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蟲悅讀 /獨家連載
-
2011.12.28文/異夢 ◎孫雪僮杜若從夢中醒來,身上仍然是冰冷的感覺,她不由得伸手摸一摸脖頸,夢裡的感覺彷彿仍在,不是痛,而是一絲涼意。「難道這真的就是劍刃從頸上劃過的感覺?」杜若的心也感覺到冰冷,身子忍不住顫抖一下。據說如果劍很快,劃過頸子時就不會感覺痛,「難道就是這一種冰涼?」杜若再一次問自己。沒有人能回答她,知道這種感覺的都已經不能回答她的任何問題,就像昨天倒在她腳下的那一個。自從開始作這個夢,她的劍法就有了微妙的變化,沒有了繁複的、花朵樣的美麗,只是一味地快!更快!快速的劃過那些原本溫熱的頸子。每一次,她都想要問那倒在她腳下的人,「是什麼感覺?」但她沒有問,因為那些自劍痕中噴湧而出的鮮血已經明確地告訴她,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她不能憶起是什麼時候開始作那個夢,那個短暫的夢,迷茫得像所有的夢境一般,一切都是迷茫的,無論是那月,或是斷崖,或是那個人,那首詩……詩?什麼人會吟詩?「誰?」杜若警惕地回頭,一如她在夢中。風拂動... -
2011.12.27山海經密碼2:決戰滇池
文/火鳥送行江離手一揮,登時滿天花雨,把四個人都遮住了。原來這三十三條火龍和剛才羋壓驅使的火鴉是一樣的屬性,都是火神祝融馴養流傳下來的沒有生命的自殺性火獸,觸物即燃。飄在半空的花朵雖然脆弱,但火龍一觸即燃,一燒便燼。一陣小旋風從江離身邊颳了起來,把燒成灰燼的火苗火團吹散。煙火散盡,只見地面不知何時已紮下了一株桃樹,那桃樹長得好快,彈指間長了七尺七寸粗,九十九丈高,枝如戟,葉如刀,向祝融城眾人割去。那數十隻火鳥連忙展翅高飛。在百丈高空中各自吐出一枝火箭,數十枝火箭彙聚成一根腰圍粗的大火柱,氣勢洶洶地撞了過來。眼見擋又擋不住,接又不能接,江離突然吟道:「水木清華……」那巨大桃樹根部一個大疙瘩從中裂開,噴出一道腰圍般粗的大水柱,和火柱一撞,半空中水火相激,一半蒸發成雲霧,一半燒成開水落下來,把祝融城的陸上人馬嚇得紛紛退開。羋方在空中呵呵笑道:「五行相生麼?了不起。」他旁邊一個坐著青色火鳥的老者哼了一聲,念動咒語,那青焰... -
2011.12.27福爾摩沙三族記
文/第一部 1646年第一章 台夫特十六歲的瑪利婭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爸爸決定要離鄉背井,前往「福爾摩沙」那個與荷蘭完全不同的蠻荒世界。瑪利婭一家人住在台夫特1的新禮拜堂旁,有一棟雖然不大但很舒適的房子,三層樓,五個房間,而且靠著運河。他們家有一艘大船、一艘小船,瑪利婭最喜歡和姊妹們划著小船,在台夫特的運河中穿梭。她們的爸爸是牧師亨布魯克2,生於鹿特丹,從萊登神學院畢業後派駐到台夫特牧會,在台夫特和安娜成婚,小孩也都是在台夫特出生。他們一家人在台夫特備受尊重,一直過著其樂融融的日子。爸爸決定去福爾摩沙,是因為聽了他在萊登大學神學院的前輩學長尤羅伯牧師3對福爾摩沙的描述。尤羅伯在福爾摩沙前後服務了十四年,一六四三年才離開福爾摩沙回到荷蘭。 尤羅伯回到故鄉台夫特以後,對福爾摩沙人一直念念不忘,於是在這一年春天一個下雨天的下午,來到了亨布魯克的家。瑪利婭永遠忘不了,她在客廳門後偶然聽到的爸爸和尤羅伯的對話。「既然他們... -
2011.12.26老虎的妻子
