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蟲悅讀 /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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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0文/?之橋不過橋,就到不了那裡。經過那座橋時,要變得宛如一陣風。不可以開口,不可以和擦身而過的人四目相接。即使聽到話聲,也要裝成聽不懂。垂下頭,只盯著自己的腳尖前端,只管交互挪動左右腳地一直到過橋為止。這是規矩。我不記得其他的規矩了。我也不曉得是不是還有其他規矩。可是只能這樣做,因為這是規矩。二十多年前,我曾經走過那座橋。我覺得我過了那座橋。我應該過了那座橋。當時我還很小,兩歲還三歲,已經會走了,也聽得懂別人的話了,但還不是個完整的人。我被祖母牽著。祖母比平常更用力地捏住我的手。平常……是指什麼時候?我也不確定是和什麼時候相比而這麼感覺。但我清楚記得祖母乾燥的手掌握住我的手的觸感。除此之外的事,都難以說是真實體驗的記憶。該說是之後學到的事後體驗嗎?我是什麼時候去那座橋的?為何去那裡?那座橋在哪裡?我完全不復記憶。橋的記憶長期以來被我拋在腦袋角落,我在生活中完全沒有想起它。我只有片斷的的記憶,宛如老舊幻燈片般的視覺... -
2012.09.19天鵝‧光源 SWANⅠ
文/魔鬼洛特巴爾(a.k.a.奧黛爾.庫柏)的部落格,9月15日,倫敦偽善的讀者,我的同類,我的兄弟!歡迎光臨魔鬼洛特巴爾的部落格,願我主撒旦保佑你。我是魔鬼洛特巴爾,你們可以叫我魔鬼先生,庫柏先生,奧黛爾(我再說一遍,這不是小女孩的名字!),或者直接簡稱「親愛的」。我愛你們,愛我所有的讀者,感謝你們三更半夜上網讀我的日記,還和我聊天。我知道你們特別喜歡那句「你好我是魔鬼洛特巴爾,三百年來世上最強大的魔鬼之一」的例行開場,因為你們以為我和你們一樣,是個不畫黑眼圈就不出門,滿腦子充滿奇思怪想,膜拜瑪莉蓮曼森的哥德。可是我向撒旦保證,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哥德。好吧,也許我外表看起來確實有點像——我常年穿著純黑色的皮風衣和緊身皮褲(我從來不穿運動裝,那是美國農民的代表),但這並非是為了扮酷,而是倫敦這種鬼地方一年四季鬱結陰冷,黑色就是最應景的顏色,皮質則是為了防水。另外,我可從來不染指甲,天生的黑眼圈也使我用不著化妝就可出... -
2012.09.17文/叢林中「咳,能不能讓我喝口水再喊?」唐僧問。「算了,他們可能早跑了。」「等等,我好像聽見殺豬的聲音。」後面的怪獸說。「是了是了,那一定是我兩個徒弟又在打架。」唐僧說。「不管,我先吃了你,再去找他們!」「不要哇,你們怎麼能這樣,坐下來一齊談談哲學多好啊,要不我出個謎語給你們猜吧。『蓮花未出生時是什麼?』」忽然怪樹和怪獸發出慘叫,嘶嘶地變成了一團白煙。「咦?」唐僧問,「你們怎麼了,不好意思,我出的題是難了點。」「蓮花未出生時,還是蓮花。」忽然一個女孩子的聲音說。唐僧回過頭去,一個綠衣的女孩笑嘻嘻地站在那裡,她有一頭飄然的長髮,身上的衣服卻是用最細的銀絲草編成的,閃閃發亮。「女施主你好漂亮啊!」唐僧說。「原來你是個好色的和尚。」「不是不是,只是出家人不能說謊的。」「如果你不是光頭,一定很討女孩子喜歡的。」「難道我光頭的樣子就不帥嗎?」「油嘴滑舌,你怎能修成正果?」「我修行與別人修行不一樣。他們修小乘,我修大乘;他們... -
2012.09.13貓桌上的水手
