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早餐時光:吃著早餐想到的事

79特價260
上市通知我
下次再買
母親會擔心
《再見,未成年》中一家人的早餐

(前略)
  女性在成年之後,會重新認識一次父母的角色。看到朋友們生兒育女,我最驚訝的是,無論是哪家的孩子都表達了對父母,尤其是對母親的絕對信任和愛。因為清楚朋友生了孩子後,至少幾個月都出不了門,所以我會買點東西上門拜訪。大部分的嬰兒只要一放下就會開始哭,彷彿背上裝了感應器一般,幾乎每個都一樣。看著朋友抱著孩子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感覺自己似乎來得不是時候而抱歉,她們卻說:「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和大人說說話,而不是整天只聽咿咿呀呀。」只要和母親一對視就笑,看到下班回家的父親,就會坐在地上伸出雙臂討「抱抱」,小孩真是令人驚歎不已的生物。
  到朋友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然後走到孩子旁邊,不過怕生的孩子連看都不看我。不管房裡有多少人,孩子還是只會尋找主要養育者。在我們家,那個人是外婆。在其他許多家庭裡,也是外婆或母親扮演那個角色。看到孩子把小小的頭埋在母親懷裡,不一會兒就睡著了,那模樣總讓我覺得神奇。你這小鬼,不管我抱得再好你都想掙脫不是嗎?對嬰兒來說,比起單純的擁抱,與主要養育者的緊密接觸才是讓他安心的理由。嬰兒會不斷索求這樣的關懷。我從青春期開始就不怎麼聽父母的話(母親對我沒有生一個像我這樣的女兒可能感到憤憤不平),我以為自己是從小就那樣。
  但是看著朋友的孩子,我回想起在青春期之前我有多喜歡父親,成年後又是如何理解母親,以及在兩者交織的歲月裡,曾被多少溫暖且積極的體驗填滿。「長大成人」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連曾經的埋怨都轉化為對大人的理解。
  不過奇怪的是,我清楚記得有很多次因為吃飯而吵架,午、晚餐還好,出問題的總是早餐。喚起我這些回憶的是由影帝金倫奭自編自導自演的電影《再見,未成年》,主要演員還有廉晶雅、金素珍、金慧峻、朴世真等。
  描述高中生珠莉(金慧峻飾)知道父親大原(金倫奭飾)和美姬(金素珍飾)是戀人關係。而珠莉和美姬的女兒允兒(朴世真飾)唸同一所學校,在知道了彼此父母的不倫關係後,甚至還因此吵架。珠莉想對母親英珠(廉晶雅飾)隱瞞這個事實,但是英珠在女兒珠莉和允兒的爭吵中知道了丈夫外遇。後來美姬懷孕了,兩個女兒和兩個母親,還有一個不如不要的男人,面對即將出生的嬰兒、往後的生活,無論如何都必須採取行動。
  大原看似是一個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親。雖然平常和家人吵吵鬧鬧,但也讓家人在經濟上能夠有穩定的生活。可是這樣的大原卻成了另一個女人的戀人,還讓那女人懷孕了,並始終相信妻子對此一無所知。實際上妻子英珠原先確實不知情,可是允兒一句:「阿姨的老公和我媽外遇,而且我媽懷孕了。」讓英珠得知真相。允兒在知道母親打算生下肚裡的孩子後,用母親的手機打電話給大原。在大原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為「最後的愛」。他就像大部分有外遇的有婦之夫一樣,晚上打來的電話一律不接。
  直到隔天早上,大原才確認來自「德香 金社長」傳來的訊息─「全世界都知道你外遇了」。大原這才回想起前一天妻子和女兒奇怪的態度。他戰戰兢兢地走出房間,瞄了一眼妻子的表情,靜靜地準備出門。這時妻子開口:
  「你要去哪裡?」
  「怎麼了?」
  「不吃飯嗎?」
  「那個……今天工作比較忙。」
  「什麼?」
  大原沒有回答,就離開了家,但他腦海中滾動的想法幾乎一眼就看得出來。傳來的訊息是真的嗎?老婆真的知道了嗎?知道多少?他當下只想暫時逃離,爭取時間。在屋裡,珠莉從房間裡出來。英珠說:
  「權珠莉,吃飯了。快,吃飯。」
  「啊,來不及了。」
  「那妳在路上吃。我做了飯糰。」
  珠莉什麼話也沒說,氣呼呼地從家裡出來,往停車場走去。剛好看到大原開著車出去。珠莉大喊:「爸─爸─」一邊跑了過去,但大原沒有停車,繼續往前開。珠莉喃喃自語:「可惡,媽媽全都知道了。」她(似乎)想打電話給父親,這時剛好母親出來喊:「權珠莉─」珠莉一臉驚恐想說些什麼,但母親只是遞給她便當。
  「在路上吃吧。」
  母親又再次喊道:
  「珠莉─」
  珠莉神色慌張地回話:
  「嗯?」
  「冷掉之前快吃。」
  飾演英珠的演員廉晶雅聲音有些顫抖,說完就轉身回去。鏡頭帶到她赤著雙腳,路邊還堆積著未融化的雪。
  這一場早上的戲我很喜歡,因為它真實得令人心痛。母親、父親、女兒,三個人都有需要向對方確認或必須要說的話。母親要確認丈夫外遇是否屬實;父親應該接受妻子(還有女兒)的質問;女兒則是想告訴父親,母親已經知道你外遇了,同時還想保護母親。當初珠莉跟允兒吵架的起火點,就是她想瞞著母親解決這件事。
  父母想盡辦法保護孩子,孩子也想保護父母。孩子經歷了不好的事不一定會告訴父母,而是努力靠自己的力量解決。珠莉想趁母親還不知道,把父親外遇的事解決。正因看透孩子的心情,父母才更加煎熬。雖然不想因為大人的事讓子女受苦,但也不是靠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當惹出麻煩的是另一半,母親有什麼辦法能保護子女呢?
