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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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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文
押花
初中,我上的是女校,僥倖有兩位好朋友。三人打打鬧鬧的,她們兩人是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我是極其珍惜的。三天兩頭為著她們對誰比較好而吃醋、計較,整本日記都是女校裡莫名其妙的同性糾葛。在那樣保守的年代,有一段時間,我甚至認定自己是女同志,不知該如何處理亂糟糟的情緒。
十三、四歲的女孩,沒有邊界感,同學間常順手拿別人的東西使用;H有潔癖,討厭別人碰觸她的東西,偶或有人動了她的水杯,她一定氣急敗壞邊嘟囔、邊拿去水龍頭下大力清洗,彷彿沾到了甚麼罪無可赦的髒東西;R則大而化之,作風海派、大器,優哉游哉的,感覺天不怕地不怕,浪漫自在得緊,兩人風格大異其趣。
我們那屆的高中聯考,台中女中的學生大意失荊州,被汪廣平校長掌舵的市立一中(如今的居仁國中)學生夜襲,創下有史以來的最高落榜率,超多初中部學生被擠出女中的門外,我們三人也分別進入了三所不同的學校。一年後,我和R轉學回女中,H則轉學到台北。我們幾乎完全失去了聯繫。
直到大二時,H、R和我,三個初中的死黨,才又恢復往來。至於是如何聯繫上,或其間複雜的波折,因為時隔久遠,幾乎全忘了。總而言之,家居士林的H家,成了客居異地的R和我尋求家庭溫暖的所在。每隔一段時間,在銘傳就學的R和考上東吳的我,便應邀至H的家裡,躲在H的房裡相互交換如今想來相當無聊的秘密。
H的母親是日本人,在大學教一門日本文學課程。H有著混血兒特殊的美麗,長長的睫毛覆蓋下的眼睛,總帶著忍不住的笑意。從中部北上的我,基本上仍不脫鄉下人的本色,傻傻的,還沒被教會任何社交禮節。H通常會先用明信片邀約我們,我們再用電話和她聯繫。然後,我便大剌剌的前往。每次去,談得開心,欲罷不能,只好留宿。既然留宿是臨時之舉,留宿需要的漱洗用具及睡衣,當然是沒有帶上的。H得知我和R都空手而來,總一逕佯裝嗔怪,說:「討厭!你們怎麼每次都不自己準備漱洗用具!」這一講,真讓我無地自容;但她又歡快地為我們準備牙刷、毛巾,並慷慨地讓我換上她的睡衣,讓R穿她大姊的衣服。我只能詮解成另類的親密,潔癖女孩最溫柔的寬待。
其實,我也並非真的冥頑不靈,更準確地說法應該是性格中的矜持所致。總覺得預先帶著漱洗用具或睡衣前去,有一種擺明了去叨擾一夜的預謀。在主人尚未表明留宿之前,這樣的預謀顯得可恥。在那個害羞的年紀,家境的清寒造成先天上的自卑,要別人一再幫忙準備漱洗用具固然是可恥,自備漱洗用具擺明要留宿就更丟臉了!我兩權相害取其輕。
