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蟲悅讀 /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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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12抽絲剝繭
文/私家偵探史崔克接受委託,尋找失蹤的作家歐文‧昆恩。經過多方探查,他終於找到昆恩名下的一幢空屋,史崔克排除萬難,終於來到這裡……史崔克在漢默史密斯站換車之前提早幾分鐘從座位站起來,為危機四伏的下車行動做準備。等他抵達目的地男爵街站時,他已跛得很厲害了,真希望能有一根手杖。他小心翼翼踩著覆蓋許多骯髒泥印的地板,走出豌豆綠色的維多利亞式售票廳,很快便離開這個遮風避雨、裝飾著新藝術風格的文字與石雕門楣、有地鐵站珠寶之稱的小站,繼續進入無情的風雨中,往附近車行轆轆的雙線馬路走去。他很高興的發現,他正在走的這條路正是那棟房屋所在的塔加斯路。雖然倫敦到處可以見到畸形的建築,但他從未見過與環境如此強烈衝突的建物。眼前這一排暗紅色的磚造老屋顯然是早年更具信心、更富有想像力的時代的產物,但交通繁忙的車輛卻無情地從兩邊呼嘯而過,因為這裡是從西區進入倫敦市區的主幹道。這是一群裝飾華麗的維多利亞晚期藝術作品,一樓的窗戶用鉛條裝飾成格狀... -
2015.01.07殺手收藏家
文/艾瑪.格林希望老人別死了。有時候,在生命中會碰到這樣的時刻,心裡想著這樣,卻期待實際情況是那樣。咖啡店裡倒是一片死寂。過去一小時內才來了兩名顧客,都只點了咖啡,即使今天是星期一,即使生意很清淡,咖啡店老闆才不會讓員工提早下班,而且生意不好,他的脾氣也好不到哪裡去。後面的停車場裡停了她的車、她老闆的車和另外兩輛車。邊上有個大垃圾箱,旁邊疊了幾個牛奶箱,空氣中泛著高麗菜的味道。並沒有什麼遮蔽了光線。有一些啦,但仍亮到能看見老人的身體陷入了前座,嘴巴開開的,眼睛閉著,頭倒向一邊,兩年前爺爺也正是這個模樣,他進了浴室後就沒出來,他們只好破門而入。她走到車子旁邊朝裡面看。一條口水從他的下唇垂到胸口。他的髮線已經後退到再往後一點點就能算是禿頭了。她認出他是誰了。幾個小時前他來過咖啡店。點了咖啡和司康餅,拿著報紙坐到角落,想解開填字遊戲。「魔鬼住的地方,」他壓低聲音不斷複述這句話,同時用筆敲桌子,她走過去時從他肩膀上瞥了一... -
2015.01.03文/有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揮動魔法棒,我們還能掌控自身的命運嗎?第一回 緣起梅林苑「啊!」一聲女子的尖叫出現在梅林苑大學一間教授的研究室中。這一天是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希臘的工會正在進行罷工示威,抗議政府的緊縮開支計畫。鄰近那間研究室的周圍,師生們正透過各種傳播媒體看著一幅幅暴力的畫面,而天空中也傳來一陣陣不規則的雷聲,掩蓋住了這聲不尋常的尖叫。「沒事了!我們已經到達梅林苑了!」一個冒險家打扮的男子扶著一位身材纖細的女孩坐在椅子上。女孩稱謝後,張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凱因斯學派和貨幣學派沒有孰優孰劣的問題,執政者需視當時的時空背景來選擇適合的理論。」凌逸在梅林苑大學的辯論賽中做出結辯,現場響起如雷的掌聲。凌逸身材高大、面貌俊俏,前額的瀏海幾乎貼齊眉毛,笑起來有種憨憨的感覺。賽後頒發個人獎狀,凌逸因為思路清晰、辯才無礙,得到了最佳辯士獎,他的風采受到不少在場女生的鼓譟歡迎。反觀搭檔的隊友,在辯論中卻支支... -
