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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組
臺北市市立內湖高中  一年十班  游士萱

堅持初心下始終撇不去的死亡陰影——《白色橄欖樹》閱讀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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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者簡介
玖月晞,本名周媛,為中國網路文學網站晉江文學城的簽約作家,其代表作類型涵蓋推理、冒險、校園、軍旅、都市等多元面向,其中代表作⟪他知道風從哪個方向來⟫於2015年榮獲中國網路小說排行榜新書榜作品獎。《少年的你》則在小說影視化後,於2019年入圍柏林國際電影節新生代單元,次年更是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影片等八項大獎。

二、內容簡介
這是一本講述戰地記者宋冉和自願加入庫克兵的拆彈軍人李瓚在戰火肆虐的東國,兩人初識時期源於一場炸彈事件,宋冉意外觸發到到炸彈,被李瓚所救,或許是受到吊橋效應的影響,於是宋冉在不知來人姓名只知其拼音是azan的「施救者」產生深厚的印象,在後來的次次相遇中逐漸產生情愫,一起經歷生死與共,縱使因爆炸意外而被迫分離,也不曾放棄,始終堅定的選擇對方,他們對彼此都是「瘦影自憐水照,卿須戀我我戀卿」的惺惺相惜。只可惜愛情終究無法撫平現實的慘酷,故事的結尾是慘忍的,李瓚在恐怖分子的陰謀而被挾持虐待,在PTSD(創傷後壓力症)的種種症狀折磨下而選擇自戕,獨活於世的宋冉則是繼續當戰地記者,在另一場戰亂的國家為了救了一個孩童而亡。在以愛情主題書寫的小說中,探討著戰亂下人性溫情與惡劣的生命議題。

三、內容摘錄:
1. 她輕聲說,「你是個好人,我不想……拉你一起死。」(P. 7)
2. 六七十個小孩子圍在他身邊,仰著小腦袋眼巴巴的等著分糖。而男人的衣服裡冒出了青煙——剛好是炸彈爆炸的前一刻。整張照片,看著溫暖、和煦,背後卻有著森然的冷意,彷彿一個戴著面具的微笑天使,身後站著揚起鐮刀的冷笑死神。(P.174)
3. 他想也沒想,百米衝刺的追上去,飛撲著拿身體壓住了它。砰! 的一聲悶響,手雷在防彈衣下炸開。(P.544)
4. 宋冉望著南飛的大雁,忽說:「阿瓚,我下輩子想當一隻鳥兒。不要南飛。小麻雀就好,一生都待在一個山頭。」他說:「那我就當一棵大樹。」(P. 608-609)

四、我的觀點:
讀完《白色橄欖樹》後,我的眼睛是腫的、身旁的垃圾桶也是滿的,因為生在和平世代的我們,其實很難想像戰爭帶來的絕望殺戮,除非特別關注「死亡」的議題,否則只有侷限在親友逝世時才會體會到,然而《白色橄欖樹》是藉由男女主角的人生境遇作為切入點,用平凡卻深入人心的文字來為戰爭苦難進行闡述,使死亡議題纏繞全文,成為了籠罩讀者情緒的陰霾。

一旦戰火燃起,便無人可全身而退,孩童和寡婦往往會成為弱勢群體,遭受虐待及利用。文中有很多人流離失所,路邊堆滿屍體, 如同張籍〈徵婦怨〉所描述:「萬裡無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夫死戰場子在腹 ,妾身雖存如晝燭」的亂世景象。更糟糕的是許多弱勢群體受到飢餓和暴力威脅,被迫棄明投暗加入恐怖組織,造成更大規模的暴力影響。究其根本,種種悲劇來自部分貪婪人類,喪心病狂地為一己之慾,去掠奪甚至殺害其他無辜生靈的性命,因此不論是發動戰爭的主導者,甚至是主動發起攻擊的恐怖組織,都是十分不可取的存在。

不過縱使世間萬般破碎,總還是有人願意為這個世界縫縫補補,在這個世界上有另外一群自願放棄掉原本安逸的生活,投身去動亂的國家當志願者或無國界醫生犧牲奉獻,例如書中男主李瓚,他不同於其他小說一般總有著逢凶化吉能力的主角光環,當其他同齡人還在大學校園內等待畢業和公司垂青時,他這個23歲的男孩,已成為一位智勇雙全的爆破特種兵,適應了戰火紛飛的環境,每日穿梭在不同人種、國籍之間,將他人性命放在第一位,甚至不惜犧牲自我安危,為冷漠的戰地添加了一絲溫暖,這份無私大愛是很值得我學習的精神。

