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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線.鹽埕.典像濕版攝影工藝】
濕版古典技法
重現 19 世紀影像質感
撰文:余嘉榮 / 攝影:盧昱瑞

★ 駁二倉庫裡的暗房 |光線與化學的異鄉
在高雄駁二藝術特區人潮穿梭的倉庫群中,「典像濕版攝影工藝」正安靜運作著,與四周充斥文創商品與 咖啡餐飲的店舖相比,典像顯得格外反常:店內 擺著 大型相機、藥液瓶、測光表;琳瑯滿目的玻璃櫃中販 售底片、拍立得、還有新舊交陳的各式相機與配件, 我總覺得空間裡有一股混合金屬與化學藥液的味道。

「典像」專注於推廣火棉膠濕版攝影, 一種十九世紀的古典技法。
影像顯影在玻璃或金屬板上, 像是在光與化學之間凝固一段靈魂。

工作室負責人郭建良說:「當我意識到底片生態正在 萎縮時,開始想要尋找最早的影像技術,在沒有底片 的時代,攝影怎麼創作?我想把攝影帶回最早的時 代,讓大家重新認識影像的本質」。

在臺灣,照相館的歷史裡濕版很少見。典像的存在,像一條通往影像起點的時光裂縫,把現代數位洪流之 外的某種自由與叛逆悄悄帶回來。這裡的影像不以「按鍵」完成,而是要透過塗布火棉膠、感光、曝光、 顯影、定影等一連串緩慢且不可逆的程序,像是在時 代洪流中開了一條與主流方向相反的支線。


影像工作者的曲折軌跡
從天母快速沖印店到古典攝影

郭建良接觸攝影,是從學生時代開始。退伍後,他和 弟弟在臺北天母經營快速沖印店,那是 80 年代旅遊潮 正盛的年代,「大家出國一拍都是好幾十捲,照片不沖 洗就看不到。」他說。然而當數位化的浪潮一來,沖印 設備整個大翻新,「要換一套數位沖印設備,幾乎要花 到買一棟房子的錢。」他苦笑地回憶。不堪負荷的成 本,使他轉向影像處理與數位設計。他開電腦教室、 教影像設計、印前作業,甚至拍攝過臺灣職籃球員卡。 他在時代的變動中不斷更新迭代,跟著進化與轉型。

直到多年後,他從臺北遷居到高雄陪伴父母,才重新 開始思考攝影的初衷,並開始接觸濕版、銀版、乾版的技術。「看見那些影像時會覺得:哇!以前的照片 質感怎麼那麼好。」他說。這種驚嘆,像是找回了某 種失落的熱情。於是從零開始,材料、配方、顯影方 式,他一頭栽進濕版世界。

★ 自學、摸索、跨國交流|濕版技術的追尋之路
因為底片市場萎縮,郭建良開始思考:如果有一天底片消失,影像該怎麼辦?於是他自己研究濕版技法。藥液配方、顯影流程、材料選擇,他靠網路資 料與自我摸索。他說:「那時資訊很少,但是我們有底子,可以透過網路跟國外交流,交換藝術類的創 作國外很多。」

後來他認識了 香港濕版攝影師何敏基, 兩人成為朋友。 為了釐清技術上最核心的觀念, 他遠赴香港向何老師學習。 再後來,因為香港政治局勢動盪, 何敏基移居臺灣, 兩人在高雄共用工作室, 成為典像的雙核心。

「每天他都會來工作,我們一起討論作品,也一起摸 索技術。」郭建良說。這樣的緣分,也讓典像成為臺 灣少數真正擁有濕版專業的攝影基地。


★ 重返駁二|文創攝影的另一種可能性
郭建良說:「攝影除了沖印店、婚紗公司、商業攝影 工作室之外,是否能以文創的方式存在?」於是他 申請駁二的駐村計畫,一開始是三個月,但反應熱 烈,又延長三個月。後來雖然離開,一段時間後駁 二再次邀請他回來。他猶豫著:「要付房租、水電, 營運壓力很大。」但最終,他還是以「推廣古典技法」 的使命感回到駁二深耕。

典像的營運,一開始以攝影、商品銷售、體驗教學 為三大項目。然而觀光客忽多忽少、疫情衝擊、陸 客不來等因素,都讓經營變得艱難。「所以我後來加 入沖印的項目,培養在地客人。」他坦言。正是這分 務實,使得典像逐漸累積了一群年輕客群,有的甚至從客人成為店內夥伴。


★ 背起大相機| 走進山川與儀式
典像偶爾也承接特殊的外拍工作。客家歌手黃連煜曾 邀請郭建良一起走入山野拍攝情境,讓濕版攝影成了專輯裡的宣傳照片。而郭老師也曾經接受高雄市政府文化局的邀約,背負沉重器材下到六龜荖濃溪床,搭 建野外暗房,使用濕版技法,拍攝一百五十多年前英 國攝影師約翰・湯姆生的文化路徑。濕版需要克難: 藥液怕光、怕溫度、怕環境不穩定。每一次曝光,都 像是在與天氣與時間談判。但也正因如此,每一張濕 版影像,都像一張「不可複製的證物」。

★ 保留影像最原始的呼吸
郭建良老師緩慢的調製藥液、測光、操作大型相機 時,整個過程就像是一種儀式。當銀白色的液體在玻璃與金屬之間流動的瞬間,讓人聯想起「濕版攝影似乎也是一種煉金術」。影像正在顯影,一種古老的魔 法悄悄發生。濕版不是完美的,它充滿偶然、不可控、瑕疵與美感。那是一種對抗數位的完美主義的方式,也是一種影像藝術對自由的回應。

濕版攝影也是一種把影像 從「商品」重新拉回「創作」的嘗試。 典像不只讓人看見技法, 更讓人理解影像文化的深度。

在被數位影像淹沒的年代,典像執著於古老工藝,使 它在繁華的駁二場域裡,保留著影像最原始的呼吸。 它更像是一個影像邊境,在數位海潮退去後,仍能看 見光與銀在玻璃上緩緩顯影的地方。


BOX1在大義倉庫中復刻百年的暗房工藝
典像濕版攝影工藝現位於高雄的駁二藝術特區大義倉庫,此區為高雄最具代表性的觀光與文創聚落,人潮 密集、國內外旅客眾多。在咖啡店與文創商店環繞之 中,典像以大型相機與暗房工藝,成為駁二場域裡少 見的古典影像據點。

BOX2典像濕版攝影的觀光魅力
典像專注推廣濕版攝影,提供拍攝體驗與創作服務。 許多外國觀光客特地前來拍攝濕版攝影作為旅行紀念, 將不可複製的影像帶回國,也使濕版攝影成為一種結合工藝、體驗與城市記憶的觀光形式。

BOX3展現港都歷史深度與當代創意
透過濕版攝影體驗、教學與展演,典像讓攝影不只是消費行為,而成為理解城市文化的入口。典像逐漸發 展出一種以影像工藝行銷高雄的文創模式,在觀光熱 區中展現高雄兼具歷史深度與當代創意的另一種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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