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蟲悅讀 /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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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07血色十字架
文/※※下午三點,哈波古德來電。凱辛人在蒙羅港,正看著海鷗在後院吵架,沒有狗來趕牠們。「那幾個唐特區的黑人在路上了,」哈波古德說:「也沒有停下來抽大麻,應該半夜就會到。」他停頓了一下。「我猜你應該是這件案子的頭吧。」「理論上是如此。」凱辛說。「一個鐘頭左右後我會到。」他回家、餵狗。狗兒一點都不喜歡生活規律的改變;先放風、再吃飯,規矩應該是這樣。沒看到瑞伯的人影。凱辛留了一張紙條交代狗的事情後,驅車前往克羅馬提。哈波古德在他的辦公室裡,地方還挺整潔的,檔案都在架子上,菸灰缸內外都很乾淨。他沒穿西裝,只有白襯衫,袖口扣得好好的。「坐。」他說。凱辛坐下。「所以你打算怎麼進行?」哈波古德假裝無聊地問。「歡迎提供建議。」「你他媽的才是頭,你告訴我。」凱辛的手機響起。他走到通道上。「巴比.沃許的外甥。」維拉尼說。「我現在聽懂了。所以這件事我們照著規矩來。有個傢伙會到你那兒去,已經在路上了。保羅.朵夫偵察佐。聯邦政府調過來的,... -
2012.06.06文/我已故的外公,年輕時在神戶的造船廠擔任鏗鏘蟲。所謂的鏗鏘蟲,就是刮除船身紅鏽的工人。手持除鏽鐵鎚,對著駛進乾船塢的大船,日復一日,鏗鏘鏗鏘地敲打表面的鐵板,反覆進行清除紅鏽的單純工作。外公十五歲就離開小島,前往大阪。當時不論去到哪兒,徵人的傳單或廣告上,都很理所當然地寫明拒絕雇用琉球人和韓國人,小島出身的外公遲遲找不到理想的工作。最後他在同鄉的幫忙下前往神戶,好不容易才得到造船廠鏗鏘蟲這份工作。十幾歲的年紀,理應是人生中最燦爛的時光,但外公卻一直在那昏暗的乾船塢中度過,等到他年滿二十,已完全說得一口關西腔時,就帶著自己一點一滴攢下的積蓄,靠親戚幫忙前往東京,成為警察。外公工作認真,但在家裡卻是個暴君,會為了晚餐煮的菜調味鹹了點這種小事動手打我外婆。他從警界退休後,妻子和孩子們都受不了他,便自己一個人獨居,後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用自己存的錢和退休金,在西武新宿線的井荻站附近開了一家拉麵店。每次媽告訴我這件事時... -
2012.05.28文/一、葛里森與森斯殯儀館是個鋪了厚地毯且有不少黑暗角落的地方,坐落在一棟古老的維多利亞式住宅內,古色古香,外面經過景觀設計,裡面漆上寧靜的藍色,擁有許多必定花了很多錢加裝的彩色玻璃窗。這家修復過的維多利亞式建築有兩間認屍室、一間家屬可以挑選棺材和其他服務(當然要付費)的辦公室,以及一間不斷煮著咖啡、供送葬者飲用的廚房。後方有一塊小心增建的低矮現代建築區域,裡面有一間嚴肅、陰森的小房間,殯儀館真正運作的地方就在這裡。伊利亞.葛里森先帶我們看了前棟比較公開的部分,才帶我們去增建的現代建築區。他身為薩尼殯葬業的葛里森第三代,很自豪自己的成就,而我對遵循光榮傳統向來尊重。他長得矮短結實,三十七、八歲,有滑順的濃厚黑髮和薄唇的闊嘴。「這是內人蘿拉。」他在我們經過一扇敞開的大門時說道。裡面的女人揮了揮手,她有一頭非常短的棕髮,圓圓的身材。「她冬天替我編書,夏天是哈蒂姑媽冰淇淋店的哈蒂姑媽。」那女人像常人一樣微微淺笑,點個頭... -
