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的力量(傑出演員布魯斯.威利之妻,親歷失智症照顧的真情分享)
The Unexpected Journey
活動訊息
內容簡介
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你愛的人
傑出演員布魯斯.威利之妻,
以失智症照顧者身分現身說法
陪伴混亂、疲憊與充滿不確定感的照顧者——
在最艱難的日子裡,安頓自己,也守護所愛。
演員布魯斯.威利(Bruce Willis)於2022年確診額顳葉失智症,對他和他的家人而言,人生彷彿被突然推入一段沒有地圖的旅程。
本書由他的妻子艾瑪.海明.威利(Emma Heming Willis)所寫,並非從醫療或疾病知識出發,而是以照顧者的角度,呈現一段仍在進行中的生命經驗。她坦率地寫下診斷初期幾乎毫無指引的徬徨、憤怒與悲傷,也記錄自己如何一步步尋找資源、建立支持系統,在巨大壓力與情緒衝擊之中,學會照顧自己,並重新理解「照護」的意義。
在這段沒有標準答案的照護旅程中,不需要獨自承受。本書將陪伴照顧者釐清方向、安頓自己,在混亂與不確定中,慢慢找到可以依靠的力量:
.認識失智症,接納現實與情緒了解失智症如何改變大腦,是看懂患者行為、減輕壓力的關鍵第一步。當你能認清現實,也更有餘裕為當下與未來做準備。同時,書中也會帶你正視照護過程中反覆出現的矛盾情緒,理解這些感受皆屬正常,學習不再自責,並逐步轉換看待這段經歷的方式。
.照顧者安頓自己,維持身心與大腦健康照顧自己不是選擇,而是必要條件。書中將說明為何唯有先穩住自己,才能走得長遠,並提供方法幫助照顧者保留時間給自己、避免內耗。同時也提醒照顧者需留意自身的大腦健康,透過可實行的方法,維持身心的穩定與韌性。
.建立支持系統,讓照顧者不再孤單照顧患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責任。本書將引導你建立社群連結,從有相似經驗的人身上獲得理解與支持,減輕孤立感。同時也會談到如何適時引入外部協助,並引導親友以更合適的方式支持你,讓這段照顧的旅程有人與你同行。
本書特色
多數長照書籍來自專家或照顧者的事後回顧,本書則由仍在照護過程中的作者書寫。她並未以「成功經驗」或「過來人」姿態給出結論,而是在仍然身處其中的情況下,誠實呈現照護者的情緒、困惑與學習過程,讓照護議題回到更真實的人性面。淺顯易懂的文筆、家庭與情感生活的記憶,與實際運用的觀念與方法交錯,在閱讀上沒有負擔。
臺灣已是高齡化社會,長照是許多家庭遇到的問題。除了政府提供的長照服務,照顧者的經驗分享也是寶貴的資源。照顧者在覺得力有未逮、需要浮上水面喘息時,希望這本書能帶來支持與安慰的力量。
傑出演員布魯斯.威利之妻,
以失智症照顧者身分現身說法
陪伴混亂、疲憊與充滿不確定感的照顧者——
在最艱難的日子裡,安頓自己,也守護所愛。
演員布魯斯.威利(Bruce Willis)於2022年確診額顳葉失智症,對他和他的家人而言,人生彷彿被突然推入一段沒有地圖的旅程。
本書由他的妻子艾瑪.海明.威利(Emma Heming Willis)所寫,並非從醫療或疾病知識出發,而是以照顧者的角度,呈現一段仍在進行中的生命經驗。她坦率地寫下診斷初期幾乎毫無指引的徬徨、憤怒與悲傷,也記錄自己如何一步步尋找資源、建立支持系統,在巨大壓力與情緒衝擊之中,學會照顧自己,並重新理解「照護」的意義。
在這段沒有標準答案的照護旅程中,不需要獨自承受。本書將陪伴照顧者釐清方向、安頓自己,在混亂與不確定中,慢慢找到可以依靠的力量:
.認識失智症,接納現實與情緒了解失智症如何改變大腦,是看懂患者行為、減輕壓力的關鍵第一步。當你能認清現實,也更有餘裕為當下與未來做準備。同時,書中也會帶你正視照護過程中反覆出現的矛盾情緒,理解這些感受皆屬正常,學習不再自責,並逐步轉換看待這段經歷的方式。
.照顧者安頓自己,維持身心與大腦健康照顧自己不是選擇,而是必要條件。書中將說明為何唯有先穩住自己,才能走得長遠,並提供方法幫助照顧者保留時間給自己、避免內耗。同時也提醒照顧者需留意自身的大腦健康,透過可實行的方法,維持身心的穩定與韌性。
.建立支持系統,讓照顧者不再孤單照顧患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責任。本書將引導你建立社群連結,從有相似經驗的人身上獲得理解與支持,減輕孤立感。同時也會談到如何適時引入外部協助,並引導親友以更合適的方式支持你,讓這段照顧的旅程有人與你同行。
本書特色
多數長照書籍來自專家或照顧者的事後回顧,本書則由仍在照護過程中的作者書寫。她並未以「成功經驗」或「過來人」姿態給出結論,而是在仍然身處其中的情況下,誠實呈現照護者的情緒、困惑與學習過程,讓照護議題回到更真實的人性面。淺顯易懂的文筆、家庭與情感生活的記憶,與實際運用的觀念與方法交錯,在閱讀上沒有負擔。
臺灣已是高齡化社會,長照是許多家庭遇到的問題。除了政府提供的長照服務,照顧者的經驗分享也是寶貴的資源。照顧者在覺得力有未逮、需要浮上水面喘息時,希望這本書能帶來支持與安慰的力量。
名人推薦
感動推薦——
吳佳璇醫師(精神科醫師/失智父親的女兒)
吳若權(作家)
林靜芸醫師(《謝謝你留下來陪我》作者)
唐從聖(孝親藝人)
徐文俊(台灣失智症協會理事長)
張瑞夫(萬秀洗衣店第三代)
陳志金(ICU醫師)
陳維萍(中華民國家庭照顧者關懷總會理事長)
膝關節(影評人)
照顧者要培養的,不是強大的照顧能力方能延續愛,而是透過角色認同及尊重自我的主體價值,才能在無止境的照顧旅程中找到方法幫助自己身心舒適,讓我們跟著作者的現身說法一起「翻轉」照顧吧。
——陳維萍(中華民國家庭照顧者關懷總會理事長)
目睹繼母勇敢踏上這段旅程,對我們而言同樣是一場改變生命的經歷……她對我們老爸的照護既溫柔又堅定;而她向世界坦然展現的脆弱,更成為許多相似經歷之人的救命繩索。我們為她感到無比驕傲,並對能成為她的家人深懷感激。
——露瑪、史考特與塔魯拉.威利(Rumer, Scout, and Tallulah Willis)
