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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6

一位捍衛、守護「亡者尊嚴」的消防員

文/張純玲(寶瓶文化副總編輯)

我們對消防員的想像是什麼?是冒險衝入火場打火,還是在風災或車禍等各種急難現場搶命?這兩種想像都與現實是吻合的,但除了這些以外,台灣還有一位非常獨特的消防員,他在打撈浮屍的過程中,深刻感受到原來自認為很文明又現代的我們,竟然無法提供「亡者尊嚴」。

 

什麼是「亡者尊嚴」?當宋明哲打撈起浮屍後,那遺體往往就被置放在馬路上,往往連白布都沒蓋,甚至還臉部朝上;好奇的路人經過,還會說:「唉唷,也太恐怖了。」

 

這一幕,讓宋明哲感到萬般痛苦。他說:烈日當頭,那遺體就躺在滾燙的柏油路上,這若是他的家人或認識的人,他一定會非常難過。

 

宋明哲沒有讓自己只是停留在難過、痛苦裡。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消防員,既沒背景、沒資源,也沒資金,但他一個人整整花了兩年半,用極其陽春的電腦,扛著因研發而貸款的上百萬,研發出從此改變台灣傳統水域救援模式的「水面作業型遺體袋」。

 

有了「水面作業型遺體袋」,打撈起來的遺體不再曝曬在眾人目光中;消防員也不再需要徒手打撈浮屍,減少了龐大的心理衝擊與創傷,而若牽涉到刑案,甚至還可能因為完整保留遺體,有助於警方破案。

 

但我覺得最令人打從心底佩服的,還是宋明哲捍衛、守護了亡者的尊嚴。

 

亡者應該是世界上最弱勢,也最無人替他們發言的群體了。以打撈起的浮屍為例,活著的家屬可能還處在難以言說的震驚或悲傷裡,而需要處理這事件的人也可能會希望盡速結束,至於其中的細節,雖然或許他們也都如同宋明哲一樣,都感到難受或詫異,但要去突破或改變現況總是困難的,因此他們告訴自己,就算了吧,別為難自己與他人了。再者,為亡者發言或出力,在現實層面上,也難以得到太多的回饋,或者即使有,也可能都如水滴般微渺。

 

但,就是有這麼一位癡傻的人,純粹因為一份不忍亡者的心,而研發出「水面作業型遺體袋」,而且宋明哲的不忍之心,不僅是對亡者,他對於弱勢的老爺爺、老奶奶,也總是百般溫柔又溫暖地保住他們的顏面。

 

《每一次出勤,都是生死瞬間──消防員》這本書不僅有火災及災難現場的衝鋒陷陣、命懸一線,更有一位在最少人關注的亡者及弱勢的老人家身上,投注了他最純粹,卻又最深刻的關懷,而這份關懷,最終凝結成最有尊嚴的一種在乎與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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