文/我被要求要穿著整齊,才能去鋪著地毯的頭等艙見芙拉薇亞.普林斯。雖然她答應會在旅程中照顧我,但說實話,我們後來總共只見過幾次。現在我被邀請去跟她喝下午茶,她的紙條上還建議我穿乾淨而熨燙過的襯衫,還要穿襪子跟皮鞋。我在四點準時上來到「露台酒吧」。她打量我,彷彿我在望遠鏡的另一頭似的,渾然不覺我可以清楚看到她的臉部反應。她坐在一張小桌子旁。接下來是她艱難地努力要跟我對話,而我因為緊張而只有單字的回應更無濟於事。我在航程中還開心嗎?我有沒有交到朋友?我交到兩個朋友,我說。一個男孩子叫卡修斯,另一個叫拉瑪希。「拉瑪希﹍是那個打板球的家庭,穆斯林的男孩子嗎?」我說我不知道,但我會問他。我認識的拉瑪希似乎毫無運動方面的天分。他對甜點跟煉乳倒是充滿熱情。想到這裡,我趁著普林斯太太試圖引起服務生注意時,放了幾片餅乾到口袋裡。「我在你父親還很年輕時就認識他了﹍」她說,但沒有把話說完。我點點頭,但她沒有再說任何關於他的話。「阿姨﹍... -
2012.09.12無名之女
文/序幕‧絮語我的女朋友被換腦了。世界上真的有換腦這回事嗎?再無知幼稚的人都知道這是鬼扯,但這件不可思議的事,卻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我愛的人身上。十六個月前,我跟芷怡偶然相遇,開始交往。就在如膠似漆之際,她卻突然人間蒸發,讓我遍尋不著。我悲苦地等了一年,等到的卻是一名長相完全陌生的女人,宣稱她就是我從前的愛人。她說,她被一名戴著面具的瘋狂科學家綁架,並把她跟另一名女孩的大腦做了交換。我當然不相信她,但她卻擁有芷怡的記憶,她所表現出來的心理狀態,跟芷怡分毫不差,幾乎要把我說服了!夜晚,我看著睡在身旁的陌生人,心中升起困頓,究竟是我的記憶出了問題,還是芷怡真的換了腦?芷怡……不,她是芷怡嗎?她,是誰?她是沒有名字的女人。真是可笑!我竟然連自己戀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與其陷在這樣的泥沼中,我寧願相信自己是瘋了!我該接受她嗎?如果我接受了她,是否代表我愛上了另一個人?當人們說「我愛你」這三個字時,是表示愛上了對方的心靈,還是身體... -
2012.09.07文/前言二○一○年春天,在北京市中心一處共產黨高幹住宅區,其中的一間房子裡,我有機會採訪到某位共產黨元老。這位老人年過九十,但手腳靈敏,耳聰目明。他每天除了閱讀外,還花二~三小時游泳,過著悠閒的生活。他一見面,劈頭就笑著對我說,「我屬於特權階級,對不起受苦受難的全國人民。」這位老人年輕時曾經擔任過毛澤東的秘書,在文革等多次政治運動中曾幾次被下放,到一九七○年代後期又東山再起,在黨內擔任過許多重要職務,在中國改革開放初期有許多貢獻。他與同為改革派的鄧小平及習近平的父親習仲勳,有過長年的往來。我問他,「毛澤東和鄧小平有什麼不同?」老人親身接觸過兩位代表共產中國的偉大人物,這也是我最想請教他的問題。「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人生,觀察世界。得出了這樣的結論,」老人想了片刻緩緩說道,「有四樣東西可以促進人類的進步,就是民主,法治,科學和改革。相反呢,也有四樣東西讓人類退步,社會衰退。它們是獨裁,人治,愚昧和革命。毛澤東在中國... -