艾瑪以優雅、誠實與無畏的勇氣,坦承分享照護工作的真相,其中的心碎以及隱藏的禮物。透過她的故事,艾瑪不僅提供了指引,更給予一種唯有親身經歷才能產生的同理心。
——黛咪.摩兒(Demi Moore),演員
身為照顧者,有時會讓人感覺置身於最孤獨、最與世隔絕的處境。由於神經系統疾病充滿無止境的未知,需求是如此之多,可用的資源卻是如此之少。艾瑪將她的痛苦轉化為一艘承載著資訊的救生筏,獻給許多默默受苦的照顧者。
——珊卓.布拉克(Sandra Bullock),演員與製作人
為罹患失智症的摯愛擔任照顧者,是一場我們無人能預做準備的朝聖之旅。……向他人伸出援手、分享每天解鎖的課題,並傾聽那些走過類似經歷的人學到什麼,是我們在這世上所能做最美好的工作之一。
——派蒂.戴維斯(Patti Davis)雷根總統之女、互助團體「超越阿茲海默」(Beyond Alzheimer's)創辦人
成為摯愛的照顧者,是世界上最艱難、也最令人心碎的工作之一;但艾瑪以優雅與同理心記錄她的故事。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陪伴的力量》充滿直截了當且實用的資訊,以及誠實的反思,將使每一位照顧者知道,他們並不孤單。
——凱蒂.庫瑞克(Katie Couric),Katie Couric Media創辦人
愛著一位額顳葉失智症患者,就像加入一個沒人想參加的俱樂部;但艾瑪把握契機,致力於教育大眾並建立社群。對任何人,特別是那些被迫投入照顧者經歷的人來說,她的建議與旅程都深具意義且重要。對於任何正面臨此挑戰,並尋求慰藉、資訊與人性溫暖的人而言,這是一本必讀之作。
——傑克.塔珀(Jake Tapper),CNN主播
艾瑪分享了實用的技巧與珍貴的建議,說明為何照顧者能夠、應該,且必須照顧好自己。全心付出、長期照顧罹患失智症的至親,是極具挑戰性的;但《陪伴的力量》提供了一張前行的地圖,指引你如何在過程中保有平衡與自信。
——理查.S.艾薩克森(Richard S. Isaacson, MD),美國首家阿茲海默症預防診所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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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者要培養的,不是強大的照顧能力方能延續愛,而是透過角色認同及尊重自我的主體價值,才能在無止境的照顧旅程中找到方法幫助自己身心舒適,讓我們跟著作者的現身說法一起「翻轉」照顧吧。
——陳維萍(中華民國家庭照顧者關懷總會理事長)
目睹繼母勇敢踏上這段旅程,對我們而言同樣是一場改變生命的經歷……她對我們老爸的照護既溫柔又堅定;而她向世界坦然展現的脆弱,更成為許多相似經歷之人的救命繩索。我們為她感到無比驕傲,並對能成為她的家人深懷感激。
——露瑪、史考特與塔魯拉.威利(Rumer, Scout, and Tallulah Willis)
艾瑪以優雅、誠實與無畏的勇氣,坦承分享照護工作的真相,其中的心碎以及隱藏的禮物。透過她的故事,艾瑪不僅提供了指引,更給予一種唯有親身經歷才能產生的同理心。
——黛咪.摩兒(Demi Moore),演員
身為照顧者,有時會讓人感覺置身於最孤獨、最與世隔絕的處境。由於神經系統疾病充滿無止境的未知,需求是如此之多,可用的資源卻是如此之少。艾瑪將她的痛苦轉化為一艘承載著資訊的救生筏,獻給許多默默受苦的照顧者。
——珊卓.布拉克(Sandra Bullock),演員與製作人
為罹患失智症的摯愛擔任照顧者,是一場我們無人能預做準備的朝聖之旅。……向他人伸出援手、分享每天解鎖的課題,並傾聽那些走過類似經歷的人學到什麼,是我們在這世上所能做最美好的工作之一。
——派蒂.戴維斯(Patti Davis)雷根總統之女、互助團體「超越阿茲海默」(Beyond Alzheimer's)創辦人
成為摯愛的照顧者,是世界上最艱難、也最令人心碎的工作之一;但艾瑪以優雅與同理心記錄她的故事。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陪伴的力量》充滿直截了當且實用的資訊,以及誠實的反思,將使每一位照顧者知道,他們並不孤單。
——凱蒂.庫瑞克(Katie Couric),Katie Couric Media創辦人
愛著一位額顳葉失智症患者,就像加入一個沒人想參加的俱樂部;但艾瑪把握契機,致力於教育大眾並建立社群。對任何人,特別是那些被迫投入照顧者經歷的人來說,她的建議與旅程都深具意義且重要。對於任何正面臨此挑戰,並尋求慰藉、資訊與人性溫暖的人而言,這是一本必讀之作。
——傑克.塔珀(Jake Tapper),CNN主播
艾瑪分享了實用的技巧與珍貴的建議,說明為何照顧者能夠、應該,且必須照顧好自己。全心付出、長期照顧罹患失智症的至親,是極具挑戰性的;但《陪伴的力量》提供了一張前行的地圖,指引你如何在過程中保有平衡與自信。
——理查.S.艾薩克森(Richard S. Isaacson, MD),美國首家阿茲海默症預防診所創辦人
目錄
譯者序
各界佳評
給讀者的話
來自整個村莊的力量
前言
第一章 布魯斯:關於愛的故事
第二章 大腦開始改變:尋找理解之路
第三章 建立你的社群與連結
第四章 為自己留一點時間
第五章 專注於你的大腦健康
第六章 迎接五味雜陳的感受
第七章 當照護遇上育兒
第八章 尋求外援
第九章 讓朋友與家人照顧您
第十章 為旅程賦予新的意義
結語
致謝
各界佳評
給讀者的話
來自整個村莊的力量
前言
第一章 布魯斯:關於愛的故事
第二章 大腦開始改變:尋找理解之路
第三章 建立你的社群與連結
第四章 為自己留一點時間
第五章 專注於你的大腦健康
第六章 迎接五味雜陳的感受
第七章 當照護遇上育兒
第八章 尋求外援
第九章 讓朋友與家人照顧您
第十章 為旅程賦予新的意義
結語
致謝
序/導讀
推薦序
【譯者序】每個人都需要的一本書
二〇二五年,我在翻譯這本書的時候,正值人生極為忙碌的階段。
家中有兩個年幼的孩子,育兒生活未曾停歇;創業之路才剛開始,一切都充滿不確定。我與先生幾乎每天四處奔波,睡眠也總是斷斷續續。
