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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世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你不懂我的弦外之音

自從二○二一年成為完全遠距工作者,我和英國同事都是靠Microsoft Teams在線上交待工作,雖然我個人早已習慣這種非同步溝通的工作模式,但對於還不了解英國文化的人來說,純文字溝通可能造成的誤會應該比面對面更多,畢竟英國人講話已經夠迂迴了,加上他們擅長用反諷的方式回應問題,讓不熟悉英國文化的人搞不清楚到底對方是同意還是反對、是開心還是生氣、是開玩笑還是真的在酸你。如果再加上看不到對方的面部表情,聽不到他的語氣和音調,實在很難判斷他們心中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麼。我在《大不列顛小怪癖》中有篇文章介紹英國人的迂迴說話術,這篇進一步說明如果用純文字(譬如以通訊軟體或email)和英國人溝通時,該如何解讀他們輸入這行字的真實想法。以下歸納十三個和英國人用email通信或傳訊息時常見的用語,並分析它們背後真正的意思:
1. Sounds good, I'll let you know:根據《泰晤士報》(The Times)的報導,這句話榮登英國人最愛的婉拒話術冠軍寶座,它不但稱讚了對方的提議sounds good,也沒有立即打槍,而是用拖延戰術(I'll let you know)有禮貌地回絕了對方。下次看到英國朋友簡訊裡傳來這句話,你可以直接當成No來解讀。
2. As per my last email:這句不但經常見到,我自己也很常使用,它可以直接被翻譯為「我早就告訴過你,你是瞎了嗎?」但礙於禮貌,英國人還是會按捺住怒氣,以「假提醒,真抱怨」的方式讓對方知道,他問的這件事在上一封信裡就有提到,請認真看email好嗎?
3. No rush, when you have a minute:這句其實可以直接倒過來解讀,表面上說慢慢來,但真實的意思是你最好趕快照我的話去做,除非你好意思讓我等!奉勸所有和英國人有業務往來的讀者,看到這句話時,千萬不要傻傻地相信對方願意等,最上道的做法就是馬上去執行,並在完成後立即回報給對方。
4. Just a gentle reminder:不管是誰打出這句看似貼心的「溫馨提醒」時,真實的內心狀態不是翻白眼就是怨念很深,因為需要提醒就表示對方有事情尚未完成。但基於大英帝國是禮儀之邦,即使對方已經拖延了很久,還是要用溫馨提醒來表達自己不但很有耐心,更是有家教、有修養的文明人。
5. Happy to help:這句聽起來天真無邪,但背後的怨念也不少,畢竟工作時大家都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少人help別人時是真心happy的。說我很樂意幫忙的英國人,心中的OS絕對是「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請不要再來煩我」。
6. Appreciate if you could let me know either way:這句客套話在客氣中透露出深深的無奈,聽得出發言的苦主應該是等了很久都等不到對方的回應,才會寫下這句最後通牒,拜託對方「不管是同意或反對都請告訴我」,你不講難道是指望我通靈嗎?
7. Right或Fine:如果你問英國人的意見,他的回覆僅是短短一個字,無論這個字是right還是fine,其實一點都不對也不好,就是所謂的「Right is not right, Fine is not fine.」,如果英國人真的覺得可以或可行,常見的回覆是okay或no problem,但Right或Fine是一種初級的消極抵抗(passive-aggression),用不是很情願的好來表達老子/老娘心裡根本不同意,但懶得和你爭辯。
8. If you say so:當英國人假裝隨和地拋出這句話,絕對不是表面上的意思,而是他完全不同意你的意見,但基於禮貌或不想花時間辯論,他選擇用這句話息事寧人,反正嘴長在你臉上,你要這樣說就這樣吧!
9. As long as that makes sense to you:一樣是假隨和,這句和前一句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這句表示當事人心裡的怒火更旺盛,在他眼中已經不是你愛怎麼說的問題了,而是對你來說,這個荒謬的idea竟然是合理的!我們可能住在兩個完全沒有交集的平行時空。
10. Let's agree to disagree:這句看起來很理性,但千萬不要被表面的和平矇騙了,因為當事人其實已經氣炸了,火大到根本不想偽裝,直接告訴你他死都不會同意,你們之間唯一的共識就是兩人的觀點不同。
11. Brillant:這個字英國人超級愛用,它的使用時機非常廣泛。當英國人覺得你做得很棒,值得嘉獎,他們會真心地說「太棒了」(brillant);但情況剛好相反時,他們也常冷冷地從嘴裡吐出這個字,只是千萬別沾沾自喜,覺得自己逃過一劫,他們不是誇獎你,而是用反諷的方式說:你完蛋了。我曾在工作上不小心得罪一位英國同事,當時她的反應異常冷靜,只是從Teams上傳來這個字,當下我瞬間背脊一涼,完全感受到這個字看似正面、實則負面的威力,還好這位同事表達完不爽後,我們有把誤會解開,案子還是順利完成。那次經驗讓我大開眼界,也對brillant這個字有了新的詮釋。
12. No worries if not:誠如前面提到,英國人是消極抵抗的佼佼者,他們的「No worries if not」絕對不是安慰你即使做不到也沒關係,而是暗示最好乖乖照做,否則結果會讓你吃不完兜?走。我有位英國閨蜜交了個美國男友,兩人經過一年遠距離戀愛後,終於修成正果,但男方從美國搬來英國定居後,她卻經常向我抱怨男友不懂她說這句話的意思,導致兩人關係緊張,我深深體認到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絕對不是遠距離戀愛,而是聽不懂英國人的弦外之音。
13. I'm not being funny, but:英國人雖然以守禮聞名於世,但不代表他們不會吵架,當他們真的被惹毛時,再謙和有禮的人都會開火,這句話就是英國人準備要開戰的起手式。先強調自己不是難搞(funny),只是情勢所逼,才不得不提後面的那個「but」,而but才是全文重點,英國人的真心話全都在but裡。難怪英國有句俗語:「There is always a "but".」意思是不管前面說得多好聽、多冠冕堂皇,其實重點都在後面的but裡。
親愛的讀者們,你有來自英國的同學、朋友、同事、客戶甚至親戚嗎?如果想駕馭心口不一的英國人,這篇提到的十三種句型一定要熟讀,以免讓搞不懂英國人的弦外之音,成為你和他們之間一道最難以跨越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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