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活動

書蟲悅讀 /獨家連載

  • 2011.09.29

    文/
    楔子床上坐著一個男人,是我的父親。被子下面有一個女人的遺體,是我的母親。這不是故事的開場,也並非故事的結尾。但我的記憶總是回到這一幕,腦海屢屢浮現同樣的光景。依據父親接下來告訴我的,他一直在房間裡,待了將近二十三個小時,中間只有去上洗手間而已。昨天他如同往常一樣,大概在早上六點半起床,他才下了床穿上拖鞋,回頭望向母親時便發覺不對勁。於是他搖搖她的肩膀,摸了摸她的嘴脣。他試著做了幾次心肺復甦術,可是她的皮膚已經冷得像陶土,四肢也無法彎曲,活像服飾店的人型模特兒。父親說,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望著母親,一直沒有哭。他說他記得自己應該沒哭吧。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坐在那兒多久,只知道太陽在窗外繞了一圈,他才終於站起來,不得不梳洗一番。他將母親之前經常讀的幾本書擺回書架上,然後把母親習慣堆在梳妝臺前長椅上的那些衣服掛起來,接著整理了一下母親那頭的床鋪,拉平床單之後將她的手擺好,如同躺在緞子上的洋娃娃那樣。他取出花瓶裡已經凋萎...
  • 2011.09.28

    自由

    文/
    好鄰居沃爾特.柏格蘭的最新消息聖保羅當地都沒有見報,他和佩蒂兩年前已經搬去華盛頓,其實他們對當地人已經不太有任何意義了其實他們對當地人已經不太有任何意義了—但是,拉姆西山社區的居民倒不至於為了表現對自己城市忠誠所以不讀《紐約時報》。《紐約時報》登出一篇冗長且口氣不好的報導,說沃爾特在華府把自己的工作搞得一塌糊塗。老鄰居們實在無法把報導中的用詞(「傲慢」「專橫」「缺乏道德原則」)和他們記憶中的沃爾特畫上等號:那個大大方方,總是微笑、紅著臉的明尼蘇達礦務及製造公司(3M)的員工,踩著他用作上下班交通工具的單車在二月的積雪中經過薩米特大街;奇怪的是,沃爾特原本就比綠色和平組織還要綠上三分,而他原本也來自小鎮,他怎麼可能因為和煤炭公司共謀虧待鄉下人還惹麻煩上身呢?不過,話又說回來,柏格蘭一家人一直就有些不對勁的地方。聖保羅的老市中心在三十年前的大蕭條期間衰敗之後,沃爾特和妻子佩蒂.柏格蘭是第一對在巴瑞耶街買房子的大學...
  • 2011.09.23

    懸案密碼:籠裡的女人

    文/
    時間:二○○七年艾格里療養院是一棟石灰白色調的建築物,讓人能夠一眼就認出它的用途。沒有人自願待在這裡,但進來後也無法馬上出去,這裡顯然不是個適合用手指作畫和彈吉他的地方。人們基於各種理由,從口袋中掏出錢來把精神耗弱的病患安頓在這個機構。私人照護,完全遵循政府的精神。院長辦公室符合一般人對它的印象,至於院長本人則是個瘦骨嶙峋的男子,有一張毫無生氣的臉孔,即使微笑也無法讓那張臉上的表情生動起來,他的冷淡特質與周遭環境十分相襯。「林格基金會的資金收益剛好可以支付烏佛的療養費用。」院長回答卡爾的問題。卡爾望向書架,書架上有許多標著「基金」的卷宗夾。「哦,這個基金會是如何成立的?」「遺產。他父母的遺產,他們在車禍中身亡,這場車禍也使得烏佛殘廢,後來又加進了他姊姊的遺產。」「她是國會議員,我記得這個職位的薪水並不優渥,不是嗎?」「對,不過賣掉房子的所得有兩百萬元。她不久前被判定死亡後,目前基金總額一共是二百二十萬克朗,這...
  • 2011.09.23

