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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組
國立台南二中  1年15班  因弦

初-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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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之所以名為初戀,不是心裡首次的怦然悸動,不是情感首次氾濫而無法控制,更不是首次獻給對方的懷抱與吻,而是首次體會失去的痛徹心扉、無能為力,以及蛻變。

—童年,在我還住在彰化的外婆家時,有段天真懵懂的純情,在我每看到「她」的出現-尤其是對到眼時,心裡之小鹿亂撞,簡直快將心房擊破;她的名字是我聽過最綺麗,她的髮辮是我見過最精緻,她的一切是標緻完美,感覺離我遙不可及...—

1983年的夏天,在義大利北部的小鎮。奧利佛的拜訪寄宿使正值17歲的艾利歐陷入一連串心靈的糾結,他不滿奧利佛的隨興,卻又眷戀著;他希望奧利佛永不在用餐時出現,卻又期盼著;他不希望奧利佛了解他自己,卻又渴望著。而這一切的喃喃自語,使他焦思苦慮,但心神雀躍,百感交集。最後,他選擇豁出去,在相隔一個紀念碑的距離,他不斷怯弱卻大膽的說:「我希望你知道...我希望你應該要知道...應為我只能對你說...」超脫「我愛你」一句話的力量,讓奧利佛面對了他一直迴避的情感...

— 奇蹟降臨了!不知道是老師發現而悄悄安排,還是命中注定,老師提議聖誕節之「小天使」的遊戲-我成了她的小天使。為了把握難得的機會,我費盡心思製作聖誕卡片,又買了許多亮片,還有點心、糖果、飲料許多東西要送她,但就是在寫卡片時不敢寫出「我喜歡妳」,害怕自己被拒絕,害怕自己太幼稚...

拆禮物當天,我也收到了禮物,是一份包裝做得比我更精緻的禮物,還有一張讓我瞠目結舌的七個字:「○○○,我喜歡妳」,那字跡,我還記得,回頭看她的那一刻她害羞但興奮的眼神-我已落入了無法自拔的旅程,但同時,也踏入了逐漸形成的風暴...—

表面上的隨興,底下其實壓抑著對艾利歐的情感,他曾經一度艾利歐按摩肩膀暗示,但艾利歐的小鹿亂撞與慌張扭開,讓奧利佛收起暗示避而遠之。當艾利歐在餐桌上炫耀他與他的「女朋友」曖昧的過程想引起奧利佛的反應,奧立佛只冷冷說了句:「現在不試,更待何時。」這句話彷彿是他對他自己的警語。太多的顧忌,使他不敢像艾利歐情感轟烈...

— 現在回首,那段時間夢幻的彷彿如泡沫串聯: 在學校,不用在像之前偷偷地觀察她的一舉一動,我們可以無所畏懼的面對面聊天,我們可以一起走回家,我們可以一起玩遊戲,有好多以前只能「想像」一起做的事情,現在全都實現了...我慶幸我們把握了時間,我更慶幸她比我更勇敢,表達了我的心意。暴風雨前的寧靜與稚嫩的溫存,或許如此。—

也許,正是這段豁出使兩人認清彼此,但也是初戀的前導演譯使時間流逝不覆返。轉眼間,奧利佛較要離去,對艾利歐而言,為奧利佛送行的這趟只屬於兩人的羅馬之旅,成了他最美好,也最心痛的回憶。在最後一晚,朗誦著聖格來孟症候群詩集,艾利歐忐忑倒數剩下的時間,並立下了約定「你的名字會一直呼喚著我,而我也會以我的名字換你。」隨著火車離去,艾利歐自以為能撐下去的勇氣已消逝殆盡。無論他學識與膽識多廣,在愛情之前,每個都如同無助的嬰孩。

— 當老師宣布我將在下學期回台南時,我不敢看她的眼睛。直到她擋住我的去路時 ,泛紅著眼質問著 :「老師說的是真的嗎?她在騙人對不對?」我只能怯弱道歉,「到台南後,我不會忘記妳...」,但只見她轉向大哭,彷彿請求她母親使出任何能力逆轉現實: 我只得深感愧疚,不想讓她繼續傷心而卻無能為力。

直到離開一早,原以為不會出現的她,竟拿著一捧花,送給我並激動地說:「下次我們再見面,我一定要跟你結婚!」大人們欣慰的笑了笑,但對我來說,這讓我更不願離開。當車子漸行漸遠,不知道是因為距離太遠還是淚眼模糊,我已看不見她的身影,那一刻我記得,是痛徹心扉。—