那段時間,生活彷彿一輛多頭馬車。我們同時處理六到七件重要的事情,每一件都不能鬆手:家庭、基金會、醫學中心的生命教育、翻譯、著書、課程、演講、廣播……喔對了,家裡還有三隻非常可愛的貓,總是在我們最忙碌的時候,更加調皮搗蛋。
剛開始,我們確實不斷壓縮自己的時間,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完成更多的任務。但慢慢地,我們發現,要讓這輛龐大的多頭馬車穩定前行,關鍵不在於讓每一匹馬跑得更快,而在於彼此之間能夠協調、支撐、取得平衡。因此,真正重要的,並不是急著抵達某個終點,而是細心照顧好馬車的軸心。
經過了一番學習以後,逐漸發現這個軸心,就是自己。
然而,以我自身的經驗作為本書的對照,其實並不完全貼切。因為失智症照顧的困難,遠遠超出一般人的想像,並非我們這類日常忙碌所能比擬。
但在反覆思考之後,我仍選擇提及自己的家庭經驗。是因為我想告訴你:作者艾瑪所寫的這本書,並不只適用於失智症的居家照顧者,它對「每一個人」都有意義。我邊翻譯,邊感覺書裡有許多概念恰好回應了我的生活,即使我此刻並非實際的失智症照顧者,這本書依然帶給我深刻的幫助與啟發。
它不僅讓我們理解失智症患者與照顧者的處境,更重要的是,它教會我們,如何在繁複與耗損之中,重新找回自己,重新與自己相處。我相信這樣的能力,越早開始有意識地學習,對我們越有幫助。
這是一條漫漫長路,我們都不孤單。
失智,是整體的震盪
失智的「智」,不完全等於失去「記憶」。如果把大腦比喻成一間圖書館,失憶像是書本掉頁或遺失了,然而失智,則是除了書本失蹤,另外加上管理員不知去向、分類系統亂掉、甚至連大門都找不到了。「智」的崩解,是整個大腦運作系統的失序,記憶力衰退只是其中最容易被察覺的一個表象。
因此,患者與家屬可能會先經歷一段相當不穩定的日子。例如,雙方情緒張力大、作息逐漸混亂、社交與人際關係困難、語言表達受挫,甚至是難以理解的被害恐懼……這些種種導致身體和心理頻頻出現異常。
可想而知,在這樣的情況下,整個家庭與周邊的朋友都會非常困擾、疲於奔命。這是失智症最難的情況,它的照護目標不是「矯正病徵」或者「恢復記憶」,而是整體性地與一個「喪失他自己」的人共存。
作者艾瑪,在《陪伴的旅程》寫下作為家屬,以及作為第一次面對失智的新手,最真實的心路歷程。
在整個翻譯的過程中,我尤其感受到不可思議的是,她努力把焦點從「腦部病變」轉移到「人的感受」。正因為這是一條以年為單位的長途旅程,過度將自己功能化會加速生命的耗損,她想告訴我們的是,全面且妥善的自我照顧,是這條路唯一的方向。
這種觀點來自於深刻且接地的人本精神,鼓勵我們不但積極學習失智症的知識,更需要建構一個符合個別性的「失智友善」照護環境,讓患者和家人即使在認知受損的情況下,依然能透過穩定的作息、個人化的環境和充滿包容的互動,感受到安全與歸屬。
營造低情緒勞動的環境
所謂的失智友善環境,必須同時是照顧者友善環境。
在失智症的領域裡,患者與照顧者就像是一組連動的齒輪,一方的阻力減少,另一方的運轉就會隨之順暢。將環境打造得對失智者友善,必須同時為照顧者減壓與預防崩潰。
至關重要的,是減少不必要的情緒勞動。
不要讓單一照顧者整天隨時待命、糾正錯誤或處理因挫折引發的暴躁情緒。盡可能漸少內外在衝突,這些都是非常必要的。在不友善的環境中,照顧者常被迫扮演糾察的角色,不可以做這個、不可以去那裡……。友善的環境讓照顧者的角色從「監控者」轉變為「陪伴者」。當環境能包容患者的異常行為,照顧者就不再需要為了患者的「社會形象」或「行為規範」而感到羞愧或疲於奔命。
失智症照護最疲憊的往往不是體力勞動,是「二十四小時的高度警覺」,例如擔心患者走失、跌倒、誤食……。當環境具備一定的安全性與引導性,甚至光是知道需要幫忙時隨時能找到人,照顧者心中繃緊的弦就可以稍微放鬆。照顧者們不是少做事就好,而是需要踏實地感到安心。
這種心理上的安全感能降低照顧者的慢性壓力與焦慮。一旦放鬆彼此的張力後,就可能轉化溝通模式,家人能從彼此對抗轉為陪伴。
所謂友善的環境,是把環境中的每個人都納入照護裡面。包括照顧者、重要親友,以及孩子。這是為了讓整個家庭能從「疲於奔命」的戰鬥,轉化為一種相對平穩、有尊嚴的共處模式。
跟所愛之人,一起好好走下去
每一場相遇,都是奇蹟。能成為家人,我們都曾期盼未來,也曾為彼此付出心力。
因此,我們不能只靠模糊的情感勉強支撐,而是要一步一步,讓真實的資源進入彼此的生命。在無常多變的日子裡,為彼此爭取更多的空間。好讓那些容易遺忘與失散的荒野裡,慢慢長出名為「理解」與「體諒」的種子。
我們不需要成為他人眼中精明幹練的照顧者,只需要為自己留出餘裕,才會生出足夠的寬容,去承接另一個靈魂逐漸遠行的過程。
願這本書成為你手中的一盞燈,在漫長而幽暗的路上,照見彼此仍然存在的微光。讓我們在愛裡,學會勇敢面對失落,也學會堅定地,與所愛之人一起走下去。在很久很久以後,你依然會為生命喝采,且深深動容。
作者序
作者前言(節錄)
當我們身處陌生的疆域,若有一位領航員相助將大有裨益,我指的是一位能挺身而出,在艱險的地貌中擘畫航道的人;他能助我們以勇氣面對未知,在混亂中尋得明晰,並沿途指引。然而,生命有時會將我們置於某種情境,迫使我們自己成為領航員,在毫無預警之下,被猛然推入那令人恐懼的未知之中。
當我的丈夫布魯斯被診斷出患有額顳葉失智症(FTD)時,我突然被迫要在一趟沒有地圖、沒有羅盤、亦無方向感的旅程中帶路。在確定診斷的那次看診中,醫生只遞給我一份宣傳摺頁,是的,就只是一份摺頁。並告訴我們幾個月後再回診追蹤。一切僅止於此。我感到不知所措,恐懼使我渾身僵硬,不知道該做什麼,亦不知該向何處求援。說我感到孤單,根本是輕描淡寫。
我真正渴望的,是一張路徑圖,某種能助我帶著自信與清晰的方向感,在這片未知中航行的指引。我需要的不只是關於布魯斯病情的醫療資訊;我更需要踏實的慰藉,告訴我隨著時間推移,我終將站穩腳步。我也需要有人告訴我,關於照護最令人驚訝的真相之一:你能為摯愛所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照顧好自己。