    文/
    離春天只有二十公分的雪兔(上) 我們用模模糊糊的哈語和顧客做生意,他們也就模模糊糊地理解,反正最後生意總會做成的。不擅于對方語言沒關係,擅於表達就可以了,若表達也不擅於的話就一定得擅於想像。而我一開始連想像也不會,賣出去一樣東西真是難於爬蜀道——你得給他從貨架這頭指到那頭:“是這個嗎?是這個嗎?是這個嗎?是這個嗎……”再從最下面一層指到最上面一層:“是這個嗎?是這個嗎?是這個嗎?是這個嗎……”——折騰到最後,對方要買的東西也許只是一毛錢一匣的火柴。在我看來,我媽總是自以為是地去處理種種交流問題,我敢肯定她在很多方面的理解都是錯誤的。可是,照她的那些錯誤的理解去做的事情,做到最後總能變成正確的。我也就不好多說些什麼了。也許只是我把她的理解給理解錯了而已——她的理解是正確的,但是由於她對她的理解的表達不太準確——當然,也許是準確的,只是不適用於我的理解,沒法讓我理解……——呃,都把自己給繞糊塗了。我不是故意要把簡...
  • 2011.09.22

    文/
    神是從蛋裡跑出來的。至少對我來說,祂是從顆蛋裡走向我的。那不是普通的蛋,而是枚精雕細琢的法貝熱彩蛋,上頭還有好幾幅東方風味的圖片。距離我下面要提到的事件大約二十年前,歐洲某隻母雞生下了這顆蛋,它被工匠用針鑽孔、取出蛋黃,日復一日地捧在工匠靈巧的手上,費工地畫上富亞洲風味的圖像。這位工匠很會做這種東西,他把這顆彩蛋以及一批類似的東西賣給了某間小紀念品店,而店主又小心翼翼地把它展示在櫥窗裡。最後,一位德國少女終於注意到了這顆蛋,她迷上了它、買下了它,好好地把它擺在位於黑森林旁的公寓裡。又過了一段時間,她小心翼翼地用碎紙把這顆蛋層層包起、放進行李,默默祈禱它千萬別摔破,然後遠嫁大西洋彼岸,與一位軍人成婚,住進了一個美國中產階級社區。在這儉樸新家的客廳書架上,擺滿了她的小說跟其他小玩意,這顆彩蛋也重新找到了安身之處,被放在小展示座上,擺在書架的某個小角落裡。大概一年多後,兒子彼得出生了,他和對街男孩成了死黨,而後者倒...
  • 2011.09.22

    文/
    【I.覺醒之夜】剛邁入十七歲的我,決定溜出家門,在外面的陽臺上小坐一下。我靠在一根門柱上,深吸了一口氣。夜幕低垂,空氣也變得有點冷,但只穿T恤的我倒覺得很舒服。突然,前方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響,我停下腳步。那聽起來不像汽車引擎發出的聲音,而且我也沒有看到車燈。我睜大眼睛,試圖在黑暗中看出究竟。這時,我頭頂上方的街燈突然熄滅。我望著街角和鄰居院子裡寬廣的草坪,卻什麼也沒看見。突然間,我想到謀殺麥爾先生的凶手。過了午夜還在外頭散步可能不是個好主意。「妳在看什麼?」我微微驚叫一聲,猛轉過頭,嚇了一大跳。是威爾,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臉上帶著既擔憂又堅決的表情。雖說他似乎很努力地想要掩飾。「你怎麼會在這?」我壓低音量、厲聲詢問。「妳又怎麼會在這呢?」他反問。「這麼晚為什麼還在外面散步?」他打斷了我的思緒。「就算妳住這,這種時候在外面閒晃也有點太晚了吧?」「你還不是也在外面?我晚上就喜歡在外面,這樣很輕鬆。」他笑得更開懷,...
  • 2011.09.16

    文/
    第十三章 母女之間的小秘密彼得寄了一張「復活節卡」給我和剛出院的媽咪。收到卡片後,母親交代我打電話向彼得致謝。我們兩人將近一年沒見,電話中,他不斷稱讚我,不斷說笑話逗我,掛斷電話,我整個人喜上眉梢。通完電話後,母親跟我說:「我知道你父親誤會他了,若他是壞人,怎麼可能寄這麼貼心的卡片給我們?誠如葛尼醫師所言,你父親是控制狂。不過只要瞞著他,他就無從插手或控制。你知道,他有半天的時間不在家。」母女兩人彷彿姊妹淘,咯咯竊笑,討論如何瞞著父親做這件事。我可以趁爸爸上酒吧,偷偷打電話給彼得。這是一年來首次覺得再次拉近跟母親的距離。我們現在有了共同守護的祕密,只有我們兩人知道,父親沒有插手的份。父親出門前有諸多徵兆。第一個徵兆是古龍水味道瀰漫整間屋子。再者,我會聽到他重踩在階梯上的腳步聲。他一定到主臥室,進出更衣室多次,通常會哼著西班牙歌。他取出襯衫,抖抖襯衫領,再一一撫平皺痕,直到不見一絲縐褶。他痛恨縐褶,會定期將高...
  • 2011.09.16

