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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組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附屬高級中學  1598  楊淮鈞

《天上有顆孤獨星:照亮世人獨行時》人人皆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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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失控了。新冠病毒嘶嘶吐著蛇信,苗條的身軀在人群中蜿蜒著,所到之處人心惶惶,昔日熱鬧的街道變得冷清,安靜得能聽見房屋深處的咳嗽聲。疫情下,「孤獨」逐漸成為全人類共有的感受,而此時的我們,好像更能看透那些華麗詩詞包裝下,大大的「孤獨」二字。於是,我翻開書頁,在繁星的照耀下,和過往的詩人們相聚,用孤獨對話……。

沙土飛揚,硝煙四起。幾個即將踏上戰場的男人,手掌交疊,吟誦著:「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起誓的聲音,在嘶吼聲、達達馬蹄聲與金革之聲不絕於耳的戰場,竟然是如此清晰在耳畔。然而,這樣的誓言,終究無法戰勝命運。誓言猶在,但能夠信守的人,卻早已不在了,只剩下掛著淚珠、沾著斑斑血跡的殘屍,還有孤獨徘徊著的亡魂。但至少,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這幾個離鄉背井的孤獨男人,在戰爭頻繁的時代,感受到了人性的溫暖。

清楚記得,那些凜冽的冬日,只能聽見寒風呼嘯夾帶著烏鴉的嘮叨,還有自己牙齒格格打顫的聲響。即使在貴人幫助下,重獲自由,走出了烏台監獄,蘇軾卻仍逃不出恐懼堆疊成的囹圄,一天又一天從夢魘中醒來,只能慶幸濡溼身體的不是監獄鐵窗飄進來的初雪,而只是一身冷汗。又一次驚醒,天未亮,蘇軾披衣而起走出家門,看著沙洲上那「飄渺孤鴻影」挑揀著枯枝,忽然牠「驚起卻回頭」,一人一鳥相顧了良久,似是進行著旁人不能理解的溝通。隨後第一道曙光降臨,那鳥兒展翅離去,留下蘇軾杵在原地唸著:「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忽然,心底的陰霾悄然地消散在了和煦的陽光下。那一次邂逅,什麼也沒有留下,只留下了一闕<卜算子>,和兩顆孤獨的心中難忘的記憶。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碩果僅存能讓自己感到踏實的,也許只剩下心中那虛幻的花園了吧?花園裡,只有一個被繁花包圍著的女子,李清照。她是個獨特的女人,不僅嗜酒、好賭,也擅長舞文弄墨,且懂得沉浸於生活中各種滋味。擅賭的李清照卻在一場人生賭局中輸給了命運,再嫁給了覬覦她財產的張汝舟,她明白自己輸了,於是毅然決然的離開,即使他人的謾罵如雨點打在身上;即使必須一個人度過餘生。「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飄落破碎的不只花瓣,或許還有李清照的心,她獨自坐在窗前,看著外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默默不語,幾行清淚滑落,洗不去無盡的哀愁。她閉上眼,卻發現自己沒有輸,她活出了自己,心中的花園未曾傾頹,繁花也未曾凋零,她拾起鐫刻著「孤獨」的鑰匙,打開大門,手舞足蹈地撲進花香的懷抱。

酒囊中最後一滴黃湯下肚,李白彷彿回到了多年前那場酒宴,那時他四十未到,光華四射,在古琴錚錚伴奏下起舞,躊躇滿志地將內心的所有化為鉤、撇、捺、點、橫、豎,交織成動人心弦的字字句句。縱然才華洋溢而遭人忌妒和憎恨,李白仍看似那麼的灑脫。然而對他來說,或許在現實中實現他的雄心壯志「難於上青天」,而在他心底,想必也是孤獨的吧。伸手想要搆到那皎潔的明月,卻不慎落入水中,突然,李白化為了一條大魚,游著游著又變成了一隻大鵬鳥,展翅飛出水面。水花四濺,他再次開始了流浪,在夜空中滿天星斗裡消失。

現代人們總是希望擺脫孤獨,不管是在社群媒體衝粉絲,或是做一些誇張的行為吸引他人注意,都是很常見的事。然而,當一個人不再是鎂光燈的焦點,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重回舞台沒有人能預料,甚至可能會造成社會的不安定;再者,孤獨如影隨形,永遠不會缺席,擺脫孤獨只是一時的,人們最終仍是跑不過孤獨的追趕,因此,為何不學習與孤獨共處?

曾經,我也是害怕孤獨的,於是常常迎合他人,總是強迫自己戴著那個讓人喘不過氣的面具,但透過詩人們的故事,我認知到孤獨的價值,也知道詩人們也都是孤獨的,於是我不再害怕孤獨,褪去了那個完美無缺的人設,學習習慣孤獨,也學習去愛不完美的自己。張曼娟老師在自序的最後寫道:「與孤獨同行,乃是大自在。」學習孤獨,就會發現,每個人都是夜空中閃閃發光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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