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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組
桃園市市立新屋高級中等學校  三年五班  江亭儀

你所不知道的史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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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說史記》這本書從一開始的序章就點明:讀《史記》碰到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全部一百三十篇,第一篇到底應該從哪裡開始讀。若是從文學看《史記》,通常會從文辭優美、故事精彩的〈項羽本紀〉、〈高祖本紀〉開始看;若是從史學看《史記》,就會從全書的開篇〈五帝本紀〉、〈夏本紀〉開始看。上面這兩種都是常見的閱讀角度,但此書卻有不同的讀法——是從《史記》讀《史記》,也就是把《史記》當成經典名著來讀,探究這是一本怎麼樣的書;從作者太史公的角度出發,了解這本書是因何而著、其中寄託了什麼。

而若是想了解一本書,第一篇必然得從書的序章開始讀。序有兩種解讀法,一種是「序也,緒也」,表示做學問就如理一團亂絲,得找出線頭,才能將其梳理清楚,讀書的道理也是如此,讀任何一本書,要了解其序端,須從序讀起;另一個意思是「序也,次也」,就是次序,相當於現今的目錄。不過與目錄不同的是,古書序中還包含了每章的摘要,所以讀古書先讀序也就更重要了,在《史記》中,指的自然就是〈太史公自序〉。

作者將〈太史公自序〉分為五大部分:「世家源流」、「六家要旨」、「受命作史」、「作史意志」以及「敘目」,然由於篇幅限制,作者並沒有寫出六家要旨。「世家源流」中寫的是司馬家族歷代職守,從顓頊帝時重被任命為天官,主司宗教祭祀,到西周時程國伯修甫被封為司馬,從此時開始,司馬家族以官名為姓;不過也是在這時,他們失去了天官的職守,但還是代代擔任周朝的史官。不過隨著周朝滅亡,秦朝焚書坑儒,司馬一家史官的職守也丟了,可以說是一代不如一代,這樣的家族一般來說是不會流傳到今天還有人知道他們的事蹟的,不過就在這時候,太史公司馬談出現了。你可能會問:「太史公不是司馬遷嗎?怎麼變成他爸了?這是寫錯了嗎?」但其實並不是這樣的。太史公有兩位,一位是司馬談,一位是司馬遷,「太史公」是他們的自稱。為什麼會有這個自稱呢?因為他們父子倆皆曾任太史令。這裡的太史令就跟太史公不一樣了,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官位,不過太史令主司的是天文、曆法、星象,並不包含寫史,所以說《史記》是一本私修史書。順帶一提,《史記》的原名並非《史記》,而是《太史公》,就像《老子》、《莊子》、《韓非子》一樣是以作者之名為名的,但是因為這本史書實在是太偉大了,人們才把「史記」作為此書的專名。

「受命作史」中寫到,身為太史令的司馬談跟著漢武帝準備前往泰山封禪。什麼是封禪呢?這是一個非常嚴肅、隆重的儀式,目的是向天地報告「我,某某朝的天子,有把神託付給我的天下治理好」,但司馬談在半路上突然發現,漢武帝之所以要去泰山封禪,只是因為方士們說「要想長生不老,首先必須進行封禪儀式」。正直的司馬談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這麼荒謬的儀式繼續進行下去,於是他勸諫漢武帝回長安。想當然,一心求長生的漢武帝覺得「你這囉哩叭唆的頑固老頭真是夠了,我不要帶你去封禪大典了」,於是司馬談被留在周南,悲憤交加的病倒了。此時的司馬遷因為學識、閱歷廣,被漢武帝封為郎中,出使中國的西南一帶,正要返京覆命,恰巧在周南碰上了病得只剩一口氣的司馬談。司馬談聲淚俱下的拉著司馬遷的手,把「寫史」的任務託付給司馬遷,並告訴他,他將接下四個責任:一、家族曾經身為史官,現在好不容易離這個目標進了一點,絕不能斷在他身上,這是家族責任;二、身為兒子,父親的遺願是不能忽視的,這是孝道責任;三、周公制定的禮樂制度,曾在朝代交替時亡佚,是孔子將這些制度收集起來,經過一翻整理、去蕪存菁,寫下了《春秋》,儒家的道統才不至於消散,如今經歷了秦朝的焚書,這些禮制又亡佚的差不多了,需要再重新整理,這是文化責任;四、自從焚書之後,史官便不被重視,也沒有人記史了,眼看中國歷史即將斷了,必須有人將史繼續寫下去,這是歷史責任。接下了這四個責任的司馬遷含淚答應父親必會將他整理好的部分一一寫進《史記》,也就是說,《史記》其實有兩個作者:司馬談及司馬遷。

「作史意志」中司馬遷以和朋友壺遂的對話再次強調了自己身上的文化責任,並有點暗自將《史記》比為《春秋》的意謂。開始寫《史記》後的七年,司馬遷因為幫李陵說話而被判了死罪;但是司馬遷考慮到《史記》還沒有完成,為了活著完成《史記》,他選擇了接受腐刑以免除一死,不過這也更堅定了他寫史記的意志,讓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完成史記。

「敘目」則是將前面的一百三十篇一一列出,並寫出各篇的概要。第一百三十篇的概要中還特別將整本《史記》的字數寫明,並指出《史記》一共有兩本,一本收在皇家,一本傳給自己的後人,為的是防止會再有像秦朝焚書坑儒的事件發生,使《史記》亡佚。兩本《史記》相互補充,也是《史記》能如此完整流傳至今的原因之一。

看完這本書後,我對《史記》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不論是司馬家族的淵源,還是司馬談為什麼病倒,不得不將寫《史記》的任務交給司馬遷,或是司馬遷為什麼會接下寫《史記》的任務,甚至是《史記》原來有兩位作者,以及《史記》為什麼至今還能這麼完整,這些都是過去不曾在課堂上學到,也不曾思考過的。不過對於一般人來說,這本書的內容可能會比較難消化,畢竟整本書中有一大半都是古文,但若是對《史記》有興趣,以及有耐心理解古文的人,這本書會是認識《史記》的一本極佳入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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