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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組
臺南市國立南科國際實驗高中附設國中  八年三班  盧品辰

不一樣,不是一個人活該被欺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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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為何總是追著恐龍跑?沒辦法,誰教有些時候恐龍真的比人類要來得容易相處,牠們不會嘲笑誰,也不會否定誰;也有可能是因為每隻恐龍長得都不一樣,卻從來沒有誰會因此被視為異類,又或者,只要能變得像恐龍一樣強大,就再也不用擔心會被欺負了吧……

  《弟弟追著恐龍跑》這本書描述的是主角賈柯莫與唐氏症弟弟喬凡尼的一系列互動,兩個既脆弱又強大的矛盾靈魂在成長之路上彼此互相扶持,笑中帶淚的故事。唐氏症不同於一般學習障礙,除智力外,它是從外貌上就能看出的不一樣,患者的壽命也比一般人短上許多,肢體能力也遠落後於常人,必須要有極強的意志力才能帶著這個病,一同無畏的生活著。主角賈柯莫是一個喜愛幻想的男孩子,當他聽媽媽說新弟弟比較特別時,心中浮現的是一個雖擁有超能力但玩心與一般兒童無異的弟弟,甚至多次夢見身穿超人服,剛拯救完世界,正在收集玩具汽車的弟弟。儘管想像中的弟弟很酷,他還是不禁疑惑,到底為什麼,弟弟要這麼特別?直到那天弟弟出生,他才發現,這個弟弟的長相似乎不是來自這個星球的人,他有著東方人的鳳眼和扁扁的頭,腳趾頭發育得不是很完全——最重要的是,媽媽說這個弟弟永遠沒辦法和他一起打籃球,一起爬樹,一起翻跟斗。有一天賈柯莫翻閱媽媽擺在桌上的唐氏症介紹書籍時,意外看見了書裡的照片,照片裡的人不是喬凡尼,但一定是他和來自同一個星球的人,那張臉他永遠不會認錯。賈柯莫曾許下承諾,不論弟弟有多麼不一樣,他都要永遠愛護他。這個承諾後來陷入了一段不定期,接著確確實實的被實現了。

  人類接納異己的程度其實很低,大家因為對唐氏症的不了解而遠離喬凡尼也不令我感到意外,因為有些人甚至沒有生什麼病,單純是思考模式和大多數人不一樣,卻因此無法融入人群,一輩子活在玩弄與背叛當中。沒有人真心想和他們當朋友,開始厭煩之後,善良一點的人會選擇慢慢疏遠他,至於較不留情面的,可能在隔天就和對方停止朋友關係。一點都不過分,因為大家都是這樣做的。賈柯莫的妹妹艾莉絲房間門上貼著一句話,可能是在說喬凡尼,也可能在是指所有相同處境的人,那句話是這樣說的:

  「他們笑我們是因為我們與眾不同,我們笑他們是因為他們全都一樣。」

  笑,笑,笑什麼呢?對於喬凡尼而言,笑他的人就只是在他旁邊笑而已,他不在乎,因為他笑得比誰都還要大聲。如果我們都能像喬凡尼一樣,用極具感染力的笑聲驅走一切不愉快,那該有多好啊!不只是他,他所加入的一個身心障礙劇團中有一個同為唐氏症患者的二十多歲青年,認為每一個人都是身心障礙者,因為大家一定有不會做的事。他稱賈柯莫為「燙衣障礙者」,因為他不會燙衣服,沒有人是完美的,而所有不完美都可以被視作一種障礙,那麼世界上還有誰可以說自己不是身心障礙者呢?喬凡尼加入劇團,其實是讓所有家人大吃一驚的結果,因為他不喜歡表演,但那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他對表演已經感到厭煩,整個世界一直在要求他表演呢?

  是啊,他確實不喜歡表演,這裡的表演指的是「社會要求他扮演某些角色」這件事。他一直都是他自己,即使這個自己,大家好像不是很喜歡,但他當然不在意。讀到這裡,我心中彷彿突然有一個謎語被解開了,畢竟我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總是吸引各種較不能接納異己之人的「不納異己者大磁鐵」啊!