曾幾何時,當你聽到某個你在乎、傾心之人的名字,就如同聽到自己的名字般,猛然回應且四處張望?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是人與人之間愛的誓約,是一種承認不安全感的慰藉,是一句詩句詮釋了初戀的那絲嬌脆與永恆,或許,那個人早已與自己不再有交集多年,但就如同多年後的艾利歐所說:「我以為時間能滌去那個人的名字,但事實上,卻令我們更多愁善感,或許...到頭來,令我們受苦的是時間。」多年以後,再度聽到他的名字,便會猛然心忡。

— 來台南適應後的幾個月,在我首次回去以為又能見到她時-外婆說她已經隨她媽媽搬去台北...這震懾,早已不只失望,而是種令人眩暈的空洞。

過了許多年,我們再也沒遇過,我對她的記憶開始暈染,但唯一沒變的,就是聽到她的名字,猛然心跳停止的短暫驚覺。聽到她的名字,就如在呼喚我一般,不自禁、無法控制地回頭張望,儘管自己知道絕對會再度落空,但仍微弱地期盼著天望見她的那一刻。—

其實整本小說,最令人眼淚潰堤的,是艾利歐的父母親,他們早已默默知道兒子是雙性戀,但仍能在最終艾利歐送別後的痛徹心扉給予理解與安慰。其實,有太多父母深怕自己的孩子走錯路,為他們鋪好了一生,讓他們免除生命上的需多銳利的痛楚。但,走過名為人生的荊棘小徑,才是能夠蛻變並成長的必經過程,更是人生的真諦,就如他的父親勉勵失去後的艾利歐:「許多人活得好像自己有兩個人生可活,一個是模型,另一個是成品,甚至有介於兩者之間的各種版本。但你只有一個人生,而在你終於領悟以前,你的心已經疲倦了。至於你的身體,總有一天沒有人要再看它,更沒有人願意接近。現在的我覺得很遺憾,我不羨慕痛苦本身,但我羨慕你會痛。」

艾利歐,正值年輕氣盛的少年,就如同我們這個年齡層的所有人,渴望得到愛情的滋潤,渴望了解對方的一切,渴望想與對方更親密。作者以一顆杏桃,象徵著青少年的早熟情愫、生理波瀾、以及不顧一切,甚至是當祕密被揭發後,深刻感覺到的狼狽不堪。青少年的初戀,總是低估了愛情的威力,勇敢豁出去後時常被狠狠潑了冷水,但也成長。

反之,奧利佛則是在社會上洗鍊過後的象徵,最終選擇放棄與艾利歐的感情,安安穩穩的結婚生子,沉沒於社會之下,收放自己的情感自如,但,仍默默把那年暑假的一切記載與內心深處,沉著而內斂。

但對我來說,閱讀他們的故事讓我深刻體會愛情的悸動、甜蜜幸福以及痛徹心扉,就如所有轟烈的愛情故事一樣,不會因為年紀、性向有所不同。就如艾利歐所說:「因為是他,因為是我。」愛情的本質無限,但誰又能像艾利歐的父母親一樣真正放下隔閡去包容理解他們呢?

15年過後,他們再次相遇,物換星移、滄海桑田,但心裡的那份情愫始終埋於靈魂深處,兩人的成熟,雖然成為了愛情最大的遺憾,但也讓艾利歐真正蛻變。故事最後,環顧了那年轟烈的一切,他們以自己的名字呼喚了對方,跨越時空廣邈,記得所有事情...

— 風雨後的日午,讀後《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外婆帶著我,散步於附有過去的國小走廊,俄而間,我赫然聽見外婆默念著那令我心忡的名字,但這並非幻想,我確定。因為此時此刻,她正站在我眼前。

我與她繞遍了校園的每一隅,起初滿是尷尬,直到她的再次主動出聲:「哈哈,你聽力真好,原本串通好你外婆要給你驚喜,每想到卻被你搶先回頭了。」「應該是我對你的名字很敏感吧...」我們逐漸聊開,回憶起小時候那稚嫩純真的「浪漫故事」,有些講起來都懷疑當時自己的呆傻,有些則互嘲對方,但不變的,是心裡油然而生的暖意。歷經多年後,我們正踏入高中,對感情真正的認知照理正要開始,但與她的相遇,和與她的揮別,早已鑲嵌於心,已致刻骨銘心的轉捩點。而我,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

我想,初戀的痛徹心扉是必然,並沒有真正的天生一對,在愛情的考驗下,比次互相磨合,有時則因為人事、社會觀念、個性、習慣不同而導致分開,過程一定撕心撕肺,但風雨過後必有藍天,等到那時,終會猛然發現歷練後的成長。或許,在那之後我們會在某個頃刻聽見那令我心忡,猶如呼喚我,也使我曾經悲痛欲絕之人的名字。但,當發覺到那場轟動一生的初戀在腦海中浮現時,臉上竟是回味的愉悅 -那便是人生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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