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

葉錦添優游擺渡藝術領域

2008/08/11 一襲麻紗質感白上衣，黑色便帽，一派輕鬆是葉錦添慣常的打扮，安適的書生模樣，定靜是他氣質所在。即使很忙，葉錦添的神情依然從容，急的情緒醞釀不出藝術氛圍的，他的靈感總是來自無住而生心的剎那，猶如他的新書書名，用「渡」（passage）字詮釋「神思」與「陌路」之間的並行擺盪，閒適間自然流露出思維霸氣而不自覺。 渡，悄然越界如行雲流水全不著痕跡，好比葉錦添自由優游文字與圖像間，穿梭自如。他創作的特質多半畫面感很強，總是大膽揮灑，從不回頭，看似繁複的美學，卻源自很簡單的自然。 藝術本乎自然。葉錦添解釋「什麼是自然，自然界的一切是自然，你我的對話是一種自然，街旁兩人在吵架的畫面也是一種自然。而足以詮釋葉錦添跨多領域多能藝術表現中優游而脈絡相通的，全繫乎「自然」，有點像中國藝術中的「留白」，是很高明的自然表現，不說的比說的更重要，留白部分，想說、想陳述的部分更多，想像空間更大。 「自然」是葉錦添的藝術之「道」。他說創作的熱情來自好奇與唯心，凡事因好奇而觀望而了然於胸。像他在《繁花》（天下文化）一書中用字的表現，書寫中看不見經營文字的感覺，但平鋪直?中又是很唯心甚或抽象的書寫形式，同樣符合藝術的特質，藝術畢竟是很唯心的表現媒介。 對葉錦添而言，對藝術的理解因縱深夠深，廣度自然無域，他的生活就是創作，因著創作也形塑了他生活的樣貌。正因為想法的純、真，從而能透而晶瑩無瑕，他看似華麗繁複的創作美學，其實來自最簡單的思維，取源自然，師法自然，而成自然，如同「一，最簡單，也最複雜」的道理，是一樣的。 新書《2019090080944》（天下雜誌）中詳細述說他一路走來的藝術心得與體會，除表明葉錦添之所以成為葉錦添的轉折與轉變，另也提出高縱深的美學心得，甚至擘畫了美學可能的未來之路。因著高覺察力，他斷言未來是圖像的世紀，圖像可以說明文字表現模糊或不清楚的部分，而更有機會成為世界性的語言。 當年因為電影「誘僧」的機會來台灣，一待八年，只因為相對香港，台灣比較純，比較有文藝氣息，生活步調慢，急的生活情緒是不利文化發展的空間，因此留了下來，他喜歡台灣人善良的本質，即使計程車司機的政黨情緒發言，仍看得出直率沒有居心的人情。 出身香港底層的生活經驗，餵養出他不同一般人的豐富養分，葉錦添自覺幸運的是，家人不支持也不管的放任獨立，相對也不妨礙及限制發展，但真要阻止也阻止不了葉錦添有決心的事實，他選擇忠於藝術的好奇與熱情，一逕的走一條人煙稀少而風景無限的路。 提到葉錦添藝術成就普獲肯定，他只淡淡的說「作品得以出奇，主因看待事物，一向不是看現實面的結果」。他總是以想像的角度看待事物，看到的可能風景也是無限。他眼中的藝術，必須具有「取源於生活，而完成的作品又完全與生活無關」的特質。 「成功，來自一種態度」。它沒有捷徑但伴著某種莫名的幸運。葉錦添經常覺得自己總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凡事一定是好事多磨，但結果又比預期的好，得到通往世界舞台的奧斯卡殊榮，葉錦添從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而且來得這麼快，而一旦打破自以為堅不可摧的那道牆之後，一切勢不可擋。 不過，葉錦添也說自己其實用功超過旁人的想像，在普獲掌聲的背後，有過不知多少不分晝夜的努力，多少不足為外人道的辛苦。撐出第一位獲得奧斯卡金像獎殊榮的華人，對此他謙說自己是幸運者，正當中國文化取得國際強勢之際，需要有足以說明的典型，「臥虎藏龍」電影正好站在浪頭上，作品飽受矚目之際，他的才華光芒終於掩不住，乘風破浪是必然的結果。 對於藝術創作的堅持，葉錦添「一旦發現重複，掉頭就走」。當然，他在創作中也充滿著無法妥協的反抗特質，因理解而合作者，一切信任他輕輕鬆鬆，不理解的合作者，多半覺得他行事不順當。「正因為認真，所以麻煩」，又是他一個特質吧！ ＊文中葉錦添照片，由天下雜誌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