首先,有幾點聲明:我並非醫師、醫療專業人員,也不是專家。我不是無所不知的專業人士,也絕非那種知曉如何完美照護、全然通透的照護者。我只是一個凡人。一名母親與妻子,正帶著真實的情緒經歷這趟旅程。我仍深陷其中,總是屏息以待,好準備迎接下一個變故。我正盡我所能照顧我深愛的丈夫,同時撫養兩個女兒。
我所分享的一切並非後見之明,我正在這條路上,與你並肩同行。我仍在學習,依然在經歷這一切。我的生活沒有一天是「正常」的。事實上,我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記得所謂的「正常」是什麼模樣。有些日子,感覺就像受困於夢魘之中,等待醒來。我的預設狀態常是擔憂、恐懼、焦慮與災難化思考,若我任其發展,這些情緒便會占據一切。但我學會如何與這些感受共處,辨認它們,並且不被吞噬。因為做了這些心理功課,比起剛開始那段腦中警報器隨時開到最大聲的日子,現在的我感覺輕鬆多了。同時,我也找到了希望。
撰寫本書,感覺是一種將善意傳遞下去的重要方法,我知道布魯斯會為此感到驕傲,因為助人始終是他堅守的核心價值。分享我們的經驗,是向他致敬的方式,同時希望能提供給你,那些我多希望自己在一開始就能得到的安慰和指引。我衷心期盼這本書能成為某種路徑圖,賦予你力量,讓身為照護夥伴的你能在這趟旅程中安頓下來,並帶來那些能照亮前方道路的「領會時刻」。最重要的是,我分享這部分的生命故事,是為了讓你們知道自己並不是孤軍奮鬥,感到如釋重負。
我知道本書的某些部分可能會引發爭議,或讓人感到被觸動。人們總會有許多意見,有時意見甚至多過實際經驗。我也意識到,有些人可能認為我不夠格被稱為「真正的」照護者,因為我有能力聘請外部協助。我充分體認到我所處位置的特權。擁有專業照護人員協助,與孤立無援地獨自承擔,確實有著天壤之別。這兩條路我都走過,特別是在初期,當我不知道布魯斯究竟怎麼了,且因過度恐懼而不敢告訴任何人、或意識到自己需要幫助的時候。每段照護旅程都是不相同的。我親身體會到,無論形式為何,這條道路都有其獨特的艱難。
我曾親眼見證,照顧者的感受是多麼容易受到忽視或貶抑,只因他們獲得協助。但照顧就是照顧,其本質並無二致。無論是否擁有後援,情緒上的代價依然存在,擁有支持並不會讓這段經歷的痛苦減少分毫。我衷心期盼本書能協助翻轉這種敘事,並將更多的慈悲帶入這場對話之中。關鍵在於,我們必須停止彼此之間的比較與競爭。最重要的,是我們能鼓舞並支持下一位發現自己身處此一角色的照顧者,無論他是出於選擇,抑或是情勢所逼。
【譯者序】每個人都需要的一本書
二〇二五年,我在翻譯這本書的時候,正值人生極為忙碌的階段。
家中有兩個年幼的孩子,育兒生活未曾停歇;創業之路才剛開始,一切都充滿不確定。我與先生幾乎每天四處奔波,睡眠也總是斷斷續續。
那段時間,生活彷彿一輛多頭馬車。我們同時處理六到七件重要的事情,每一件都不能鬆手:家庭、基金會、醫學中心的生命教育、翻譯、著書、課程、演講、廣播……喔對了,家裡還有三隻非常可愛的貓,總是在我們最忙碌的時候,更加調皮搗蛋。
剛開始,我們確實不斷壓縮自己的時間,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完成更多的任務。但慢慢地,我們發現,要讓這輛龐大的多頭馬車穩定前行,關鍵不在於讓每一匹馬跑得更快,而在於彼此之間能夠協調、支撐、取得平衡。因此,真正重要的,並不是急著抵達某個終點,而是細心照顧好馬車的軸心。
經過了一番學習以後,逐漸發現這個軸心,就是自己。
然而,以我自身的經驗作為本書的對照,其實並不完全貼切。因為失智症照顧的困難,遠遠超出一般人的想像,並非我們這類日常忙碌所能比擬。
但在反覆思考之後,我仍選擇提及自己的家庭經驗。是因為我想告訴你:作者艾瑪所寫的這本書,並不只適用於失智症的居家照顧者,它對「每一個人」都有意義。我邊翻譯,邊感覺書裡有許多概念恰好回應了我的生活,即使我此刻並非實際的失智症照顧者,這本書依然帶給我深刻的幫助與啟發。
它不僅讓我們理解失智症患者與照顧者的處境,更重要的是,它教會我們,如何在繁複與耗損之中,重新找回自己,重新與自己相處。我相信這樣的能力,越早開始有意識地學習,對我們越有幫助。
這是一條漫漫長路,我們都不孤單。
失智,是整體的震盪
失智的「智」,不完全等於失去「記憶」。如果把大腦比喻成一間圖書館,失憶像是書本掉頁或遺失了,然而失智,則是除了書本失蹤,另外加上管理員不知去向、分類系統亂掉、甚至連大門都找不到了。「智」的崩解,是整個大腦運作系統的失序,記憶力衰退只是其中最容易被察覺的一個表象。
因此,患者與家屬可能會先經歷一段相當不穩定的日子。例如,雙方情緒張力大、作息逐漸混亂、社交與人際關係困難、語言表達受挫,甚至是難以理解的被害恐懼……這些種種導致身體和心理頻頻出現異常。
可想而知,在這樣的情況下,整個家庭與周邊的朋友都會非常困擾、疲於奔命。這是失智症最難的情況,它的照護目標不是「矯正病徵」或者「恢復記憶」,而是整體性地與一個「喪失他自己」的人共存。
作者艾瑪,在《陪伴的旅程》寫下作為家屬,以及作為第一次面對失智的新手,最真實的心路歷程。
在整個翻譯的過程中,我尤其感受到不可思議的是,她努力把焦點從「腦部病變」轉移到「人的感受」。正因為這是一條以年為單位的長途旅程,過度將自己功能化會加速生命的耗損,她想告訴我們的是,全面且妥善的自我照顧,是這條路唯一的方向。
這種觀點來自於深刻且接地的人本精神,鼓勵我們不但積極學習失智症的知識,更需要建構一個符合個別性的「失智友善」照護環境,讓患者和家人即使在認知受損的情況下,依然能透過穩定的作息、個人化的環境和充滿包容的互動,感受到安全與歸屬。
營造低情緒勞動的環境
所謂的失智友善環境,必須同時是照顧者友善環境。
在失智症的領域裡,患者與照顧者就像是一組連動的齒輪,一方的阻力減少,另一方的運轉就會隨之順暢。將環境打造得對失智者友善,必須同時為照顧者減壓與預防崩潰。
至關重要的,是減少不必要的情緒勞動。
不要讓單一照顧者整天隨時待命、糾正錯誤或處理因挫折引發的暴躁情緒。盡可能漸少內外在衝突,這些都是非常必要的。在不友善的環境中,照顧者常被迫扮演糾察的角色,不可以做這個、不可以去那裡……。友善的環境讓照顧者的角色從「監控者」轉變為「陪伴者」。當環境能包容患者的異常行為,照顧者就不再需要為了患者的「社會形象」或「行為規範」而感到羞愧或疲於奔命。
