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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組
花蓮縣慈濟大學附中  高二五班  陳昱仁

空白的悲傷,與最溫柔的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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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本書的相遇都有它的緣分。我會讀到楊富閔老師的《為阿嬤做傻事》,其實是因為一場特別的邂逅。當時我參加了一個文學獎,寫了一篇自己和父親在自然環境中互動的散文。比賽結束後,我看到評審老師給我的評語,那位評審剛好就是楊富閔老師。他在評語中很細心地指出,我的文章裡其實還有很多獨特的地方應該要多加描述,鼓勵我寫出屬於自己的特別之處。這番話點醒了我,也讓我對這位作家產生了很大的興趣,後來在國文老師的介紹下,我開始接觸他的作品,翻開了這本書。

讀這本書的時候,感覺就像看著以前臺灣社會的縮影,讓我對那個離我們有點遙遠的年代產生了嚮往。作者筆下的生活非常真實,那時候的社會並不是完美的,確實有很多舊觀念、陋習,甚至是人性中不好的一面,但最吸引人的,往往也是藏在這些不完美背後、那種黏稠又濃厚的人情味。那時的鄉下生活很熱絡,鄰居之間沒有高牆隔開,大家互動雖然笨拙卻很有溫度,哪怕是為對方做一些外人看來很荒謬的「傻事」,都覺得理所當然。更重要的是,那時候人們的物質欲望比較低,生活很簡單,卻因為有彼此緊密的陪伴而過得很充實。這種甘於平淡、看重感情的純粹,和現在充滿物慾、冷漠的現代社會很不一樣,也讓我體會到長輩們經歷過的那些回憶,其實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溫暖。

當讀到書中阿嬤過世的情節時,我的內心感觸很深,因為這讓我想起自己也曾體會過那種「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的失去」。當時過世的是我的阿姨,在我的記憶中,她被病痛折磨了很多年,到了後期甚至已經瘦得不成人形。那樣的過程,無論是對生病的人還是對照顧的家人,都是非常漫長又煎熬的。明明我們活著的時候那麼親近,但當阿姨真的離開的那一刻,我發現自己心裡出現的,並不是大家以為的那種崩潰痛哭,而是一種混雜著不捨的平靜與茫然。我看見她,只覺得她像是終於舒服地睡著了,從此以後再也不用吃那麼多藥、不用再接受痛苦的治療了。那時候的我,心裡是一片空白,卻流不出眼淚。

後來我才明白,這份「沒有悲傷的情緒」,其實是因為我太心疼她,這反而是對長輩最深的一種愛與體諒。這本書像是安慰了當時不知所措的我,它讓我懂了,面對死亡並不一定只有哭泣一種方式,沒有悲傷的表情,不代表心裡沒有愛。看著親人從病痛中解脫、安詳地睡去,是我們給彼此最溫柔的告別。那種最深、最痛的失去,有時候在當下是用言語或眼淚表達不出來的,它會變成一種淡淡的重量收進心底,在未來的某一天,當我們吹著風、聞到某個熟悉的味道時,又會突然想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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