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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時代:青銅文化與藝術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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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伐紂鑄造利簋紀念

西周銅器的早期是商代銅器的繼承發展期。此期雖有若干新的因素,但總體上商代銅器的傳統仍然極為強烈,很難在商周之際劃出清晰的界限,具體斷代只能分出商末周初式和西周早期式。

西周時代由於禮樂制度的發展,青銅器鑄造業比商代更為興旺發達,這時不但數量較商代更多,而且在青銅器鑄造業上的許多方面都達到了更高水平。從青銅器本身特點上看,西周初年多沿襲商代後期特徵。

可確定為西周早期各王世的重器很多。武王時代有利簋、天亡簋;成王時代有何樽、保卣、保樽、德方鼎、獻侯鼎、康侯鼎等;康王時代有盂鼎、宜侯夨簋、旅鼎、小臣速簋等;昭王時代有旂樽,旂觥、旂方彝、厚趠方鼎、夨令簋、令方彝、召樽、召卣、小臣宅簋等。

利簋通高二十八公分,口徑二十二公分,重七千九百五十克。侈口,鼓腹,雙獸耳垂珥,方座圈足,器形與天亡簋相似,為典型的西周早期風格。簋腹和方座飾有饕餮紋、夔紋,圈足飾有夔紋、雲雷紋。

腹內底部有銘文具有非常重要的史料價值,簋腹內底鑄銘文四行三十二字如下:

「武王征商,唯甲子朝,歲鼎,克昏夙有商,辛未,王在闌師,賜有事利金,用作檀公寶樽彝。」

譯文大意是:武王征伐商國,甲子日早上,歲祭,占卜,能克,傳聞各部軍隊,早上占有了朝歌,辛未那天,武王的軍隊在闌駐紮,賞賜右史利銅,用作檀公寶樽彝。

內壁銘文有明確記載:「武王征商」之役發生在某年「甲子」日的早晨,「歲」星正當中天;戰勝商朝八天後的辛未日,武王在闌地的軍隊駐地賞「有司」利以銅,利覺得很榮耀,就用銅來鑄造寶器以紀念這件事。

分析起來,從開戰後的第八天,就對有關人員進行獎勵,說明戰爭持續的時間不長。

透過對利簋周圍炭樣檢測,著名的「武王征商」戰役有了一個絕對年代:在公元前一〇四六年一月二十日。

牧野之戰,武王克商,是中國歷史上極其重要的歷史事件。然而,長時間以來,人們對這一事件的認識,憑藉的都是文獻資料,而沒有直接的實物見證。

先秦史書記載,商代末年,紂王荒淫無道,設酒池肉林,寵愛妲己,置炮烙之刑,挖比干之心,民不聊生,天下沸騰,社會動盪,諸侯離心。

周本是遠在西北的一個小國,但經過文王的精心治理,逐漸強大起來,周圍小國有的被征服,有的自願歸附。到武王即位時,商人的天下已有大半屬於周國了。

武王得到姜子牙、周公旦等名臣的輔佐,積極準備討伐商紂王。面對周武王的咄咄進逼和武力示威,紂王卻不做準備,反而調集主力對東夷大肆用兵,造成王畿空虛。

公元前一〇四六年一月初,武王率戎車三百輛,虎賁三百人,包括各廣土眾民、部落之師,合計四萬餘人,出兵征商,浩浩蕩蕩地殺向商都朝歌。

紂王以由罪隸和俘來的東夷人等,臨時拼湊成約七十萬人的大軍,迎戰周軍。兩軍在牧野相遇,武王的軍隊銳不可當,再加上東夷人陣前倒戈,紂王大敗,自焚而死。當晚,周軍進入朝歌城內,商王朝的統治就此結束。

據《尚書·牧誓》及《逸周書·世俘》記載,牧野之戰發生在甲子日清晨,正可與「利」青銅銘文語句「武王征商,唯甲子朝」互證。由此可知,《尚書·牧誓》及《逸周書·世俘》有關記載為實錄。

利簋為圓形兩耳方座,這是西周出現的新樣式,上面的銘文內容與中國古代文獻記載完全一致;做器者名「利」,他隨武王參加戰爭,勝利後受到獎賞,鑄造這件銅器以記功並用來祭奠祖先。利簋是能確知的最早的西周青銅器。

陜西發現的天亡簋,也是記述武王伐紂的西周初期著名青銅器,又稱「大豐簋」或「朕簋」,高二十四公分,口徑二十一公分,底徑十八公分。

天亡簋為侈口,四獸首耳,下垂方珥,鼓腹較深,圈足下連鑄方座。

這種四耳方座青銅簋,是西周初期獨有的樣式,簋身和方座裝飾兩兩相對的夔紋,夔體捲曲,狀如蝸牛,這種體態的夔紋也是周初特徵。

天亡簋內底有七十八字銘文,記述周武王滅商後在「天室」舉行祭祀大典,祭告其父周文王,並取代商王的地位來祭祀天上神帝。做器者天亡襄助武王舉行儀式,祭祀典禮之後,武王舉行盛大的宴享,天亡受賞賜,鑄造這件簋來銘記榮寵。