失智症照護最疲憊的往往不是體力勞動,是「二十四小時的高度警覺」,例如擔心患者走失、跌倒、誤食……。當環境具備一定的安全性與引導性,甚至光是知道需要幫忙時隨時能找到人,照顧者心中繃緊的弦就可以稍微放鬆。照顧者們不是少做事就好,而是需要踏實地感到安心。
這種心理上的安全感能降低照顧者的慢性壓力與焦慮。一旦放鬆彼此的張力後,就可能轉化溝通模式,家人能從彼此對抗轉為陪伴。
所謂友善的環境,是把環境中的每個人都納入照護裡面。包括照顧者、重要親友,以及孩子。這是為了讓整個家庭能從「疲於奔命」的戰鬥,轉化為一種相對平穩、有尊嚴的共處模式。
跟所愛之人,一起好好走下去
每一場相遇,都是奇蹟。能成為家人,我們都曾期盼未來,也曾為彼此付出心力。
因此,我們不能只靠模糊的情感勉強支撐,而是要一步一步,讓真實的資源進入彼此的生命。在無常多變的日子裡,為彼此爭取更多的空間。好讓那些容易遺忘與失散的荒野裡,慢慢長出名為「理解」與「體諒」的種子。
我們不需要成為他人眼中精明幹練的照顧者,只需要為自己留出餘裕,才會生出足夠的寬容,去承接另一個靈魂逐漸遠行的過程。
願這本書成為你手中的一盞燈,在漫長而幽暗的路上,照見彼此仍然存在的微光。讓我們在愛裡,學會勇敢面對失落,也學會堅定地,與所愛之人一起走下去。在很久很久以後,你依然會為生命喝采,且深深動容。
作者序
作者前言(節錄)
當我們身處陌生的疆域,若有一位領航員相助將大有裨益,我指的是一位能挺身而出,在艱險的地貌中擘畫航道的人;他能助我們以勇氣面對未知,在混亂中尋得明晰,並沿途指引。然而,生命有時會將我們置於某種情境,迫使我們自己成為領航員,在毫無預警之下,被猛然推入那令人恐懼的未知之中。
當我的丈夫布魯斯被診斷出患有額顳葉失智症(FTD)時,我突然被迫要在一趟沒有地圖、沒有羅盤、亦無方向感的旅程中帶路。在確定診斷的那次看診中,醫生只遞給我一份宣傳摺頁,是的,就只是一份摺頁。並告訴我們幾個月後再回診追蹤。一切僅止於此。我感到不知所措,恐懼使我渾身僵硬,不知道該做什麼,亦不知該向何處求援。說我感到孤單,根本是輕描淡寫。
我真正渴望的,是一張路徑圖,某種能助我帶著自信與清晰的方向感,在這片未知中航行的指引。我需要的不只是關於布魯斯病情的醫療資訊;我更需要踏實的慰藉,告訴我隨著時間推移,我終將站穩腳步。我也需要有人告訴我,關於照護最令人驚訝的真相之一:你能為摯愛所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照顧好自己。
首先,有幾點聲明:我並非醫師、醫療專業人員,也不是專家。我不是無所不知的專業人士,也絕非那種知曉如何完美照護、全然通透的照護者。我只是一個凡人。一名母親與妻子,正帶著真實的情緒經歷這趟旅程。我仍深陷其中,總是屏息以待,好準備迎接下一個變故。我正盡我所能照顧我深愛的丈夫,同時撫養兩個女兒。
我所分享的一切並非後見之明,我正在這條路上,與你並肩同行。我仍在學習,依然在經歷這一切。我的生活沒有一天是「正常」的。事實上,我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記得所謂的「正常」是什麼模樣。有些日子,感覺就像受困於夢魘之中,等待醒來。我的預設狀態常是擔憂、恐懼、焦慮與災難化思考,若我任其發展,這些情緒便會占據一切。但我學會如何與這些感受共處,辨認它們,並且不被吞噬。因為做了這些心理功課,比起剛開始那段腦中警報器隨時開到最大聲的日子,現在的我感覺輕鬆多了。同時,我也找到了希望。
撰寫本書,感覺是一種將善意傳遞下去的重要方法,我知道布魯斯會為此感到驕傲,因為助人始終是他堅守的核心價值。分享我們的經驗,是向他致敬的方式,同時希望能提供給你,那些我多希望自己在一開始就能得到的安慰和指引。我衷心期盼這本書能成為某種路徑圖,賦予你力量,讓身為照護夥伴的你能在這趟旅程中安頓下來,並帶來那些能照亮前方道路的「領會時刻」。最重要的是,我分享這部分的生命故事,是為了讓你們知道自己並不是孤軍奮鬥,感到如釋重負。
我知道本書的某些部分可能會引發爭議,或讓人感到被觸動。人們總會有許多意見,有時意見甚至多過實際經驗。我也意識到,有些人可能認為我不夠格被稱為「真正的」照護者,因為我有能力聘請外部協助。我充分體認到我所處位置的特權。擁有專業照護人員協助,與孤立無援地獨自承擔,確實有著天壤之別。這兩條路我都走過,特別是在初期,當我不知道布魯斯究竟怎麼了,且因過度恐懼而不敢告訴任何人、或意識到自己需要幫助的時候。每段照護旅程都是不相同的。我親身體會到,無論形式為何,這條道路都有其獨特的艱難。
我曾親眼見證,照顧者的感受是多麼容易受到忽視或貶抑,只因他們獲得協助。但照顧就是照顧,其本質並無二致。無論是否擁有後援,情緒上的代價依然存在,擁有支持並不會讓這段經歷的痛苦減少分毫。我衷心期盼本書能協助翻轉這種敘事,並將更多的慈悲帶入這場對話之中。關鍵在於,我們必須停止彼此之間的比較與競爭。最重要的,是我們能鼓舞並支持下一位發現自己身處此一角色的照顧者,無論他是出於選擇,抑或是情勢所逼。
試閱
第四章 為自己留一點時間
布魯斯的主治醫師在病程初期如此提醒我:「我看過許多照顧者把自己耗盡,事實上,我見過太多案例,照顧者比病人還早離世。艾瑪,我不希望妳成為其中之一。」
他提出令人震驚的數據:照顧者的死亡率比同齡的非照顧者高出63%,而其中有三成的照顧者比他們照顧的親人更早去世。若照顧對象是阿茲海默症患者,這個比例會飆升至 40%;而對於年過七十的照顧者來說,比例更高達 70%。即便照顧者原本比被照顧的親人健康得多,死亡風險理應更低,情況依然如此。
聽到這些數據時,我整個人震驚不已,但這正是極端壓力長期累積的結果。
洛杉磯隱德來希醫學中心的哈比布.薩迪基醫師說:「世上有許多疾病,名稱又長又複雜,但你若追溯它們的根源,都會發現一個共通點:慢性壓力。這是因為長期的壓力會抑制免疫功能,使我們更容易受到各種疾病侵襲,從感冒到癌症無一例外。無論壓力的來源是工作、人際關係、健康、財務,或是照顧責任,只要我們無法化解壓力,久而久之,那些情緒的烈火終將擊垮我們,引發疾病,最終將我們吞噬。」