    識食:季節限定,嚴選嚴買

    文/
    馬祖來的gnocchi馬鈴薯麵疙瘩曾經聽過一個可能永遠搞不清楚真相的故事,傳說被馬可波羅帶回義大利的蔥油餅在半途長了霉,所以觸發了製作批薩餅的創意;還說其實義大利麵條,根本就是雜醬麵的變奏曲。總之,都要感謝馬可波羅的中國之行,讓兩個民族的飲食習慣,有了相似的連結。除了蔥油餅和雜醬麵之外,傳說中並沒有提到馬鈴薯麵疙瘩,所以我就姑且相信我那來自義大利北方,現在定居美濃的朋友馬可所說的:「馬鈴薯麵疙瘩是我們家鄉的食物。」據馬可說,這種以馬鈴薯為基底的麵疙瘩,義大利文稱作gnocchi(g 不發音),是家家戶戶都會做的家常麵食,哪一家的媽媽不做給孩子吃,就不夠賢慧。難怪馬可太太一直跟我說,她親手做的gnocchi 有多好吃。看過馬可和馬可太太示範整套gnocchi的作法,我覺得這真是一道應該好好推廣的親子料理,非常適合全家同樂。春天和冬天的交換時期是馬鈴薯的產季,也是台灣小麥採收的季節,就連必備的佐料番茄也正當盛產期...
  • 2011.09.15

    文/
    二○○五年.十二月十二月七日毫無過錯卻慘遭殺害的人、在意料之外的火災與地震等災害中死去的人、因他人的過失造成的事故而喪命的人??站在這些人的生命之火熄滅的現場,我彷彿聽見了慘叫、痛訴、憎恨及詛咒他人與命運的聲音。我把心的感受性稍微放空一些,才能夠勉強站在那裡。就像醫療相關人士那樣,關掉某種感情。謙卑地心懷同情,同時也不忘自己的立場。切實地領會逝者的悲傷、懊惱,並將它們放到旁邊,把其他的事銘記在心。他/她曾經愛過誰、被誰所愛、曾經做過什麼事而受人感謝?夜裡,我鑽進睡袋仰望星空,重新回想起今天憑弔的人。我在各個地方感受到的慘叫、痛訴、怨恨及詛咒的話語,感覺全都升向了天空,獲得了淨化。很快地,我的心中只留下逝者生前歡樂地與人交談、遊玩、歡笑的日子??還有真誠地面對他人、踏實地工作,以及體恤別人的身影。家人、朋友和鄰居對故人的感謝話語,榮耀了故人。我答應他們,我會記住他們的這一面。記住他們美好的這一面。十二月八日我在...
  • 2011.09.02

    文/
    我叫沙夏‧薩維列夫,就讀小學二年級,和阿嬤、阿公住在一起。媽媽拿我和吸血侏儒交換,把我這沉重的十字架掛在阿嬤脖子上。就這樣,我從四歲起一直被掛到現在。我決定用洗澡的場面作為小說的開場。請別懷疑,這個故事肯定很有趣。洗澡對阿嬤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步驟,各位馬上可以見識到這一點。洗澡剛開始一切都很平和。水咕嘟咕嘟響,正在灌滿浴缸,裡頭漂著一枝塑膠溫度計。整段洗澡時間裡,紅色的柱子都應該指在三十七‧五度。為什麼非得如此,我不是很確定。聽說有一種熱帶水草在這種溫度下繁殖得特別茂盛,但是我長得既不像水草,也沒有繁殖的打算。浴室裡擺著一座保暖燈和兩張椅子。阿嬤一拍手,阿公就應該把保暖燈拿出去。椅子上頭覆蓋著毛巾,一張椅子是給阿嬤的,另外一張……還是一個一個來講吧。所以說,浴缸的水正逐漸滿起來,我預感「快活的」步驟就要開始了。「沙夏,到浴室來!」阿嬤喊我。「來了!」我氣力十足地喊,邊走邊脫下百分之百純棉的針織長褲,卻絆來絆去,...
頁數56/68
移至第
金石堂門市 全家便利商店 ok便利商店 萊爾富便利商店 7-11便利商店
World wide
活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