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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組
臺北市私立復興實驗高中  十年平班  andrea huang

一場生存與生命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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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859年,達爾文在他的《物種起源》中跟「智人」們闡釋了物競天擇的觀點,自那時起,行為分析學家們採納了實用主義和選擇主義者對世界的理解與詮釋,進而與演化生物學相結合,逐漸形成對智人在漫漫文化演進歷程中的主要論述。

現代人類是歸類為「智人」的物種,約莫於數百萬年前在地球上誕生,從原本不過是一群在東非食物鏈最底層的動物,飛速地攀爬上生物圈的金字塔頂端,逐步地改造了世界。智人何以稱霸世界,主宰萬物?在《人類大歷史:從野獸到扮演上帝》一書中,作者哈拉瑞橫跨歷史、經濟、科學與宗教等領域,融合生物學、考古學、歷史學、政治學和經濟學的複雜概念,將塑造人類歷史進程的三場重要革命,組織成一本關於人性、人與環境、人與世界的智人發展史,讓讀者能從多元的角度,反思人生的意義。

一百三十五億年前的大爆炸,是宇宙的起始,也是哈拉瑞在書中描繪人類簡史的序曲,他解釋大爆炸如何演變成物質和能量的融合,形成了原子的複雜結構,這些結構在大爆炸之後的三十萬年又如何結合成周圍的分子,這些都跟我在生物課中學到的知識相呼應,引起我一探究竟的閱讀興趣。哈拉瑞接著談到三十八億年前的地球創始,自那以後某些分子結合成一個大的、錯綜複雜的結構,稱為生物體,他從這個生物學的故事轉入了智人的故事,述說起這個物種如何開始形成更精細的結構,也就是所謂的文化,並正式開啟本書的三個重要命題,智人的三場革命:大約七萬年前開始的認知革命、大約一萬兩千年前開始的農業革命,以及大約五百年前開始,一直持續至今的科學革命。

在認知革命階段,智人一開始與其他動物並沒有太大差異,都屬於食物鏈的底層,需要以植物或覓食昆蟲、小動物維生,偶爾獵食較大型的獵物,智人之所以能超越其他動物的關鍵在於獨特的語言、社交活動,以及能發展並描述各種真實甚至非真實事件的能力。智人靠著語言溝通以及協調合作,讓大群的陌生人一起工作,逐漸攀升到了食物鏈的頂端。

同樣在認知革命時期,也就是大約四萬五千年前,智人開始遷移到其他大陸,找尋新的棲息地,對世界帶來巨大變化,從亞非大陸進入澳大利亞的智人,在幾千年之內就造成二十四種大型動物中的二十三種滅絕,在到達美洲的兩千年之間,又使得南、北美洲的多種大型哺乳動物絕跡。哈拉瑞以此引出兩個關於大滅絕論的討論,其一便是引火,在認知革命階段,智人已能摧毀大片的綿延生態,改變了植物生長和食物來源,有些動物能倖存,有些則因此絕種;其二則是有些大型動物和掠食者的繁殖緩慢,牠們生長發展的速度不足以快到能躲避智人的威脅與殺戮。哈拉瑞強調,即使在認知革命早期,智人已對其他物種和生態造成毀滅性的破壞,七萬年後的今天,當我們翻閱著行為科學的紀載,看著新聞媒體的報導,觀察著生活周遭的環境,我不禁想問,七萬年後的人類又改變了多少呢?

大約在一萬年前,智人拋棄覓食的狩獵者行為並開始耕種,促使了農業革命,哈拉瑞指出,儘管農業為智人帶來更好的生活,但農業革命卻可謂人類史上最嚴重的詐欺行為之一。在他看來,一般農民只要努力,大多能比覓食者獲得更多食物,但是因為主要種植小麥、玉米、大麥等能大量收成的作物,食物種類有限導致智人營養不良,農耕卻反讓飲食更差。農業革命也促使智人開始豢養家畜,脂肪肥美、性格順從的動物被飼養繁殖,雞、牛、羊雖成倍增長,卻自此過著悲慘生活,智人仍保有對其他物種的破壞性行為。

種植農作和豢養動物,使得智人得以加倍繁衍後代,同時又造成更多土地被耕種、更多動物被馴化、更多嬰兒出生,而更多進食人口又導致居住村莊的環境變得不衛生,如此周而復始。過往狩獵時代智人需要多次嘗試才能捕獲獵物,到了農業時代精準的計算和精確的行為優化,讓智人作息固定,更容易填飽肚子,但是狩獵時期智人每天只需勞動數小時,就能攝取足夠營養,而且狩獵地點不固定,可以攝取多樣的養分,在農業時代,智人得時刻看管農作和牲畜,在烈日當頭提著水桶耕種度日,智人的後代不再具備在自然環境下採獲食物的知識和技能,一旦收成不好,遇到天災人禍,就容易鬧飢荒而餓死。農業讓智人更容易生存,但我不禁想問,一萬多年後人類是否僅是被時間和場域馴化,歸順得更好的物種?