2012.08.30文/1. 哈洛與來信即將改變一切的那封信在一個星期二寄到。那是四月中旬一個尋常的早晨,空氣中有剛洗好的衣服和修剪過的草坪的味道。哈洛.佛萊坐在早餐桌前,剛刮了鬍子,穿著乾淨襯衫、打著領帶,面前是一片土司,但他沒在吃。他凝視著廚房窗外修剪過的草坪,草坪中央立著木樁,掛了莫琳曬衣服的繩子,草坪三面被鄰居的伸縮圍板圍住。「哈洛!」莫琳的叫聲蓋過了吸塵器聲音。「有信!」他想他也許可以到外頭走走,但是唯一能做的事是除草,而他昨天已經除過了。吸塵器在一陣隆隆聲後沒了聲音,他妻子拿著一封信出現了,面露不悅之色。她在哈洛對面坐下。莫琳個兒嬌小,一頭銀髮,走起路來十分輕快有力。他們剛認識的時候,最讓他開心的事莫過於逗她笑,看她那端莊的身形因樂不可支而鬆垮。「你的信。」她說。他起先還不明白她的話是什麼意思,直到她把一個信封滑過桌面,在滑到哈洛手肘前按住為止。他倆注視著這封信,彷彿他們從來沒有看過一封信。信封是粉紅色的。「郵戳上寫的是... -
2012.08.29惡之華
文/致讀者1 Au Lecteur讀者們啊!謬誤、罪孽、吝嗇、愚昧,佔據我們的精神,折磨我們的肉體,如乞丐餵養他們身上的蝨子,我們餵養我們可愛的「痛悔」。我們的「罪」頑固,我們的「悔」怯懦;我們為懺悔索求巨大的報酬,我們高興地走上泥濘的大道,以為不值錢的淚能洗盡污濁。在罪惡的枕上,三倍偉大的撒旦2久久撫慰我們受蠱惑的心靈,我們的意志是塊純淨的黃金,卻被這位大化學家化作輕煙。正是這個魔鬼操縱著我們活動的線3!腐敗惡臭,我們卻覺得魅力十足;每天我們都向地獄邁進一步,穿過惡濁的黑夜卻無反感。像一個赤貧的浪蕩子,親吻吮吸老娼妓受盡摧殘的雙乳,我們一路偷盜隱密的歡蕩,竭力榨取幸福像捏擠一枚乾癟的老柳丁。像萬千蠕蟲密匝匝地麋集一處,一群魔鬼在我們的腦中痛飲狂歡,我們張口呼吸,胸膛裡的死神就像看不見的河,呻吟著奔馳而出。若說姦淫、毒藥、匕首和火焰尚未把它們可笑滑稽的圖樣繡在我們可悲的命運上4,唉!那是我們的靈魂不夠大膽。我們... -
2012.08.29我的三壘手
文/白宮 函 日期: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親愛的喬弟首先,我要向你致上最深的謝意,謝謝你捐贈的一塊錢競選經費。另外,關於你建議降低選舉投票年齡的事,我審慎考慮過之後,結果恐怕還是要讓你失望了。投票年齡的底線必須維持在十八歲,九歲是絕無可能。當然,我真心希望能夠降低到九歲,可惜卻愛莫能助。但無論如何,你的熱情支持還是令我非常感動。謝謝你對我的讚譽,我太太也非常感激。但願未來的四年我能夠持之以恆,不致於辜負長久以來你對我們的信任。祝 平安愉快法蘭克林‧羅斯福 謹啟……………………………………………………………………第五局結束,班克斯食物中毒不支倒地〈密蘇里州,喬普林市,六月二十四日報導〉威名遠播的「雷辛鎮火箭」班克斯墜落了,沒有機會再繼續締造連續三十八支安打的輝煌紀錄。班克斯吃了一罐腐壞的鯷魚罐頭,導致食物中毒,不過,今天下午和喬普林隊... -
2012.08.27文/劍橋神學大道10/181:00 PM在二樓的生物實驗室,二十三歲的彼得.傑森慢慢的把金屬長夾伸進玻璃籠子裡,迅捷往前一戳,緊緊鉗住眼鏡蛇頭蓋骨後方。那條蛇對著傑森發出忿怒的嘶嘶聲,但傑森牢牢鉗住蛇的頭部後方,往上提起,到一個大燒杯旁。他給杯子塗上一層酒精,然後把眼鏡蛇的毒牙扣到杯子上,凝神看著淡黃色的毒液流進杯裡。說來喪氣,毒液量才只有幾毫升。為了收集足夠的毒液來從事研究,傑森八成得需要半打眼鏡蛇才行,可是實驗室裡已經沒有空間容納更多動物了。艾斯敦有一所爬蟲動物養護中心,但是那裡的動物很容易生病;彼得希望他的蛇能留在他可以就近監控健康狀態的地方。毒液很容易被細菌污染;所以需要用酒精擦拭,同時用冰塊墊在燒杯底下。彼得的研究是關於眼鏡蛇毒液裡某些多胜?的生物活性;他的工作是一項大型研究計畫的一部分,研究對象包括蛇類、青蛙、蜘蛛等,全都是可以製造神經毒的動物。他研究蛇類的經驗,讓他成為一位「毒物專家」,偶爾會有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