2012.05.27文/十九、切割室八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天天都像星期天,日子過得有點散漫。人們哀悼夏天的結束,準備好迎接秋天。當時氣溫飆升、溼度驟增,人們開口閉口都聊天氣:什麼時候才會轉涼;溫度會升到多高;潮溼的天氣有多麼討人厭。人們寧願待在室內,像冬季時一樣,人行道和商店出奇安靜。對我而言,高溫不是一種折磨,它只是一種症狀,如同高燒是流行感冒的症狀一樣。它只是世界愈來愈讓人難以忍受的最明顯原因。當時我、蘿莉和雅各都熱得有點頭昏腦脹。如今回想起來,很難相信當時我變得多麼自我耽溺,似乎整件事牽涉到的只有我,而不是雅各,不是整個家。儘管從來沒有誰明確指控我任何罪名,雅各的過失和我的罪責依然糾結在我腦海中。我就快崩潰了,這點我很明白,我清楚記得自己如何竭盡全力保持理性,不讓自己碎裂。但我並沒有向蘿莉訴苦,也沒有去引導她發抒鬱悶的心情,因為我們都瀕臨崩潰邊緣。我婉拒以任何形式的懇談發抒情緒,不久後我連妻子都視而不見了。我從沒問過身為殺人犯雅... -
2012.05.26文/柔伊瞪著下方的車道。凱特和傑克在笑。弧光完全灑在他們身上。傑克仰頭哈哈大笑,凱特玩笑似地伸拳捶他的肩膀。燈光在她的頭髮上閃動,也在他的眼中閃爍。他們兩人都他媽的在發光,好像他們是中空的,裡面有十億燭光的探照燈往外照,光亮穿透了隨風飄浮的雲朵,金銀閃光盈滿了他們的身體腔穴,普通人應該有肝肺腸的地方。「我想跟傑克比賽。」她說。「妳在說笑?」「不是,他氣死我了。讓我試試能不能打敗他。」湯姆懷疑地看著柔伊,柔伊也看著湯姆,還故意擺一張撲克臉。柔伊盯住湯姆的眼睛,兩人間竟浮現了某種悲哀。讓柔伊感覺痛,但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可能是她自己的軟弱吧。她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比一個一個的日子要強壯,懷疑她可能是個固定的物體,而時間會如風洞中的煙纏捲住她。湯姆說:「我是自由車教練,可不是媒婆。我是說,要是妳暗戀傑克,妳乾脆下去那裡跟他講話嘛。」柔伊居然臉紅了。「我才沒有暗戀他。」「那就放手吧。」她輕蔑地甩甩頭。「放他媽個鬼。」湯姆... -
2012.05.18文/當時正值初夏。天空的蔚藍漸濃,莫名讓人充滿期待的騷動心情,就像傳染病般,開始朝穿梭於長崎市首屈一指的鬧街──濱町拱廊商店街的人群滲透。當時我三十八歲。擔任兒童諮詢所的所長已有一年多,而我同時身兼所長與大學醫院精神科醫師的生活,也正開始步入軌道。兒童諮詢所的工作,有時會前往諮詢者或通報者的住處,積極介入對方的家庭問題,與只需待在門診室等患者上門的精神科門診醫生截然不同。老實說,我並非只有一、兩次後悔接下這份工作。尤其是一開始真的很辛苦。當初我當然不是隨隨便便接下這項職務,不過趁醫務工作間的空檔從事所長的業務,負擔遠比想像中來得沉重。我曾因一位不堪父親虐待而蹺家的國二少女向兒童諮詢所尋求保護,就被半夜三點的電話找去。因為要送臨時保護所之前得先由我裁定。那段日子彷彿不斷消耗我的體力與精神,磨損我的人生。儘管躺在床上,腦中卻仍老覺得緊急呼叫電話在響,那個時候我自己也大感吃不消。我之所以能勉強支撐下去,原因無他,就是因... -
2012.05.162020台灣的危機與挑戰
文/【2020台灣的嚴峻挑戰】台灣將會在2020年遭遇到極為嚴峻的挑戰,如果我們的現行政策或思維模式不變,將會在糧食上無以自足,經濟上經歷數十年的持續衰退與大蕭條,不但實質所得有可能會在2035年降低到僅剩今天的五分之一或十分之一,而且會有飆漲的失業率和貧窮人口數,以致於經濟、社會與政治都濱於崩解的邊緣。把台灣推往這絕境的力量主要有四個:(1)少子化的危機將會使得人均所得持續下降並埋下失業潮的危機──2025年起每兩個上班的人要扶養一個老人或小孩(扶養比約50%),2055年時每一個上班的人要撫養0.9個老人和小孩,經濟負擔將愈來愈吃重;2060年時老年人口將是幼年人口的四倍,幼教機構將大幅消失,老人照護產業需求遽增,國內產業需要在50年內天翻地覆地大風吹,來不及調整的企業將倒閉或經營困難。(2)全球石油產能很可能會在2015年之前跨越最高點而開始下降,這現象被英語世界稱為「peak oil」;而牛津大學預測20... -