哈拉瑞認為,從狩獵到耕作,是連鎖性突發行為所導致的文化變遷,卻也是智人最無能的決策。然而無論農耕是一場意外騙局還是精密計算,至少農業讓智人擁有了信仰,為了維持秩序,建立了家園、城市,乃至帝國,推動了大約五百年前開始的科學革命。在他看來,自科學革命以來,智人終於摒棄無知並尋找關於宇宙的信息,承認人類並不了解一切,能夠證明錯誤,開始將環境觀察和數學工具整合發展成理論,進行測試和應用,科學正在大規模的回答問題和提供解決方案,對自然現象是探索而非依靠信仰,營養不良、疾病和死亡是需要科學解決的問題,而非上帝的旨意。

哈拉瑞也試圖為智人的信仰提供解答,認為宗教應是帝國和金錢之後的第三位統一者。耕種的智人經由控制、犧牲牲畜以換取農產的豐收,因此產生了對神的信仰,將神視為自己和動物之間的救贖,哈拉瑞對萬物有靈論的演化觀涉及了多神論、一神論和二元論,他認為當今最普遍的宗教其實是融合主義,來自各種宗教來源的思想和實踐,而值得注意的是,儘管是一神論者,也同時接受了資本主義。資本主義在科學革命歷程中無處不在,人類獲得的財富被重新投資於生產活動中,進而再獲得更多財富,當人類製造了越來越多的產品和服務,就有越來越多的買家和需求,這些行銷策略促使我們進入消費主義時代。

哈拉瑞經由整個人類發展史論述了關於金錢和消費的機制,從早期的狩獵和農業社會開始,智人就經由交換獵物和商品而生存下來,隨著時間流逝,以物易物的量變得相當可觀,牽涉到的商品越來越多,交易變得複雜,金錢因而成為解決之道,智人開始用大麥、黃金和銀子等有價值的東西作為貨幣,用單一貨幣來為商品定價,金錢使人類能與陌生人甚至敵人合作,金錢也同時稀釋了人際關係和價值觀。

現代社會有了金錢、貿易、法律、有限公司,然而在哈拉瑞看來,這些智人創造出的經濟行為不過是腦中虛構的幻想,我們卻被這些非實體的元件所控制,因而引出書中不時圍繞的、關於人類幸福的探索。在哈拉瑞看來,智人的幸福不該存在於財富或資本主義手中,智人歷經數億年的演化,生活的目的已跳脫生存和繁殖,轉移到尋找幸福和意義上。我不禁想問,這五百年來科學為人類社會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進步與富足,智人無疑改變了地球變得更加強大,然而自詡為萬物之靈的我們感受到的幸福,莫非僅是虛構世界的理想?

科學革命引發了大約兩百五十年前的工業革命,又促使了大約五十年前開始的資訊革命,進而啟動了正在進行中的生物工程革命,製造了可能影響智人進化,並可能終結人類生命形式的「後人類」,也就是所謂「永生」的生化人「賽博格」,在哈拉瑞看來,科學革命最終將給予人類永恆的生命。然而「永生」並非不朽,世俗如我,渺小如我,仍會擔心、恐懼、歇斯底里,我們會害怕死亡,害怕深愛的人離開,可是我們也會害怕生命沒有盡頭,我們自以為掌控了世界,但其實並不知道未來的樣貌。

《人類大歷史:從野獸到扮演上帝》為讀者提供了具有啟發性的歷史記載,凸顯了智人生存的偶然性,智人歷經三場重大革命,減少了飢荒,治癒了疾病,延長了生存的時間,然而智人也犧牲了其他的物種,產製了不必要的操勞人生,也許我們意外創造了許多從未可能的可能,然而我們若還是學不會與萬事萬物和平共處,大自然的反噬足以讓智人的幸福如海市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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