如今回想起受邀到H家的日子,總不免萌生既溫暖又辛酸的感受。清晨時分,主人烤了香噴噴的土司,塗上奶油、夾上煎蛋或火腿後,就從樓梯下方取出一瓶瓶的台農牛乳來。當時,我連克寧奶粉的沖泡都極盡簡省,對有著各樣水果口味的台農牛乳,簡直傾倒至極!更精確的說法是,對能輕易提供珍品的富足感到既羨慕又嫉妒。坐在敞亮的餐廳裡,聽著古典音樂,享用時髦的西式早餐,一方面感謝友誼的溫暖,一方面又常莫名其妙地覺得辛酸。
H是個直腸子,每次,見我出現在她家門首,總轉身過去朝她的母親大聲嚷嚷:
「啊!飯桶來了啊!媽!今天下午得煮大鍋的飯才夠呀!」
H媽媽想是看出了我霎時泛紅的臉,就用著我聽不大懂的日語,責備著女兒的無禮。H不以為意,繼續嘻笑著說:
「沒關係啦!她就是愛吃飯嘛!上回你做的那一點點飯還不夠塞她牙縫!……要不要把大電鍋搬出來。」
對女兒的頑皮,H媽媽是大大感到不安的,總以90度大鞠躬不停的致歉。為了回應長輩的多禮,我也只好鞠躬回敬。我們通常要花上一些時間在相對鞠躬上,一直到彼此節奏抓穩後的同時直起身子為止。而「飯桶」的羞赧,也就在琢磨彎身的節奏中逐漸被遺忘了。
上了大學,慶幸擺脫青澀的年代,重整感情的版圖,我們經常聚在一塊兒,交換羞澀的愛情經驗。R最浪漫大方,不時提供讓我和H瞠目結舌的戀愛經驗與交友技巧,峰迴路轉的,我們還來不及更新資訊,她已經又換了男友。因為R長得美,態度又大方,追求者眾,大學還沒念完,就被豪門追走,輟學結婚,並和夫婿聯袂出國定居。
H是中日混血兒,H媽媽的中文程度約莫和我的日文程度一樣,我們總是得透過H的翻譯才能和她準確地溝通。H伯伯不知是生性嚴肅,抑或不知和我們這些小毛頭說些什麼才好。每回,我們出現在他家時,他總是照面點頭後,便上樓到書房去,從來沒和我們談過話。有幾次,我們在H的導引下進到H伯伯的書房參觀,被書房內滿櫃的豐富藏書所震驚。我們的直覺是,擁有這麼多藏書的人,當然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我們哪敢和他亂說話!
H的生日和我的只隔一日,那段時間內,H家為女兒慶祝生日,總沒忘記帶上我。年年一起吃蛋糕、吹蠟燭。那時,電話還不普遍,一回,H邀約一起慶生的限時信被誤了時間,等我收到時,早過了信中約定的時刻。我看著「爸爸要在波麗路為我們慶生,不見不散。」的字樣,竟悲傷地掉下淚來。一方面飲恨錯過了一場繁華熱鬧,一方面也是因為被H伯伯的溫暖勾引出離鄉背井的淒涼來。蛋糕雖然沒吃到,這封溫暖邀約的限時信卻一直被珍藏了好多年。
幾年後,我們都各自成家。聯絡日疏,一日,在學校授課,校園裡巧遇也在學校教書的H媽媽,兩人驚喜異常。我開車送她回我們曾經常去叨擾的H府。印象中相當豪華的別墅,經過了歲月的摧折,已然失去了先前的氣派,而呈現出若干的斑駁剝落。在客廳裡,我和H媽媽雞同鴨講地胡說了一陣,我相信兩人都不知道對方在說些甚麼,但氣氛顯得十分熱絡。默坐一旁的H伯伯約莫是聽不下去,婉轉地將話頭接過去,問起我的近況,也欣喜地談到女兒嫁給A醫生的美好婚姻。說著、說著,H伯伯居然還和我聊起了台灣的教育。一輩子鑽研教育的H伯伯,出乎意外地問起我對眼下教育制度的看法;我受寵若驚,敬謹回答。H伯伯時而陷入沉思,時而提出見解。我感到十分激動,只為自己已然能和素所敬仰的長輩平起平坐的討論國家大事。H伯伯從教育現場退休下來,長江後浪推前浪,他顯然已意識且正視我們長大的事實了。不知怎地,那樣一個溫馨長談的午後,在H伯伯過世多年後的今天,依然在我的腦海中熠熠生輝。