就在布魯斯的醫生告訴我,照顧者比被照顧者更早離世的比例很高之後,我的繼女史考特來找我。她注意到我最近的混亂不安狀態,以及居高不下的壓力。
她說:「艾瑪,比起擔心爸爸,我更擔心妳。」這句話讓我震驚。我心想:老天,我真的快撐不住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也感受得到。
事實上,當時我幾乎快要失控了。要掌控我們家未來的走向,一直以來都是一場艱難的平衡。如今,所有重大決定都必須由我一個人說了算,仍是難以接受的事實。這對我尤其困難,因為在我們家,布魯斯一向是承擔重擔的人,他幫我減輕負荷,讓我感到安心、踏實、被照顧。而現在,我得一邊照顧孩子,一邊照顧布魯斯,想辦法保護他免受外界對「認知改變」的偏見、維持我們的隱私,同時假裝一切沒事。老實說,我很清楚自己所經歷的悲痛、傷感與壓力,早就讓我少活了好幾年。布魯斯的醫生知道,我當時的生活節奏根本不可能長久,如今我的家人也都看出來了。
我一直有個習慣:總是把別人的需要放在自己的前面(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但後來我才發現,那並不表示我有多偉大。我總是先為孩子和布魯斯安排一切,卻從不把自己放進待辦事項裡。我一直是個完美主義者,凡事都想做到最好、甚至超出預期。這聽起來也許像是一種優點,但在照顧的現實裡,完美主義只會讓人崩潰。說穿了,那只是加速你的消耗。因為失智是一場充滿混亂與無法預期的疾病,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表現得完美。
在布魯斯生病前,他有時談起某些人,會笑著說:「他(或她)就是自己卡住自己。」我之前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直到有一天我終於明白:原來我在照顧自己這件事上,就是那個「卡住自己的人」。我把所有人的生活都安排得井然有序,卻極少留時間給自己。我已經不再運動,也不再好好吃飯,和朋友的聚會早就停了。那些讓我開心的小事全被擱下,像是帶媽媽吃頓午餐、隨意逛街、買杯咖啡和貝果、坐在寧靜的地方翻翻報紙。每當要在「為自己做點什麼」和「照顧布魯斯與家人」之間抉擇時,我總是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那一刻我驚覺,是我自己,在阻擋自己的道路。
我也沒辦法陪女兒培養興趣或做她們喜歡的事。在布魯斯初期發病、需要時時關切的那段日子裡,孩子一下課我就得馬上帶她們回家,好隨時待在布魯斯身邊。更糟的是,我甚至無法讓女兒邀朋友來家裡玩或過夜。那時的我還在掩飾情況,還沒準備好和其他家長談論我們家正在面對的挑戰。我常想:他們真的會放心把孩子交給我們照顧嗎?其實連我自己都不敢保證,我根本不可能同時照看所有人、顧到所有事。
對我們照顧者來說,最難的並不是照顧別人,而是照顧自己。因為我們光是把別人的需求擺在自己前面,就已經感到心力交瘁了。更何況,我們幾乎沒有受過專業訓練,全都是邊學邊做,邊摸索著邊試著撐下去。但如果你讓自己蠟燭兩頭燒,對大家都沒有好處。當你被壓得喘不過氣、分身乏術時,就不可能以最好的狀態去照顧家人。你必須先充飽電,才能當一個真正稱職的照顧者。
照顧好自己,才能真正照顧你所愛的人
重新為自己補給與充電,不僅對你自己有益,也對你照顧的那個人有益。科學上已有證據支持這一點。賓州大學護理學副教授、並任職於該校額顳葉退化中心的研究員蘿倫.馬西莫(Dr. Lauren Massimo)與她的團隊注意到,診所裡的額顳葉失智症(FTD)照顧者為了照顧親人而犧牲自身需求時,他們決定展開一項研究。這項研究的前提是:如果照顧者能有意識地投入更多能恢復身心的活動,他們在情緒與身體上都會處於更好的狀態,從而能更妥善地照顧自己所愛的人。
這項研究持續六個月。其中一半的研究參與者接受了十次健康教練的指導,內容包括壓力調適、睡眠改善,以及其他促進身心健康的方法;另一半的人作為對照組,只獲得一般的照護資源,像是提供衛教資訊網站的連結,偶爾也會接到護理師或社工的問候,但沒有完整的輔導課程。
結果十分明顯:當照顧者學會更照顧自己時,他們的壓力與憂鬱程度明顯下降。更令人意外的是,被照顧的FTD病患,其行為症狀也有所改善。
蘿倫.馬西莫博士說:「這些行為上的改變非常顯著,有一個概念叫作『壓力交叉效應』(stress crossover),意思是壓力並非只會影響承受壓力的當事人;壓力會在人際關係之間傳遞,影響關係裡的另一個人。」
這項事實在大多數的親密關係中都成立,對我而言,在為人母這件事上,更是如此。我知道,即使我一句話也沒說,女兒仍能感受到我的負面情緒。正如哈比布.薩迪基醫師向我解釋的,你身邊的人其實都連接在你的「情緒Wi-Fi」上,會受到你帶入空間中的情緒頻率與氛圍影響。而這種「壓力交叉效應」,在照顧失智症患者時尤其明顯。你的肢體語言與說話語調,其實都在明確告訴對方你此時此刻的真實感受。換句話說,當你降低自己的焦慮與壓力時,也可能同時減輕你所愛之人的負面情緒。這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這也格外重要,正如蘿倫.馬西莫博士所說,如果被照顧的人感到焦慮或煩躁,就可能會加劇躁動、行為失控,或讓溝通變得更加困難。
「最重要的結論是:照顧自己非常重要,而且這會對被你照顧的對象產生連鎖效應。」她說道。
不只是照顧者
當開始照顧自己時,你不只會成為更好的照顧者,也會成為更好的父母、朋友、女兒、同事,甚至任何你在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
我的治療師凱瑟琳.墨菲(Kathleen Murphy,婚姻與家庭治療師)說:「照護者是一個角色,就像當母親或當學生一樣。它只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無法完全定義你。」但老實說,照顧一位罹患失智症的家人,確實是沉重而耗心的責任,也因此,人往往會在這個角色裡慢慢失去自己。在一開始的那段時間裡,我一直處於持續的「戰或逃」壓力狀態中,完全迷失自我。就像許多照顧夥伴一樣,我被照顧的工作徹底吞噬,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歡做什麼、什麼能讓我快樂,甚至我曾經有哪些興趣都不清楚了。