文/你必須從兩個故事了解我外公這個人:一個攸關老虎之妻,一個攸關死不了的男人。這兩個故事有如神祕的河流,貫穿外公生平其他情事 – 他的從軍歲月;他對我外婆的摯愛;他在大學執掌手術、專制強勢的那些年頭。故事之一述說外公怎樣變成一個男子漢,我在外公死後才得知;另外一個述說外公如何重拾童稚之心,則是出自外公之口。───────老虎詳查每一樁關於老虎之妻的事情之後,我只能告訴你這麼一些事實:一九四一年春末,在毫無預警或是宣告的情況下,德軍開始轟炸京城,而且一連轟炸了三天。老虎不知道那些是砲彈。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曉得頭頂上飛過的戰鬥機發出尖銳的噓噓聲,飛彈墜落。碉堡另一頭的熊群放聲咆哮,鳥兒忽然默不作聲。煙霧四起,溫暖得嚇人,一個灰灰的太陽似乎在幾分鐘之內升起落下,老虎狂亂不安,口乾舌燥,繞著生鏽的獸欄跑來跑去,像頭公牛一樣低鳴。他直覺感到死亡逐漸逼近,他甩不掉、卻也不想屈服於這種感覺。他不曉得該如何面對。他的飲水已經乾涸... -
2011.12.22文/第三節冬季漸漸地來了。天黑得早,收工回到監獄,天空已是深深的藍色。一盞低瓦數的燈,孤零零地亮著,模糊又朦朧。電燈沒把房間照亮,倒顯得整個監獄十分陰暗。趕快吃飯,稍有遲緩就是飯冷菜涼。每個監舍都有一個火盆,犯人的自製品。學習會前,同改把先前在山裡燒好的木炭點燃。大家圍攏而坐,有了火盆的光亮,人才恢復了精神。接近年底時的一件大事,就是每個犯人必須以書面形式總結一年的改造情況。這個一年一度的犯人年終總結,不單是個人小結,還要工區評議,幹部鑒定,一個一個地過關。順利的,一天通過;不順的一週,外加拳腳。把小結、評議、鑒定匯總起來,呈報上去,層層審批。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勞改隊就有大規模的「寬嚴大會」召開。表現好的,減刑;改造差的,加刑。由於有了這樣一個「年終節目」,到了年底,會提筆寫字的人就因稀缺而珍貴起來。中隊裡的絕大多數是農村犯法份子,屬於文盲或半文盲,我大學文化,又是來自省城,頓成「搶手貨」。非但本工區的人,其他工... -
2011.12.17非典型法國
文/第十四章 法國的奇觀高地居民正發掘平原和山谷時,有種新的遷徙族已在往山區前進。第一批就出現在十八世紀中葉。到了紹丹村成為鬼城時,他們已散播到法國其他地方。那時在法國,他們被叫做「touriste」(觀光客)。這字眼來自英語,用以指稱從事「壯遊」(Grand Tour)的旅人,其中大部分人前往佛羅倫斯、威尼斯、羅馬、那不勒斯。早期的觀光客幾乎全是英國人,且主要出現於阿爾卑斯山、庇里牛斯山,以及從巴黎往南到里昂、義大利那三條路線上的過夜休息點。觀光客為了享樂、陶冶心靈或健康而旅行,顯然無視於常識和體力極限。與探險家不同的,他們不想只是發現。他們並未只是觀察和記錄,反倒是改造他們所好奇的東西,使其改頭換面。他們重建過去,按照他們所偏愛的色彩打扮當地人,最後建構了他們自己的城鎮和景觀。這類新式旅人幾乎是一出現就開始繁殖、分化,個體愈來愈弱,而群體愈來愈強。但一八五八年哲學家暨史學家泰訥,為這類觀光客的原型下定義時,這... -
2011.12.15文/二○○四年年初,我收到大學室友比瑞.畢斯塔的電子郵件,邀請我和麗茲到尼泊爾的加德滿都參加他的婚禮。我雀躍萬分,費了番唇舌說服麗茲,讓她點頭答應去旅行,畢竟當時我們沒有很多錢,加上我賺的錢還不到她薪水的一半,她知道我拿不出多少錢來。幸虧有她過去四年來頻頻出差所累積的里程數,所以機票免費。她明白這次旅行對我十分重要,告訴我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成行。麗茲不曉得的是,我計畫在抵達尼泊爾後隔幾天向她求婚。我向來不是一個遵循傳統的人,所以不打算徵求她爸爸同意,或單膝跪下,或付錢請空中書法家用飛機廢氣寫出心裡的話。我一直希望有個與眾不同的訂婚儀式,也嚮往在異鄉國度獻上戒指,給她驚喜,將來再與孩子一起舊地重遊,而這趟尼泊爾之旅來得正是時候。我們計劃在喜馬拉雅山脈的安那普那峰走一段短程健行,然後等到徒步抵達山頂之後,我會亮出戒指,接著她喜極而泣,大喊:「我願意!我願意!」只不過想要給麗茲驚喜還真是難上加難,因為我幾乎沒有存款,所... -