母親年少時,曾結交了一位手帕交,這位阿姨的丈夫是醫師,在台中開了家小兒科醫院,我們兄弟姊妹從小到大都仰賴姨丈看病。我曾寫了篇「取藥的小窗口」,敘述當年年紀小,虛榮,因為長年病弱,去姨丈的醫院免費看病時感受的自卑與羞愧。H也嫁給醫師,我居然也開始步母親的後塵,將家裡的姊妹兄弟的腸胃都交給A負責維安。我不時打電話給A請教些瑣細的醫療問題,H想必經常遇上這樣的麻煩事,每每接到我的電話,就很直接地問:「今天又是甚麼問題啦?」雖然聽了有些愧赧,但我不理她,兀自切入主題,她也沒法子。
三姊年輕時,就是被A檢測出罹患初期胃癌,因為早期發現,救回一命;我大哥酒後騎車自摔,昏迷指數超低,群醫束手,是A幫忙大哥由台中轉診到北榮。一個多月後,幸運地清醒過來;我和小哥、女兒、姪兒的胃痛毛病,也端賴A的妙手回春。
尤有甚者,幾年前,外子在台大醫院開刀,原本預計三或四個鐘頭的手術,卻從上午十一點一直到晚間十一點都還沒送出手術房。當時,整個家屬等候區,只剩我們一家兩個女眷鵠候。在一只聚光燈照射下,看到工作人員不停將血漿送入手術室,簡直焦慮至極。多虧H和A兩夫妻,每隔幾分鐘就從雲端捎來溫柔的安撫,齊聲打氣,親切叮囑,讓我不至因失措慌張而崩潰。術後,還仰仗他們持續的關照與鼓勵,方才度過難關。
我們就這樣,用著最自在的隨興方式,維繫著青梅竹馬的深刻友誼。結婚後就出國定居的R,每次回國,三個人就約著吱吱喳喳回復少女時代你推我打的互動模式約會,不刻意聯繫,只偶爾聚聚、聊聊。
有好長一段時間,我們各自忙於孩子或工作上的瑣事。我兒子後來經營「行冊餐廳」,提供地中海食物。一日傍晚,我們在徐州路上散步,不知為何提起H和她的家人。這一回首,竟發現已有許久沒有聯繫了。我說:「我們該請她和家人到『行冊』去聚聚聊聊的,有兩、三年沒連絡了。」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回家立刻撥電話,竟然都沒人接。我知她兒子在國外攻讀博士學位,以為她又出國探親去,我在LINE上寫下邀請。誰料回傳的竟是可怕的噩耗:才沒多久前,她那認真取得博士學位的兒子,竟在國外搭同學的轎車,被逆向卡車撞死了。
猶如晴天霹靂,夜裡,我輾轉反側,一想起H必然的悲痛,不禁痛哭流涕。當年她是怎樣在我惶惑慌張時,陪伴我度過難熬的時刻;如今,她遇到更大的傷痛,我不但先前毫無所悉,事後也無能為力。我能為她做什麼呢?膽小的我,連去看她一下都怕驚擾了她,而她回覆我的竟是:「我的後半生注定以淚洗面,絕望度日」。
