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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組
臺北市市立敦化國中  813  黃皜

⼈間失格讀後感:對殘破⾃我下達的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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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前塵,盡是可恥的過往」開頭第⼀句話貫穿全書,從些許泛⿈的紙⾴飄出憂鬱的紙⾹,揭露葉藏內⼼最深刻的痛苦與絕望。⼈間失格,描述⾝為⼀個扮演「⼩丑」的異類,如何在對⼈類的不理解與不信任中迷失;逃避他⼈,逃避現實甚⾄逃避⾃我,最終失去做⼈的資格的故事。出⾝於⼀個被期待填滿的家庭,我⾃幼體會被要求處處滿⾜別⼈的窒息感,也漸漸學會當好⼀個盛裝出席的「演員」,⼈性之於我是模糊⼜強⼤的宿敵,⽽葉藏之於我是充滿既視感的背影。
⼀副扭曲⼜充滿異樣感的兒童笑靨,裝著對⼈類滿滿的不解,他⼈的想法,⾏為都彷彿在暗⽰,葉藏是個異類。不過,只要戴上⾯具,綻開笑顏,成為⼤家的笑點,似乎就能讓那個真實的⾃⼰不被發現。於是,搞笑成了他賴以維⽣的技能,⽽⾯對⼈群的孤獨和怕被看穿的恐懼則是他所背負的原罪。對於他來說,讓他費盡⼼思,耗盡⼼⼒的交流卻不過別⼈再正常不過的⽇常罷了,無法⼈類,無法理解幸福就是他對童年的總結。
隨著年齡增⻑,葉藏不得不結交更多⼈,遇⾒更多朋友,漸漸與⼈類建⽴起亦敵亦友的關係,不過每當有
⼈看破他的偽裝,看⾒他⼼底的脆弱⽽想伸出援⼿,聽他傾訴,對葉藏卻像是隔著⼀層薄霧隔靴搔癢,那種感覺就像是沉溺於無垠深海,看似捕捉到⼀絲光亮,卻只是折射的虛影,輕觸即化為幻滅。葉藏只得將⾃⼰放縱酒精,⾁林,試圖以⿇痺作為慰藉,在虛與實的交界,被世界所疏離,卻也同時疏離著這世界。「⼈類,真是令⼈費解。」葉藏⽤這句話勾勒他所無法適應的社會。⽽在無數與⼈的接觸,碰撞後,葉藏也看出些許真相浮出⽔⾯:「越是互相欺騙的⼈,越能建⽴美好的關係。」這是他對⼈際的定義,從前到如今,如今到往後,不都是這樣嗎?多麼難以⼊⽿,有令⼈無以反駁。
之後,葉藏過得越發窩囊,甚⾄試圖殺死「最可怕的對⼿」⸺⾃⼰,也就是⾃殺來獲得幸福。⽽在⾃殺失敗後,他徹底頹廢,他⼯作,卻不知⽬的,他喝酒,卻未有原因,知識⼼臟在跳動,時鐘在運作⽽已。
⼀次與朋友的談話,他提出了⼀個深刻的觀點,先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後卻最加驚豔,那次,朋友以玩笑的⼝吻提醒他:「再不改改你的壞習慣,會被世⼈討厭的!」他思考了⼀會兒,回道:「所謂世⼈,不就是你嗎?」社會,其實就是由「個⼈」所構成,但⼤家卻理所當然地將責任推給別⼈,也因此造成了群體壓
⼒的根源。然⽽,朋友沒能理解,並且連帶先前的種種⾏為將他送進了瘋⼈院,幾年後⼜回到故鄉定居,和⼀位⽼傭⼈過著安閒的⽇⼦。「現在的我,稱不上幸福,也算不上不幸,只是⼀切都將就此流逝。在我過去活得像地獄般的『⼈類』世界裡,這可能是唯⼀的真理,⼀切都將就此流逝。」⾄此,全書完。
讀完之後,我感受到的並不只是壓抑與悲傷,還有⼈性最深處對理解和陪伴的渴望,我想,葉藏最⼤的悲劇並不在他的墮落,⽽是未曾真正接受⾃⼰,總覺得⾃⼰與世界格格不⼊,也認為沒⼈能讀懂他。但世界偌⼤,⼜有誰來定義何為「正常」的活法?要是能夠接受真實的⾃我,不被⼀⾔⼀⾏所惑,葉藏也能擁有更精采,更獨特的⼈⽣。太宰治將他的痛苦、壓⼒、孤獨以及⼀路⾛來的傷疤,毫不保留地投射在世界名著
⸺⼈間失格,在短暫卻⼜如此漫⻑的⼈⽣中,我⼜和不像葉藏⼀樣,表⾯與⼤家相處融洽,內⼼卻滿藏壓
⼒與孤獨,在⼤家⾯前表演得光鮮亮麗,真實的情緒卻被深深埋進那誰也觸碰不到的⼼底,任意蹂躪、擠壓,只在意是否演出了每個⼈最期望的模樣,⼀個異樣的眼光、⼀句無⼼的嘲笑,都可能輕易地將我退進無底深淵。不過,在體會完葉藏的故事後,我想我有了屬於⾃⼰的答案:⼈之所以感到孤獨,往往不是沒有
⼈來陪伴,有許是始終就沒對別⼈敞開⼼扉,⼀遍遍地⽤「沒事」去敷衍疲憊與壓⼒,久⽽久之,被⼈們理所當然地遺忘⾃⼰最初的模樣。
然⽽,⼈與⼈之間⾄關重要的並⾮只是能談笑⾃如、把酒⾔歡,⽽是真正願意理解並接受彼此的內⼼;哪怕在外⼈看來有些怪異、有些不合群,坦然⾯對,總是好過於在壓⼒下崩潰,也只有這樣才能在這充斥混亂喧囂的世界裡 為⾃⼰引領 條可能有些不平整 但卻能⾛得⽐誰都堅定 ⽐誰都⾃信也⽐誰都踏實的亂喧囂的世界裡,為⾃⼰引領⼀條可能有些不平整,但卻能⾛得⽐誰都堅定、⽐誰都⾃信也⽐誰都踏實的
⼩徑。
僅此,是我⾝為⼀個局外⼈,對這封「向⾃⼰下達的判決書」做出的解讀。太宰治在完成⼈間失格後於三⼗⼋歲第五次⾃盡,終於成功,讓⽣命隨那滔滔⻑流奔⾛,為「失格」的⼈⽣劃下句點。不過,現在的我早已不同於以往那般敏感脆弱,我將緊繫著葉藏的信念活出更璀璨的⼈⽣。畢竟,帶著決⼼與勇氣活下來的我,⼀定能⽐輕易放棄⾃⼰⽣命的太宰治,更加明⽩,所謂「活著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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