分鐘驅一下身上的霉氣,用完了得還我。」
「吉神?」
「沒錯,就是那個姓郁的。」阮秋平不太服氣地挑了一下眉,語氣囂張又輕蔑,「切,垃圾吉神,還算有點用處。」
對面的白袍男人笑了笑,舉起那枚玉佩,說:「可這枚玉佩不是郁桓的。」說罷,他從懷裡摸出一枚質地上好的白玉,又說:「這枚才是。」
阮秋平撇了撇嘴:「你的意思是我買到假貨了唄。」
呵,怪不得不怕我呢,原來是懷裡揣著吉神的東西。
男人又忽地上前一步,牽起阮秋平的左手,把那兩枚玉佩齊齊放在他的手心裡,笑道:「你若不信我的話,回去試一下便是。」
……又碰到手了。
「說了別離我這麼近,也別碰我。」阮秋平甩開那人的手,又往後退兩步,低頭看了看手心的兩枚玉佩,問,「不要錢嗎?」
那人搖了搖頭。
看來是人傻錢多。阮秋平把兩枚玉佩收到懷裡,下巴微微抬起:「那我就先收下了,如果是真的,就提前謝謝你。」
那人點點頭,看了一眼光色漸暗的浮華門,輕聲道:「阮秋平,我們來日再見。」
「還是別見了吧,見到我對你來說不是啥好事。」阮秋平嘟囔一聲,抬腳走了。
阮秋平目視前方,頭也不回地走了數十分鐘,才停下步伐來。他低下頭,看一下自己的左手。自有記憶以來,他從未碰過別人,即便是父母,甚至是他最愛的妹妹。
兩百年前,有個神仙在無意間隔著衣服碰到他的肩膀,就摔在地上還昏了過去。從那以後,別人更是對他避之不及。
原來,和別人觸碰的感覺是這樣的──暖暖的、軟軟的,餘溫還有些發燙。
金石堂門市 全家便利商店 ok便利商店 萊爾富便利商店 7-11便利商店
World wide
活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