人生真像一場夢。有人在夢中經歷繁華,有人則跌落深淵。想起來老天真是無情。H在被國際電話告知兒子腦死的同時,也被徵詢是否願意器捐?她的丈夫說:「兒子是妳生的,妳決定。」於是,她忍住椎心之痛同意器捐,嘉惠多人。我讚佩之餘,還是不知怎麼辦。H說她正在接受精神科治療,婉辭探望,我半夜蒙被痛哭。
後來,我幾次打電話,她都沒接;寫私訊邀約,也已讀不回,我將心比心,知她肝腸寸斷,需要時間來止痛療傷,也不敢多加打擾,更實際的原因是,我不敢面對一顆碎紛紛的心。接著就是Covid肆虐,舉世皆驚,大家都閉門謝客,不相往來。
二○二三年三月,R從美國返台,聽說H喪子已四年,幾乎與世隔絕,大吃一驚。她行動力強,跟我說:「就再約約看吧!如果她不接電話,我們就直接殺到她家,才不管她給探望或不給探望。」時代果真屬於勇於行動的人,H終於被半脅迫著答應來聚。我是無用的雙魚座,聽到伊人訊息,哭成大雨。
就這樣,我們就在寒舍相聚。淚眼相向,彷如隔世。大難過後的劫後餘生,讓我們格外珍惜。H歷數如遭電擊後的歲月,如何以淚洗面;如何在公車上無意間瞥見兒子常穿的格子襯衫,忽然心裡像被鑿出一個空洞般呼吸困難……,幾度失聲。我們且哭且笑,邊相互端詳、邊斟酌講出的話會不會不小心刺痛了衷腸。她說這些年她默默學會了製作押花解愁,也展示手機裡壓出的花樣,真是美麗極了。但我確知她的痛仍兀自停滯心坎,我們只要言語稍一閃失,就會穿透她羸瘦的胸背。夕陽逐漸西沉,相擁作別時,我拿捏了雙手的力道,唯恐過度,會將她的心捏碎。
這個月,我出版新書,寄贈了H和R。前者近在咫尺,就離我居處不遠的地方;另一位遠居美國東南方的邁阿密。隔著偌大太平洋的那端,很快有了回應;近在咫尺的那位,卻遲遲沒有回音。難不成台北竟比邁阿密還要迢遞?我心情瞬間低落下來,是因為事雖過、境尚未遷?心魔依然蟄伏?十餘日過去,接到H的致歉訊息,說是右肩疼痛,遍尋良醫,前幾天才稍緩解,所以遲覆。我鬆了口氣,赫然驚覺自己原來如此擔心。
女兒聽說了,幫我們組了個小群組,三人遂在對話框中,一如初中時期般,急急搶話說,彷彿要在短時間內將多年相思訴盡。我們從LINE開啟的那刻—台北上午十一點四十分一直聊到晚間十一點四十分。我們的白日正是R的夜裡,也意味著在美國的R,一夜未眠,精神亢奮。
我們談別後種種,老後的身體狀況,退休生活及未來的打算,感嘆歲月催人老。H說,她皮膚蠟黃,法令紋明顯:「但我還是不死心,所以,有敷臉。我很怕到了天堂,我兒子已經不認得我了。」我心裡一驚,終於抓到了關鍵字「兒子」。我們一直戰戰兢兢避談的「兒子」終於從她的口中回來了,漫天烏雲全開,我揣測,H或許已培養出勇氣面對,她跟著兒子一起回來了,這是多麼讓人振奮的事。於是,三人相約今年十月必在台北相會,吃豪華餐,進行豪華之旅,R和我還鼓勵多才多藝的H繼續參與她老師號召的「押花展覽」盛事,希望她將被摘下的花瓣密密封進畫框裡,讓人們欣賞它的美麗和彷若復活的生機;而我們三個年紀加起來不止兩百的母親則立定志向:重回頭,再度相偕向純真年代的情誼趨近。

最潮的阿嬤

今年四月,因為突然湧現的出國旅遊潮,朋友參與的街舞班學員紛紛陸續請假出門,長則幾個月,少則一星期,課程因此經常出現上課人數不足的窘境,於是,朋友來探問女兒是否有興趣參加?