正如倡議者、教育家,同時也是專業失智症照護工作者的泰.路易斯(Ty Lewis)說的:「我們常常被各種身分綁住——我是照顧者、我是老師、我是作者、我是倡議者。久而久之,這些稱號就取代你的人生。可當這些任務結束時,你又是誰呢?重要的是,請別讓自己依附在頭銜裡,要回歸自我。」我後來才懂,那些責任與角色,並不是我全部的定義。
好消息是,當你意識到「照顧者」只是一個角色時,你就能更深入地去探索:是什麼構成了真正的你。現在就開始做這件事很重要,這樣才能讓你在這段照顧旅程中過得更充實,也能在路上隨時幫自己充電,並且在親人離世之後,不會被更深的失落與空虛吞噬。
蘿倫.馬西莫博士說:「照顧病人不是短跑衝刺,而是一場漫長的馬拉松,如果沒有好好照顧自己,你無法撐下去。自我照顧並不是自私,而是一種更深的奉獻與付出。重點在於讓自己保持健康、穩定,這樣才能以最好的狀態去照顧所愛的人。」這是為什麼我們必須學會自我照顧。
我覺得「照顧自己」這個詞現在被濫用了,老實說,甚至讓我有點反感。因為它經常被當成「一體適用」的處方,或是一種快速修補的手段,卻忽略了每個人內在真正、深層的需求。自我照顧的商業化,已將原本應具備意義且私密的行為轉變為膚淺的形式,並創造了一種必須完成各項「自我照護清單」的壓力,例如去水療中心或敷面膜,而不是真正去傾聽我們內心的需求。當然,如果去做個SPA、敷敷面膜能讓你放鬆,那也很好。但其實,有些事情或許更有力量,例如和老朋友深聊一晚、投入某種創作、或只是好好睡一覺……這些都可能比任何美容療程更能修復你。事實上,這也是為什麼我和我的商業夥伴將我們的公司命名為Make Time Wellness(為健康留點時間)。首先,我們的目標是讓全世界開始正視女性的大腦健康。女性面臨的認知退化風險顯著高於男性,然而這個議題卻常被忽視。同時,我們也希望這能成為一場運動,邀請女性一起加入,去辨認對自己真正重要的事,以及她們願意把時間投入在什麼事情上。(順帶一提,我甚至在自己的品牌中明令禁止使用「自我照顧」這個詞,因為我真的非常不喜歡它。)
無論你怎麼稱呼它,在這趟照顧的旅程,以及整個人生中,每個人都必須好好認同這件事的重要性:那就是要記得隨時為自己充電、滋養自己的身心。
布魯斯的主治醫師在病程初期如此提醒我:「我看過許多照顧者把自己耗盡,事實上,我見過太多案例,照顧者比病人還早離世。艾瑪,我不希望妳成為其中之一。」
他提出令人震驚的數據:照顧者的死亡率比同齡的非照顧者高出63%,而其中有三成的照顧者比他們照顧的親人更早去世。若照顧對象是阿茲海默症患者,這個比例會飆升至 40%;而對於年過七十的照顧者來說,比例更高達 70%。即便照顧者原本比被照顧的親人健康得多,死亡風險理應更低,情況依然如此。
聽到這些數據時,我整個人震驚不已,但這正是極端壓力長期累積的結果。
洛杉磯隱德來希醫學中心的哈比布.薩迪基醫師說:「世上有許多疾病,名稱又長又複雜,但你若追溯它們的根源,都會發現一個共通點:慢性壓力。這是因為長期的壓力會抑制免疫功能,使我們更容易受到各種疾病侵襲,從感冒到癌症無一例外。無論壓力的來源是工作、人際關係、健康、財務,或是照顧責任,只要我們無法化解壓力,久而久之,那些情緒的烈火終將擊垮我們,引發疾病,最終將我們吞噬。」
就在布魯斯的醫生告訴我,照顧者比被照顧者更早離世的比例很高之後,我的繼女史考特來找我。她注意到我最近的混亂不安狀態,以及居高不下的壓力。
她說:「艾瑪,比起擔心爸爸,我更擔心妳。」這句話讓我震驚。我心想:老天,我真的快撐不住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也感受得到。
事實上,當時我幾乎快要失控了。要掌控我們家未來的走向,一直以來都是一場艱難的平衡。如今,所有重大決定都必須由我一個人說了算,仍是難以接受的事實。這對我尤其困難,因為在我們家,布魯斯一向是承擔重擔的人,他幫我減輕負荷,讓我感到安心、踏實、被照顧。而現在,我得一邊照顧孩子,一邊照顧布魯斯,想辦法保護他免受外界對「認知改變」的偏見、維持我們的隱私,同時假裝一切沒事。老實說,我很清楚自己所經歷的悲痛、傷感與壓力,早就讓我少活了好幾年。布魯斯的醫生知道,我當時的生活節奏根本不可能長久,如今我的家人也都看出來了。
我一直有個習慣:總是把別人的需要放在自己的前面(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但後來我才發現,那並不表示我有多偉大。我總是先為孩子和布魯斯安排一切,卻從不把自己放進待辦事項裡。我一直是個完美主義者,凡事都想做到最好、甚至超出預期。這聽起來也許像是一種優點,但在照顧的現實裡,完美主義只會讓人崩潰。說穿了,那只是加速你的消耗。因為失智是一場充滿混亂與無法預期的疾病,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表現得完美。
在布魯斯生病前,他有時談起某些人,會笑著說:「他(或她)就是自己卡住自己。」我之前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直到有一天我終於明白:原來我在照顧自己這件事上,就是那個「卡住自己的人」。我把所有人的生活都安排得井然有序,卻極少留時間給自己。我已經不再運動,也不再好好吃飯,和朋友的聚會早就停了。那些讓我開心的小事全被擱下,像是帶媽媽吃頓午餐、隨意逛街、買杯咖啡和貝果、坐在寧靜的地方翻翻報紙。每當要在「為自己做點什麼」和「照顧布魯斯與家人」之間抉擇時,我總是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那一刻我驚覺,是我自己,在阻擋自己的道路。
我也沒辦法陪女兒培養興趣或做她們喜歡的事。在布魯斯初期發病、需要時時關切的那段日子裡,孩子一下課我就得馬上帶她們回家,好隨時待在布魯斯身邊。更糟的是,我甚至無法讓女兒邀朋友來家裡玩或過夜。那時的我還在掩飾情況,還沒準備好和其他家長談論我們家正在面對的挑戰。我常想:他們真的會放心把孩子交給我們照顧嗎?其實連我自己都不敢保證,我根本不可能同時照看所有人、顧到所有事。