2012.05.10戀愛學分
文/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因為是我十九歲的生日。過了今天,我就進入二十歲的時代,這是個新的開始,令人興奮的成人階段,布萊恩‧傑克森即將進入人生中更成熟的階段。除此之外,我今天也將和愛麗絲‧哈賓森共享浪漫的雙人晚餐,所以我想給自己、愛麗絲以及這個世界一個特別的生日禮,我決定改變形象。坦白說,我早該這麼做了。許多偉大的藝術家都是藉由不停地變換造型,才能走在時代的尖端,例如大衛‧鮑伊與凱特‧布希。但是近來我的造型可以說是一成不變。我並不打算做什麼極端的改變,也不會穿針織緊身連衣褲或是嗑藥、變雙性人什麼的。我想剪頭髮,不單要得剪短,更要剪得有型。說真的,頭髮似乎總是外型議題上值得爭論的焦點,就像用髮膠、洗臉、穿懶人鞋這些事情一樣具爭議性。在蘭利街綜合中學,剪頭髮這件事聽起來有點娘,這意味著目前為止,我頭上堆滿著繁亂沒型的頭髮,並在衣領邊捲起來,很不衛生的感覺,耳朵旁邊的頭髮還往外翹,整個頭的輪廓就像個大門鈴。但是這一切將在... -
2012.04.28文/天界之筆我死了之後,變成守護天使。娜蒂塔在天堂對我宣布這個消息,沒有任何開場寒暄,也沒有慰問閒聊。牙醫在拔牙之前,起碼會先問問你的聖誕節計畫之類的。嗯,我可以告訴你,在這裡完全沒有這回事。她直接就說:瑪歌死了,孩子。瑪歌已經死了。不可能,我說。我沒死。她又說了一遍,瑪歌死了。她不斷重複。她握住我的雙手說:我知道這很難受,我留下五個孩子在巴基斯坦,無父無母的。一切都會沒事的。我必須離開這裡。我環顧四周,盡是群樹環繞的山谷,不遠處有座小湖泊。湖畔長滿蘆葦,白穗如麥克風般等著播送我的答覆。但不會有任何回答的。我看見一條蜿蜒的灰色道路橫亙田野間。我邁步向前走。等等,娜蒂塔說,我想讓妳見見某個人。誰?我說,上帝?這實在太荒謬了。我想讓妳認識露絲,娜蒂塔說,她牽住我的手,帶我走向湖泊。哪裡?我探過身去,看著遠方的樹木。這裡,她指著我的水中倒影。接著,她把我推進湖裡。有些守護天使被指派回到凡間,看顧手足、孩子,或是他們關心... -
2012.04.27敗者的美學:戰國日本 2
文/第一話 獨眼跛腳的燿星參謀 山本勘助武田信玄身邊不能少的人物 實實在在的存在提到日本戰國大名「甲斐之虎」武田信玄,日本人通常眼前會浮現身穿深紅甲冑,高舉「風林火山」軍旗的騎兵隊,同時也會反射性地聯想到山本勘助。過去有許多日本學者主張山本勘助是虛構人物,但自從一九六九年在北海道發現武田信玄的親筆書信,二○○八年又出現幾份新史料之後,便沒有人再否定山本勘助的存在。然而,學者雖不再為「山本勘助是虛構人物」的問題而口沫橫飛,卻不約而同將矛頭指向「山本勘助是否真是軍師」這點,各執己見爭議得如口吐泡沫的螃蟹。目前日本專家已承認歷史上確實有山本勘助這個人,但也有人主張他應該是傳送武田信玄書信的使節,而非民間傳說中的軍師。只是,上述那封出自北海道釧路的武田信玄書信史料,發信年代是一五五七年六月,剛好在第三次「川中島合戰」開戰之前。信中不但提到「川中島合戰」軍事情勢,信末還說明由山本勘助負責口傳詳情。由此可以想見山本勘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