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蟲悅讀 /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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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01渴(套書):最後的吸血鬼
文/我不太需要睡眠,頂多兩小時就夠,通常選在太陽最亮的時候。陽光的確影響我,但並非如布拉姆.史托克在德古拉伯爵的故事中所想像的,是吸血鬼的死敵。小說《德古拉》一出版我就讀了,十分鐘看完。我有照相般的記憶,理解力百分之百。我發現那本書寫得很好看。一八九九年,一個典型的陰鬱夜晚,我去拜訪了史托克先生。對於居然遇見這麼一個真正的吸血鬼,他渾然不知。我對他非常溫柔,請他在我書上簽名,鼓勵他寫續集,離開時還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吻。我差點忍不住喝了點他的血,誘惑太大了,但我想,這樣一來可能會毀了他寫續集的機會。人類很少能長久專注於他們真正害怕的事,儘管當代的恐怖小說作者不這麼認為。不過,史托克是個敏銳的人,知道我異於常人。我相信他對我有點一見鍾情。天空中那永恆的烈焰,太陽,對我的影響是削弱我的力量。白天,尤其是日正當中的時候,我常昏昏欲睡,不會累到非休息不可,但疲乏到足以讓我什麼事都提不起勁。還有,在白天,我沒那麼強、那麼快,雖... -
2015.06.22以前,我死去的家
文/前情提要:前女友沙也加突然與我聯絡,她帶著父親的遺物一把鑰匙和一張地圖,希望我能陪她前往地圖上的小屋。雖然覺得猶豫,但我還是陪著她來到這個地方……穿越樹林後,我們沿著來路折返。從車上看到好幾棟別墅,但幾乎所有的房子都沒人。離開別墅區後,稍微往回開了一段路。當車子行駛在樹林中時,沙也加突然叫了起來:「啊,那個!」我放慢了車速,看著她手指的方向,發現路旁有一塊差不多一公尺高的長方形石塊幾乎被雜草淹沒了。那應該是本身就在那裡的石頭,但看起來也有點像石碑,旁邊也有一條小路。只不過路真的很小,路面也整修得不是很平整,如果不是好奇心很強的人應該不會走進去。「好像是這條路,」我說:「那我們進去看一看。」輪胎在滿是坑洞的路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開了一小段路後,用水泥隨便鋪一下的路面突然結束,前方有一棟搖搖欲墜的房子,好像是某家公司的倉庫。我把車子繼續往前開,小路兩旁雜草叢生,雜草擦著車身。我們終於來到Y字形路口。和地圖上完全一... -
2015.05.27反轉四進制
文/從沒有任何事情值得我費心記下。瑣事不斷。時光匆匆。生老病死。縱使過往記述讓人得以回首檢視,然而曾經毫無意義的事物,仍不會因而變成美談。遲早有一天,這一切都會告終。而我知道,當泥土砸在我的棺蓋上時,不會有人想要知道我在三月的某個星期一做了些什麼。沒有任何事情值得我費心將它記下。只除了一件事以外。我清楚知道,很快地,將不再有人能活著閱讀我的記事。十一月二十五號星期二。雪花在空中飄飛,人們的眼中充滿恐懼。1那名在巷弄中被他們槍殺的男子死得太遲了。他三十出頭,身上穿著牛仔褲、襯衫跟風衣。對那寒冷的時節來說太過單薄,但他的衣著算是乾淨,也不像餓過肚子。這是他們承諾要給他的,也是他實際上得到的。但卻沒有人告訴他接下來會怎麼樣。如今,他卻面臨著這樣的局面。他的腳步停駐在舊郵局後方的石牆間,屏息以待,細長的灰色吐息在他眼前的黑暗中明滅。小路的盡頭處有一道鐵柵門,封死的柵門局限了這場恐慌:他在神志清醒的情況下參與了這場賭注,而... -