2011.12.12文/手寫的卡片 無論如何都不想失去的人,最好保留在朋友的關係以內。如果跨越界線成為戀人,結局可能是永遠,但也可能是永別。Y:在下雪的地方度耶誕,很美,卻也真冷。整個月氣溫都很低,行道上的雪結成薄冰,穿普通的鞋寸步難行,開車也十分危險,沒事的人都盡量待在家裡,獨居在樓上八十幾歲的老先生卻裹著毛氈般的大圍巾、吐著白色霧氣出門了。Vincent。我偶爾會跟他聊天,雖然聽不太懂他的口音。大概是食物用完了,不得不上超市吧?我在窗口喊他,自告奮勇地想幫他去買。結果他說要去郵局寄卡片。「最近手抖得厲害,寫得很慢,希望還來得及!」他朝我揮舞一疊紅色的卡片信封,在白色的雪景裡好漂亮。他緩緩前行,去寄人生第七十幾回的耶誕卡,表情慎重,一如他等待郵差送來信件的時候。你多久沒有收過手寫的卡片了?最後一次互寄賀卡那年,我們幾歲?好像是二十五吧。我有沒有告訴你──那張是在公司的福利社買的。那年忙到都沒上街,不只是沒見你,連阿嬤家也沒去幾次。... -
2011.12.09文/1他們看起來像個完美的家庭。男孩站在父親尚未入土的棺木旁,聽著花錢雇來的神職人員朗誦著《聖經》裡的陳腔濫調,心裡如此想著。悶熱、蚊蟲亂飛的六月天裡,只有一小群人前來哀悼蒙塔格‧索爾;致意的人不超過十幾個,當中有不少人是男孩今天才剛認識的。過去半年來,他都住在寄宿學校裡;今天出席的人當中,有好幾位他是初次見到,而且多半都引不起他絲毫的興趣。不過他叔叔一家人倒是讓他覺得很有趣,值得好好研究一番。彼得‧索爾醫生長得和他死去的哥哥蒙塔格很像。他身材修長,戴著像貓頭鷹般的眼鏡,一臉聰明相,逐漸稀疏的棕髮意味著他將來無可避免地會禿頭。他的妻子艾美有一張甜美的圓臉,焦急的眼神不斷望向十五歲的姪兒,彷彿巴不得能用雙臂緊緊環繞他,抱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們十歲的兒子泰迪,四肢極為細瘦;他儼然是彼得‧索爾的縮小翻版。兩人甚至戴著同樣如貓頭鷹般的眼鏡。最後是他們的女兒莉莉,今年十六歲。緊緊束起的馬尾散下一些捲曲的髮絲,並且因為炎熱的天... -
2011.12.02文/第一章格拉斯雇的偵探很年輕,瘦高個子、小腦袋、喉結如高爾夫球大小。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幾乎看不見的鏡片在他略為突出、又大又圓的黑眼睛上反射著一種特別的光澤。他留著金色的鬍渣,拱形的高聳眉間有些粉刺留下的疤痕,纖細的雙手白如珍珠,那是細長的錐形手指— 像雙女孩子的手,或者說,只有女孩子才應該長這樣的手。即使坐著,他鬆垮的牛仔褲也垮到了胯部和膝蓋中間。他的T恤髒兮兮的,上面寫著「活受罪,然後掛點」。雖然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但約翰.格拉斯估計他至少二十八、九了。他長長的脖子、小小的腦袋、亮晶晶的大眼睛,像極了一種珍奇的齧齒動物,格拉斯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麼。他叫迪蘭.瑞利。格拉斯心想:最好他是個海洋之神1。「所以,」瑞利說,「你娶了老比爾的女兒。」他懶洋洋地坐在格拉斯辦公室的黑皮轉椅上。這辦公室是格拉斯借來的,位於穆赫蘭道大樓北面。身後的落地窗外是霧氣沉沉、彷彿在四月的飄飛雨幕下生著悶氣的曼哈頓。「這很好笑嗎?」格拉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