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藝術鑑賞】
談論藝術是不可能的事?
文/哲倫特、基托(藝術評論者)
親愛的讀者,您是否曾因為看不懂一件藝術作品,或是覺得參觀的展覽很無聊,而開始質疑自己的藝術鑑賞能力,而此時與您同行參觀的人卻對作品興奮不已?是否在博物館參加團體導覽時,時常無法專心聆聽解說員的作品介紹(這個永無止境的個人獨白)?在面對一些根本看不懂的作品時,不知道要如何欣賞才好?如果有朋友提議一起上美術館,是否內心的「藝術情結」又開始折磨您?有些人喜歡在藝術殿堂中進行所謂「行家的宗教儀式」,並把他們對於藝術的理解說成是奧妙的啟發。如果有人敢公開地承認:「我不了解藝術」,或甚至說,「藝術對我來說可有可無」,那麼很快地,大家會把你當成是個沒有文化素養的鄉巴佬。
談論藝術就跟跳舞一樣,都是可以學習的。雖然初學者剛開始會因為生澀而感到不愉快,不過只要多練習,就會得心應手。人往往因為害怕出糗,害怕自己在藝術的社交場合中無法應付自如等等心理上的顧忌,而阻礙了自己與藝術接近的機會,或是不敢對藝術作品發表自己的意見。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會因為發表不恰當的評論而感到羞愧……
一群選修同一門課程的藝術學院學生要到柏林一家專門展出現代藝術的美術館「漢堡車站」(注:HamburgerBahnhof,原是首都柏林的火車停靠站之一,後來改建成該市的現代藝術博物館,於一九九六年開幕)的波伊斯廳上課,當天討論課的主題就是藝術家波伊斯。不過,負責口頭報告的學生卻在前一夜通宵達旦地玩樂,直到清晨才匆匆忙忙地從網路上抓下一些關於這位現代藝術家的資料,隨便拼湊出一篇報告。他不僅上課遲到,對於報告的主題──藝術家波伊斯──也所知甚少,但是他看起來卻自信滿滿。船到橋頭自然直,反正其他的學生也對波伊斯沒什麼概念。他在還未討論大廳裡那座波伊斯的大型裝置作品之前,便把他的角色扮演得很專業。他的臨場反應很敏捷,看到什麼就掰什麼,而且還掰得有模有樣,截至目前為止,他的即興表演很受其他學生的歡迎。放置在波伊斯廳的這件巨型作品才剛送達不久,尚未開放參觀,不過,這班學生因為事先提出申請,館方才特別許可他們進入該廳上課。這個裝置作品的部分組件還放在運送專用的木製棧板上,外部的包裝仍未拆除,不過,這難不倒當天的報告人。他從容地從這些未拆封的包裝談起,他認為這些包裝與克里斯托與珍.克勞德這對藝術家夫妻檔知名的包裹藝術相仿。他特別提醒大家注意那些包著氣墊片的石塊,它們看起來就像是躲在母腹中那些未出世的胎兒;而那些木製棧板或許可以清楚地闡明波伊斯的策略:他試圖瓦解藝術作品在美術館中被正式擺放在底台上的崇高性。此外,波伊斯還想藉由作品思考自身所處的社會的漂泊性:該件藝術作品一直在各地巡迴展覽,人們總是準備要把它運到下一個地點做展出。在場的學生對於這個把博物館比喻成馬戲團的時髦理論並不驚訝,而是困惑的沉默……
就如同年輕人學習如何待人接物一般,人也可以按照既定的規則學會如何看待與評判藝術作品。不過,能純熟地使用那些華麗空洞的辭藻與藝術的專業術語,卻不見得是真正的藝術探討。通常老年人都很有說話的興致,但是,談論藝術的障礙卻是隨著年齡而與日俱增。兒童和青少年還會自發地對藝術作品發表自己的想法,成年人則是對此多所顧忌。
在展覽會場上(至少在展覽的開幕場合)必須對藝術作品發表深入的評論時,其實心裡大可不用害怕,因為大多數在您身邊的觀眾也都不太懂,當然,像他們這樣的人,也有資格前來接近藝術。想在這個圈圈裡受到歡迎,不妨事先熟記一些詞彙語句,在展場與人閒聊時,這些詞語就能成為擋箭牌,或是落水時的浮具,讓您不至於滅頂。如此一來就可以什麼都不說,或是得體地表達跟對方完全相反的看法。還有,要學會輕鬆掩飾疲累的外表,以及對於作品不感興趣或是拒絕的態度,因為在場的觀眾,不管是自願或非自願前來,都是這麼做的。在這樣的場合,也請您避免一些在博物館裡最常問的問題──例如:「請問,這裡的廁所在哪裡?」──來打開跟旁人交談的話匣子。最後,我們還有一點叮嚀:記得不要去打擾藝術家、博物館的主管或是更重要的人,除非他們去上廁所的時候,您也想跟著去。
*文中圖片,由先覺提供。
*本文摘自《看懂了!超簡單有趣的現代藝術指南》(先覺)一書,哲倫特及基托兩位作者都畢業自藝術學院、之後更從事藝術評論相關工作。他們在書中直言不諱,述說許多隱藏在崇高藝術表象背後不為人知的秘密,旨在傳達「少即是多」是接觸現代藝術的基本原則,不需要跟風照單全收,要學會理直氣壯地摒棄不好的藝術作品與虛妄的超人氣特展。如果你經常被現代藝術激怒,屢屢受挫而排斥藝術,但又不甘願承認自己看不懂,那麼這本書絕對可以為讀者「指點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