2015.05.23文/奈緒我不知道幹嘛一直問你問題。我也不期望你回答,即使你回了,我又怎麼知道?但這或許不重要。也許我問你「你還好嗎?」時,即使我根本聽不見你說話,你都要回答,然後我可以在這坐著,想像你是怎麼回答的。你可能會說:「當然啦,奈緒,我很好,過得還不錯。」「是哦,那很棒啊。」我會這麼對你說,然後我們彷彿是朋友,跨越時間對彼此微笑,畢竟這時我們算是朋友了嘛,你說對吧?正因為我們是朋友,我要跟你分享一件事。這件事很私人,但真的對我有很大的幫助。那就是慈幸阿祖的超能力培養教學。她說出這句話時我還以為是玩笑話,有時候,超老的老人家說話究竟是不是開玩笑,實在很難分辨,更何況她還是尼姑。當時我們在寺廟廚房,幫無地準備醃蘿蔔。阿祖正在洗大白蘿蔔,我忙著切蘿蔔、醃漬、裝進冷凍塑膠袋。這時阿祖已經發現我的傷疤,我正在告訴她同學幫我舉辦喪禮、為我朗誦心經,還有我變成生靈、對麗子採取鬧鬼行動、刺她眼睛等故事。阿祖站在水槽前,刷著比她手臂還粗長... -
2015.05.21聖彼得的送葬隊伍(套書不分售)
文/第二章「這燈光顏色真討厭呢。」我身後的老人喃喃。「各位的臉色都變得像黃疸。」那幹嘛不開車內燈?我們的總編沒這麼頂嘴。她也不回頭,只是用力抱住膝蓋。她的模式也切換了。「這家叫三晃化學的公司呢,業績絕不算差。這是一家家族企業,為了爭奪經營權,家人之間起了內鬨,甚至演變成殺傷事件,結果公司經營每況愈下……」老人的語氣很不甘心,就像在談論自己的公司。「看看歇業以後,設施跟建築物仍然像這樣繼續任憑日曬雨淋,表示紛爭依然沒有解決吧。不過為了安全考量,還是該換成更明亮點的燈光才對。」請問──聲音很細小。是白上衣女孩。「我可以把手放下來嗎?手開始發麻了。」我扭動身體仰望站在駕駛座旁邊的老人。槍口近得令人心驚。「已經可以了吧?至少讓女士們恢復成輕鬆的姿勢……」我話還沒說完,眼前的老人便舉著槍,用空著的另一手從斜背包裡取出什麼來。是白色膠帶。是絕緣膠帶嗎?用到一半,膠帶圈變薄了。「小姐,妳叫什麼名字?」即使在黃濁的光中,依然能看... -
2015.04.29文/♥︎我有一輛車,不過在一九七三年秋天的大多數日子裡,我是從天堂灣鎮上的夏普洛太太海濱民宿走路到忘憂地去。這似乎是正確的做法。實際上,這是唯一的做法。在九月初,天堂海灘幾乎完全空無一人,正適合我的心情。那個秋天是我人生中最美麗的一個。就算後來過了四十年,我還是能夠這麼說。而我從來沒有那麼不快樂,我現在也還能夠這麼說。大家都認為初戀很甜美,而且從來沒有比初戀的羈絆突然斷裂之前更甜美。你聽過一千首證明這個論點的流行歌與鄉村歌曲;某個蠢蛋心碎了。然而那第一次心碎總是最痛楚的,也最慢痊癒,也留下最顯而易見的傷疤。這樣是有多甜美?♥整個九月直到進入十月,北卡羅萊納州的天空都很清澈,空氣是暖的,甚至在早上七點鐘,我從外面的樓梯離開我位於二樓的公寓房間時都一樣。從市鎮到遊樂園之間有三哩路,如果我剛出門時穿著一件薄夾克,還不到半路那件夾克就會綁在我腰際了。我會以貝蒂麵包店作為我的第一站,買兩個還溫熱的可頌麵包。我的影子會在沙地... -
2015.04.23毛澤東:真實的故事
文/第三十二章 「海瑞罷官」 毛澤東一九六五年六月回到北京,又碰上騷亂。社會主義教育運動在絕大多數黨組織中都發現可恥的「資產階級墮落」的例證。至少有半數黨組織,已被「階級敵人」奪了權。自從一九六四年底,效忠毛澤東的幹部已經向他報告地方層級出現此一有威脅的情勢,現在則更加嚴重。這一點是無可避免的,因為每個黨官員都能揣摩偉大的舵手的情緒,只往上呈報毛澤東愛聽的消息。這就是毛澤東本人創造的極權主義制度。出於命運的諷刺,他成為這套制度最大的受害人。 他所活著的可怕的幻象世界,激發他要有實際行動。即使他已年逾七旬,他仍然不像孔子的「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這還不是毛澤東和這位偉大聖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孔子也說過:「六十而耳順」。1毛主席直到嚥氣都做不到這一點。 回到北京,他和江青就文化事務有一番長談。早先,她已經說服他需要揭發吳晗所寫的《海瑞罷官》歷史劇的「反革命」性質。吳晗這本劇本寫於一九六一年一月,隨即在中國向少... -