2015.01.02文/序章最後一次看到尚在人間的父親時,他被皮繩綑在監獄的襯墊輪床上,雙臂張開,像是要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似的。上訴案全都已經向法院提出申請,也全都被否決,看來是不可能暫緩行刑了。他的兩條手臂各插了一根導管,並接上靜脈注射器,要完成這項工作一條管線就夠了,第二條純粹是備用。監測器報出他最後的心跳速度,儘管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心臟每分鐘仍以平穩又緩和的速度跳七十五下。觀看席上有二、三十位見證人,其中有受害人的雙親、獄方官員,以及一名西裝筆挺樸素的男士,他是加州政府派來的代表。每個人都動來動去發出窸窣聲,對這場重頭戲逐漸感到輕鬆自在,我卻無法對這場戲全神貫注。父親的目光穿透厚實的壓克力窗,狠狠地盯著我看。在那一刻,天底下只剩我們倆。我瞪眼回視,很想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我遇過、研究過的精神變態很多,多到可以讓我明白他並沒有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抱歉,也不會為他的罪行表露懊悔之意。十二年間,我父親殺害了十五名年輕女子。他誘拐這些... -
2014.11.28噬罪人Ⅱ:試煉
文/大藝術家 (上)她看起來氣質優雅,落落大方,是個幹練的高階主管。從大學畢業以後,她就到法國念書,一路到行銷管理博士,然後回國擔任跨國公司的中華區總經理,年紀還不到五十歲。有兩個孩子,還有,她很少提到的老公。在同事的眼裡,她大概就是天之驕女,工作順利、家庭得意。除了少數朋友知道,她這一生最大的挫折,就是她的另一半。她的另一半,從結婚到現在,從來沒有找過一份超過一年的工作,對她的要求,即使百依百順,但是對家裡的開銷倒是從沒負過責任。全家大小要出國的地點?無所謂;小孩子的名字應該怎麼取?老婆決定;房子要買在哪裡?她說好就好;裝潢怎麼設計?當然不過問。整個家,他就像是隱形人。所以當她發現,老公竟然外遇,對她而言簡直就是不可原諒的痛。特別是先生被發現時跟她說,「既然都這樣,那也就無所謂了。」更讓她氣結。「妳確定要離婚?」這總是我接觸離婚訴訟的開場白,畢竟離婚是人生中相當重大的決定,尤其兩人有孩子的時候。「我確定。」她果... -
2014.11.28文/第一章 1997 渴望被殺的女人1「今晚,我將會被殺。」聽到女人的第一句話時,赤松直起憑著靈光一現的直覺當下確定。這不是惡作劇電話。這通打電視台代表號進來的電話,透過總機轉接到赤松的辦公桌。女人沒報上姓名,以有禮的言詞,公事公辦地直接表明來意。「我希望你們能親手告發殺害我的凶手。」「......呃,可以請教貴姓大名嗎?」「這個......我不能說。」女人凜然駁回。首都電視台新聞部播報中心,每週三晚間九點播出的報導性節目「Nine to Ten」,正值忙亂的播映五小時前。工作人員正忙著編排報導項目,今晚的頭條新聞似乎會落在「中元連假的返鄉潮」這一帶。盛夏過後能夠企畫報導的,頂多剩下高中棒球賽的爆冷門結果。從春天就搶在季節之前穿上夏威夷衫的赤松,因姓氏被新聞部前輩取了「寶寶」這個綽號(譯註:「寶寶」的日文為「赤坊」,與赤松近似。),是做報導工作第三年的現場執行製作,但他的外型毫無脆弱之感。大學時代擔任橄欖球隊的後... -
2014.11.28文/阿寶覺得好累,但其實這天也沒特別做什麼,只是去了醫院探訪一位住院的朋友。「什麼嘛,看起來不是很健康嗎?」一邊說,一邊把帶來的櫻桃蒙布朗蛋糕拿出來吃給病人看。這天,就只做了這件事。她事先並不知道阿一已經完全無法吃下東西,還莽撞的提了一整盒蛋糕去探病,都怪當初媽媽在電話裡說:「阿一住院了喔。」口氣稀鬆平常,才讓她一時掉以輕心。媽媽就是這種人,多餘的話嘮叨不停、重要事卻常常忘了說,也怪自己在外頭住太久,都忘了媽媽是這樣的個性。在病房裡,阿寶當場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那,阿寶妳幫我吃蛋糕吧。」阿一這麼說。他從以前就是很體貼別人的男孩,而阿寶則是個性大剌剌、身強體健的女孩,鄰居的大人們常說,如果兩人反過來就好了。買來的四個蛋糕中吃了兩個,是自己和阿一的份。阿寶像是要彌補過錯般拚命吞了下去,剩下的兩個留給阿一的太太和父親,暫時寄放在護理中心的冰箱裡。吃蛋糕的時候可以集中精神,但是一吃完,又開始莫名緊張起來,不知道該做什麼... -