當時,女兒正擔任我的助理,靦腆來向老闆我探詢每週三去習舞的可能。我自己一向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加上韻律感不足,對跳舞一事鮮少接觸,但對能優雅地隨著音樂扭腰擺臀的人,總欣羨萬分,便准假,鼓勵她去。
助理終究還是有些良心也有遠見的,知道長久在固定時間告假,老闆可能會在某次遇到疑難雜症卻因助理在遠方逍遙跳舞而光火。為求一勞永逸,她開始嗾使我一起上陣;好友也接續來鼓吹,說是跳舞有益健康,課程結束後,還會一起去吃飯聊天:「何況老師很有趣,不會給學員太多壓力,挺好玩的。」我一方面洞悉助理合理的不安,一方面也被好玩、沒壓力和好朋友聚餐聊天所吸引,便毅然下海習舞去。
到教室後,發現我們的出現同時刷新兩項紀錄,女兒成為最年輕的學生,我則刷新年齡的高度。我本來就不是跳舞的料,到教室後便主動向小霖老師示弱:「我笨手笨腳,而且年齡高大,老師對我的要求務請打些折扣。」都有些年紀的舞友們和老師聽了,馬上為我的勇氣熱烈鼓掌,他們心腸都很好。
為了藏拙,我眼珠子咕嚕一轉,立刻進駐一個較隱密的方位,私心期待所有師生都暫時忘記我的存在。手忙腳亂是早在意料之中,但每一個動作彷彿都慢了一、兩拍可不行,我鍥而不捨,緊盯著前方老師或同學的動作,這才發現當學生真是不容易。但小霖老師的搞笑功夫馬上就鬆懈了我的緊張。他真的很厲害,他毋須回頭,光看前方鏡子就掌握全局;有時,他會玩笑般模擬我們像機器人般的可笑姿態,引得大家笑得前俯後仰。只要瞧見有人似乎跟不上,就將舞蹈動作拆解開來,數上拍數,以利學生對節奏的掌握;再不行,就以諧趣的解說來增強記憶,上課的氣氛非常輕鬆。
老師很年輕,他用來教學的音樂都很時尚,我們驕傲完全跟上了潮流。從太妍“To.X”開始,(G)I-DLE的“Fate”;NewJeans的“How Sweet”;BABYMONSTER的“LIKE THAT”;NAYEON的“ABCD”到最近的死侍電影開場舞“Bye Bye Bye”;BABYMONSTER的“Stuck In The Middle”。一日,孫女海蒂只看一眼手機裡我們的影像,立刻跟著舞動。肢體語言自然柔軟,款擺有致,我和她的姑姑大為驚艷,而兩姊妹發現舞蹈音樂都是時下流行的歌,是她們所熟悉的,也興致盎然地加入,於是Mark Ronson的“Uptown Funk”;子瑜的“Run Away”都來了。兩位孫女,一小五、一國一的加入,再度降低年齡平均值,拉開最高與最低齡的距離。這下子老中青加上幼年都有了,堪稱混齡最嚴重的街舞班,十歲到七十歲都是同窗。
為了讓學生看到成果,每堂課結束後,老師總會將當天學習的段落錄影存證。這時,我必定躲到鏡頭帶不到的地方。有一回,在我前方的老師突如其來頑皮地一閃身出到鏡頭外,我整個曝露在鏡頭裡,閃避不及,不由慘叫一聲,引來哄堂大笑。
學習了兩個月左右,我大膽試著將錄影的短片PO上FB,結果聽說還真吸引了一些臉友去報名,他們問老師:「廖教授練了多久,居然跳得有模有樣。」其實,我是很有心機的,那日特別穿上體面的運動服,還在較熟稔的段落,主動將自己跳到鏡頭前,逢生澀或追趕不及節奏時,靈活沒入前方同學的背後。
影片播出的第二個星期,老師喜孜孜地進教室,大聲跟同學宣布:「前晚,有一位女生來報名,她驕傲地朝我說:『我是廖老師的學生喔!』我比他更驕傲地回她:『我是廖老師的老師喔!』」年輕的他瞬間升格為「太老師」。
上課變成一件每週最期待的事,筋骨得到適度的活絡,感覺元氣淋漓;跟孫女一起隨天團翩然起舞,堪稱最潮的阿嬤!下課更興奮,既然大汗淋漓、耗費了體力,理所當然可以無負擔地飽餐一頓,同時,跟同好暢所欲聊!這樣怡然自得的日子,有幾人能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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