2015.04.21跟任何人都可以聊得來3:學會愛的語言、追愛得愛,人見人愛就是你
文/第十章 第一次聊天就上手對談講求的是琴瑟和鳴如果人跟人交談是音樂,你跟潛在戀愛對象的第一次交談就是美麗的演奏會。主要音符與節拍都正確,你就能讓獵物的心裡充滿和諧與喜悅。反之,要是你不小心算錯拍或大走音,獵物的心裡就會馬上出戲。我們到目前已經討論過的是「舞蹈」(肢體語言)可以用來吸引獵物注意,接下來我們要探究的是你戀愛序曲的「音樂」性,重點會放在你跟獵物第一次聊天時的措詞與應對。你可以把第一次的對話想成是試鏡的演出,你可以藉此看看自己能不能在對方的生活中軋上一角,能的話那又會是個什麼樣的角色。等在一起之後,你講話再無聊也沒關係,但那是之後的事情;戀人未滿的階段你必須讓第一場對話節奏平穩但火花四射,這樣愛焰才有升起來的可能。什麼樣的對話才叫好對話?對 A 獵物來說,只要聊到運動、舞台劇跟芭蕾的對話都是好對話;但對 B 獵物來說,哲學、心理學跟核融合才是合格的話題,才能引起他的興趣。有人愛拿自己家裡的房子、家人、... -
2015.04.19文/七月八日,星期五海瑟「這未免太簡單了。」海瑟又說了一次,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她其實不是很喜歡自己開車,不過畢夏這一次很堅決。今天他沒打算去看挑戰,也不打算坐在車裡等上數小時,看所有的比賽者在鬼屋裡較量著誰能支撐最久。她總算有這麼一次可以用到這輛車了。她的母親和老波會跟幾個朋友到空置的六十二號拖車屋裡喝個爛醉,那是一間常被人用來開派對聚會的廢棄拖車。他們會待到凌晨四點才爬回家,或甚至等到天亮了才會回來。「他們很可能會裝鬼嚇我們。」小娜說:「他們可能會在屋子各處裝很多音效和燈。」「這樣還是太容易了。」海瑟搖頭說道:「這是『恐懼遊戲』,不是萬聖節。」她的掌心出汗了。「還記得我們還小的時候,畢夏賭妳沒辦法站在那屋子的前廊上超過三分鐘嗎?」「那是因為妳嚇瘋了。」小娜說。「妳也嚇瘋了啊。」海瑟提醒她,後悔自己現在又提起。「妳連三十秒都沒撐過。」「不過畢夏做到了。」小娜說,同時把臉轉向窗外。「記得嗎,他進到屋子裡去。待在裡面... -
2015.04.16文/前往大殿的路程真是個考驗,他們穿過一條條灰撲撲的低矮走廊,只靠火把照明。凱爾希懷疑釘錘是繞道走,但是沒完沒了的走廊、樓梯和隧道依舊令她很氣餒。她希望能從哪裡找到一張主堡的地圖,否則她永遠也不敢冒險離開自己的翼樓。他們經過許多穿著白衣的男女,個個都把兜帽拉低到前額下。凱爾希從卡琳的描述裡知道這些一定是主堡的僕人。主堡有自己的管家和水管工,但它還有一大堆冗員提供不必要的服務:酒吧服務員、美髮師、女按摩師,更糟的是,他們的薪水都由王座支付。按理,主堡的僕人在不需要他們服務時應當保持不引人注意,所以他們在凱爾希經過時全貼住牆壁讓道給她。在她經過大概第二十個僕人之後,她的脾氣開始暴漲,再怎麼緊咬臉頰內側都無法壓下去。過去二十年來她的國庫就開支在這上面:奢侈以及籠子。最後,他們穿過一個小接待廳,朝一扇看來是橡木製的巨大雙扇門走去。不過門看來不像提靈橡木。木頭的紋理太平坦,門上布滿了看起來像黃道十二宮的精緻複雜雕刻。提靈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