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臉」在藝術的面具之下人與人之間最深層的人性。這句話出自於霸王別姬。全文講述了舊社會動盪時期性別認同、京劇藝術情感與政治理念的連結與相斥矛盾之處。也反應出了社會在蛻變成新思想形式時，同性戀者的心路歷程與成長。

　　程蝶衣是那個與名為社會性別期待的軌道偏差的戲子。身為男性卻因為陰柔氣質而遭到種種欺凌。在中國從軍閥割據到文化大革命的時代。他將對師哥不能承認的愛逐漸轉化為對京劇角色的投入。但後來因為政治局勢的改變及影響，導致京劇藝術形態扭曲，及使情感遭受挫折、背叛綜合壓抑自我性向，而間接走上絕路。

　　小豆子被妓女母親留在戲園學藝，並因為長相清秀被選為旦角，卻被行為較女性化的理由欺負，也在無意間與保護他的師哥小樓締結深厚的情感。在這段情節中，很多時候，小豆子都是處於被動的那一方，而戲園的形式及師父的教育方式，都是暴力且封閉的，我認為是在隱喻當代中國社會與外國的關係。而在唱思凡的時候，小豆子一直唱成「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但我覺得他會這麼做是有原因的……其目的是逃避他不認同且被逼迫演繹的女性角色，但實際上是在安慰自己是生、心理層面上「正常」的男性，並掩飾自己已察覺的陰柔氣質。而更仔細細看，這真的只是單純唸錯嗎？還是蝶衣在自我深層性向心理的對話與磨合？在那思想侷限及舊倫理尚未退出的時代，發覺自我內在情感，並被外在生理性別桎梏的感覺到底為何？而那種方向偏軌的感覺，也造就了一代名旦角：程蝶衣。

　　「人得自個兒成全自個兒」這是師父的教誨。十年後兩人終於成當代紅旦角了。小樓也娶了妓女菊仙為妻，更順了她的意決定引退。「我是假霸王，你是真虞姬」就像小樓反覆對蝶衣說的一樣，小樓並沒有像蝶衣那樣對京劇與對方的感情，懷抱著「說的是一輩子就是一輩子」的執著。這讓我不禁為蝶衣感到淒涼，但也為他雖然對自己在現實是否為虞姬且對師哥的親情、愛情感到混淆、矛盾，同時卻不計後果的捍衛師哥感到動容。

　　西元1966年中國文化大革命，從前受老百姓歡迎的京劇，卻成了執政者想革除的「四舊」。而原本致敬歷史文化的戲劇內容，也突變成了洗腦人民忠誠於黨的工具。蝶衣和小樓因為以前無意間說了些對黨不敬的話，被前徒弟小四檢舉，並被迫上街與民眾批鬥。在紅衛兵的逼迫下，抓出對方的罪行且互相侮辱。而菊仙也被不合理的理由逮捕，但在這種身心靈都被殘害得破碎時，卻義無反顧的保護蝶衣。平日的仇人竟然在自身都難保的時候，比情深義重的師兄還更有意願去營救他。這種複雜的感覺促使蝶衣崩潰的哭喊「你們都騙我……」這段給我的感觸頗深。從細節來看，在批鬥門前那被迫穿上戲服，及上妝時還能像過往般仔細細慎重之中，看得出蝶衣就算熟悉且熱忱的京劇變成共產黨嫌棄的舊東西，也改變不了她對藝術的陶醉、看重。被原本重視的「霸王」以尖刻言語控訴，那種事先訝異一刻的受傷，和爾後絕望的反擊都讓我為蝶衣感到不甘，且為他當時思想扭曲下的迷失自我感到心疼，更去思索程蝶衣最後會有受騙的感覺到底是覺得誰騙了他？社會、師哥、菊仙、京劇或者是他自己？

　　終究，光陰還是沖刷掉了仇恨及點點往事。他們重逢了。原先漆亮的烏髮已被時間的潔白浪花取代，相逢的喜悅及如初的靈氣與皺紋，一同顯在蒼老的臉龐上。久不見的兩人又再次唱起那從前最暢銷的霸王別姬。但在最後虞姬就像戲中的虞姬，在結尾處拿起假霸王兒時希冀擁有的寶劍自刎，過往雲煙、愛恨情仇，都在鮮血噴濺時停留在了霸王旁的虞姬上，爾後灰飛煙滅。

　　到底是「霸王別姬」還是「姬別霸王」？

　　另者，誰才是霸王？

　　而或許這一死才是程蝶衣一生的交代及對京劇藝術熱愛、瘋魔的證明……

　　看完霸王別姬，我覺得程蝶衣不管是京劇藝術、對師哥那種不被當時認同的愛，都懷抱著極為貞潔、慎重且合乎「從一而終」的熱愛，讓我敬佩。而更讓我敬佩的是，他在那個思想不開放且傳統的年代能，直接接納自己與他人不一樣的性別認同，雖然在社會期待下只能壓抑自己，但仍懷抱著勇氣去努力追愛，像極了那句話：因為不一樣所以才耀眼。程蝶衣教會了我們兩件事：第一，在任何一個自己喜歡的事物上都要全力已付的去熱愛且去努力的爭取；第二，發現有哪些特質或地方與眾不同，不要害怕自己是錯的或是不正常的，相信勇於去接納及展現自我的美麗，會讓自己活得更脫穎而出。

　　而程蝶衣那珍貴的精神更可以借比於興趣上：我一直很羨慕，可以因為興趣或單純的喜愛而努力去進步的人。就像有一個人因為他很喜歡旅遊，便立志學好通用語言、做好萬無一失的規劃；且在那一天，他可以比任何人都玩得輕鬆、充實。現在很多學生在學習時都還找不到自己的興趣，以致學的盲目、學的無趣。我認為興趣就是一個很重要的事，能讓學習充滿動力且更有目標。更者，程蝶衣，因為興趣及等等因素讓他在劇裡和虞姬一起湊成了唯一完整的自己，也只有在戲裡他能放鬆自我、展現自我。而這就是「興趣」存在的目的。

　　「從一而終」貫穿了整部霸王別姬，但隨著越往下讀，越讓我不禁去思考這句話的深層意涵……蝶衣與小樓兒時它可能只是一種對京劇藝術要有恆心學習的囑咐。但伴隨著虞姬出現，這句話又可解釋為蝶衣請小樓看待自己的感情。但到最後蝶衣選擇扮演虞姬時自刎那段「從一而終」的詮釋，是像自己從過往到當初都盡力的「入戲」的有始有終嗎？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這句話代入程蝶衣的視角。人生能像戲一樣精彩屬實很誘人，但若人生只能照著死板的劇情發展，活不出自我。那，還算是人生嗎？人生就是自己一步步走出的軌跡，而不是演出別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