  從小到大,總是有些較不能接納異己的人出現在我身邊,有時是同學,有時是老師。沒錯,有些老師也會這樣,畢竟這是人性,差別在於你要不要把這項特質展現出來。我是一個具備領導天賦且充滿自信的人,看似與故事中的唐氏症患者天差地遠,但其實我們差不多,因為我們都是那個不一樣的人。先等等,這並不是說我因為天賦而被視為異類,縱使這樣子的人真的存在,那也不是我,我的能力尚未達到那個境界。那為什麼我會說我和他都是那個不一樣的人呢?原因很簡單,我喜歡表現自己,而這常被解讀為刻意炫耀自身能力,儘管並不是事實,但沒人在意。一個什麼事都搶著做的人會受到什麼評價呢?當那件事沒人想做時,搶著做的人是救星,但除此之外所有情況,你只會覺得他很煩。我多希望能像喬凡尼那樣不在乎他人眼光!我做得 到嗎?天秤的兩端分別是「改變自己,迎合他人」以及「持續綻放自身光芒」,而我站在天秤的支點上遲遲無法平衡,隨著天秤兩臂與支點不斷摩擦產生熱,一旦我找不出解決問題的方法,我終將隨其昇華,不留痕跡。但現在我確定我不會這樣消失了,我心中那個被解開的謎語就是它,而答案相當簡單,每個人都是障礙者,而這就是我的障礙,所以別用一個領導者的視角切入問題,用一個需要幫助的小孩視角切入並解決它吧!我決定不強求了,因為時機到了以後,平衡自然會來。這是這本書帶給我的,珍貴的啟發,卻不是唯一的。這本書還有另一個重點,於我而言也同樣的重要,那就是:只要你不覺得對方是個異類,那麼他就不是。

  賈柯莫因為害怕弟弟被大家嘲笑,因此不曾將他的事告訴任何人,唯一知道這件事的舊同學,現在也已經不同學校了。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但是有一天,賈柯莫的朋友布魯尼和刀疤兩人前往他家玩樂器,賈柯莫之所以答應是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喬凡尼不在家,不會驚嚇到他的朋友們。然而他看到了媽媽的身影出現在家中,而媽媽照理說是和喬凡尼一起待在外面的。原來喬凡尼發燒了,因此先回家休息,賈柯莫利用恐龍書引開弟弟的注意力,成功瞞住了這一次。可是就是因為瞞住了一次,所以他放下了警戒,終究沒有瞞住下一次。他本以為同學會拿這件事來嘲笑他,但是他們卻沒有,因為在他們眼中喬凡尼就只是賈柯莫的弟弟,有沒有唐氏症都一樣。這就是為什麼只要你不覺得對方奇怪,那麼他就不奇怪。

  現實中,不也是如此嗎?當你接納了他人的不一樣,那麼這個不一樣,就不再是你討厭他的理由,即便你後來真的討厭了對方,那肯定不是因為這項差異,否則,你並不算真正接納了對方的與眾不同。

  賈柯莫曾經在公園親眼目睹弟弟被欺負,卻因害怕被大家發現他有這個弟弟而選擇漠視。事後他感到相當後悔,也討厭自己的懦弱,畢竟自己是喬凡尼的哥哥,怎麼說都應該保護他。之後賈柯莫全家出遊,遇見了一個小男孩,那小男孩拿著玩具槍指向喬凡尼,嘲笑他的不一樣,這時有個人跳出來解了圍,那人正是艾莉絲,賈柯莫的妹妹。艾莉絲應用學校教的知識臨時編出故事,包括喬凡尼來自格陵蘭等虛構內容,還以父母已經煮好馴鹿奶為理由,藉此離開這個令人不舒服的情境。她的年紀比賈柯莫小,卻能如此理所當然地替弟弟解圍,因此賈柯莫認為和自己相較之下,妹妹是那麼的強大。

  伸張正義是不需要理由的,只要你願意,隨時做得來。有時對方不需要多大規模的支持,只需要知道在偌大的世界上,仍有一個人願意站在他這邊,僅僅如此就足夠了。一句話、一個眼神,都可以是帶給他人力量的暖陽。我們不需要像艾莉絲那樣的臨場應變能力與腦力、記憶力,也同樣能做到,因為伸張正義需要的不是甚麼與生俱來的才華,它需要的只是一點點挺身的勇氣。如果今天我碰到了這種情況,但我沒有艾莉絲的反應力,我也可以直接對那個小男孩說「不要因為他和你不一樣,就將他看比較低等」諸如此類的話,單純把自己心中的話說出來,不須經過太迂迴的修飾。我從沒聽說過正義還需要修飾的,除非像賈柯莫一開始思考中的「暴走回話版」一樣反過來攻擊對方,那麼就真的需要調整。只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由尊重與包容堆砌而成的,一旦用了難聽的話來回應,僅是證明自己和對方的行為並無不同而已。

  故事的最後,賈柯莫和弟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生活方式,他們會一同攜手面對未來所有困難,因為是上天賜給他這個特別的弟弟,好讓他們能用不同的方式學習生活。即使旁人的眼光還是一如往常尖銳,但要是有彼此互相扶持,又有什麼好擔心呢?每個人剛出生時都是一張白紙,並且隨著成長環境漸漸染上各種不同色澤,每個人成長環境又不一樣,又怎能讓大家的色彩全部都相同?我有一位朋友,國小時曾經遭受霸凌,也曾嘗試活成大眾的喜好,壓力過大甚至出現掉髮現象,之後決定活成自己要的模樣。找回自己的她現在仍有多位朋友,證明幾個人的排斥根本不代表這個人不好。

  我認為這本書的故事能教給我們的事,絕對不只是以上提到的這些,也看得出來作者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我希望這個世界多一點善良,少一點不必必要的誤會,大家活在暖暖的善念中,還有什麼比這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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