  《再見,未成年》的早晨場景,忠實地呈現了沉默的戰場。父親的外遇就像房間裡的大象,所有人都知道,卻沒有人說出來的緊張感。而在這種情況下,妻子/母親正在為家人準備早餐。這個事實讓我感到痛苦。妻子/母親說的話,只有吃早餐而已。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追問,也不是以後的決心,只是要大家坐在餐桌前,在冷掉之前快吃為你們準備的早餐吧。
  母親們為什麼總是在人家急著出門的時候要人吃早餐?因為正在忙才會坐在書桌前,為什麼非要現在移動去餐桌吃飯不可?吃別人準備好的飯很容易發這種牢騷,其實站在備餐者的立場上想想就明白了。學習和賺錢都很辛苦,所以想先讓孩子吃飽。即使有什麼爭執,也不想在早上挑起。
  既然如此,當然不想讓家人吃冷掉的飯菜,而是抓準大家外出準備就緒,食物最美味的時候吃。為此,做飯時一邊留意家人的洗梳和更衣,然而大家不僅沒坐到餐桌前,還顯得不耐煩,賭氣著碎唸,直接就出門了。
  我一直到後來才領悟,「快來吃吧」這句話意味著所有食物都是熱呼呼或是剛做好的。以前我總覺得,早晨太忙,不可能配合做飯的時間行動,然而,我在自己下廚之後才意識到,其實做飯的人,正是為了配合每個人忙碌的早晨,算好時間準備餐點的。雖然也可以吃冷凍食品,方便、快速、保存期限又久,但不管是麵包還是米飯,剛做的時候最好吃。我想讓你吃最美味的飯,快點出來。快點吃,湯都涼了。
  再加上像《再見,未成年》裡的英珠一樣,雖然有很多想說的話、想問的問題,但因為不想妨礙一天的工作和開始,所以忍住了,這就是早晨的風景。英珠一邊把便當盒遞給女兒,一邊說「冷掉之前快吃」,在她那顫抖的聲音中深深刻印了很多「忍」字。很多。
  以前經常頭髮沒吹乾就跑出去,或只想著有沒有忘了拿手機,完全沒想到好不容易準備好飯菜的外婆和母親。後來,看到親戚或朋友的孩子,才剛開始學說話,早上比父母先起床,帶著像老虎一樣的活力在家裡鬼叫跑來跑去。彷彿等不及一天的開始,不管怎樣都無法安靜躺在床上,跑來跑去。為了叫醒父母親,爬到他們身上搖晃,問今天要做什麼。我彷彿看到自己小時候那些嬉鬧的早晨風景。沒有一刻停歇的,純粹的愛,之後有時變得像是呵護的情感,有時煩躁或憤怒,有時心疼,然後再次回到愛。時間就在疲憊、想逃離、壓力之間流逝。直到不知不覺中,這一切都停了下來。
  與家人一起在早餐桌上默默相對的瞬間,隨著《再見,未成年》一起浮現在腦海。最終,不管激發出什麼樣的情感,都會接受這是專門負責早餐的人所創造出的風景。我並未像外婆和母親那樣重視早餐,也成為一個不為別人做早餐的人。不管是為了愛、還是被包裝為愛的勞動、或是直接就叫犧牲,除了自己,我不會為任何人做早餐。但即使我不認為那是「適合我做的事」,也不代表我否定那些不費力氣就獲得的愛、辛勞,以及健康的價值。我們不是非要親身經歷母親的生活,才能理解這一切。
金石堂門市 全家便利商店 萊爾富便利商店 7-11便利商店
World wide
活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