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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組
南投縣國立南投高中  三年一班  趙立雯

《告白》:泡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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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恨源自於失去,那麼《告白》中最可怕的武器,不是復仇,是愛。

人類在誕生以前,便已在母親體內感受得到愛。那份心跳、溫度與保護,讓人有了第一次對愛的理解。因此,人類對母愛的依戀往往深得近乎本能,它不只是情感,更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歸屬。

本書讓我察覺「愛雖美麗,也具有致命的吸引力」。當愛缺失、變質,或在失去後被無限放大時,它便可能成為吞噬理智的力量。班導師森口悠子,因失去女兒而選擇復仇;修哉(少年A)因渴望母親認同而逐漸扭曲;而美月則因理解他人的孤獨,一步步靠近深淵。比起犯罪本身,更令我震撼的,是每個角色背後那份對「愛」的渴望。

是《告白》讓我發現,人類或許從未真正擺脫對愛的依附,我們渴望被理解、被接住,也害怕失去那份情感。而當這份最原始的依戀產生裂痕時,留下的空洞,有時就足以將一個人推向毀滅。

幼兒園是我第一次離開家,那時的我其實不明白分離是什麼,只記得自己哭得很厲害。也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母親並不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強烈的恐懼讓我明白,我們無法獨自面對經歷的第一次,那份安全感始終令人害怕、畏懼。

不幸的是,有些人在成長的過程中,並沒有真正獲得足夠的理解與陪伴,修哉(少年A)便是如此。

書中的修哉,是殺害森口悠子女兒的主謀。起初,我認為他只是冷血、殘忍的人物,但隨著故事推進,我卻逐漸對他產生一種複雜的同情。比起追求刺激,他更像是一個拼命渴望愛的孩子。

修哉最大的執念,其實並不是犯罪本身,自小父母離異的他,始終渴望得到母親的認同,認為只有證明自己的天才,才能讓母親因自己感到驕傲。但期待一次次落空,他開始用極端的方式證明自己也擁有價值。

虐殺貓狗、製作電人錢包,在旁人眼中或許只是駭人的惡意,但後來看到修哉的告白,我才知道,那些所謂「被虐殺的動物」,其實是路邊早已死去的屍體;而躲藏在那些行為背後的,也不過是一個想被母親看見的孩子。

但即使如此,我仍認為,身為青少年也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也讓我開始思考《少年事件處理法》的存在意義。

我認為,法律之所以對少年保有一定程度的保護,並不是因為他們的傷害比較輕,而是因為社會仍希望他們有被挽回的可能。然而,有些傷口若從未被真正理解,即使給予機會,也未必能真正填補內心的空洞,或許法律能懲罰犯罪,但真正決定一個人會不會走向扭曲的,往往還是成長過程中那些看不見的情感裂痕。

當我看見他對母親近乎偏執的依戀時,我覺得修哉或許從來不知道該怎麼擁有愛,書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話,是這個令人心酸的少年說的:「幸福就像虛無縹緲的肥皂泡泡。」,我認為這句話其實正反映了修哉對幸福的理解,對他而言,幸福從來不是能真正握住的東西,而是一碰就碎、稍縱即逝的幻象。或許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如此執著於母親的認同,因為他從未真正感受過穩定而完整的愛。

而美月或許是全書最接近理解修哉的人。她不像其他人一樣只看見他的罪惡,而是真正看見了他內心深處的孤獨與空洞。也正因如此,她才能精準的說出,修哉其實有著強烈戀母情結。但真正刺傷修哉的其實不是「戀母癖」這個詞,而是美月看穿了他的恐懼。

他一直努力將自己塑造成冷靜、與眾不同的天才,試圖用犯罪與瘋狂掩蓋內心對母愛的渴望,但美月卻直接揭開了他最脆弱的一面。

他所有偏執的根源,其實都來自長久以來無法填補的缺口。

對修哉而言,被理解比被厭惡更加可怕,因為一旦被看穿,他便再也無法躲藏。也因此,他最後親手殺死了唯一真正理解自己的人。

真正令我感到壓抑的,並不只是死亡,而是那些從未真正被接住的人。每個角色都在渴望愛,卻又用錯誤的方式靠近彼此。有人因失去愛而復仇,有人因缺乏愛而扭曲,也有人因試圖理解他人的孤獨,而一步步墜入深淵。

閱讀《告白》的過程中,我曾經無數次感到壓抑,也覺得它不像一般的推理小說,只讓人思考「誰犯了罪」,而是不斷逼迫讀者去思考:「一個人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變成這樣的?」

青少年時期,身邊的人常常談論愛。有人期待被喜歡,有人害怕失戀,也有人將愛視為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曾經的我也以為,愛只是陪伴、依賴,或一句簡單的「我喜歡你」。直到讀後,我才知道,愛其實比我想像中更加複雜,它能支撐一個人活下去,也可能在缺失後,變成吞噬人的深淵。

修哉說:「幸福就像虛無縹緲的肥皂泡泡」而我想,也許有些人窮極一生都只是在追逐那顆一碰即碎的泡泡,有人幸運地被愛接住,有人卻在缺愛中逐漸扭曲,真正能毀掉一個人的,或許從來不是恨,而是得不到、也留不住的愛。

我無法原諒修哉犯下的罪,但我也無法忽視他內心對愛的渴望。或許《告白》真正可怕的地方,從來不是死亡,而是現實中也有那些從未被理解、從未真正被接住的人。

然而,理解一個人為何走向扭曲,並不代表能替他的選擇開脫,每個人都可能在生命中遭遇缺憾、孤獨與不被理解的時刻,也都曾覺得自己被逼入絕境,但無論年紀大小,人終究仍握有選擇的權力,修哉之所以殺害美月,並不只是因為憤怒,更是因為被看穿後產生的羞恥與恐懼。被揭開的脆弱使他不得不面對那個始終渴望母愛的自己,他可以選擇接受這份理解,或尋找其他方式面對內心的缺口,而不是傷害他人。

或許成長環境能解釋一個人的傷口從何而來,卻無法替他的選擇負責,而這份選擇,也正是責任存在的意義。

長大後我才明白,愛並不會永遠停留在原地,因為人終究會面臨分離,也必須學會獨自成長,即使如此我仍然認為,被理解、被愛著的感覺,始終是支撐一個人活下去的重要力量,所以就算是一個人的早晨也要好好吃飯,就算是一個人的下雨天,也要記得撐傘,就算是一個人我也有愛自己的責任。

而《告白》之所以令人難以忘懷,或許正因為它揭露的不只是事情的真相,更是人心的真相。每一道揭開的傷口 背後都藏著未說出口,對「愛」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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