這般偉大的奉獻精神也同樣顯現在女主身上,做為一位以傳播真相為己任的優秀記者,她並未選擇穿梭於都市高樓間採訪,更是拋棄了得以享受冷氣、安穩坐在室內報導新聞的「體面」工作,而是親臨戰地第一線,以生命為籌碼,一次次深入戰場的戰地記者。讓螢幕前的大眾可以看到最真實的戰爭實況,提高當地的國際關注度,呼籲各界發起援助行動,幫助當地無辜的弱勢群體。然而世間的惡意不止於戰地紛火,當女主在戰爭的冷漠中看到了有人聚集孤兒院的孩童們發放糖果,而為此沒有防備且感到開心時拍下了「CANDY」這張照片,卻剛好拍下了恐怖分子引爆人肉炸彈的瞬間,當此照片公諸於世,獲得新聞界最高獎項普立茲奬的同時,卻也遭受到了人性惡意的揣測,撲天的謾罵籠罩了她,抨擊女主見死者不救,故意前往戰地拍攝殘忍不堪的景象來搏取關注,這群躲在螢幕後面的鍵盤俠真的很可惡,這群人顯然沒有意識到倘若沒有戰地記者,以當地受損的基礎設施絕對難以向外求援,絕不可能令外界知曉看似和平的世界一角正遭受慘烈攻擊,更不用說獲取援助的機會了。

因此,當我再次回顧主角情感發展時,發現男女主角絕不是因初遇時吊橋效應的悸動,讓他們在後續互為對方的依靠,而是相同信念間的惺惺相惜和彼此珍重,《螢火蟲之墓》中有一句話:「我們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當他們都處在戰火的威脅之中,互相擔心已成生活常態,然而兩人卻不曾以戀人關係作為限制對方行動的藉口,反而是理性大於感性,選擇尊重愛人追尋自己的「初心」意願,藉著種種無私奉獻的行動,讓彼此生命的每寸光陰都無愧初心,化自我微小生命為照亮世間的明火,證明蚍蜉也可憾樹,給予早已被死亡威脅刺激麻木的冰冷人心一絲希望。

只可惜世間眾人終是健忘的,也許是因為個別性命燃燒的希望之火太過渺小,還不足以喚起廣大群體對於舊日戰亂的反思,書中曾提到:「在那毫不起眼的戰爭紀念日裡,有多少人緬懷了過往,又有多少人關注了戰爭的倖存者?」「英雄被人銘記,刻在石碑上;倖存者被人遺忘,面目全非。」講述著萬千遇難者和志願兵在戰地的境遇,更是令我們對男主印象深刻的人生寫照。因為那份不忘初衷的責任感和愛人的支持,為李瓚帶來了一往直前的勇氣,燃燒自我性命只求那在異鄉的陌生人能夠再次回到沒有任何戰爭紛擾、安穩的日子,他也因此成為荒蕪戰地中的無名英雄。然而世事難料,一朝遇難,過往曾掛勾於身的菁英光芒,在他被恐怖分子俘虜,身經百般虐待逃出來後,因為失去了體面的外裝與強健的身軀後,蓬頭垢面且瘦骨嶙峋的外表成為他人眼中冷眼批判的唯一憑據,沒有任何人在乎更沒有人理會他過去為那片土地所做的貢獻,只是在事件發生時,不經求證便以「安全維護」作為藉口,肆意的對看似「流浪漢」的李鑽施加暴力。

這般境遇跌宕的後果,導致獲救的李瓚深受戰地創傷及身心靈上的多重折磨,在太多委屈、遺憾及不甘,無法在短短時光內就平息與諒解,這位百戰新星最終並非英勇壯烈的死於沙場,而是崩潰地將自己桎梏在往昔那殘忍的記憶中。在戰爭面前,他成了人類悲劇的棋子,用完了就被丟棄。人們總說:「時間會抹去一切創傷,總有一天你會將痛苦遺忘,然後好起來。」實際上是不會的,有些痛永遠都忘不掉;有些傷也永遠不會好。在冬季飄雪的午後,難以釋懷的李瓚終究選擇舉槍自盡,死於揮不去的死亡陰影。此樣的悲劇令我不禁聯想起了《小王子》中強調「生命須用心感受,不可只用眼睛看」的觀點,我們的肉眼常常受「表象」蒙蔽,導致判斷與事實出現偏差,造成不可回溯的傷害。我想當時若是除了宋冉外,有人能對戰地「孤鬼」多一份關心與體諒,不隨便地動用武力施暴的話,或許李瓚的病情也不會因此惡化至無法挽回的境地。

最後,《白色橄欖樹》作為一本戰地言情作品,它的書名卻意外地不與任何生死情感語詞掛勾,而是來自文中情境的一景。那是戰火稍熄的一天,受到海市蜃樓的影響,大家在趕路途間意外碰見一片全株潔白的橄欖樹虛影,或許是長期受到戰區生活轟炸的無奈與疲乏影響,當微風吹起、樹梢擺動時,搖曳的白色樹葉在天空中自由地飛舞姿態,恍惚間竟幻化為象徵和平的白鴿,引得眾人向這片神聖景色虔誠祈禱,期望這片淡色能為這紛亂世間帶來和平。橄欖樹代表著和平的象徵,也有著頑固的生命力,無論環境多麼艱苦,都可以頑強的生長,就像是在戰爭中也努力反抗不妥協的人們。在講述死亡傷痛的作品中,以書名包裹著對和平未來最真摯的冀望,將戰爭平息的願景由書中帶至書外世間,令閱讀成為反戰力量的一環,我想這才是《白色橄欖樹》最偉大也最高明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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