銘文字形參差錯雜,變動不居,在拙樸散亂中顯示運動與和諧之美,有輕有重的筆畫在某種程度上有自然書寫帶來的筆墨痕跡。其銘文用韻協調,開創了千古辭賦先河,也是中國韻文的最早表現形式。

其銘文如下:

「乙亥,王又大豐,王凡三方,王祀於天室,降,天亡又王。衣祀於王不顯考文王,事喜上帝,文王德才上。不顯王乍省,不肆王乍唐,不克,氣衣王祀!丁丑,王鄉,大宜,王降亡勛爵復觵。隹朕又慶,每揚王休於樽白。」

還有河南浚縣辛村衛侯墓發現的康侯簋,也記述了武王伐商的歷史。該簋通高二十四公分,口徑四十一公分,侈口束頸,塗腹微鼓,高圈足加寬邊。獸首耳垂長方形小珥,翹鼻聳角。

器身紋飾,腹部為單一的直條紋,頸和圈足為火紋與四瓣目紋相間排列,頸部兩面中央又有突起的小獸首。

康侯簋器底有銘文二十四字,記述周王伐商後,命康侯建國於衛地,涾司徒為亡父製作此器。

西周時代禮樂制度得到很大發展,在陜西寶雞茹家莊和長安張家坡發現了三件一組的甬編鐘,是最早的編鐘。鐘懸掛使用,方便而實用,也造成音質更佳、音調更準確的作用。

這時還出現了組合酒器的酒座禁。如在陜西寶雞鬥雞台發現的夔紋禁,呈長方扁形,四周有鏤孔,禁面上有三個橢圓孔,可能是放置青銅卣用的。

周早期的鼎基本保持口沿立耳、淺腹、柱足的商代樣式,但方鼎的柱足已向細長發展,方座的雙耳或四耳簋為本期特有的形式。

這時青銅禮器的組合,有爵與觶、鼎與簋的配合。鼎制上開始出現列鼎制度,反映了禮治的加強。鼎在形制上,三足器柱足與蹄足並存。

而且,周初開始出現了一些大型的飲食器,如有名的重器大盂鼎重一百五十三點五公斤,氣度厚重,古樸典雅。

另外,還有在陜西淳化縣發現的淳化大鼎,通高一點二二公尺,口徑〇點八三公尺,重兩百二十六公斤,實屬罕見。此鼎除兩直耳外,腹部還鑄有三個半圓形耳,足鼎器造型的特例。

鼎身上的主體圖案,正是牛頭蜴身龍紋。這隻牛頭的兩側,卻分別長出大蜥蜴龍的身軀,有一肢體,分出四趾,渾身長滿鱗片,尾巴捲曲向上。

也許是為了更明確地昭示這是一隻牛頭蜴龍,在這一龍頭下面,還鑄造了一個完全寫實、明確無誤的牛頭。鼎的上口,還分別雕有四條鱷型原龍,其造型高大魁偉,紋飾莊嚴神奇,充分顯示了古人卓越的藝術造詣。

鼎也有在圓底下再置一盤的,盤是用來置炭加熱的,這種小巧玲瓏又實用的器物,是當時的新發明。

這一時期卣廣泛流行,成組相配的定式也比商晚期穩定。

獸面紋和夔紋仍是這時期紋飾的主要題材,但也出現了一些新的紋飾,如陜西涇陽高家堡發現的簋,腹及方座上飾有對稱的卷體夔紋。

凌源馬廠溝的燕侯盂腹上,有華美冠羽的獸頭鳥身紋飾,極富時代特徵,長尾高冠或長身尾的鳳鳥紋,常飾在器物的重要部位上,非常醒目,異常華麗。

還有凌源發現的鴨形樽,鴨腹上飾有斜方格網紋以表現羽毛的豐滿。

陜西長安發現的一件大鼎,器腹布滿勾連雷紋,很獨特。雙身龍紋和四川地區發現的一首兩身的牛紋,風格奇特。一些器上裝飾有高大的扉稜或平雕動物的某一部分翹出器表,如遼寧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縣北洞村發現的蟠龍獸面紋罍,蓋上蟠龍之首,以昂首姿態翹出蓋表;北京房山琉璃河發現的伯矩鬲,蓋與器上的獸頭紋,獸角外翹,宏偉奇美。

紋飾仍尚繁縟,獸面紋、龍紋、不分尾的鳳鳥紋、乳釘紋都較商代有新的發展,附加裝飾的稜脊和立體的帶角獸首形裝飾很流行,也很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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