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從歷史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沒有從歷史學到任何教訓。」

坦克車與裝甲大軍從邊境長驅直入，以防範北約東擴之名，俄羅斯無情地吹起戰爭的號角。是什麼原因，讓基輔空襲警報的鳴笛聲響徹了無數個夜晚？是什麼原因，讓相似卻同樣殘酷的歷史，在每一條生命上重演？

全世界由七十八億生命組成的「智人」種族，憑什麼以勝利者的姿態存活到現在？《人類大歷史》一書的作者給予我們肯定答案——是因為我們夠狠。造就人類與其他物種今日巨大區別的關鍵，是賦予價值的能力。兩隻長頸鹿看到一頭獅子，牠們會告訴對方：「我們要小心眼前的掠食者」；而當原始人類祖先看到獅子時，他們會告訴族人：「獅子是我們的精神象徵」。早在幾百萬年前，智人已經能團結數百人一同抵禦外敵了，有近似神明、宗教的精神象徵，智人，才有足夠力量，狠起來殲滅世上所有其他人種。

經歷媒體數百年的報導洗禮，我們對於人性的信任早已遍體鱗傷，人性的邪惡，社會早已有共識。那又是為什麼，在《人慈》中，善良在人的內心還能占有一席之地？紐約時報曾報導「目睹謀殺案卻不報警的三十七人」，受害人在回家的路上遭人尾隨殺害，發出超過半小時的尖叫與哀號卻無人援助。他們宣稱這就是人性泯滅的體現。但事實上，當地居民不但報警，甚至衝出門與歹徒對峙，受害人正是死在居民的懷裡。社會上總有危言聳聽的市場，媒體才會不斷提供與之相應的產物，我們對於人性的理解，其實都源自於自由市場篩選後，充滿辛香料調味的事件報導。

「宗教狂熱分子拿起槍枝的目的，從來不只是為了剷除異己，而是捍衛自己的同袍、以及心中支持的理念。」我認為，人性本惡抑或人性本善，是一個錯誤的命題——世上沒有什麼是二分法能解決的事，不論是政治立場還是學術研究，而人性亦是如此。智人種族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必須歸功於人類的團結一心、互相照應；而歷史身上總是覆滿戰爭傷痕，是因人們捍衛自己所在的群體，將槍口一致對外所造成的。

對人性有新的詮釋，在今日看來也許不是偉大的發明，但請不要忘記羅格．布雷格曼所言，「人類的每一次大躍進，都發生在我們對自己有了新認識的時候。」人性的善良讓我們領悟團結與同理的重要，人性的邪惡亦賦予我們剷除阻礙與抵禦外敵的膽識。人性是一面鏡子，只要良善存在，邪惡就會清晰可見；就算邪惡不曾消失，依然能時刻在鏡子裡，瞥見善良的倒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