對我們照顧者來說,最難的並不是照顧別人,而是照顧自己。因為我們光是把別人的需求擺在自己前面,就已經感到心力交瘁了。更何況,我們幾乎沒有受過專業訓練,全都是邊學邊做,邊摸索著邊試著撐下去。但如果你讓自己蠟燭兩頭燒,對大家都沒有好處。當你被壓得喘不過氣、分身乏術時,就不可能以最好的狀態去照顧家人。你必須先充飽電,才能當一個真正稱職的照顧者。
照顧好自己,才能真正照顧你所愛的人
重新為自己補給與充電,不僅對你自己有益,也對你照顧的那個人有益。科學上已有證據支持這一點。賓州大學護理學副教授、並任職於該校額顳葉退化中心的研究員蘿倫.馬西莫(Dr. Lauren Massimo)與她的團隊注意到,診所裡的額顳葉失智症(FTD)照顧者為了照顧親人而犧牲自身需求時,他們決定展開一項研究。這項研究的前提是:如果照顧者能有意識地投入更多能恢復身心的活動,他們在情緒與身體上都會處於更好的狀態,從而能更妥善地照顧自己所愛的人。
這項研究持續六個月。其中一半的研究參與者接受了十次健康教練的指導,內容包括壓力調適、睡眠改善,以及其他促進身心健康的方法;另一半的人作為對照組,只獲得一般的照護資源,像是提供衛教資訊網站的連結,偶爾也會接到護理師或社工的問候,但沒有完整的輔導課程。
結果十分明顯:當照顧者學會更照顧自己時,他們的壓力與憂鬱程度明顯下降。更令人意外的是,被照顧的FTD病患,其行為症狀也有所改善。
蘿倫.馬西莫博士說:「這些行為上的改變非常顯著,有一個概念叫作『壓力交叉效應』(stress crossover),意思是壓力並非只會影響承受壓力的當事人;壓力會在人際關係之間傳遞,影響關係裡的另一個人。」
這項事實在大多數的親密關係中都成立,對我而言,在為人母這件事上,更是如此。我知道,即使我一句話也沒說,女兒仍能感受到我的負面情緒。正如哈比布.薩迪基醫師向我解釋的,你身邊的人其實都連接在你的「情緒Wi-Fi」上,會受到你帶入空間中的情緒頻率與氛圍影響。而這種「壓力交叉效應」,在照顧失智症患者時尤其明顯。你的肢體語言與說話語調,其實都在明確告訴對方你此時此刻的真實感受。換句話說,當你降低自己的焦慮與壓力時,也可能同時減輕你所愛之人的負面情緒。這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這也格外重要,正如蘿倫.馬西莫博士所說,如果被照顧的人感到焦慮或煩躁,就可能會加劇躁動、行為失控,或讓溝通變得更加困難。
「最重要的結論是:照顧自己非常重要,而且這會對被你照顧的對象產生連鎖效應。」她說道。
不只是照顧者
當開始照顧自己時,你不只會成為更好的照顧者,也會成為更好的父母、朋友、女兒、同事,甚至任何你在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
我的治療師凱瑟琳.墨菲(Kathleen Murphy,婚姻與家庭治療師)說:「照護者是一個角色,就像當母親或當學生一樣。它只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無法完全定義你。」但老實說,照顧一位罹患失智症的家人,確實是沉重而耗心的責任,也因此,人往往會在這個角色裡慢慢失去自己。在一開始的那段時間裡,我一直處於持續的「戰或逃」壓力狀態中,完全迷失自我。就像許多照顧夥伴一樣,我被照顧的工作徹底吞噬,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歡做什麼、什麼能讓我快樂,甚至我曾經有哪些興趣都不清楚了。
正如倡議者、教育家,同時也是專業失智症照護工作者的泰.路易斯(Ty Lewis)說的:「我們常常被各種身分綁住——我是照顧者、我是老師、我是作者、我是倡議者。久而久之,這些稱號就取代你的人生。可當這些任務結束時,你又是誰呢?重要的是,請別讓自己依附在頭銜裡,要回歸自我。」我後來才懂,那些責任與角色,並不是我全部的定義。
好消息是,當你意識到「照顧者」只是一個角色時,你就能更深入地去探索:是什麼構成了真正的你。現在就開始做這件事很重要,這樣才能讓你在這段照顧旅程中過得更充實,也能在路上隨時幫自己充電,並且在親人離世之後,不會被更深的失落與空虛吞噬。
蘿倫.馬西莫博士說:「照顧病人不是短跑衝刺,而是一場漫長的馬拉松,如果沒有好好照顧自己,你無法撐下去。自我照顧並不是自私,而是一種更深的奉獻與付出。重點在於讓自己保持健康、穩定,這樣才能以最好的狀態去照顧所愛的人。」這是為什麼我們必須學會自我照顧。
我覺得「照顧自己」這個詞現在被濫用了,老實說,甚至讓我有點反感。因為它經常被當成「一體適用」的處方,或是一種快速修補的手段,卻忽略了每個人內在真正、深層的需求。自我照顧的商業化,已將原本應具備意義且私密的行為轉變為膚淺的形式,並創造了一種必須完成各項「自我照護清單」的壓力,例如去水療中心或敷面膜,而不是真正去傾聽我們內心的需求。當然,如果去做個SPA、敷敷面膜能讓你放鬆,那也很好。但其實,有些事情或許更有力量,例如和老朋友深聊一晚、投入某種創作、或只是好好睡一覺……這些都可能比任何美容療程更能修復你。事實上,這也是為什麼我和我的商業夥伴將我們的公司命名為Make Time Wellness(為健康留點時間)。首先,我們的目標是讓全世界開始正視女性的大腦健康。女性面臨的認知退化風險顯著高於男性,然而這個議題卻常被忽視。同時,我們也希望這能成為一場運動,邀請女性一起加入,去辨認對自己真正重要的事,以及她們願意把時間投入在什麼事情上。(順帶一提,我甚至在自己的品牌中明令禁止使用「自我照顧」這個詞,因為我真的非常不喜歡它。)
無論你怎麼稱呼它,在這趟照顧的旅程,以及整個人生中,每個人都必須好好認同這件事的重要性:那就是要記得隨時為自己充電、滋養自己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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