2014.11.26文/【2025年5月23日太空站】奧立太空站,地球靜止軌道(節錄) 他們一行人──羅嘉修、羅卡泰利、愛德華斯、咪咪.派克、海德倫和他芬恩.奧基夫──圍繞在赫德高的身邊,並努力不讓自己因動作笨拙而相撞或出糗。經過一小時的練習,奧基夫的太空芭蕾終於跳得比較好了。至於昨晚一直喋喋不休聊著自己的興趣的羅嘉修,現在大家知道他除了擅長足球還熱愛格鬥,但這個擅長運動的俄國佬此刻除了狗爬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他的感受能力(如果他有的話)彷彿完全被冰封在他淺藍色的眼珠下。熱愛潛水的愛德華斯和咪咪.派克走得千辛萬苦,海德倫舉步維艱,相反的,羅卡泰利卻橫衝直撞,十足的危險分子。 「可以請各位聚攏一點嗎?」赫德高大聲說。 「偷偷告訴你,」咪咪.派克刻意壓低嗓門,「最近有好多流言蜚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說朱利安快沒氣了。」 「是嗎?」 「聽說他就要破產了。」 「有什麼大不了的,」海德倫跟著神祕兮兮地說,「你們想知道還有... -
2014.11.26文/第一章猶太,伯利恆 西元前五年,三月清晨有人要追殺這名還有三十六年可活的小男嬰。全副武裝的士兵從首都耶路撒冷出發,向這個小鎮前進,目的是找到並殺掉這個小男嬰。這群來自希臘、高盧、敘利亞的外籍傭兵,還不知道小男嬰的名叫耶穌,而他唯一的罪,是有人認為他會成為猶太人的下一個君王。當今君王是瀕死的暴君大希律王(Herod the Great;又譯黑落德王) ,有一半猶太人血統與一半阿拉伯人血統。大希律王決心要殺死耶穌,命令手下軍隊殺掉伯利恆所有未滿兩歲的男童。士兵不知道小男嬰的父母長相,也不知道他究竟住在哪裡,因此得殺掉小鎮與附近的所有男嬰,確保除掉任何可能取代大希律成為國王的人。那時在猶太是春天,是母羊生產的高峰時期。軍隊走過的路揚起滾滾沙塵,行經的路旁是橄欖樹園,牧羊人照料著羊群。軍人腳踩涼鞋,光著兩條腿,以皮條裙(pteruges)遮住腰部。這群青年胸前頂著板甲,錫製的阿提克頭盔蓋住頭頂與臉頰兩側,武裝下的身體... -
2014.11.25羔羊血祭
文/莉薇亞.皮埃特羅跑到門前時,風試圖吹走她的帽子。木蘭花厚厚的綠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但她匆匆跑過,連看也沒看。她奔過特里盧薩廣場高低不平的石頭,往橋的方向去。一陣強風吹來臺伯河的那股泥土氣味。她跑得越快,風越是要阻撓她,就像是要將她內在的情緒具體表現出來一樣。真是太棒了。如果不是因為感到反胃,她還真的會笑出來。她沒把那頂大草帽拿下來,只是在跑的時候緊緊用手按著它。她覺得直接用手壓在頭上的自己看起來很蠢,雖然鄰居臉上那寬容的微笑告訴她――她早就知道了――他們對她的古怪行為早就見怪不怪。那些帽子啊、太陽眼鏡啊,她住的古老塔樓,她不願從自己又長又黑的頭髮上抹去的灰髮。最糟糕的是,她頭上都有了灰髮,卻仍是單身未婚的狀態。上述一切都很可疑。雖然她的學術地位能提供部分解釋。(「professoressa 。」他們會一臉了然地交頭接耳。)這就是八卦。莉薇亞已經放棄了。這無法避免。她與鄰居交好,大方地在地方小店打發時間,至少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